第九章 各自的前程
《魔法★探險家 轉生爲成人遊戲萬年男二又怎樣,我要活用遊戲知識自由生活》 · 入棲 · 5901 字
─結花視角─
「歡迎光臨,結花同學、加布裏埃拉同學,以及瀧音。」
莫妮卡會長說着,笑臉盈盈。
今天罕見地人少得像式部會啊。瀧音同學這麼說,會長便呢喃說:
「喔。因爲伊織攻略迷宮時似乎發現了用古代語寫的某些東西……說事情也許會很棘手,臉色大變。雖然預定不久後要他來報告,目前只知道似乎和圖書館有關。」
瀧音同學聽完,小聲說「這樣啊」。不過他的反應有些反常。
「今天怎麼了嗎?照我的預料……和加入三會有關?」
哎,學生會意圖招攬的兩人一起來到學生會長面前,自然會這樣推測吧。
「莫妮卡學生會長,可以請您聽我一個任性要求嗎?」
加比這麼說,看了看我的眼睛並點頭。
「任性?可以啊,請儘管說出來。」
「我先前拒絕了學生會的入會邀請。但是,如果還有空位的話,可以准許我入會嗎?」
「……妳得到這個結論的理由,可以告訴我嗎?對了,我不是爲此生氣之類的。單純只是訝異。」
會長大概以爲加比會選擇式部會吧。我之前也這麼覺得。
「我一路上追逐着兄長的背影直到今天。但多虧結花同學與瀧音同學,我明白了。我終究是我。我希望能以適合我的方式變強。並非模仿兄長而變強,按照我的個性,成爲兄長那般值得尊敬的人。」
「……妳的目標是貝尼特啊。」
「是的……一直以來我總是跟隨着兄長大人的腳步。過去也深信這是正確的選擇。」
「所以現在不同了?妳是這個意思?」
「是的。我想超越兄長大人。並非在兄長大人身後以他爲目標,我決定以我自己的方法來超越兄長大人。」
她筆直直視莫妮卡會長,抬頭挺胸斷然說道:
「妳自己才該當心。哎……到時候我會去嘲笑妳的。」
「這樣也好。我不會輸給哥哥。」
莫妮卡會長豪爽笑道。
「我啊,上次和哥哥打的時候輸了對吧?」
這正是原因之一。我對會長表明決意後,她愉快地笑了。
那是我初嘗敗果。宛如撞上了陡峭高聳的牆壁,我不禁覺得恐怕再也沒機會贏了。哥的成長速度太異常了。
「不過我們都不再是過去的我們了。」
我們朝着不同的方向邁開步伐。
「哎~沒差啦,反正我也沒講錯。然後今天她踏出了很重要的一步。」
「不只是加布裏埃拉同學,我也希望結花同學能來學生會。今年還真是人才濟濟啊。」
哎,聽哥這麼說,也許是很有我的風格。
「妳現在的表情很不錯呢,感覺更有女人味了。」
現在的她已經判若兩人。掙脫了束縛般,表情明亮而清爽。
「啥~?再怎麼說也比妳好上一些吧。」
全部都被瀧音同學說中了。老是被哥哥保護,讓人心裏不爽。果然自己的問題還是想要自己解決。況且──
絕非不可能觸及的目標。這句話帶給我勇氣。
哥苦笑。真是的,有夠明顯。你不回答也沒差了。
「很好,很不錯啊。我最喜歡這種的。」
我們對彼此一笑。兩人一起笑。
爲了解決她長年來抱持的問題。爲了飛向新的世界。
「呵呵。」
「呵呵,這是當然的嘛。雖然還不及於我,但妳的表情也很不錯呢。」
哥輕拍庭院的長椅。我在該處坐下。一坐下,他便對我遞出奶茶。大概是事先買好的吧。但那是哥喜歡的口味,非常甜。哎,也可以啦。
我雖然會成爲世界最強,但最終最大的障礙就是聖伊織,就是妳哥。
加比神情緊張。
聽我開玩笑,加比也笑了。緊接着,雖然臉上依舊是笑容,但從她身上感受到的氣氛稍有變化。
「嗯,是我贏了。」
「所以呢?妳要選哪邊?」
我看向瀧音同學。瀧音同學默默看我。
「也是啦。那麼……我們走吧。」
「我也是啊。誰教妳偏見強又橫衝直撞……」
那封信緩緩飛行,落入加比的手中。
「嗯。」
「我時常注意紫苑,所以我明白。那孩子雖然看起來不在乎,但也有過難受與辛勞的時候。妳有那份覺悟嗎?」
「可不要說喪氣話喔。每次都要去罵醒妳也很麻煩。」
「妳哥哥加入的是學生會喔?」
那是我們思考後決定的道路。也許都留有些許後悔吧。但是無論是誰,不管做出何種選擇,肯定都難免有一絲後悔。
我們應該從瀧音同學說的無限的選項中,選出了後悔最少的道路。
「妳一個人也行嗎?」
「我真沒想過,像這樣和妳交談的日子會到來。」
瀧音同學已經斷言了。
「笑什麼?」
「怎麼了?」
而我與加比也對立。
「妳安靜。」
「真拿妳沒辦法。看妳可憐,我就好心配合妳吧。」
我與哥哥對立,加比則與兄長對立。
「話說找我有什麼事?」
我接過他遞出的容器,喝了一口。強烈的甜味充斥整個口腔。哥哥常在運動後喝,真虧他喝得下去。我哥的汗水想必也是甜的吧。
同時他也說,如果要強到足以超越他,就等同於成爲世界最強。
「…………」
雖然只是直覺,但我想會長已經料到我會選擇哪一邊了。
在我抵達之處,見到了哥的身影。
「是啊。我就算了,妳自己要當心。」
我們笑了好半晌,短暫沉默。那並非尷尬的沉默。而是讓人覺得背有點癢、有點害臊的沉默。
莫妮卡會長笑了。發自內心欣喜般笑着。
「有朝一日一定要超越貝尼特。要等到畢業之後,多花時間也無妨。一定要超越他。既然妳要成爲我的屬下,我一定會要妳辦到。」
「哼哼、呵呵呵呵!」
「她啊,髮型像鑽頭,做事像剎車壞掉般橫衝直撞,雖然不太懂得體貼,但還算是個好孩子。」
「對不起了,結花同學。妳哥哥已經進入學生會,礙於人數問題無法讓妳入會……呵呵,不好意思,開個玩笑。是啊,我只是說說罷了。我明白,妳不打算進學生會吧?」
笑了好一陣子後,她的視線轉向我。
「我聽瀧音同學說了,哥會成爲世界最強?」
「沒關係啦,沒等多久,結花。」
「妳是我的好朋友喔。」
是啊,的確如此。加比認同了我,我也認同了加比,萌生了羈絆般的關係。儘管表面上針鋒相對,這樣的羈絆也不會消失。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她加入學生會。我加入式部會。
聽我這麼說,哥哥笑了起來。
「所以我想加入學生會。」
「不過……從今以後就是敵手了。」
「我也稍微想了一下!然後啊,我想到最近哥好像似乎也有些心事。」
莫妮卡會長站起身,伸手觸碰畫在牆上的魔法陣。她一注入魔力,學生會的紋章便微微散發白光,她將手伸進魔法陣中心處,取出一份文件。在文件上不知寫了什麼後,裝進擺在桌面上、畫有魔法陣的信封中,隨手扔出。
「也該走了吧?」
「哎,只是恢復原本那樣而已吧。」
瀧音同學似乎有其他事要辦,與奈奈美小姐不知前往何處。我們兩人走出學生會室後,筆直看向彼此。
加比也將自己的拳頭伸向我,互相輕碰。
「……最近交到了新朋友。」
「這是當然的。」
那信封不若手裏劍或飛鏢般高速飛來。也不像普通的紙張般敗給空氣阻力而緩緩飄落。
「和我那次事情有關?」
正是如此。
但瀧音同學說,我也不會輸給突飛猛進的哥哥。說我也能贏過他。同時也說「就算這樣也贏不了我」,真符合他的個性。
舉起手,擱在臉旁,加比高聲尖笑。看這樣子應該不用替她擔心吧。
「聖結花。」
「謝謝。」
我將自己的拳頭轉向加比。
「關於學生會,得到會長賞識是我的榮幸。但是請容我拒絕這次的邀約。我無法加入學生會。」
我這麼說,但我們並沒有立刻吵起來。只是兩個人同時噗哧一笑,發自內心笑了。
「哦~呵呵呵呵!妳以爲我是誰啊?輕鬆簡單。」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那就出發吧。」
「妳好像講了不少壞話……?是朋友吧?」
「只是覺得很有結花的風格。」
「與我們一起變強吧。」
換作是過去,光是這句話就足以點燃口角的導火線了吧。現在的我們都明白那是玩笑話。不過,畢竟她是加比,她也有可能並非說笑而是認真的。哎,真是這樣也沒關係。她這種個性現在我也覺得算得上可愛之處。
「哥,久等了。」
「這是當然的!」
「哦~是喔?怎麼樣的人?」
我們理解了彼此,認同了彼此,接下來即將成爲敵手。
聽哥這麼問,我開始思索該從何處開始說起,這時突然想起了加比的臉。
「一直輸下去也很不甘心,而且我最討厭那樣了。」
不過那也許正是她的優點。
「嗯,是啊。」
「你辦不到喔。」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超越他。這念頭不禁湧現。
這也無法控制吧?既然如此──
「因爲成爲世界最強的人會是我喔。」
─貝尼特視角─
『大多解決了。不久後會發生重大事件,屆時請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瀧音送來這則訊息,想必加布裏埃拉的問題已經順利解決了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察覺父母對加布裏埃拉不聞不問,是在我還不到十歲的時候。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這也是種虐待,只覺得雙親只是忙碌得沒空照料她。之所以會察覺自己的家庭有問題,是因爲我見到了某個女孩。
我無法理解,爲何那女孩會露出那種眼神。外觀是那樣美麗,卻又如此病態。因爲她的臉頰與嘴角雖然掛着笑意,眼神卻像是放棄了一切般冰冷。
至今也沒變吧。嗯,絲蒂法妮亞打從過去一直都這樣。
因爲老家在法國算是與聖女關係較近的特殊立場,我小時候就認識絲蒂法妮亞。正因爲有她在,我纔會對現在的家人感到疑問。
在年幼時就察覺父母的忽視,是因爲有一段時間加布裏埃拉的眼神變得有如絲蒂法妮亞。於是我觀察加布裏埃拉,又觀察父母,才察覺了許多事情。多虧如此,我自己也有所改變。
幸好服侍加布裏埃拉的女僕心地善良,可說是有她指引了正確的方向,才免於最糟糕的結局。倘若如此,我也不曉得自己會成長成什麼樣子。
在加布裏埃拉眼中,女僕大概比雙親更像親人吧。
我想她也許覺得寂寞,於是便代替父母爲加布裏埃拉着想並採取行動。但是我爲加布裏埃拉想太多了,而且也干涉太多了。
起初一切都很好。
因爲加布裏埃拉會笑了,喜歡上魔法,也學會如何鍛鍊自己而且開朗地日益成長。
「呵呵,加布裏埃拉有本事贏過我嗎?」
「我和兄長大人不一樣。擅長的也不同。」
我究竟該如何回報瀧音的恩情呢?遇見瀧音後加布里埃拉變了。當然表面上毫無改變。在我以外的人眼中也許毫無變化。但我心知肚明。
我希望周遭衆人都認爲,她明明有才能卻因爲我而成爲籠中鳥。我這麼告訴旁人,讓大家爲加比着想。不過她的確有才華,被我關進籠中也是事實。都是因爲我,她朝着扭曲的方向成長。
有沒有辦法讓她發自內心流露笑容?我這麼想着,時常找她搭話。與加布裏埃拉的方向性不同就是了。也許是我太纏人,第一次聽見她不禁回以粗暴的口吻時,我真心感到欣喜,但是她仍沒有吐露藏在心中的聖女的祕密。雖然現在她不時會對我放下僞裝,唯獨有關聖女的事絕口不提。也許單純只是不能透露吧。
我自己選擇待在此處。但不希望加布裏埃拉也待在這牢籠中。既然背上有一對強而有力的翅膀,就該自由飛向遠方。
「到頭來我只是我。不是父親大人或母親大人想要的我。而且──」
我原本爲了讓加布裏埃拉逃離雙親而打造的牢籠,本質上想必很扭曲吧。此外加布裏埃拉在籠中經過了太漫長的年月,儘管沒有上鎖,入口卻已鏽蝕而無法輕易開啓。
加布裏埃拉直視着我。我已經明白她想說什麼了。
「是的,我沒有任何異議。」
我不希望加布裏埃拉變得像我一樣。然而我自己待在牢籠中,眼中只有我的加布裏埃拉只能以我爲目標。
「是啊。結花她說了。請讓我加入式部會。也說加布裏埃拉不會進式部會。而我們式部會的成員也都接受了。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我會勝過兄長大人。」
受到雙親漠視,卻沒有因此自暴自棄,走出牢籠後向我投出這般眼神。見到這一幕,我有何理由流淚?
但是她自己走出牢籠了。生鏽的入口也許是瀧音幫忙撬開。也許結花牽起她的手,幫忙拉了她一把。
我絕對不能哭。那種模樣當然不可以讓她看見。當然不可以。因爲加布裏埃拉的眼中滿是決意。洋溢着自信與希望,有如勇往直前的瀧音,綻放着堅定的決意。
所以我必須笑着告訴她。
但她還是走出來了。而現在即將振翅起飛。
啊啊,這是怎麼回事呢?與加布裏埃拉之間的回憶接二連三浮現心頭。
「進來吧。」
我現在非做不可的事情,就是成爲讓她得以迎風高飛的逆風。就像鳥兒翱翔天際時所需的逆風。
「兄長大人,結花同學昨天來過這裏了吧?」
如果可以的話,瀧音能不能也設法幫幫我的另一個妹妹(聖女)呢?
但是這樣不行。
我如此回應敲門聲。
「是的,我當然能辦到。我會超越兄長大人,成爲世界第一。」
我知道。伊凡吉利斯塔這家系藏有某些祕密。揹負着暗地裏的職責,絕對不能曝光。同時我也知道那恐怕與聖女有關。
不,我得忍住。她正向我表明她的決意。正因如此我不能流淚。
「過去我總是受到兄長大人的保護。謝謝兄長大人。不過,接下來我想試着不依靠兄長大人,自己前進。」
然而這樣下去,真的會把她關進「法國的伊凡吉利斯塔家」這個無法逃脫的牢籠。
然而如果真有人能解決,除了瀧音幸助──流着花邑龍炎的血脈、與多雷弗爾皇女私交甚篤、創下了人類實在不可能辦到的紀錄──除了他又有誰能解決?
因爲我一直看着加布裏埃拉。
正因如此,我有必要讓她能獨立自主。
我會調查這些事情也與之有關,不過更重要的是對當時的聖女感到好奇。
「打擾了,兄長大人。」
我希望她能充滿朝氣。然而我封閉了她的世界。我干涉她太多了。因爲我希望她常保笑容。但是無法爲加布裏埃拉指出振翅飛向寬廣天空的道路。
「──我也不是兄長大人。」
但是,目的也並非拒絕她加入式部會。如果加布裏埃拉單純只是以我爲目標而想加入式部會,我希望她打消主意。
瀧音想必辦到了一件難以想像的事。我無法解開的盤根錯節的心結,如今已經被他解開了。
「我?」
我和紫苑都判斷她擁有足以入會的實力。同時雖然她並非貴族,但是她受到花邑家庇護的傳聞,也能讓她免於一定程度的麻煩。
然而加布裏埃拉又另當別論。我希望她逃離這個家。不希望她觸碰法國與聖女這潘朵拉之盒。
只消看一眼,我就明白了。
如果她思考自己的將來,認爲過程中無論如何都有必要。若懷着這樣堅定的意志而加入式部會,我想那也無妨。然而事與願違,是前者。
並非視作異性。與加布裏埃拉露出同樣眼神的絲蒂法妮亞單純讓我好奇。加布裏埃拉是因爲受雙親漠視,絲蒂法妮亞想必也有她的理由吧。
「我仔細想過了,兄長大人的種種。」
儘管考了一百分,父親大人也不當一回事,只說那對哥哥只是唾手可得。
因爲,那眼神看起來宛如莫妮卡。同時也是現在伊織的眼神。是元兇瀧音的眼神。那是屬於加布裏埃拉的新觀點。
我雖然不怎麼喜歡伊凡吉利斯塔家,但是我打算繼承家裏的問題。因爲我沒辦法拋下妹妹(絲蒂法妮亞)啊。
不,我也知道絕非易事。因爲牽扯到聖女,以及宗教的陰暗面。那甚至可能導致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啊啊。我現在應該沒有哭出來吧?
經過這些事,在我心中就有如多了一個妹妹。
她總是被父母拿來與我比較。那兩人冷酷得滿腦子只有家系職責。
現在加布裏埃拉的眼神不同了,心態也不同。她並非看着我,而是望着遠方。
展現新學會的魔法,母親大人當面告訴她哥哥會學得更快。
「我尊敬着兄長大人。認爲你正是世界第一。然而我是我。並非追趕兄長大人,我找到了其他的方向。往後我會自己往着該處前進。並且有朝一日……」
不過,我的煩惱在今天告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