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是成人遊戲的主角

已經到了換季的時期。

吹拂的風溫暖，日照炙熱，走在街上的人們衣物也日漸單薄。

因爲披肩施加了冰屬性強化，其實不覺得有多熱，不過像橘子頭有時候會脫掉上衣，其他學園生也會擺手朝臉扇風。

「已經完全謝了啊。」

看向眼前這條道路，我嘆息道。

先前美麗妝點這條道路的櫻花行道樹似乎更早一步換季，換上了一身氣氛穩重的黃綠色彩。

嬌豔的櫻紅與花瓣飄落的櫻花人行道美得沒話說，但在櫻花完全凋謝後，現在這樣的純樸之美也別有魅力。暫且倚着樹幹仔細欣賞想必也有一番風情，不過很遺憾，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逼近。

以眼角餘光掃視周遭，附近沒有別人。

考慮到上午課程在此時已經開始，這也是當然吧。不過對方指定的時間就是課程已經開始的當下。在約定好的地點，我已經見到那人的身影。

那人有一頭深色短髮，長相稱不上帥氣卻也不醜，有點可愛但不會引人注目。在這個氣溫越來越高的日子，依舊將學園制服穿得整整齊齊，手提學園建議的書包。

他像過去那樣看着已經關閉的校門，不過臉上沒有任何倉皇的神色。

「啊～～門都關了。」

我裝模作樣地這麼說道，靠近他並注視着校門。隨後轉身面對男主角。

「嗨，伊織。」

「早安，幸助。」

伊織笑着回答我。

「天氣越來越熱了耶。」

「是啊。幾天前我跟裏菜、委員長跟橘子一起去喫冰了。」

「裏菜？」

我別有用意地笑着，伊織苦笑道：

他大概正回想起結花，也許正憶起她遭惡魔襲擊的事件。他垂下眼睛，咬緊了牙，握緊拳頭。

「我啊，遇見瀧音的時候，起初非常驚訝。」

「想成爲的身影啊。」

當然。條件都這麼齊全了，我當然知道。

他認真的眼神不允許我挪開視線。

「幸助，之前莫妮卡會長對我說了，要我加入學生會。」

「對。不管我有多想救人，不管我做出什麼行動，如果實力和知識不足，還是什麼都辦不到。」

伊織緩緩鬆開手。

如果要提這件事，還是讓結花親口解釋比較好吧，說不定結花也不想讓我知道。所以我換了個話題。

這段期間，我們身上發生了多少事？

我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後，伊織苦笑道：

「不過，光是心裏想還是有極限。」

「我猜啦，你是會在生日當天零時整點傳訊息的那種個性吧？」

語畢，伊織對我猛然低下頭。

他感觸良多地說道：

「我不曉得……對了，雖然和結花的事情無關，讓我問一個問題。」

「嗯。那個身影堅強又溫柔，常常對大家伸出援手，而且非常帥氣。所以我會爲了靠近那個身影，加入學生會。」

「呵呵呵，披肩讓我喫驚沒錯，但我要說的是其他事。」

聽伊織這麼說，我突然想起之前想過的事──他們已經和故事中的角色相去甚遠了。我之前就理解到了這件事。

他放眼看向校舍。

他眼中帶有堅定的意志，自身體滿溢而出的魔力強而有力。

「我來到這個學園還沒過太久，不過我覺得能來到這裏真是太好了。」

「有許多可以信賴的最佳夥伴，也有用來測試實力變強的自己的最佳舞臺（迷宮）。最重要的是……」

「我也是啊。」

伊織身上發生什麼事了嗎？我能簡單猜想，但那只是猜想，並非確實如此。也許之後會有機會得知，也許只要開口問他，他就會告訴我。

伊織應該是個浪漫主義者，個性很重視紀念日或生日等，不然他也不會刻意挑這個時間叫我來。

「這傢伙是怎樣？怎麼披那麼大一條披肩？是吧？」

「有目標，也有勁敵。」

透過經歷種種事件和劇情，伊織變強的不只有能力，心靈也是。眼前的他不是平常的伊織，不是那個似乎不太可靠，有點可愛的伊織。不過這個伊織正是我認識的伊織，在遊戲中見慣了的那個伊織。

「的確是這樣。我會挑時機和時間傳訊息。」

「你是指翻過校門結果被老師教訓的那件事？」

爆發性強化的第一次成長馬上要來了。

「幸助，我很快就會攻破四十層。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自己應該能輕易辦到。」

「在我還小的時候，曾經被捲入一樁小事件……不，那是上過新聞的大事件，當時有個人救了我。」

也許回憶湧現他的心頭，他仰望天空輕吐一口氣。

個性雖然和遊戲中大致相同，然而這個世界的衆人理所當然並非遊戲中的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人類。

「我真的不曉得啊，話說已經開始上課了喔……」

「哎，我不介意啦。頂多就收到結花傳訊息來罵我『你怎麼翹課啊』。」

「自從我和你踏出那一步之後，我這邊發生了很多事啊。」

「我記得我記得。這件事也印象深刻，不過我不是要講這個。欸，幸助你應該有頭緒吧？」

「不過裏菜也說不想輸給幸助喔，而且承認實力有差距。然後……」

伊織說到這裏暫且停頓，看向我。

「當然可以。從這一刻開始也行。」

這個世界在我看來是化爲現實的遊戲世界，但這個世界中，每個人都有其人格與想法。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啊。不過我還是想說出口，確實傳達。」

那時我們相遇了，之後幾個星期內一起行動。

特地挑上午課程的時段，在沒有其他人的校門前方。他肯定和我心懷同樣的決意。

至於那個人是誰，我不講你應該也明白吧？

「嗯，你還會變得更強吧。我敢預言，你會得到超乎想像的強大力量。」

我懂了。他大概步入了遊戲版魔探裏，玩家口中的「最初的成長期」了。

「莫妮卡會長也這樣對我說，她還說──」

「爲什麼？」

「之前裏菜跟我說『不能輸給你』。那時候她就要我直呼她的名字。」

「極限啊。」

「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喔。我會繼續向前，筆直前進。月讀學園迷宮三十層也不遠了。」

不久，他短短嘆息，卻沒有把後半段說完。

「這裏有成長所需的最佳設施，也有爲學生着想的老師。」

「那件事成了契機，我想要變得更強，在有人遭遇事件的時候能保護大家。」

伊織輕笑。所以不管怎麼想，他找我擺明都和那件事有關。

聽他這麼問，我裝傻般聳了聳肩。

「呵呵呵，她還說『想變強的話，學生會是最佳選擇』。此外，她和我聊了不少，多虧和會長交談，我也大概看清了我想成爲的身影。」

「要問什麼？」

「話說，關於今天找你來這邊，不好意思，在這種時間。」

我也必須回應他的意志，因此我將魔力注入披肩到極限後，任憑滿溢的魔力朝四周大量噴灑。

「就算你這樣覺得，還是謝謝你……你知道結花以前的事嗎？」

「我當然知道你爲什麼叫我來。」

我們兩人哈哈大笑。這傢伙越來越敢講了喔。

這就是結花過去遭遇的事件吧。不過因爲我剛纔拒絕主動提問，他纔會改用這種說法。說到這裏，伊織低下頭。

既然如此，我非做不可的事情是什麼？不，這問題是明知故問。

之後我嘴角上揚一笑，低頭俯視伊織。伊織看到我的反應，表情也沒有改變。

雖然知道，但沒聽誰提起過。

來吧，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吧。因爲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唯獨這件事千真萬確，我們度過了一段令人眼花撩亂的時光，一路成長至今。其中大概有成功也有失敗。

我翹課完全是常態啊。

「因爲我懷疑現在的我就算加入了，真的能成爲學生會的一員而有所貢獻嗎？」

「哈哈，哈哈哈哈……學生會啊，我覺得很適合伊織。看來我也不能太鬆懈。」

伊織輕吐一口氣。

「謝謝你。」

「那時候，我對救我的那個人這麼想：啊～～真的好帥氣啊，將來我也想變成那樣。因爲那時我沒辦法親手保護家人。」

「你想不想成爲瀧音幸助？更正，你想不想超越瀧音幸助？」

不管面對多強大的頭目，都會爲了女主角挺身奮戰的男主角「聖伊織」。

「上午課程開始之後，校門前方。校門關上了，我和你。」

伊織愉快地笑道：

「這件事我很抱歉，不過你也不會出席吧？」

「我今天想找你聊的也包含那件事。」

「會在月讀學園成爲世界最強的人……是我，聖伊織！」

「……那個人也真是的……」

基礎能力提升，也習得了技能，道具漸漸齊全，開始能進入許多迷宮探險，大幅成長的條件已經湊齊。

「我在那個當下，沒辦法立刻回答。」

「那條路可不容易喔。因爲有些傢伙會不擇手段，拚了命往上爬。」

我已經能料到接下來伊織想說什麼了。他正試圖重現那一幕吧。他想正式接下我的挑戰書。

他們和遊戲中不會完全相同，也會有所成長。也許會弱化，也有可能變強。伊織變強了，不只是實力，心靈也是。

「你知道我爲什麼叫你來這裏嗎？」

「這次輪到我在這個地方宣言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他緩緩吐氣，睜開眼睛。

伊織被卡託麗娜認定爲勁敵了吧。看來伊織的進步相當順利。因爲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應該是她也承認伊織有那份實力。

伊織面露懷念的神色，仰望天空。

莫妮卡會長之前就特別注意伊織，這提議大概是理所當然吧。我甚至覺得有些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