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糟糕的現實
《魔法★探險家 轉生爲成人遊戲萬年男二又怎樣,我要活用遊戲知識自由生活》 · 入棲 · 8200 字
─克莉絲視角─
這陣子總是一直想着她。
瀧音奈奈子。
讓她聞了腳的味道是其中一個原因。我那時候真是瘋了,這股臭味一直令我煩惱至今。
如果看到有人笑着說:「妳騙人的吧?」然後嗅聞氣味,結果口吐白沫昏倒,無論是誰都會改變想法纔對。
瀧音奈奈子說不臭,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想忘記這件事,瀧音奈奈子卻因爲種種事蹟,變得太出名了。
就算不願意也會耳聞她的名字。於是令我不禁左思右想。
想着她爲何會出名,就想到好幾個理由。
最大的理由是打贏了在二年級中實力名列前茅的聰美,而且還是打倒她使出全力的獸化狀態。
奈奈子對聰美說過,聰美是她最擅長應付的類型。不過聰美的能力與獸化足以顛覆這個說法,況且近距離戰鬥是聰美最擅長的戰鬥距離。
如果她獸化並逼近至眼前,我可能也幾乎沒有勝算。讓她鑽到胸前無異於自殺。
但是奈奈子沒有拔出掛在腰際的刀刃,只用自己身上的披肩就打倒她了。
見到那情景的學生們會口口聲聲稱她爲「乙姬」也很正常。
乙姬是位美麗女性,傳說服侍着居住在龍宮城的「水龍」。她身披美麗的羽衣,踩着絕美的舞步。而且實力高強,操控水流就如使喚自己的手臂一樣靈巧,甚至擁有改變天候的力量。
瀧音奈奈子與乙姬有相似之處。
她會被稱爲乙姬,其中一個理由就是她的披肩吧。她披着那條有如羽衣的披肩,模樣就如人稱絕世美女的乙姬。
而且她的戰鬥風格也是人稱乙姬的理由之一。靈活地操控披肩,以最簡單的動作化解攻擊的模樣就像在跳舞。令人聯想到擅長舞蹈的乙姬也很合理。
她的容貌也是人稱乙姬的原因吧。是公認的美人。個頭高挑、身材苗條、容貌出衆,加上因爲披着紅色披肩,從來到學園時就引起了一點話題。而且站在人稱妖精寶石的琉迪薇努大人身旁,也美得毫不遜色。
同時她服侍琉迪薇努大人的謙卑姿態,看起來也像服侍水龍的乙姬。
我原本應該這麼認爲。
「這房間還是一樣陰沉呢。」
於是漸漸地,真的很緩慢地,開始有尊敬我的學生出現。那讓我非常高興。
聽她說我自尊心強,讓我有點氣憤。妳纔是愛慕虛榮成性,自尊心高到自己也構不着的地步吧?
如果我沒看過九條姐姐大人與莫妮卡會長的那一戰,大概會就讀月讀魔法學園吧。
而且我對魔法,特別是與火魔法特別契合,日復一日地訓練。鑽研魔法快樂極了,填滿了我的心。
「與我合作吧。」
當她成爲史無前例的學生會長兼超級姐妹時,我也覺得與有榮焉,產生了自己也想成爲超級姐妹的念頭。
「我正覺得氣憤呢。」
髮夾、髮簪、髮圈,甚至飾品,最近都出現了紅色。這種現象除了九條姐姐大人之外,我從未見過。
我記得自己連連驚呼「好厲害」。
「哎呀呀,連東西的價值都不懂,真是可憐。」
我最討厭她的手法。
她們兩人都十分厲害,但是方向有點不同。所以當時我很煩惱自身該報考哪一間學校。
真的好煩。不是對瀧音奈奈子,而是不禁心生這種念頭的自己,令我煩躁。
雖然是比蠟燭的火焰稍大、感覺吹一口氣就會熄滅的火苗,我爲此感動不已。
「而且把票投給算不上貴族的她也不該容許。」
「妳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裏。雖然是勁敵,我一直看着妳。正因爲如此──正因爲如此,我認爲……與其被瀧音奈奈子搶走,讓給妳還比較服氣。」
沒事的話就滾出去。我懷着這種心情說。
遇到不中意的對手就搬出自身家世當後盾威脅,也令我十分厭惡。
她憤恨地咬着指甲。
假如莫妮卡會長就像紅薔薇,有吸引旁人的存在感,九條姐姐大人想必就像白百合,模樣美麗凜然。存在感不如薔薇強烈,謙虛內斂卻有引人注目之美。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有人叩叩敲響房門。我開口說請進,她──維斯利斯就像走進自己的房間,不客氣地走進房內。
當時的我毫不知情,我還記得自己爲了避免根本非強制的相親而努力,拿着魔法書去請母親大人指點。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的女性。
「妳想放棄超級姐妹的寶座嗎?讓那種路邊殺出來的小丫頭,搞壞歷史悠久的超級姐妹名號嗎?」
我不禁脫口說出感想。她大概也有自覺吧,沒有反應。
我煩惱到最後,選擇了九條姐姐大人。我不認爲自己的選擇是錯的,她確實是一位愈瞭解就愈令人景仰的女性。
「瀧音奈奈子想必沒有成爲超級姐妹的想法,我們一起搶走她的票吧?」
至少她身高比妳高,也有實力。我把這句話吞下肚。
是對妳,還有我自己就是了。
於是我認爲必須先磨練自己的實力。然後要藏起腳臭,成爲學生們的榜樣,以品行端正、值得受到大家景仰的女性爲目標,然後一直生活至今。
「哎呀,還真巧,我也是喔。」
我想變得更強,想要使出更厲害的魔法。如果有機會,想在大賽上奪得優勝。這種想法日漸增強時,我得知了她的名字。
我也想過如果瀧音奈奈子不在,一切也許都會順心如意。之後爲了這種低劣至極的想法而自我厭惡,差點被自己的不中用壓垮。
我起初相當景仰九條姐姐大人,開始鑽研魔法的契機也不純粹,所以大家也許都感受到了這一點。
「日安,高斯同學。」
那是一個再適合她不過的稱號。
「只要有我的魔法和這個計策就辦得到。妳只要引誘她,之後的事我來解決。」
「和妳一輩子都談不來呢。話說找我有何貴幹?」
如果無法贏得衆人認同,那我不要當什麼超級姐妹。
「沒這回事……」
「將來妳可能會一直悔不當初。」
不過她就好像沒聽見我的話一樣不理會,舉手扶着額頭並面露悲傷。
反正今天想必也會對自己感到厭惡。
忽然憶起從前。
我知道她說的話是惡魔的讒言。
我對九條姐姐大人就是懷着如此強烈的憧憬。或許正因爲我擅長火魔法,更能理解莫妮卡會長的強悍。不過,九條姐姐大人能對付那份強悍,我也認爲自己比誰都更加了解姐姐大人的實力。
現在最不想見的傢伙出現了。我有點後悔允許她進房。
這時我第一次得知九條姐姐大人的存在。她打倒了僅次於莫妮卡會長的優勝熱門人選──須佐能乎武術學園的獸王。
我果真不夠醒目嗎?欠缺出衆的強項嗎?但是我自認爲了大家行動至今,難道是我一廂情願嗎?
「我明白這種心情。我討厭妳,不過很喜歡妳強大的自尊。」
以超乎想像的強大出名的火魔法劍士。她是月讀魔法學園的現任學生會長,在同年代中無人可敵,甚至被冠上最強之名。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哀嘆自己能力不足。
那也是目的改變的瞬間。我想變得更擅長魔法。
我懶得再理會她,默默轉開視線。但是她將手放到我肩膀上,對我說:
但是,我努力至今,這種想法所有動搖也是事實。
過去的行動與想法宛如濁流一般流過我的腦海。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
莫妮卡•梅爾傑迪斯•馮•梅比烏斯。
每天不停訓練,取得了在學年中爭第一的實力。那並非尋常的努力。我能夠辦到,都是仰賴九條姐姐大人。
再加上她與九條姐姐大人的關係十分親近。衆所皆知,許多人目擊兩人時常談笑。也有人將衆人尊敬的九條華姐姐大人與乙姬大人交談的模樣,稱爲女神們的休憩。
「我可不像妳那麼露骨地在拉票。」
看到她的模樣,我感到惋惜。她有魔法的才華,卻因爲老家的權勢與金錢而自恃甚高。該說是仗着老家的權勢撐腰吧?只要和常人一樣訓練變強,自然會得到更多人氣與聲援,然而日益膨脹的只有自我意識與貴族的自尊。
公然宣稱自己想成爲超級姐妹,將那些家世背景無法違抗自己的女生當作家僕使喚,以及有如競選宣傳拉票的手法。
我只能幹笑。可能比自己想像得還不甘心,以至於有幾個夜晚甚至苦惱得落淚。
我當初拚命學習魔法,是因爲不想相親結婚。那時候我以爲貴族通常都會被迫與父母指定的對象結婚,也見過真的被迫結婚的人。
爲什麼不是我博得這種人氣?
「哎呀,比妳那金碧輝煌的房間要舒適喔。」
但是,我花了一年慢慢累積起來的事物,瀧音奈奈子不到一個星期就辦到了。
結果就如同風評,莫妮卡會長的實力名不虛傳。但是九條姐姐大人也是唯一能與這樣的她對等戰鬥的女性。當時的感動現在仍然銘記在心。
第一次使出的魔法是火焰。要創造出手掌大小的火焰,耗費了我許多時間。
「可以。我有一計。」
我不想放棄。我想成爲超級姐妹。我想成爲像九條姐姐大人那樣的超級姐妹。我一直努力到今天。
我想盡可能接近她而加入學生會,爲了九條姐姐大人、爲了學生們而行動。在舉行超級姐妹的投票時,我當然也支持九條姐姐大人。
她無意間開始受歡迎。不,太受歡迎了,甚至因爲景仰乙姬,開始流行選用帶有紅色的物品。
她打倒獸王時,席捲全場的是震驚造成的瞬間沉默,接着是如雷的掌聲。從來沒有人覺得她能獲勝,之後她就順着這股氣勢,與莫妮卡學姐交手。
當時年紀還小的我,不奢求遇見白馬王子,但至少想和喜歡的男性結婚。我一點也不願意透過相親決定婚事。
然而,魔法令我着迷到忘了原本的用意。
於是我想到,如果成爲魔法師立下實績,就能推遲開始相親的年紀,或是能決定自己的將來。但是實際上我家根本沒有這種規定,是採取放任主義,認爲我只要能結婚就好。
「妳不覺得她是眼中釘嗎?」
「不會啊?單純是我們實力不足吧?」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到?」
她擁有令人尊敬的出色想法以及實力。而且見到她和過去的我一樣,因爲雙親建議她去相親而爲難,宛如普通貴族的一面,更添增了親近感。
「我是對那個被所有人奉承,稱爲乙姬的那個小丫頭。妳也一樣吧?」
但是歷經辛苦而成功時,心裏有種巨大的事物開始運轉。
「不只如此。歷史悠久的學校與傳統,不能放任其他學校的學生來干擾。」
因爲這些因素,大家都開始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她攔腰抱起身體不舒服的學生後帶走的一幕有許多人目擊;我也見過有些學生說:「好帥喔,我也想被她抱着走。」
我迷上她的強大,決定前去參觀大賽。那是我尚未入學,九條姐姐大人與莫妮卡會長還一年級的時候。
「不可能。」
「妳說話真的很難聽。」
被那些唯獨外觀富麗堂皇、有着漂亮金銀裝飾的傢俱環繞,讓人眼睛疲勞。我比較喜歡九條學姐那樣樸實的房間。
我保持沉默,她便帶着笑容點頭。
「日安。」
甚至覺得她是與我絕對合不來的人種。
「對我們這種立志成爲超級姐妹的人來說,票可不行流向校外人士。對吧?」
投票給其他學校的學生,我也覺得不太對。可是九條姐姐大人似乎不以爲意,規則上也沒有明文記載。
「可是……」
「騙人,妳應該介意得不得了纔對。對於想成爲超級姐妹的妳更是如此。」
她伸出戴着黑魔石戒指的手要與我握手。
不可以抓住那隻手。不管會被多猛烈的濁流吞沒,都不可以抓住那隻手。我爲了避免溺水而拚命呼吸,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岸邊。但是身旁空無一物,也沒有求救的手段,最後還是不禁伸出了手。
不禁握住了那隻手。
「就是這裏。學生們會先在這裏祈禱,再進入迷宮。」
我這麼說,帶着瀧音奈奈子、琉迪薇努大人和聖伊織來到該處。
維斯利斯對我的要求很單純,就是帶瀧音奈奈子到某個地方。那是位在天照迷宮第一層,就像一座小民房的祭殿。
許多學生在進入迷宮前會造訪此處,我也來過好幾次。
在該處與同學或學妹們祈禱平安,然後進入迷宮。
「好像神社啊。」
見到那祭殿,瀧音奈奈子如此形容。因爲她是和國出身,對這種東西想必很熟悉。
在我的祖國,這種樣式的建築物十分罕見,所以我記得以前曾經好奇地端詳。
「怎麼了嗎?您好像不太對勁。」
奈奈子看着我這麼說。
「沒事,只是很期待攻略迷宮。」
我這麼說着矇混過去,同時握緊了放在制服口袋中的石頭。
維斯利斯要我把這塊石頭交給她手下的女性。看似目標的那位女性正與幾位夥伴一樣,在祭殿前祈禱。
維斯利斯說,剩下的她會處理。
我讓他們靠近祭殿時,突然想到。
自己在做什麼?我不惜做這種事也想成爲超級姐妹嗎?我所追求、憧憬的超級姐妹是什麼呢?
今天似乎還有幾位學生在祈禱,附近有不少人,因此我們到比較短的隊伍後方排隊,終於輪到我們了。
士兵身旁有十張以上的巨大紙張同時摺疊,變成小小的閃電狀物體。所有紙張都折成閃電狀,又與其他紙互相組合、漸漸成形,我卻只能在一旁看着。
「真了不起,這種東西也折得出來。」
我見到箱子膨脹,急忙扭轉身體,以施加過身體強化的手臂遮擋臉部,想盡可能減輕傷害。
好燙!
真的糟透了。
即使如此,我想至少在最後一刻走得不留遺憾。即使我的評價墜地,也不想讓學園與學生們蒙受其害。
首先必須保護她。她來自其他學園,還是多雷弗爾皇國的明珠。考慮到這一點,我更理解了情況。原來如此,她想佯裝成我想攻擊琉迪薇努大人吧。若是攻擊某國的重要人物,視情況會衍生成國際問題。
雖然保護了臉和頭部,沒保護到腳。現在施展回覆魔法還來得及嗎?用回覆道具來得及嗎?
我發動魔法,眼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牆。
也許確實有一定程度的效果,蝴蝶中有一部分被燒成灰燼,但也有一些沒被燒光。
打倒那傢伙就能制止怪物出現。一定是這樣。我舉起魔杖,凝聚魔力。
不過數量減少了,我在火牆被突破時也做好了準備,因此很容易躲開。
雖然是大致猜到的,那些紙張摺疊時耗費的時間愈長,威力就會隨之上升。
「既然材料是紙,燒光就好了!」
緊接着,碎裂的鏡子下方浮現魔法陣。玻璃片與鏡臺等物品都消失無蹤,相對地,有好幾頭就像用紙製成的野獸怪物從中跳了出來。牠們朝附近的學生跑去,開始以其利爪和尖角攻擊。
九條姐姐大人很懂得照顧人,想必會仔細地指教我到學會。完成之後,就會擺放在學生會室當作我們兩人的回憶。
「不行,腳動不了。」
即使自己的性命想延續下去。
而且今後我也會一直爲此後悔吧。不僅過去累積起來的一切毀於一旦,甚至被倒扣到負數,我明明不惜拋棄了自己的自尊與信念等事物。
維斯利斯的目標不是瀧音奈奈子,她打從一開始就是想陷害我。
失手了。在那箱子四處分散的同時,我就該理解到那是地雷類的道具。如果我能更仔細看看周遭就好了。而且如果我能更早理解敵人的企圖,也不至於演變成這樣。
「紙?」
那形狀就像有棱有角的球體,十分神奇。看起來像以經過縝密計算的幾何圖形拼成。放在房間一角當擺飾也許很好看。
但是,也許我的想法是錯的。
無數只蝴蝶接連衝向我的火牆。
「那麼複雜又用那麼多紙做成的那個,威力究竟有多強呢?」
「停下來!克莉絲、克莉絲!」
我察覺危險而閃躲。隨後那骰子狀的箱子迸裂。
同時紙士兵的腳下也有魔法陣,無數的紙張從中不斷浮現。沒有任何人碰觸,那些紙張在空中自動摺疊,最後變成野獸或蝴蝶等形狀。速度快得大概不到幾秒鐘。
只顧着閃躲也許是錯的。因爲向四周分散的立方體箱子就在附近。
琉迪薇努大人沉着說話聲讓我回過神來。
摺疊成型的摺紙生物彷彿活着的生物,飛向轉移魔法陣。
總覺得似乎聽見了奈奈子她們叫喚的聲音。
我突然感覺到側腹發燙,手伸進口袋取出發燙的原因──是維斯利斯給我的石頭。
我來到祭殿前方,伸手碰觸鈴鐺的繩索時,事情發生了。
與此同時,紙蝴蝶們改變方向,朝我一陣陣飛來。數量多到數不清。
數量太多了。朝火牆衝來的蝴蝶羣多到全部着火前就破壞了火牆。
我拚命閃躲,然而其中一個擦過我的腳。那是形似五角星的物體。
因爲突破了我的火牆,好幾只燃燒中的蝴蝶朝我飛來。我自己的攻擊居然強化了對方的攻擊。
「該不會是炸彈!」
攻略迷宮時也一樣會出現紙製怪物,不過大多隻要用火焚燒就能輕易打倒。那些莫名其妙的蝴蝶終究是紙,只要燒光就好了。
那是紙張。模仿人或士兵折成的紙張站着,就像在迷宮中出現的敵人一樣行動。
其中一個箱子來到我身邊,箱子狀的物體便像灌滿了空氣,猛然膨脹。
轉移結束後,我開始尋找怪物出現的元兇。那是一條宛如寬敞坑道的通道。看來這裏是座迷宮,因此我決定向前進。不顧一切,只管向前進。
自從握住她的手,我就後悔了,現在更是後悔莫及。
所以我會像平常一樣請教九條姐姐大人。她可能會溫柔地笑着,緩慢又仔細地,用那雙漂亮的手向我示範折法。
這麼說來,九條姐姐大人是和國出身,和國應該有名爲摺紙的文化。這也是摺紙的一種嗎?
敞開的大門後頭,正殿裏有面鏡子,鏡面上有道偌大的裂縫,黑色光芒從裂縫往外泄漏。
琉迪薇努大人一行人,以及其他數名學生都在戰鬥,但是怪物仍然不斷出現。
我想趕往琉迪薇努大人身旁,但維斯利斯手下的女孩一直盯着我。我要是靠近,她們又會大聲嚷嚷什麼吧。
似乎有個人站在裏頭。可是定睛一看,那不是人類。
「奈奈子學姐和伊織,要來了。」
「咦?」
要爆炸了。
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衝擊波與轟然巨響通過我的身體。
維斯利斯想必也想到了這一點。
也許是幻聽,我好像也聽見了九條姐姐大人的聲音。她不可能在這裏,我之前聽說她有事要忙。況且無論是誰呼喚都攔不住我,我不能停下腳步。
旁邊看似燭臺的物體突然燃起火焰。
「也許九條姐姐大人能折出那個形狀?」
最後那十幾張紙結合成「形狀近似星星糖的箱子」。
「唔!」
不曉得突破了幾個房間,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消耗了超過一半的魔力,我終於抵達了看似迷宮最深處的場所。
那塊石頭髮出黑光後,裂縫變得更大,最後鏡子發出刺耳的聲音碎裂。
「這是什麼?鏡子?」
於是那名紙士兵似乎注意到我,緩緩將身體轉向我。緊接着紙製的手臂朝我伸來。
燒光了向自身襲來的紙製野獸怪物,我不停向前。也不考慮剩下的魔力等,動用所有道具,毫不停歇地繼續向前衝。
我想這正是因果報應。我原本想陷害奈奈子,結果卻是自己被陷害。維斯利斯之前說的「妳會一直悔不當初」這句話掠過腦海。
聽見那尖叫聲,剛纔就在附近的數名學生注視着我。看到那視線,我頓時理解了。
我無法閃躲,也不覺得有辦法防禦。
如果她會,我大概會想了解箇中構造。九條姐姐大人那麼聰明,想必能隨手摺出來。
「克莉絲同學!」
然後祭殿的門突然打開,呈現出內部。
依舊不停出現。
我急忙向後退開,呆愣地注視着這一幕時,聽到維斯利斯手下的貴族女孩大喊:
我感到混亂。我沒做過這種事,她卻聲稱我召喚了怪物,接着四處奔跑。她拉高音量到處亂竄。
「克莉絲學姐召喚了怪物!」
看着逼近的星星糖,我突然想到。
我急忙施放火球,擊中朝自己飛來的扁平狀物體。但是那物體切開了火球,直飛向我。
「……真了不起,那種東西也折得出來啊。」
於是我衝向出現怪物的祭殿內,跳進了轉移魔法陣。
「數量太多了……」
我被陷害了。
比蝴蝶更花時間的星星很強,會爆炸的骰子狀物體也同樣耗費了很多時間。
「咦?」
這時,紙製的蝴蝶狀怪物逼近我,所以我用火擊中怪物。看來這些蝴蝶也在攻擊學生們。
我看着那紙製星星糖似的物體,一股奇妙的感覺襲來。明明無疑死期將近,我的腦袋卻在想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的身體無法動彈,愣愣地注視着那名紙士兵。
但是我有魔法。
「這次是什麼?骰子?」
那人形的紙士兵大概就是元兇吧。
不只如此,紙士兵已經摺好了其他道具,朝我射來。那物體直線飛來,而且速度非常快。
完成的是的箱子狀的立方體。那些立方體飄浮在紙士兵周遭,行動又與剛纔的蝴蝶不同,無數個箱子朝四面八方分散。
而現在正在製作的是──
紙士兵朝我扔出那星星糖狀的物體。那物體筆直朝我飛來。一旦命中必死無疑,但是我無法閃躲,腳無法動彈。感覺無法用單純的魔法抵擋,我也無法立刻準備足以抵禦那攻擊的魔法。
然而在我閃躲時,紙士兵身旁又浮現了許多紙張。那些紙張在空中同時摺疊成型。
當兩人一起看到那個,學生會成員會詢問那是什麼,而我半開玩笑地回答那是與姐姐大人的祕密。
啊啊,對喔。已經再也見不到了。我真笨,居然在想這種事。
死亡已經來到眼前。我的身體可能不會完好地保留下來。如果可以,我不想讓九條姐姐大人見到那種模樣,可是我召喚怪物的謠言大概已經傳開了,最後也許會被隨便處置。甚至也有可能找不到屍體,被當成逃跑了。
與星星糖的距離不到十公尺。那物體朝我不斷飛來…………只差一點點的時候。
紅色披肩擋在我的眼前。
身披紅色披肩的那個人拔出刀。不,正確來說是不知不覺間,刀已經出鞘。眨眼間那人已經揮下刀,俐落地將那顆星星糖一分爲二,被切成兩半的星星糖朝左右飛去。我完全看不見刀鋒的軌跡。

「不好意思來遲了,克莉絲同學。」
我起初以爲是她。
但是那人不是我認識的她。
髮色不同,體型也不同,但是穿戴在身上的的確是羽衣,刀也是平常攜帶的刀。然而那人終究不是她。
「奈奈……子?」
是「他」。那人是男性。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與熱風包裹住我們。剛纔一分爲二的星星糖爆炸了。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強烈爆炸。
但是令人灼傷的強烈熱浪並未襲來。
因爲他的羽衣保護了我。
他只把臉轉向我,接着面露笑容說:
「剩下的請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