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奏曲

─瀧音視角─

結花與加比，兩人興趣不同，喜歡喫的也不同，個性更是南轅北轍。不過兩人非常親密。彷彿彼此相反的凹與凸。不過凹凸之處恰巧彼此契合，再加上同樣爲了兄長而煩惱，讓兩人更接近了。

這回兩人煩惱到最後，成功找到了目標與方向。

她們對我道謝。不過我其實沒做什麼。兩人本就精神堅強。有能力自己思考。就算沒有我在，還是能找到方向。我只是順手推了一把罷了。

言歸正傳，在遊戲中結花有三條路線，加比則有兩條。

結花能加入學生會、風紀會、式部會，在每個組織都會變強。但是無論加入哪個會，最終的目標都是伊織。結花一心不想輸給伊織。

加比則是加入式部會，或者是加入學生會。如果在上次的戰鬥中我敗北了，使她加入式部會，加比將在聖女事件中迎來壞結局。

但是當她選擇自立並加入學生會，就能免於這種結局，也能像她尊敬的兄長大人般變強，在聖女事件中也會爲玩家大展長才。

幸好她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其實我原本有些不安，她萬一突發奇想該怎麼辦，這就別告訴她了。

屏除了不能說的部分，我簡單說明這次的來龍去脈後，學姐雙手抱胸，呢喃說道：

「原來如此。所以她原本就爲了偉大的兄長貝尼特卿而煩惱。爲了應該效仿貝尼特卿，或是走上其他道路而苦惱啊。」

「是的，大致上就是這樣。」

「最後她認爲自己與貝尼特卿不同，並非單純效仿，而是以其他方法成長，以超越貝尼特卿爲目標。」

「她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到頭來人總是得做出形形色色的選擇，並且經歷或大或小的後悔啊。」

學姐輕聲嘆息。閉起眼睛，若有所思。也許她正憶起自己的過去。

「也許只是羨慕他人罷了。既然這樣，重點就是做出最不會後悔的選擇吧。仔細思考過後選了後悔較少的一方，我想那樣就很夠了。」

我點頭。誠如學姐所說。

「主人曾經後悔過嗎？」

聽奈奈美這麼問，我深深點頭。

語畢，櫻小姐意圖有所行動般閉目，而我立刻喊停。

「那麼我換個問題吧。爲何，會有上級天使在此？」

「今後？」

「主人也很帥氣。」

雖然纔沒過幾天，那個人已經準備齊全了。

「請快點逃，主人！」

「欸，瀧音，爲什麼……會有天使出現在這裏…………？」

櫻小姐悠悠睜開眼睛，筆直凝視着我。我該不會正被巨龍瞪視吧？

出發吧。我邁開步伐，於是兩個人也跟了上來。

「好了好了，奈奈美，沒事的。」

學姐不禁驚呼。這不能怪她。地面搖晃、視野模糊，就連呼吸都難受。

「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好像是束縛天使動作的道具？那麼除了奈奈美，難道有使用對象嗎？」

「瀧音的女朋友也在場，聽你告白很難爲情呢。」

「等你好久了，瀧……咦？」

「進去就曉得了。」

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真的一切順利，我就不會讓琉迪和結花遭遇危險了。

我安撫奈奈美。

「我想問主人。」

「阿涅莫努學姐的效率真是超乎預期。」

在旁人眼中我大概很難堪吧。嘴巴上說得鎮定，但兩條腿從剛纔就不停打顫，衣服底下冷汗直流。光是站在這裏，就覺得壽命正不斷縮短。

因爲平常總是在工作，在這偌大的圖書館中找出那人，有時候很費工夫。不過我事先已經約好了，很簡單就找到了櫻小姐。

「……並不是要用在奈奈美身上喔。」

我刻意不理會場上氛圍，如此說道。

「學姐，詳情晚點再向妳說明。」

「我們進圖書館吧。」

我爲了鎮定下來而緩緩吐氣。隨後慢慢釋出自己的魔力。

學姐的手立刻伸向武器──

──聽我這麼說，她並未擺出架式。但手依舊不離薙刀柄。大概是爲防萬一吧。

視線轉向櫻小姐，她便點頭。

「阿涅莫努小姐製作的那些玩具，對這怪物一點都不管用喔。」

我只是想要這麼可愛的妹妹。我一時惱羞成怒而吶喊，結果就是結花對我投以白眼，加比則不知爲何害羞。愛怎樣都隨便妳們啦！

「哎呀，你知道我打算做什麼嗎？」

「仔細一想……我幾乎從來沒進去過。」

櫻小姐笑容依舊。

「我啊──」

不過奈奈美的僵直馬上就解開。彷彿察覺魔物的氣息般，她高速取出弓，搭上箭矢。

「是啊，我知道。」

這是當然的啊。因爲我一直以來刻意讓奈奈美避開這地方。

「稍等一下，瀧音。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馬上就會知道了。」

這句話一出，周遭氛圍驟變。

這次的敵人是至今爲止最強的。只有我一個鐵定沒勝算。就算有奈奈美和學姐在，勝敗也不會改變。

「哎呀，居然說我是上級天使……♪」

「學姐，沒事的。」

「笨蛋傢伙，要是沒有了叫我主人的女僕，那不就像是蛋拌飯少了雞蛋嗎！」

「妳究竟有何企圖！」

「在學園？爲何？球乃本來就知道？不，她一定知道。那女人就是會面不改色幹出這種事。」

爲防萬一我帶了學姐一起來。雖然應該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只怕萬一。

「……是什麼呢？」

學姐真的以爲我要用在奈奈美身上嗎？呃，雖然當她亂來時，我偶爾也會真的想用就是了。

櫻小姐沒有否認，回以欣喜的語調。然而奈奈美的視線冰冷。

「爲何，會在這種地方！」

維持戒心的兩人似乎稍微習慣了這股魔力，開口打趣。

聽見天使這名詞，學姐大喫一驚而看向櫻小姐。

對不起，學姐。今天找妳來當我的保鑣，是爲了保險起見。

「雖然數量稀少，但確實存在。」

爲避免最差的結局，那也許是無可奈何。但我不會容忍。

而奈奈美見到她，也渾身僵硬。

學姐幫腔讓我滿心感謝。不過爲什麼當時我會脫口而出？是魔法少女服的魔力，讓我逾越了分際嗎？

她見到奈奈美，頓時靜止。

「那當然，櫻小姐。如果我站在櫻小姐的立場，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逗留在原地啊。儘自己所能，就這樣罷了。」

因爲櫻小姐施展魔法──並非如此。

奈奈美也在第一眼就察覺。好久沒見到一向冷靜沉着的奈奈美如此驚慌了。

我開口，闔上眼皮。回憶隨即湧現。

「……從莫妮卡會長身上也不曾感受過這種力量。學園的教授，不，更在那之上……」

「櫻小姐，我和妳雖然毫無相似之處，但唯獨一件事例外。妳知道是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也知道她那異次元的強度。尋常道具對她根本不起作用，這我當然心知肚明。不過有和沒有，差距其實不小喔？

奈奈美這麼說，凝視櫻小姐。

「瀧音也很溫柔吧。」

「我喜歡這個世界。」

「呼、呼……爲何、爲何會有天使……出現在這地方？」

「那不就是白飯嗎……？」

「我也想要兩人那樣的妹妹。」

她只是釋出魔力而已。對她來說只是勾起小指頭般的小事，就能對我和奈奈美與學姐造成如此之大的影響。

「妳先冷靜，奈奈美！」

「櫻小姐這麼漂亮，也有作爲魔法師的實力，還是上位天使又非常溫柔，乍看之下和我也許毫無相似之處。」

「話說結花小姐告訴我了呢，大哥哥。」

「停。別掀我的瘡疤。」

是啊，那當然。奈奈美大概也理解了吧。我雖然時常與櫻小姐見面，奈奈美卻一次也不曾與她碰面，是因爲我顧慮到觸發事件的可能性。

櫻小姐依舊慌張，如此回答。隨後她筆直凝視着奈奈美，開口提問。那想必是她心中的疑問吧。

一旦停下腳步，迎面而來的就是數名女角的壞結局。唯獨這件事非避免不可。

「學姐，重點真的不在這裏。問題是今後。」

恐怕沒聽見學姐的疑問吧，奈奈美拉弓搭箭，直瞪着櫻小姐。手掌散發魔力，額頭冒出冷汗。

櫻小姐一瞬間就察覺奈奈美是天使。儘管幾乎沒有人能夠一眼就察覺她是天使，但她只花了一瞬間。

「奈奈美，有天使在也不是壞事吧？也有些天使在俗世低調生活。」

「哎，櫻小姐，沒必要這麼急躁吧？別緊張，放輕鬆放輕鬆。」

「主人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我已經準備萬全了。」

「呃，嗯，是啊。」

「那麼……爲何幾乎墮天的天使──」

我漸漸釋出魔力。像是要對抗櫻小姐。

「……雖然瀧音幸助本來就是異常分子，沒想到居然會演變成這樣。」

「呃！」

雖然看起來一點也不害羞。不過這無妨，言歸正傳。

「今天天氣真好。」

大概稍微鎮定下來了吧，驚慌平息，平常的笑容回到櫻小姐臉上。但那並非平常的溫柔視線，該說是皮笑肉不笑嗎？視線銳利如箭矢。

汗水滑過奈奈美的臉頰。彷彿在泡桑拿。

「如果主人要求，今天起我當妹妹女僕也無妨喔。」

語氣彷彿譴責其存在般，奈奈美厲聲道：

「當然有。多得數不清啊。」

「妳好，櫻小姐。」

「怎麼會……」

第一次使出魔法的時候、進入迷宮的時候。遇見球乃小姐與姐姐、琉迪與克拉利絲小姐的時候。遇見學姐的時候、遇見奈奈美的時候、和結花與加比一起進迷宮的時候……上學園的時候。伊織卡託麗娜橘子頭莫妮卡會長紫苑學姐絲蒂法聖女芙蘭副會長貝尼特卿……人們與城鎮與迷宮……我全部都喜歡。

「櫻小姐也喜歡這個世界吧？否則就不會這麼做。」

「……」

「櫻小姐，請回答我。只要告訴我喜歡還討厭就好了。」

因爲那就足以撐起我的覺悟。

「喜歡啊。是啊，比什麼都喜歡。」

啊啊。很好，聽見這句話就很夠了。我毫不保留地釋出魔力。

決心已定，兩條腿的顫抖也不知不覺間平息。爲了不被這怪物看扁，我得更加抬頭挺胸。

「太好了。那麼請妳稍等，只要稍微再等一下就好。做好準備的伊織會來。」

「嗯，他想必會來吧。」

「當伊織來找妳，妳會利用他。」

伊織還沒有跑完事件流程。還得多瞭解她一點。在那結束之前，我不想推動這個事件。

「一旦伊織來了，妳愛怎麼利用他都不要緊。但是希望妳能稍微等一下。」

在第一輪遊戲中，不少人爲了櫻小姐的事件而後悔。衆多紳士淑女們（成人遊戲玩家）對着熒幕淚流滿面。

「那樣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哈哈，有啊。好處可大了。」

我也是其中之一。因爲那艱辛的處境，因爲她做出的選擇而淚流不止。

這種結局我非得阻止不可。

「我們會讓妳見到，妳預言不會發生的世界。」

「……瀧音能嗎？不可能的。」

爲了救妳、爲了拯救大家，我追求力量而努力至今。無論當下或未來都會繼續前進。可不能在這種地方失敗。

面對強大遠勝學姐與莫妮卡會長的大天使，我大言不慚：

那麼，展開披肩，儘可能釋出魔力，然後衝着她笑吧。

「畢竟我這男人……會連妳也超越，成爲世界最強。」

我追求的並非壞結局也不是普通結局。

「我能。」

只有幸福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