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曼陀珠與可樂

變成扭曲炸裂的巨大百合花的石之門。

不知不覺間，石頭已經從不吉利的黑色回覆到原始顏色。

即使如此，它的狀態也是十分悽慘。對那悲慘的事故現場感到啞口無言的同時，我從百合中央敞開的巨大入口處觀看洞穴內部的情形。

「要不要先溜進去看一下呢……？」

雖然不會很麻煩，但要進入這樣可疑的洞穴，老實說很可怕。

不過我一路追蹤的地面上的紅黑線，確實延續到洞穴之中。

在奇妙魔法陣的圓圈上出現的神祕屏障，還有綿延不絕的神祕長線。

……總覺得非常在意。

我旺盛的求知好奇心，輕易地擊退恐懼的心情。

之前在盆地另一側找到的隧道，入口只夠一個人勉強通過。而這個石門的洞穴入口處卻相當寬大。

畢竟原本的門高度就有五公尺以上。就算現在變成百合花狀態，而且中間開了個大洞，它的開口處也有四公尺。

再加上與太陽的位置關係，隧道處於逆光，所以一片黑暗；位於對角線上的巨門則是順光，所以陽光直接照射到洞穴內部。因此沒有任何照明工具的我也能十分輕鬆地探索。

總之，如果要看裏面的情況，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點。

我跨過門的殘骸，進到洞穴中。

內部的空氣有些冰涼。

入口附近沒有擺放任何東西，空蕩蕩的寬廣通路向內延伸。

內部牆壁是另一種更堅固的石頭，與外面紅褐色絕壁的材質明顯不同。大概和巨門是同一種類的石頭吧。

同時映入眼簾的，是刻在石壁上的莊嚴雕刻。

我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雕刻圖紋，手藝非常精湛。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座遺蹟而不是洞穴。乍看之下的印象是神殿，或是貴族的墓穴。

從這堆骨頭看不出年紀。

搞不懂耶……

但是如各位所見，我還穿着昨晚睡覺時的睡衣。

一定是個身分高貴的人吧。手指上戴着數個鑲嵌寶石的戒指。

與絕壁另一側開通的隧道不同，這邊像遺蹟的洞穴看不見出口的光芒。

這完全就是使用景觀照明的海外觀光名勝古代遺蹟。在一片亮光中觀賞，牆壁上的雕刻更顯威嚴莊重。刻在厚實的石頭上，井然有序的美。真的是非常壯觀的景象，甚至讓人惋惜沒有帶相機過來。

我的疑問越來越多。而且冷靜一想，我現在做的事幾乎等於是盜墓。

此時已經掌握情況的我，完全是面無血色。同時嘴角無意識地抽動，呈現苦笑狀態。

沒錯，坐在上面的是死人。

看來那裏是遺蹟的盡頭。

家人──

光芒充斥整座遺蹟，原本陰暗的遺蹟內部如今清晰可見。

「雖然是這樣講，但我也不是魔法陣愛好者啊……只憑這些，我也什麼都……嗯？」

我對自己的行動有些喪失信心，不自覺看向延伸至腳下的紅黑線。

應該視爲這個魔法陣與另一端的魔法陣有某種關聯吧。我觀察之後，發現它們的設計十分相似。

我想到這裏，頭就稍微刺痛一下。

老實說，我不是很想嘗試這個方法。如果成功是很不錯，但這就證實了我是之前破壞石門的犯人。不過要是認真嘗試後失敗，又會有挫敗感。

腳下的紅黑線延伸至大廳中央。

不管怎樣，這具屍體的白骨化完整得令人喫驚，遺蹟裏也十分明亮，讓視野獲得相當大的救贖。如果是在陰暗的洞穴裏遇見這具幾乎是木乃伊的屍體，肯定沒辦法直視。

圓形的大廳意外寬廣。一眼望去，面積好像和一開始我所處的空地一樣大。

但是這個空間沒有活人的氣息。

這是墓穴嗎？希望不會有邪靈作祟。

沒錯。又是個魔法陣。

我不自覺讚歎。

我慌張地對着白骨化的屍體雙手合十。

「這什麼啊……饒了我吧……」

「這個……真厲害啊……」

不對不對，我不是來盜墓的。我完全沒有盜竊的想法。

刻在上面的魔法陣一樣有着幾何圖紋，也沒感覺到特別邪惡。和遺蹟入口大門上的魔法陣是相同類型。

線穿越的石造走廊有些寒冷。

沒有回應。

…………

「……這個是與草原的邪惡魔法陣連在一起的吧。」

……原來如此。所以這條神祕線是空地魔法陣與遺蹟內另一個魔法陣的連結線。

我小心翼翼地向走廊深處打聲招呼。

從這開始就會變暗了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好了……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

厚實的石柱底座上好像放着某個東西。

我重新觀察受燈光照明的地方，先不管設計風格，這座建築物本身感覺並沒有很古老。不如說狀態良好，十分乾淨。

底座上放着像是用石板裝訂成冊的書。

既然製作成書的形式，那麼想閱讀內容就必須翻開。但是書本被看起來很堅固的石頭鎖具上了鎖，又被固定在石柱底座上。

我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在走廊上前進。

石制書。

食物的話，周邊可以看見一些好像可以食用的果樹。肚子餓了應該可以摘果實來喫。

一具已經化爲白骨的屍體。

只要能夠抵達住家，就能和警察與家人聯繫，之後就不用太擔心了。

接着我把視線移到地板的魔法陣上。

「該不會有設置感應裝置吧？看起來遺蹟風的設計，結果卻莫名高科技……」

而且一開始發現的隧道，可能是通往外部的。而且此刻的我也認爲，如果通過那裏就能離開盆地，附近應該會有住家。

這下終於知道線的終點是什麼了。

我一邊在腦中想着，一邊跟着線默默前進。

我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附近，見到牆壁雕刻的一部分發出淡淡光芒。

結束禱告和辯解後，我慢慢抬起頭。

「如果有智慧型手機，就能代替光源了……」

終點的魔法陣上有一張華麗的椅子。

只是這邊的魔法陣與草原的魔法陣相比較爲簡陋。草原的魔法陣精密到連空隙都畫得很滿，但這個魔法陣卻有明顯留白的部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滿是戒指的手上握着一根粗長的手杖。這把手杖也和戒指一樣鑲嵌了寶石，一號電池大小的奇特水晶數量非常多，把手杖前端都塞滿了。

這條從可疑魔法陣延伸過來的紅黑線，在石造地板上綿延，然後延伸至陰暗的走廊深處。

原來如此，光就是從這裏來的。不過看起來不像日光燈或LED照明裝置，所以究竟是如何發光的，也完全是個謎。

如果要問這兩個連結的魔法陣，哪一個是主體的話，我覺得草原的魔法陣比較像。而白骨大叔坐鎮的這個比較像輔助。

「這是……石制的書嗎？」

「我只是一個不幸的遇難者，絕對沒有想偷你的東西……」

嚴密的鎖具上刻着奇特圖紋。那個圖紋留住了我的目光。

只是它就算坐着還是很高。估計是男性。

線頭的地面能看見一個紅黑色的魔法陣。紅黑線到這裏與魔法陣交會。

不，其實也不能用疼痛來形容。應該說一閃而過的不協調感。

遺蹟內部突然發出朦朧的光芒。

我之前開啓的入口巨大石門。

不久就抵達位於盡頭的大廳。

變得明亮的走廊深處，能看見一個類似寬廣大廳的空間。

然後我來到這裏又看見完全是同類型的魔法陣。這麼說──

幸好在這裏還很溫暖。如果就這樣入夜，我想也不至於變成穿着超土睡衣凍死的屍體。

我對着這位應該是遺蹟主人的白骨大叔（暫定）拚命找藉口。

做工十分精巧。這就和紙製的書不同，可以存放幾千年了。雖然感覺很重又不好讀。

感覺是個珍品，拿去賣的話應該相當值錢。

地板上的紅黑線也直接通往大廳。

現在的我別說是與外面聯繫的方法了，就連可以替換的衣物，甚至連最低限度的食物都沒有。

我身上只有這件超土的睡衣和內衣。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嗯──

「不過，如果有手機，我就不會做這種調查神祕遺蹟之類的事了……」

老實說，我覺得目前的情況還算樂觀。

所以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有人在嗎……？」

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我慌張地環視四周。

這不協調感到底是什麼？

話說，這裏是日本……嗎……？

這個模式我已經很熟悉了。按照這種節奏，不久的將來我好像也能成爲魔法陣專家。

雖然看見白骨屍體讓我很驚訝，但我是公認能夠快速轉換思想的人。

這時我注意到白骨大叔的斜前方有個很大的石柱底座。

有某人坐在那把椅子上。

不對，我也是別無選擇。因爲那條線從一開始的神祕魔法陣延伸到這裏來。關於我所處的情況沒有其他線索，除了調查這裏沒有別的辦法。

「……需要解除封印的咒語嗎？」

對。就是這個。罪魁禍首就是它。這條線！

請不要詛咒我。拜託。拜託。

這具屍體看起來已經經過長久的歲月。它坐在椅子上，身穿看起來很高級的長袍。

「哇！」

傷腦筋啊。如果走得太裏面，入口的光也會照不進來。

但問題是──

但是──

「只能做了啊。」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唸了一句：

「──『芝麻開門』。」

唸完咒語的同時，封印書本的鎖具轉眼間開始「褪成黑色」。

下一秒就像氣球一樣膨脹──

如同把曼陀珠丟進可樂一樣豪邁地爆裂，向着天花板強力噴射。

「什！喔哇……嗚喔喔喔喔！」

無視重力向上彈飛，噴發無數的黑色碎片。

爆炸時的振盪震動我的鼓膜。

我受到突如其來的衝擊與炸裂聲驚嚇，不自覺失去平衡，身體往後仰。然後屁股用力撞到地板。

我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往上噴發的鎖具碎片插進了石造的天花板中。

插在堅硬石塊的天花板裏。

「這……這太誇張了吧……」

喂！別開玩笑了。害我嚇到腿都軟了！

可是該怎麼說呢，看這情形，幾乎已經確定我學會了無敵的破壞咒語「芝麻開門」啦。

同時也確定了我就是遺蹟石門恐怖攻擊事件的真兇……

我努力調適心情，一邊揉着屁股一邊起身。

然後看向石制書。

我一邊對白骨大叔的胡言亂語感到震驚，一邊翻開下一頁。

那個隧道里有設置那種東西嗎？

『……首先，利用地形與結界從外界隔離這座盆地，召喚成爲魔導王「容器」的人類。這個選定召喚的「容器」，是以持有的魔力總量爲基準。換句話說，就是沒有毀滅意志因此沒能成爲魔導王的強大異界人。但是藉由召喚時重新編排的術式，對「容器」附加強烈暗示，使其產生想通過「終結與誕生的洞穴」的欲求。』

我讀完書就離開大巖扉的洞穴。

真是可笑。我明明就是被誘拐來的受害者，爲什麼好像間接殺死扎連一樣，這感覺有夠差。

原來如此。這本書的作者好像就是隆倍•扎連。嗯，是個外國人。

文明人的紳士風度，忍住了殺意與破壞的衝動。

不過對於已經化爲白骨的大叔，現在就算踢飛他也於事無補。那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鞭屍了。這對以身爲文明人感到自豪，擁有崇高紳士魂的我來說，實在是……

《召喚魔導王，與二千年紀的毀滅世界之最終理論》。

我輕輕闔上書的封面。

我原本就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而且我不討厭像這樣瞭解人們努力動腦的過程。

洞穴內部的照明十分明亮，所以沒有發現到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沉迷於解讀石制書。

「……但是這個『毀滅魔導王』到底是什麼？」

我的背脊一涼，開始冒冷汗。

我接着閱讀下一段。

這本書上還記載着其他像是爲了讓術式更加完美，把擁有「返祖之血」的人作爲「喚魂水的活供品」──這一類危險的記述。返祖與喚魂水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那些東西的詳細情況。但除了被隨意當成魔導王召喚的我，可能還有其他作爲「活供品」而被殺害的受害者。

想通過洞穴的強烈暗示……

只是前半段那句「我所珍愛的人」，應該就是指隆倍•扎連死去的未婚妻。這是我閱讀內容得知的訊息。扎連年輕時曾捲入醜惡的政治鬥爭，這位沒有寫出名字的未婚妻也不幸去世。看來這絕望的過去，成爲他想毀滅世界的契機。

『剛受到召喚的「容器」靈魂尚未固定，仍處於不安定的狀態，因此「魂轉寫」的術式可以完全破壞其記憶與人格。然後把以我的記憶爲基礎製作的真正毀滅人格轉寫到「容器」的肉體與靈魂上，替換原有人格。當他穿越「終結與誕生的洞穴」抵達外界時，他就已經不是容器，而是轉生成真正的魔導王。』

『我所珍愛的溫柔高潔之人啊。這就是我對於我們這個世界的復仇。毀滅世界，必須由我親手完成。即使這個世界最終會被註定的命運之力所毀滅。』

此時的我，仍完全誤解這位隆倍•扎連的本意，以及我會在這裏的意義。

果然沒錯。因爲世界沒有毀滅嘛。

雖然我不知道限時結界裝置是什麼，大概是我對着大巖扉喊了一句「芝麻開門」後，引發爆炸事件搞得亂七八糟的荒誕殘骸……白……白骨大叔啊，很抱歉辜負你的期望……

「你這傢伙，別開玩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超級危險的啦！一不注意走進隧道的話，我現在到底會變成怎樣啊！怕爆了！

啊，對喔。你已經死了……

先不提日語，它和字母系統、阿拉伯文字都不同。真傷腦筋啊，是某種古代文字嗎？

『藉由選定召喚，能讓擁有毀滅意志的異界人類降臨這個現世，並稱之爲魔導王。過去記載中的幾位召喚型魔導王，也是用相同方法降臨異界，肯定沒錯。』

不可能。但該不會──

拼接的薄石板發出喀嚓聲。

一走到外面，發現早已夜幕低垂，周圍一片昏暗。

『開啓這本與吾之遺骸共眠於此的書籍之人啊。生者踏入這間石室就意味着距離「召喚毀滅魔導王」毀滅古代世界已過了千年，大巖扉的限時結界裝置已經解除。』

『受到召喚的「容器」，會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只憑一股衝動穿越「終結與誕生的洞穴。然後在洞穴內壁上，早已刻印着大規模的「魂轉寫」術式。』

另外，我還查明一項重大事件。其實「召喚毀滅魔導王」的術式發動時，似乎需要術者本人的生命作爲代價。

好無聊啊，這些人。太閒嗎……？

所以這個男人是用自己的生命交換，把我召喚到這個世界。

當我得知這件事時，老實說我有一股踢飛隆倍•扎連的白骨屍體的衝動。

這麼說起來，那個破壞大巖扉的怪誕魔法，還挺有大魔王的感覺。至於把書的封面變成曼陀珠可樂噴泉，與其說是大魔王，還不如說是街頭藝人……

書中所提的諸多敘述，確實完全符合我所經歷的一切。不如說，想否定都有點困難。

隆倍•扎連死去並且化爲白骨大叔，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封面文字的意思跑進腦海中。

兩個階段的召喚過程？哦，是什麼？

但是可以正常閱讀。感覺和日語相同。

等一下。誕生與終結的洞穴……？

這裏寫的「大巖扉」，立刻讓我聯想到入口處那扇石門。應該就是指那個吧。

扎連的遺書最後，總結出以下內容。

啊，你已經死了……

這是什麼？

醒來後沒多久就發現那個可疑的隧道。然後看見隧道時所感受到的，那股原因不明的強烈衝動。

──因此，召喚出魔導王的人，不久就會死去。

書名好像也有寫着「魔導王」。看來是對這個人來說很重要的主題。

我含淚查看石制書的封面，視線停在某個神祕句子。

啊──魔導王被打倒了。

其實我越讀越覺得有趣。

話說回來，入口的門爆炸時也沒有波及周遭環境，「芝麻開門」還挺貼心的嘛。雖然打開的方式非常糟糕。

我對着白骨大叔扎連的屍體放聲咆哮。

由於鎖具噴飛，刻在石制書封面的文字也顯現出來。

就算是能毀滅世界的魔導王，肚子一樣會餓。

嗯？這是什麼？

吾之遺骸──以現有情況來看，就是坐在那裏的白骨大叔吧。換句話說，這本書的作者──隆倍•扎連，就是白骨大叔了。

「所以，這裏是異世界，我是毀滅魔導王嗎……」

…………

直到我讀完某一段文。

過……過去也有人召喚毀滅魔導王嗎？

『所謂的毀滅魔導王，是招致世界毀滅的異界狂王。根據我畢生研究，證實召喚理論，然後執行。』

『在我人生最後，關於究極召喚術，全都記錄於此──隆倍•扎連。』

＊＊＊

由於發生太多事，再加上閱讀書籍時又過於集中，所以都沒有察覺，仔細一想，的確會感到肚子餓啊。我昨晚就寢之後就直接來到這個世界，等於是整整一天都沒有進食。

「算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只是個人類……」

開什麼玩笑。考慮一下會不會給別人造成困擾啊！扎連！你去死吧！

『但只有這樣是不夠的。過去的幾位召喚型魔導王，在完成毀滅世界的大業前就被擊殺，因爲他們是僅憑毀滅性人格爲基準選定召喚而來的人。不得不說他們作爲魔導使用者的資質略顯不足。』

文字有如溝槽般，滿滿地刻在光滑的石頭表面。

怎麼回事？看得懂。我看得懂啊，這本書……

損壞建築物（入口）＋非法入侵遺蹟內部＋損毀遺物（曼陀珠可樂噴泉）。儘管目前爲止做了那些事，但沒辦法讀懂文字，所以也什麼都不知道……這結果會不會太悲傷了？

我提心吊膽地翻頁，開始閱讀書的內容。

這是第一行。果然是我沒見過的語言。

但這本書的內容對我來說，其實從這裏纔開始進入重點。

『但是，我的召喚術式是劃時代的作品，經過兩個階段的召喚過程，可以完全排除召喚出這些弱小魔導王時的危險性。』

白骨大叔，爲什麼要召喚這樣的人啊？笨蛋嗎？想死嗎？

所以這是遺書嗎？

儘管表面的鎖具那樣華麗地爆炸，書本身卻毫髮無傷。放置書本的底座也完好如初。

當我準備仰望夜空時，肚子傳來一陣聲響。

後半段的意思，我目前還無法理解。

喂，你真的別開玩笑啦，白骨大叔……

啥？魂轉寫？那是什麼……？

靠，這是什麼？沒見過的語言文字。

即使體驗瞭如此不可思議的經歷，但對於自己被邪惡魔法師召喚到異世界來當魔王的這個事實，感覺還是很不切實際。

真是罪孽深重，心好痛……

「……結果情報也只有這樣。」

『擁有究極魔力與毀滅意志，「歷代最強」的魔導王於焉誕生！』

喂喂，等一下！毀滅魔導王根本是個超危險的傢伙嘛！

……咦？

我在這座盆地甦醒時的景象歷歷在目。

但還是難以置信。爲什麼？

「……啊，對了。」

我知道了。我到現在還找不到任何物證來證明這個地方就是異世界。

這裏確實是沒見過的土地，但也就只有這樣。只因爲自己沒見過的地方就認定不屬於地球，那也太突兀。

目前已經確認魔法存在。但這還不足以證明這裏就是異世界。因爲也不知道地球上是否真的沒有魔法。

好。總之，明天的首要目標就是調查並且確認這裏是否真的是異世界。從結果來決定之後的行動方針。

給我看着吧，蠢貨扎連。

我纔不會輕易相信。不管是異世界召喚，還是其他非科學的事件。

我下定決心，仰望燦爛星空。

然後我看見了，「兩輪」耀眼美麗的滿月高掛天空。

…………嗯，原來如此。

於是我完全相信異世界召喚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