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啓程與雨後清晨
《毀滅魔導王與魔像蠻妃》 · 北下路來名 · 6555 字
早晨下過的小雨已經停了,此時天氣一片清朗。
吹來的西風也和煦宜人,正是個適合啓程的好日子。
準備好上路的我伴着魔太,站在丘託斯魔道具店的店門前。
丘託斯大叔注視着我們,有些猶豫地開口了:
「睡伊啊,你真的要走了嗎?我是覺得你可以在這城鎮再放鬆待一陣子……」
「大叔你就別說了。就是因爲你老是這樣縱容我,害得我原本打算立刻動身,卻在這鎮上逗留了將近半個月耶!」
……就是這樣。
自從與商會上演了那場談判戲碼後,到現在已經過了兩星期以上。
緹巴拉鎮雖然是個適合居住的好地方,但我不能隨便就定居下來。
我眼下的行動方針,首要目標是「針對毀滅魔導王與召喚之事進行多方調查」。
無論是要找方法回到原本的世界,還是要在這世界確保最低限度的生命安全,我認爲這類調查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然而問題是,這附近地區沒有任何設施可以讓我做功課。
總的來說,緹巴拉鎮所在的這個地方,正式名稱叫做「薩迪藩」,其實算是偏鄉地區。假如我要去圖書館,而且必須具備基本學術設施規模,聽說必須沿着幹道繼續往西走,前往他藩的大城市才找得到。
據說這個國家最大的圖書館,在位於遙遠西方的帝都……只是我覺得要特地走到那裏好像很累,所以先不做考慮。
總之不管怎樣,丘託斯大叔對魔導王所知不多,加上最重要的魔導王傳說觸犯了教會的什麼教義禁忌,導致我無法隨意進行意見調查。繼續待在這個鎮上,可能只能原地踏步。
明明是這樣,但大叔一再拖延我的出發日期,小堤露又哭哭啼啼的……
害我完全走不了。
這對父女到底是怎麼搞的?
而且說到這半個月來的異世界生活,有沒有讓我學習到更多這個世界的常識並獲得成長,其實完全沒有。我每天就是一邊替大叔顧店,一邊跟五歲小孩玩。
其他還做了哪些事情?我想想……
所以,我形式上還是收下了契約書。
沒錯。其實我後來發現,魔太除了卸除子機(衣服)或是聞我內褲味道的時候以外,還有其他原因也會導致瞳眸變成混濁粉紅色的故障現象。
原本少得可憐的商品正在漸次增加進貨,與此成正比,回來上門的客人雖然還不多,但確實有在增加。
這個小女生不管魔太是在散播殺氣還是如何粗魯對待她,全都完全沒在怕,總是高高興興地與魔太親近。最近魔太與這孩子相處的態度也漸漸不再尷尬僵硬,會幫她梳頭髮,或是哄她睡覺,有時候表現得就像她的親姐姐。
「喂,睡伊。」
至於大叔的店,我也做了一點防治流氓的對策。
我是在五天前,才聽說商會發生了火災。
我們爲了這些原因而必須啓程前往西方,現在正在丘託斯魔道具店門前的街道上,讓這對父女爲我們送行。
喂,不要這樣啦!
但不知怎地我有種預感,覺得今天煮晚餐時不怕沒柴燒。這份契約書想必會符合它的價值,成爲相當有用的燃料吧。
因爲她手掌的那種百般疼愛又輕柔的動作,就跟平常摸我時的手部動作,幾乎是一樣的溫柔。
要不然呢?那家店鋪被僞裝成毀於一場火災意外,所以犯案的兇器,必然是用上了混帳到極點又浮誇的火魔術!
我一臉不耐煩地回頭,但意外的是,站在我後方的丘託斯大叔並沒有丟人現眼地讓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再加上雖說買主未定,但店主丘託斯大叔的手上還有一顆猴子魔導核。就是我以魔太弄壞牆壁的修理費爲藉口,多給他的那一顆。利息不斷膨脹的惡質債務已經不存在了,我認爲不用急,慢慢替這顆魔導核找買主就好。
完全不是平常把小堤露亂摸一通的時候,那種粗魯的動作。
我們彼此明明都是毫不客氣地直呼名字,他對魔太講話卻畢恭畢敬的……
另外,以下是我作爲名偵探的個人推測……
不管怎麼樣,佩斯利商會既然已經發生了那種慘事,那幫人想必是再也沒辦法騷擾大叔的店鋪或這座城鎮了。
她在哭泣的同時,還不忘卯足全力想跟我表達某些事情。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異世界謎樣翻譯能力的處理極限。
「咱欠睡伊你一大份人情,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咱不會背信忘義。」
就像這樣,基能這傢伙最近開始叫我家的魔太「魔夏塔露大姐」。
「迪物也要!迪物也拗像魔夏塔物姐接一盎!當瑞伊哥哥的因娘子!」
「哎,你不用這麼擔心,這附近一帶根本沒人能贏過咱啦。只要公開宣稱咱是這裏的保鑣,一些地痞流氓就不敢靠近這家店了。」
就跟你說過,沒人想看你這種難看的反應啦!
……不管怎麼樣。
「睡伊……」
我早就隱約感覺到了。
小堤露終於因爲哭得太厲害,開始反胃了。
總而言之,基能這不像話的傢伙,好像光是靠日前接下佩斯利商會委託拿到的訂金,就讓他短期之內不用工作賺錢了。他似乎打算抱着輕鬆的心情當保鑣兼做消遣,在這附近落腳一陣子。
這半個月來,我毫無半點長進。
看到魔太撫摸小朋友的那隻手,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我認爲魔太的這種溫柔模樣,纔是她本來的個性。
聽到我這樣回話,丘託斯大叔用鼻子噴了好大一口氣。
真要說的話,我一不會使用火魔術,二沒有生火的才能可以把商會的那麼大一棟建築物燒光光。而且我每天都在小堤露的央求下陪她在店裏扮家家酒,這位五歲小孩的證詞可爲我提供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這次輸給我似乎讓這傢伙心裏得到了一些啓發,說是會好好反省,從頭開始認真進行魔像的修行。
後來我跟基能打過幾場魔太對小丑軍團的模擬戰,但魔太的視力已經完全適應了對手的動作,比小丑們強上太多了。幾乎每次都用不到一分鐘,魔太就能用手刀把四具小丑全部斬首,讓對戰三兩下宣告結束。
根據大叔聽到的傳聞,佩斯利商會似乎在發生火災之前,與來自某地的狂暴大魔術師發生糾紛,結果惹怒了對方。儘管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但齊維爾的街頭巷尾都在猜測,分店起火燃燒可能是那個大魔術師的所作所爲。
我死都不想碰到那種腦袋有病的縱火狂魔術師。
話雖如此,這件事大概是在告訴我們,像佩斯利商會那樣成天作惡與人結怨,總有一天會落得這種下場。我也對這次的事件感到心有慼慼焉,決定今後要注意自己的行爲,善待別人並認真過生活。
真是太難以接受了。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是說基能,你可別爲了錢又背叛大叔喔。」
另外,還有一件值得驚訝的事,就是丘託斯大叔竟然替我們擬了一份猴子魔導核的契約書。沒想到大叔竟然這麼有心。只是我沒看內容,不知道他擬的是投資協議還是貸款協議就是了。
可說是照顧大叔店鋪的最佳人選。
……其實那家分店,後來沒過多久,好像就關門大吉了。
「嗯,咱知道啦。老爹的店有咱照顧着。」
啊,有了。基能•巴里過了幾天傷勢就幾乎痊癒了,小丑魔像們也都修好了。所以我陪他玩了幾次魔太對小丑軍團的魔像格鬥遊戲,算是過招兼復健訓練。附帶一提,輸的人要請客。目前魔太百戰百勝,所以每天的午飯都是基能請我。
不過,關於這家店的生意,我想一定已經不用我來擔心了。
「哎喲,大叔你幹嘛啦。剛剛都已經說再見了,這樣很遜耶。」
我也真搞不懂這個男的。起初他怕我怕得要命,不過最近開始慢慢對我卸下心防,變得能輕鬆跟我說話。但與此正好成反比,他開始猛烈地畏懼起魔太來。
我看丘託斯大叔還有基能,是一輩子都當不了我這種名偵探了。
我把契約書塞還給大叔,說我不要這種髒兮兮又佔位子的廢紙,但他絲毫不肯退讓。雖說我早就知道他這人很會死纏爛打了。他可是憑着這種死纏爛打的個性追到了人美心善的太太,堪稱死纏爛打到了骨子裏。到了他這種程度,已經可說是一種才能了。恐怕不管我說什麼都只會變成原地打轉。
「迪物也拗,跟爲伊葛格一幾,咳噁,咳噁!」
「那不是因爲咱弱!是因爲睡伊你們的實力強到一堆地方不對勁!」
「再說,咱怎麼敢背叛魔夏塔露大姐啊。再敢犯咱就死定了……」
丘託斯大叔叫住了我。
我完全墮落了。這樣簡直像是小學生在過暑假。
我爲了這個中年男人的沒用直嘆氣,然後仰望他背後的魔道具店建物。
小堤露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哭得很兇。
事實上,我會這樣拜託基能守着大叔的店,純粹只是做個保險。我認爲佩斯利商會今後應該不會再來騷擾大叔了。
那個砸了佩斯利商會分店的大魔術師,八成是火屬性術士。
實在是太可怕了。
照邏輯來想,我的清白是有目共睹的。
「……那就這樣了,以後的事就拜託你嘍,基能。」
這個看起來只有三歲的五歲小孩,本來精神層面應該是堅強到讓人喫驚纔對。但她每次只要一講到我要出發的事就開始掉眼淚。而當我現在即將啓程時,她已經哭到了驚天動地的地步。
「…………我會考慮看看。」
看到魔太在辭行之際做出的這種動作,我的內心產生了確信。魔太這傢伙,果然對小堤露動了真感情。
說到最近學會的技術,頂多只有懂得抓準時機,在魔太的眼睛快要變成混濁粉紅色的前一刻停止擦澡而已。
我不是已經施展精彩絕倫的談判技巧,跟那個分店長談好了互不干涉的協定了嗎?我這個活得像個尊貴文明人的清廉紳士,豈會做出毀約的野蠻行爲?
他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不慎發現到了某種恐怖的真相。
基能•巴里表情正氣凜然地回答。
每次我在最後一刻停止擦澡,魔太總是顯得很難受地用迷濛的雙眼抓住我,好像想多要一點。但理所當然地,這是爲了不讓魔太故障而非做不可的措施。抱歉,夥伴,請妳諒解……
這間木造平房的店鋪顯得有些老舊。店鋪規模比街上其他店家稍大一點,該怎麼說呢?就是間還算氣派,但又不算太大的店。我在鎮上逗留的期間,白天幾乎都在這裏度過,假如說我完全沒有油生半點留戀的心情,那就是漫天扯謊了。
但那表情隨即變得虛脫又軟弱。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最近魔太瞳眸變成混濁粉紅色的穴位,感覺好像慢慢增加了。特別是肚臍周圍,都怪我第一天晚上亂玩亂弄又把手指塞進去,導致這裏好像完全變成了魔太的弱點。真的很對不起她。
我摸了摸她小巧的背部。站在旁邊的魔太也跟我一起摸摸小堤露。
好吧,爲了見到小堤露這個可愛的乾妹妹,我也可以看心情斟酌要不要回鄉探親。不過一點都不可愛的大叔就不用理他了。
看到我跟基能吵嘴吵得不可開交,丘託斯大叔在一旁苦笑。
我幫她擦大腿內側、胸部或耳朵,還有腋下或肚臍周圍等一些部位時如果擦過頭,她的瞳眸轉眼間就會染上粉紅色。起初我不懂得拿捏分寸,常常不小心擦過頭把瞳眸變成粉紅色,真的很糟糕。
「那麼各位,多保重嘍。」
「什麼──?原來你只是怕魔太啊?虧你剛纔講話感覺還挺帥氣的說,一下子全糟蹋掉了嘛……」
「真的是這樣嗎──?講得這麼厲害,還不是沒贏過我們半次?」
「記清楚了,睡伊。等你老兄所說的重要事情查清楚了,隨時想回到這座城鎮都行喔。」
要等到丘託斯大叔從客戶那邊聽到了傳聞,我們才知道商會出事了。
真是,這個世界的治安也太差了吧!
我轉頭看向站在丘託斯父女身邊,身穿紫袍的藍髮花美男。
「是嗎……?應該只是你太遜了吧?」
就是這樣。其實很意外的是,基能•巴里接下了大叔店鋪的保全工作。
他一臉嚴肅地,對我這麼說了:
順便提一下,丘託斯大叔聽來了佩斯利商會毀於一場大火的消息時,他跟基能兩個人居然懷疑到我頭上來,認爲是我暗中去放把火燒了商會。
不行,我聽不懂。
「~~~~!等到下次對戰,咱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我語氣開朗地向三人道別,摸了一下因爲哭太兇,現在猛吸鼻子的小堤露的頭,然後準備邁步走上街道。
火魔術真是太不走正道了,除了暗殺或縱火之外簡直沒別的用處。應該跟除了使用魔像玩格鬥遊戲賭誰請午餐之外沒多大用途,愛好和平的土屬性多學着點纔對。
嗯嗯,今後你就改過向善,不要再挑初學玩家下手了吧,基能。
「真是,這個大叔到底行不行啊。」
一回神才發現,連丘託斯大叔都跟小堤露一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是說我好像不知不覺間跟基能當起了普通朋友來,究竟怎麼會變成這樣?
「真是,你老兄怎麼到最後都是這種態度。」
這話聽起來像在生氣,但他的臉上浮現着笑容。
「假如旅途走到盡頭無家可歸,不用猶豫,回來我這裏就是了。你老兄跟魔夏塔露住過的二樓房間,我會一直給你們空着。」
「…………」
我默默地點頭後,把焦茶色的長袍一翻,轉過身去。
「受你照顧了。那麼,再會了。」
我伴着魔太,走上緹巴拉鎮的大街。
半路上,我稍微回頭看了一下。
看見了頭髮稀疏的不起眼中年男性,以及白皮膚的天真小女孩。
這對長得一點也不像的父女,用一模一樣的動作,不停地對我揮手。
***
一身長袍風姿瀟灑的青年凜然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另一頭。
跟隨他的那具美如白玉女神的聖堂魔像,也帶着後腦杓絲絹般的飄逸長髮消失了蹤影。
一陣西風吹過,發出寂寥的風聲。
「……終究還是走了啊。」
丘託斯站在店門口的路上,喃喃自語了一聲。
站在他身旁的女兒堤露,對着青年與魔像早已消失的背影,一直不斷地揮着她小小的手。
丘託斯伸出手去,抱起了堤露不合年齡地瘦小的身體。
他用衣袖輕輕地替眼裏含淚的寶貝女兒擦掉臉頰上的淚痕。然後,就這樣注視着大街那個方向,用感慨良深的語氣說了:
「睡伊那小子的個性,該怎麼說,就是……不能單純說是彆扭,或是脾氣拗。總之是個難以形容,具有一種神奇魅力的男人。」
睡伊•勞土著實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令人驚歎的,是青年非比尋常的戰鬥能力。
「對了,睡伊有說過。在他的故鄉,好像有個專有名詞可以形容這種個性。」
睡伊這個年輕人,言詞與態度常常正好相反──卻能夠深深吸引住接觸過他這種性情的人。
從敵對的一方來看,這種存在只能以惡夢來形容。
睡伊本人卻好像完全沒把心思放在這些事情上。
雨過天晴的朝陽,把丘託斯魔道具店的店門口照得光明透亮。
「……拗敲?」
身穿舞臺演員般浮誇紫袍的青年,從剛纔就一直靠着店門口的牆壁,注視着睡伊離去的大街。他那眼神當中,也同樣有着隱藏不住的寂寞色彩。
而最可怕的是,他在戰場上那種異常的精準直覺,彷彿以俯瞰的視角看穿了敵方複雜佈局的所有計策──
「哦,還真是種奇怪的外國話啊。」
睡伊在跟基能•巴里相處時,也完全是同一種態度。
沒有多少人能阻止得了這種實力非凡之人。打個比方來說,他如果出現在圖畫書當中的話必定會被寫成主角,與英雄豪傑同列。
「哈哈,說得沒錯。睡伊那小子,無庸置疑地是個頭號大拗敲。」
就連負責維持治安的藩內士兵都難以懲治的「壞劍」一夥人,面對他簡直像是一羣小孩,三兩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豈止如此,他還在屈居絕對劣勢的狀況下,而且是在魔像戰鬥中封殺了被視爲薩迪藩最強級魔像使的「四醜使者」,展現出超凡入聖的實力。
從沒聽說有人能憑本身的力量,從超遠距離破壞軍用魔像。
「對對。還有像是『哥鬥有戲』之類的。呃,他那時候是怎麼說的……」
他的言行舉止與精緻不凡的各種飾品,足以讓人推測出他高貴的出身。可以理解他不時展現出的遠離世俗的行爲,大部分必然來自他的那種出身背景。但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
讓父親抱在懷裏的年幼堤露,也面帶笑容注視着他們。她那小小眼角的淚痕,總算開始慢慢消失了。
丘託斯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轉頭看向基能。
儘管嘴巴不饒人地把基能叫成「小混混」、「窩囊廢」之類的,但睡伊在他傷勢痊癒之前總是到處找理由,每天都去露個臉探望他。在康復之後還鍛鍊他的魔像實力,甚至一起去喫飯。
丘託斯與基能互相對看,然後一起哈哈大笑。
基能讓視線在半空中徘徊了一會兒,然後霍地揚起了眉毛。
基能•巴里輕聲說了。
嘴上說歸說,卻時常挺身而出保護丘託斯。
「個性彆扭,是吧……老爹你說得沒錯,咱也覺得用這句話的確不足以形容睡伊的個性。畢竟他那人在坦率表達感情的時候,又會變得毫無保留。」
從睡伊以實際行動表現的態度而非講話內容來看,他總是溫柔善良得驚人。而且比丘託斯他們小時候讀過的任何一本圖畫書的主角,都更爲誠實待人。
「睡伊說過想在這個國家遇見拗敲的可愛女生……但要是讓咱來講啊,咱看他纔是最拗敲的傢伙吧。」
「哦,是不是就類似他之前說過的『調馬頭』那種的?」
他身爲魔像使的實力,在這廣大的海雷米爾帝國上下,恐怕接近最強水準。再加上即使不看魔像,單就魔術師而論,他依然展現了驚人戰鬥力的片鱗半爪。
這時基能好像想到了什麼事,忽然說了:
「對,就是心裏其實都在想着對方,但嘴上忍不住就說出了違心之言;在他的故鄉,好像就是這樣稱呼這種可愛的傢伙。」
「啊,咱想起來了。是『拗敲』。」
現在回想起來,他那樣做一定是出於善意,不想讓立場尷尬的基能覺得被孤立。
此外,他每次跟丘託斯說話,總是動不動就一句「沒用的中年人」或是「不成體統的大叔」之類的酸話。
他從未輕視弱小無力的平民百姓,也從來不曾耀武揚威地表現出妄自尊大的態度,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個目光凜然的黑髮青年,說自己來自遙遠的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