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隔天早上──

「啊哈哈！來，這邊，過來這邊！」

菲伊娜和幼犬魔獸正在帳篷旁邊玩耍。

他們一下子跑來跑去互相追趕，一下子丟出隨便撿來的木棒，讓小狗撿回來。

「還真黏人啊。」

「誰黏誰？」

「兩邊都黏。」

「嗯，妳說得對。他們看起來都很開心。」

伊布莉絲咬着早餐的麪包，事不關己地說着。凪則是拿起自己愛用的茶杯喝茶。

「菲伊娜真是的，受不了她……」

雅爾榭拉一邊無奈地說着，一邊替席恩倒紅茶。

「我真的嚇了一跳。早上一醒來，發現菲伊娜不見，而且還和一隻魔獸睡在外面。希望她不要玩着玩着……就提出想帶回宅邸養的要求。」

「這點應該不用擔心。」

席恩隨意說道。

其實這個話題昨晚就已經宣告解決。

菲伊娜也能夠接受，現在已經不會鬧脾氣央求了。

「那麼席恩大人……關於這個溫泉，您打算怎麼處理？」

「不怎麼處理。妳就據實以告吧。」

席恩說道。

「交出溫泉水和土壤的樣本，告訴他們『魔素濃度太高，根本無能爲力』。剩下就看他們怎麼判斷了。我猜十之八九應該會放棄開墾吧。」

席恩靠感應能力知曉集團對話後，在心裏咂了舌。

人數正好十個人。

她胸中懷抱着怒火應該是錯不了，但似乎還沒氣到忘我。

（……可惡。）

想得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席恩點點頭。

席恩想都沒想過，但搞不好意外地不錯。

席恩卻感覺到一股無從發泄的不快埋入胸中。

（不想被我看見，那傢伙該不會是想……）

『受不了，真是一羣粗人。』

然而──

「原來就是他們砍傷了這孩子。」

「對吧？這個結果好太多了。私人溫泉聽起來不是很贊嗎？」

菲伊娜說着，一把抱起小狗。

菲伊娜拋下這句話，一個人離開山頂往下。

（專屬我們的溫泉啊……）

同時，擁有同樣感覺的人──現場還有一個。

事情發生了。

「既然要專屬，我們蓋一棟別墅吧，少爺。這裏當避暑勝地剛剛好嘛。」

也因此──

「這樣啊。」

不管以多麼殘忍的手法將之殺害，即使是抱着玩樂心態殺害，也無法定論那是惡行。

「……嗯～這樣啊。」

菲伊娜和雅爾榭拉發出悲嘆，席恩決定不理她們。

『別說傻話了，魔獸不出現纔好吧？』

「菲伊娜那傢伙，打算用那個嗎？」

「上次用是什麼時候啦？」

「好像……有人過來了。」

「……嗯？」

他們完全沒有過錯。

那隻小魔獸在席恩的威嚇之下，晚了一步逃走，結果在山中彷徨時遇上傭兵們，就這麼慘遭砍傷。

傭兵爲什麼要上這座山？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哥兒們。所以你才特地放牠瀕死逃走。』

（小狗受的傷……我就覺得很像是被利刃砍過的傷。）

「席恩大人，您怎麼這樣……難得擁有我們專屬的溫泉了，居然要取消混浴……」

伊布莉絲、凪、雅爾榭拉也察覺她的企圖了。

隨後席恩認真集中精神，成功捕捉到這個集團的對話了。

魔獸是人類的天敵，也是害獸。

「那麼這塊地方就保持原貌了，是嗎？」

『就是啊。只要照這個情況登頂，然後調查一下溫泉，光這樣就可以輕鬆賺到錢了耶。』

未來要來幾次都行──

當他們說到此處──

（魔獸……？不，不對。）

這時候──

「嗯……這樣啊。的確是這樣。」

席恩察覺有氣息──從遠方而來。

「……是啊，我是這麼打算的。」

「如果人類要把這裏變成觀光地，這一帶的魔獸不是會被除掉，就是被趕走吧？這樣的話，這隻小狗就無家可歸了……所以我現在覺得開發的事情告吹很棒。」

「什麼！不開發這邊的溫泉了嗎！」

「……不過下次開始要禁止混浴。我會確實分出男湯、女湯。」

「……菲伊娜，妳是怎麼啦？我記得妳不是很期待這裏變成熱鬧的溫泉地嗎？」

「那我稍微過去一下。啊，小席大人，你不要跟來喔。」

凪和伊布莉絲也釋出樂見其成的反應。

在席恩的威嚇之下，這座山現在幾乎沒有魔獸。

他們全是體魄經過鍛鍊的男人，所有人都帶着武器。

這是人類的氣息。

就在席恩想通的同時──

「真不愧是小席大人，就是通情達理。」

「也對。我考慮考慮。」

席恩剛開始還以爲她會很失落，沒想到完全相反。

就算殺了魔獸，也不會被法律懲罰，更不會有人抱怨。

『我們好歹都全副武裝來了，有夠掃興。』

「應該是吧。」

「這樣啊，太好了～」

「小席大人，你放心吧。我不會殺人的。」

（如果是山賊……那也未免太整潔了。應該是傭兵吧。）

「是……是啊……畢竟這裏魔素濃度太高，人類實在無能爲力。其實也不是不能勉強開發啦……但應該沒有人想花那麼多錢開發。」

菲伊娜開心地露出微笑。

五個人再度一起前來泡溫泉。

她說完這句輕描淡寫得不自然的話語後，將抱在手上的小狗放回地面。

她的表情看起來非常開心。

菲伊娜自顧自地下達結論，開始往前走。

（…………）

因爲我不太想被你看見。

只要集中精神，席恩可以掌握這個集團某種程度的情報。

「是嗎？那這樣正好。」

而且。

「菲伊娜，妳也感覺到了嗎？」

『這種手段在獵捕魔獸的時候意外管用。雖說是魔獸，還是很寶貝孩子。只要有小孩快死了，整個集團就會從四面八方冒出來。而且牠們爲了保護瀕死的孩子，動作不會那麼敏捷，打起來超爽的。』

「是啊。似乎也不是……誤闖進來的人。他們成羣結隊，統一步伐，筆直往這裏靠近。」

「……喂，菲伊娜。」

其實──他們那些人並沒有錯做什麼。

「而且啊，既然人類不能來這裏……就代表這裏是專屬於我們的溫泉，對吧？」

『哦，真不愧是獵捕魔獸的專家。』

菲伊娜以冰冷的口氣說着。

「咦～事到如今還要說這種話嗎？」

所以纔會被輕易入侵──讓他們得以靠近山頂。

「我們專屬的溫泉嗎？不賴啊。」

就這樣。

「小席大人，我問你喔。我們現在的方針是完全放棄把這裏變成溫泉觀光地對吧？」

那些人大概是某人爲了調查溫泉而僱來的傭兵。

「嗯，應該有十個人吧？」

犯人似乎是那些傭兵當中的其中一人。

『明明沒能宰了那隻雜碎，你還有臉說。』

『哼，無聊死了。這樣根本不夠我發泄。虧我以爲可以久違地獵捕魔獸，卯足了勁過來耶。結果出現的魔獸只有昨晚那隻像小狗一樣的雜碎。』

『話說回來，完全沒出現耶。說什麼這裏是強悍魔獸的巢穴，到底是誰吹噓的鬼話啊？』

『啊啊？纔不是，我是故意放跑牠的。只要像那樣給小孩子苦頭喫，牠的父母親搞不好就會爲了替小孩討公道出現了啊。』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啦，可是現在遇到這隻小狗了啊。」

「是啊。」

席恩不安地出聲。只見菲伊娜平靜地這麼說。

（……是我害的。）

菲伊娜大聲叫道。

由十個人組成的傭兵集團統一步伐，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們是附近領主僱來的人。

目的是調查溫泉地。

那位領主以前就看上了溫泉事業，過去曾派遣好幾次調查隊。

但結果──卻是全數失敗收場。

調查隊人數較少，一遇上魔獸羣出現，全都無計可施，只能落荒而逃。

領主一氣之下，用錢收買一羣擅長討伐魔獸的傭兵，組成即席部隊。

因此他們是僅限這次，只爲了錢財而來的傭兵集團。

他們已經收取了訂金，所以才能重裝上陣。

然而做好萬全準備，來到這座山之後，等着他們的結果卻是完全撲空，一隻魔獸都沒出現。

有人生性樂天，覺得輕鬆就賺到一大筆錢；有人感到失望，覺得好好的戰鬥機會飛了；有人則是──將好不容易發現的小魔獸砍得半死，試圖吸引父母親出現。

他們只是爲了錢財組成的團隊，沒有人想被指使，就這麼各自爲政，往山頂前進。

然而──

就在距離山頂僅剩十幾分鍾路程的地方，他們全停下了腳步。

「……嗯？」

「小心點，有東西在。」

「那是啥？」

山道前方──有一隻魔獸。

四隻腳的魔獸。

體型看起來像狼，可是毛色很淡，是接近黃色的色調。

「這傢伙……是……怎樣啊……！」

「我有同感。對付那種貨色，一個人就夠了。」

傭兵們發出慘叫的理由──並非只因爲狼突然出現在背後。

「我好久沒有獵捕魔獸，你可要讓我好好享受一番啊。」

這件事只發生在男人的腳抬起之後，落地之前的短短一瞬間。

而且和剛纔一樣──瞄準他們的武器攻擊。

下一秒。

這時候──

他們的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了。

一個塊頭比其他人大上一圈的男人，從隊伍當中走出來。

「啊……啊啊……」

有某種東西穿過男人的腋下。

在場沒有一個人看得見那東西的動作。

有幾個人英勇地信心喊話，振奮整個集團的士氣。

「哦……這樣啊。那隻狗崽子乖乖跑回去跟爸媽哭訴啦？嗄哈哈，雜碎還是有雜碎的樣子，完成我指派的工作了嘛。」

當狼嘴吐出極爲憤怒言語的同時，牠的身體也爆發出懾人的魔力。

那是陪着男人一路越過許多艱險場面的愛劍。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我的……我的……劍……」

聲音。

沒了。

「救……救命啊……」

牠運用利牙和尖爪將他們的武器全數奪走，並破壞。

又有一陣風穿過他們之間。

「喂……牠嘴裏咬着的東西該不會……」

「劍？我的劍怎──呃！」

那隻狼咬着魁梧男人握在手裏的劍的前端。

感覺──就像要阻擋他們的去路。

那隻金色的狼體型最後巨大到足以活吞人類。

那隻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越他們之間的縫隙。

「唔……不、不要怕！」

刀身消失了。

那是──狼的疾馳。

原本應該在正面的黃色的狼，就在他們的身後。

不對。

「咦……？奇怪……？那傢伙死哪去了……？」

「你還問……你的劍啊！」

「滾出……這裏……！」

「這……這是怎樣啊……！」

那何止是用銳利刃器斬斷而已。

那隻魔獸佇立在道路中央睥睨着他們。

傭兵們被恐懼與絕望壓垮，全身動彈不得。

接着下一秒──

散發耀眼光輝的狼藉放龐大魔力的同時，身體也慢慢巨大化。

面對壓倒性、絕對性的力量差距，想必什麼都不會改變。

經他人伸手指出問題點後，男人終於發現了。

大劍的劍腹有着無數傷痕，劍刃卻經過仔細打磨。整體保養得非常確實，劍刃沒有一絲缺口。

男人的劍只剩下他緊握着的劍柄，以及原本修長的劍身根部，其他部分完全消失無蹤。

「愚蠢的……人類們……！」

「你們都別出手。那傢伙是我的獵物。」

「真是太好了，否則再這麼下去，我好不容易新買的武器就派不上用場了。」

吼嚕嚕──

接着毛皮──

他們紛紛拿出武器，擺出陣型──應該是試圖擺出陣型。

男人舉起大劍，往前踏出一步──的前一刻。

身後的某個人以顫抖的聲調詢問男人。

傭兵們和如此猙獰的怪物對峙，靈魂被植入一股至今尚未體驗過的恐懼，只能顫慄地佇立在原地。

此外劍上的斷面──俐落得讓人毛骨悚然。

原本看似淡黃色的毛皮，變成耀眼的類金色。

「什……喂，你……那是怎麼了……？」

咻的一聲。

「哈哈哈，別說傻話了。對付區區一隻魔獸，哪需要用到陣型啊？」

咻。

牠的嘴裏──有着大劍的劍身。

男人背後的傭兵們也發出近乎慘叫的叫聲。

傭兵們輕佻地互耍嘴皮子。

「噫……啊……啊……」

因爲他們找到了。

動作卻實在太過緩慢。

「你是來替孩子報仇的嗎？或者只是來驅趕外敵……算了，是什麼都沒差了。」

男人首先因爲理應在正面的狼消失無蹤，而備感困惑。

武器悉數被咬得面目全非，被爪子切碎，沒有一個武器留下原貌。

「那誰要上？」

這次不只對一個武器下手。

「這、這傢伙……是什麼時候……」

人類的語言從銳利的牙間流淌出來。

「……嗚……嗚哇啊！」

這時候，那隻狼緩緩往前。

「冷靜一點！快拿起武器！照事前說好的計劃行動！」

看起來彷彿這把劍打從一開始就是那個樣子，男人的大劍前端幾乎不復存在。

狼隨着這聲低吼，吐出劍的殘骸。

「……滾。」

「什……」

即使動作不慢──即使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保持戒心，認真應戰，最後的結果依舊不會改變吧。

男人從背後拔出一把長度幾乎和他身高相同的大劍。

「噫……」

當他們擺好陣型時──

「啊？什麼怎麼了？」

「小心一點！那隻狼可不是普通的魔獸！」

男人拿劍擺好架勢。

接着──

他們剛開始是驚愕，但馬上就醒悟敵我之間的絕對差距──被迫強制產生自覺。

少部分的人甚至感覺隨時會癱坐在地。

見到愛劍悲慘的模樣，男人在驚愕之中發出慘叫。

嚇傻的人因爲那些聲音，眼裏點燃戰意。

狼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宛如誇示自己的力量，直接咬斷劍身。

啪嘰。

而是狼的嘴裏。

那把劍是以強韌的鋼鍛造而成，狼卻一口就將其咬得粉碎。

「喂，你說……那隻狼該不會是你昨天砍傷放跑的小狗父母吧？」

「嘿，魔獸總算登場了。」

「……嗚……嗚哇啊啊……」

傭兵們的表情全被恐懼支配。

「喂，別大意。照事先說好的行動吧。」

狼在激怒之下吼完，那張巨大的嘴巴又立即發出懾人的咆哮。

在聲波的震動下，顫慄的傭兵們總算恢復身體自主權。

男人們回過神來，一邊發出慘叫，一邊爭先恐後地倉皇逃走。

菲伊娜大概十分鐘後返回。

「呵呵呵，我把人都趕走了喔！」

她的心情大好。

「……妳變回那個樣子了嗎？」

「嗯，對啊。」

那個樣子──就是指狼的型態。

具有金色毛皮的傳說魔狼。

魔狼擁有彷彿射穿萬物的眼光，以及銳利的爪牙。軀體既強悍又強韌。

所見之人都會恐懼不已，既殘忍又兇惡的野獸姿態──

「說是這麼說，其實只有身體變回去。要是他們昏倒，我也傷腦筋，所以我壓抑着大部分的魔力。其實就是學小席大人的威嚇啦。」

看來菲伊娜是藉着現出原形，趕走那些傭兵。

她選擇和席恩一樣的做法，以威嚇的方式將外敵趕出這座山。

「呵呵，不過我想替這孩子報仇，稍微演了一點戲整他們就是了。我開口說『愚蠢的人類』什麼的，假裝自己是山神。呵呵呵，那幫傢伙看起來都快嚇死了，應該不會再靠近這座山了。」

「…………」

「啊，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都沒殺。我只破壞了他們的武器。」

「……是嗎？那就好。」

不對，這樣好嗎？

「唉～喲～這件事告訴我，人果然不能劈腿。我還是……應該好好疼愛小席大人。」

「可是啊……沒想到牠會毫不留戀地跑回去。難道你和我只是玩玩的嗎？可惡！陪睡一晚之後，就沒用處了嗎！」

回我們的家。

「和妳相處的時間……不就一個晚上而已嗎？」

「是那孩子的母親和家人嗎……？」

牠從菲伊娜手中跳到地面，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

「怎麼？妳不高興嗎？」

菲伊娜說着，再度抱起來到腳邊的小狗。

席恩開始煩惱。

席恩大大嘆了口氣後──面對那羣魔犬。

菲伊娜一臉不服氣，雅爾榭拉和凪語出告誡。至於伊布莉絲則是咬緊牙關忍着不打呵欠。

「抱歉，我們不該闖進你們的地盤，還嚇跑你們。不過……我們已經要走了。我們無意繼續打擾你們生活。而且我猜……以後再也不會有其他人類踏進這座山了。希望你們放心生活。」

要是再多一個八卦說這裏住着不得了的怪物，應該就不會有人動腦筋想開發這裏了。

「……抱歉了。」

「沒有，我很高興啊……可是，牠那樣頭也不回地跑走，我覺得心情好複雜。這樣和我相處的時間又算什麼啊……」

「如果你們不介意，麻煩再把溫泉借給我們泡吧。」

「……牠看起來好開心。」

面對雅爾榭拉的這句話，席恩點頭回了聲「好」。

席恩他──

「……是啊。」

牠們並未咆哮，就這麼消失在森林中。

牠的奔跑方向前方──是一羣魔犬。

纔剛開始磨蹭，原本乖巧黏人的小狗突然開始在臂彎中亂動。

那羣魔犬沒有回應。

「嘿嘿嘿，太好了，已經沒事了喔。」

只要交出魔素濃度的採樣，這個地方不適合開發成觀光地的事實就會傳遍這一帶。

短暫的旅行宣告結束，他們準備返回一家人生活的家中。

跑走的小狗去到羣體中體型最大的魔犬腳下。而魔犬也關愛備至地舔着小狗的毛。

「別鬧了，我可不是狗。」

「應該是吧。」

「要是他們逃到鎮上，拜託他們一定要大肆宣傳喔。要說『那座山住着不得了的怪物』。這麼一來……」

「咦……等……奇怪！怎……怎麼啦……？」

他道了歉。

「好了，回家吧。」

只不過──席恩補充。

菲伊娜像捧着寶貝一樣，用臉頰磨蹭着小狗。

「……原來妳一直在想這種事啊？」

他們搞不好再也無法和魔獸戰鬥了。

「真不愧是主公。」

這麼說道。

「其實……我本來做好心理準備，想說分開的時候，我一定要狠下心來。要是看到那孩子哭着跑過來，我要演一齣戲，吼着『我最討厭你了！快滾回同伴身邊去！』然後把牠送回去……」

又或者──是爲了尋找失散的孩子，才鼓起勇氣回來。

「……席恩大人，我們下次再來吧。」

菲伊娜點頭，輕輕微笑。

大概是因爲威嚇失效，牠們又回到這座山了。

「……牠們有聽懂嗎？」

小狗回到羣體當中，非常有精神地跑跳。

他們拿起各自的行李，邁開步伐。

「菲伊娜，妳要適可而止。妳沒看到席恩大人不喜歡嗎？」

看見那張得意的笑臉，席恩也只能笑了。

伊布莉絲苦笑，凪則是恭敬地稱讚。

儘管明白雙方語言不通，他依舊開口道歉。

牠們躲在林木之中，不斷窺伺着席恩他們。

菲伊娜說道。

屆時案主會收回開拓懸賞金，不會再有人接近這座山。

「妳也不用怨成這樣吧？」

「不知道，有聽懂就好了。」

菲伊娜調皮地說道，接着試圖抱緊席恩，害得席恩急忙閃避。

菲伊娜露出複雜的神情。

「沒錯。把主子當狗，實屬大不敬……」

「和家人在一起纔是最好的。」

席恩安撫似的說道：

菲伊娜表現不甘心的方式令人匪夷所思。

「……嗯，你說得對。」

「這孩子就不會再被攻擊了。」

其實他心中有那麼一點同情那些傭兵。

「居然對魔獸說那種話……少爺你真的是個乖乖牌耶。」

「噗～小席大人是小氣鬼。」

和傳說中的魔狼對峙已經夠恐怖了，還受到恐懼加乘的惡整……這大概會造成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