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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前任勇者與神對峙

《神童勇者的女僕都是漂亮大姐姐!》 · 望公太 · 6517 字

深夜──

「好了,小席大人,差不多該睡了。」

菲伊娜寶貝地抱着小狗說道。

「不,我還要再走一會兒。妳先回去吧。」

「嗯?怎麼?要尿尿?」

「……就算是,不要問纔是禮貌。」

「啊哈哈,好啦,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菲伊娜輕佻地道別後,就這麼離開。

她往帳篷的方向走去,但她說過要和小狗一起睡,所以想必會睡在帳篷的後方,直到天亮吧。

在滿月之下──

只剩自己一個人的席恩慢慢閉上雙眼。

「……好了。」

接着──睜開閉上的眼睛。

他的眼神蘊藏着銳利又堅定的光輝,和剛纔面對菲伊娜的眼神完全不同。

那是戒心和敵意。

以及不會動搖的覺悟。

席恩以如此意志堅定的眼神回過頭。

「讓你久等了。」

他──就在那裏。

感覺彷彿打從一開始就站在那個地方。

「也因爲這樣,我纔想說稍微死不服輸一下,稍微給你一點難堪,自己主動過來揭開所有真相。與其讓你自己察覺,不如我先說出來──」

「那麼你是──」

簡直就像感到矛盾本身也是個矛盾──

不對。

如果眼前的少年是神,會有那般不合常理的能力,席恩也能接受。

「你根本無法預測。在那種狀況、那種狀態下,居然還察覺到我『想讓你吸收放在史萊姆體內的聖劍』,然後使出那種手段。我還以爲你心地這麼善良,就算察覺我的企圖,也會爲了保護身後的同伴,使用右手的力量……結果你卻遠遠超越我的料想。」

以月光爲背景,站姿非常自然。

「看吧。所以我模糊焦點已經沒有意義了。」

剛纔──

有人利用莫名其妙的未知手段,向席恩的心攀談。

「沒有啊。我倒希望你能夠虛心接受。那把聖劍──那把原型聖劍被你奪走,對我來說是損失非常慘重的失敗。」

只能說「憑感覺隱約明白」。

席恩閉緊雙脣,以兇狠的表情瞪着他。

「你的目的,就是要──把我變成魔王嗎?」

而是受到呼喚。

「啊哈哈,總覺得有點害羞。不管說了幾次,還是不習慣。居然說自己就是神,這話不該由自己說吧?嗯……不過也只能自己說了……唉,真是的。早知道就該帶愛特娜一起來,讓她在這種時候擔任解說員纔對。」

席恩在諾因的引導下,前往異空間,並且見到人類時期的她。席恩就這麼和理應死去的她再度對談。

諾因點頭。

諾因獨自開心地說着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話。

諾因說道:

席恩說道:

「……沒想到你承認得這麼幹脆。」

「是啊。」

「你準備那隻史萊姆……是爲了讓我吸收聖劍吧?還有那把可稱之爲原型的聖劍也是。」

「你說什麼……?」

「史萊姆那件事……真的是非常精彩。」

「誇我?」

是以被切斷的右手發動能力。

「嗯,是啊。我就是所謂的神。」

「史萊姆是我乾的好事。所以你應該也知道我的目的了吧?畢竟──你用那種方法破解了我的企圖。」

他不知道方法。

在帳篷裏的席恩之所以清醒,既不是爲了小解,也不是發現菲伊娜不見。

「不管怎麼說──我很高興你回應我的呼喚。」

諾因夾雜着嘆息繼續說:

她還是人類時的名字──還是勇者時,名字就叫愛特娜。

無論什麼攻擊都能無效化的原始史萊姆。

他繼續說道。

「…………」

儘管難以置信的想法非常強烈,卻又能接受這種說法。或許席恩在內心深處,早已發現了這件事。

諾因聳了聳肩,自嘲般的笑着。

「不過你果然看穿了那是我的傑作。」

「…………」

「……那隻史萊姆果然是你派來的嗎?」

「因爲否定也沒用啊。就算我現在否定,你總有一天也會抵達真相。應該說……你應該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吧?」

上一任魔王。

「…………」

過於自然到不自然。

「好久不見了──席恩。」

「正確答案。」

席恩──卻一句話也沒說。

席恩一邊警戒着對方,一邊說着。

席恩殺死的魔王。

「算不上有事。我純粹是──來誇獎你罷了。」

對方根本不必自報姓名。

與其說可以接受,更像是隻能接受。

他一邊拚死壓抑內心的慌亂,一邊詢問:

諾因一臉沉痛地繼續說:

但他感覺得到自己受人呼喚。

前一陣子的武鬥大會上。

拍手聲空虛地迴響着。

「話雖如此,我卻沒有好久不見的感覺。因爲我始終關注着你的動向。」

異樣感少到反覺詭異。

「當然是我。」

「我大概也是有點急了。因爲這是第一次嘛──我第一次遇上這麼難控制的勇者。所以我纔會過度主動惹事……結果,就是那場大失態。我真是完全被你比下去了。」

「一旦做了超乎常理的事,你一定會懷疑是我在背後牽線。哎呀哎呀,真是敗筆啊。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或許不出現在你面前纔是上策。」

所以席恩用了。

「…………」

諾因極爲乾脆地說道。

以真心稱讚席恩的口吻說道。

少年──諾因說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諾因?」

使用詛咒之力──「真呼吸(No breath)」。

「…………」

「當初我滿腦子只想着要用來被你吸收,才急就章做出那把聖劍。所以它和其他聖劍不同──擁有太多線索在裏面了。是和我有關,和我的目的有關的線索。」

光是這樣──就很夠了。

他只能說「感覺到了」。

對方如此乾脆地承認,總教人覺得渾身不對勁。

「沒錯……要說我是乾脆來向你投降的也行。」

只不過。

爲了迅速打倒牠──只能使用右手的力量。

「…………」

諾因輕佻地笑着。

呼──諾因無力地吐出一口氣。

乍看之下就像隨處可見的少年,但席恩總是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異樣感。

「……有夠假。你有什麼企圖?」

以極爲熟稔,彷彿舊識般的口吻。

「是啊,沒錯。而且……不只那一把。散落在這塊大陸上的聖劍,每一把都是──我做的。」

「最近我爲了你,試着做了很多事……但說實話,全部都是下策。不管我做什麼,都只有反效果。最大的失策,就是史萊姆那件事。」

纖細又瘦小的身形。

「所以我現在是在誇獎你,同時也是投降。我輸了,輸了啦。你真的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

「傷腦筋啊。爲了設下陷阱讓你跳下去,就必須準備超乎常理又不講道理的手段……可是這麼一來,不管我怎麼做,事態都會變得於理不合。」

席恩被譽爲神童,精通各式各樣魔術,對方使用連他都毫無頭緒的聯絡手段──這樣反而成了一種再明顯不過的另類名片。

多虧如此──席恩纔沒有將聖劍吸收,而是完好地得到它。

接着──

席恩開始感到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目的……」

「做出來……那把聖劍果然是你……」

愛特娜。

「上次見面是武鬥大會吧。」

很乾脆。

諾因一邊說着過度的誇讚,一邊拍手。

「原型啊……這形容真貼切。那把劍的確是類似原型聖劍的東西,完全沒有其他多餘的能力──是隻爲了被你吸收才做出來的。」

說着「我想和你單獨談話」。

他有着一頭白髮和泰若自然的面容。

「要是我持續收集聖劍,用右手的力量吸收它們──我總有一天會變成魔王對吧?」

「…………」

「就跟以前的勇者一樣。」

諾因瞬間露出驚訝的面容,接着大大吐出一口氣。

「唉……已經太遲了嗎?真有一套啊,神童。居然連死不服輸的機會也不肯給我。」

「這沒什麼。只不過是沒有根據的推測。」

席恩並不是謙遜,只是實話實說。

他無憑無據。

可是──有着促使他確信的事物。

最大的線索,就是愛特娜的存在。

也就是席恩殺死的魔王。

她原本是個人類──同時也是個勇者。

她是爲了衆人,而和魔物作戰的勇者。

殺死上一代的魔王之後,她被詛咒了。

成了和現在的席恩相同的體質,淪落爲光是存在於此,就會啃食周遭性命的害獸。

接着和席恩一樣,被曾經信賴的夥伴背叛,被過去拯救的人民迫害,受到歧視和污衊──到了最後,她開始詛咒世界。

從那個瞬間開始,她就成了新的魔王。

(我殺死的魔王,過去是個勇者。是打倒上一代魔王的勇者。)

那麼──在之前呢?

愛特娜打倒的魔王,過去是──

「這副身體我也會想辦法解決。」

但這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啊。

「…………」

席恩傲慢地說道:

「……那還真是遺憾啊。」

「什麼勇者、魔王……我纔不管那些。我會以我自己的身分活下去。和那些……認同這樣的我的人一起。」

「所謂的魔王,就是受詛咒的勇者的末路……對吧?殺死魔王的勇者會因爲詛咒,變成新的魔王。」

諾因說道。

他是爲了什麼,要不斷重複勇者和魔王的故事?

不知道他究竟是解釋給席恩聽的,或純粹只是自言自語──總之他只用了自己的角度在闡述,讓人難以判斷。

「那有違我的期望。而且……也有違她們的期望。」

諾因輕描淡寫地說着。

他是爲了什麼,要把席恩變成魔王?

「怎麼解決?」

「這樣構成的……」

「…………」

「所以我主動介入了──結果就是這步田地。真是的,人果然不要做不習慣的事比較好。」

相似的理由──是因爲它們本質相同。

應該是──完全相反。

席恩想起來了。

「想盡所有辦法。」

「不用謝我。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這是讚賞,也是投降。同時……更是宣戰。」

「永無止境的魔王和勇者的故事……撰寫這部故事就是我的目的,也是使命。」

「死命拯救世界後,落入詛咒之中,同伴和人民說翻臉就翻臉……他們遭到流放,遭到迫害,墜入孤獨……最後每個人的心都棲息了魔性。」

席恩無法責備他們。

能夠抑制──換言之,就是那股力量已經更融爲自己所用。

因爲吸收「聖劍梅爾托爾」,席恩的詛咒有了些微的弱化。

「過去的勇者都對世界絕望,成了魔王,沒有人例外。」

無論犧牲什麼也要變回原樣。

「…………」

「就像水由高處往低處流,雲乘着風流動……勇者和魔王的故事也同樣會重複。因爲重複,這個世界才得以正確循環。只是這樣罷了。」

「沒有任何意義啊。純粹是因爲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構成的。」

「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我一定會把你變成魔王。我不能讓延續至今的故事在這種地方結束。」

「所以我纔不得不行動。畢竟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讓持續至今的故事,讓一路撰寫過來的故事結束。」

席恩想起來了。

(「聖劍」和「詛咒」。)

席恩問道。

「席恩……除了你。只有你──沒有照着劇本走。」

他的眼神和過去稍有不同,開始出現敵意。

倘若對人類有益,就稱作「祝」;倘若對人類有害,則稱之「呪」。

席恩說道:

「祝」和「呪」。

「什麼……?」

這道聲音夾雜着讚賞和侮辱的色彩。

這樣看來「聖劍」和「魔王的詛咒」──也是一樣的道理。

「你殺死的魔王──愛特娜是第八個魔王。所以席恩,你是第九個。」

八次。

「…………」

諾因極爲無奈地說着。

「力量受到分離的影響,處在不穩定進而失控的狀態,這就是勇者承受的『魔王的詛咒』的真面目。因此只要透過吸收聖劍,那種不穩定的狀態就會逐漸緩解。」

稱讚着席恩的美好,同時唾棄他太過美好,令人作噁。諾因清楚地表現出這樣矛盾的感情。

「…………」

「沒有錯。說得更清楚一點,將原本完整的力量分離後,就是『聖劍』和『魔王的詛咒』。」

「感謝你這段冗長的高談闊論,諾因。託你的福,原本不確定的推論都有了解答。」

他也明白如果能變回原本的身體,要犧牲什麼也在所不惜的心情。

席恩沒有一絲迷惘地說道:

「…………」

「……爲什麼?」

諾因說道:

這兩個東方的文字結構非常相像。

「……誰理你。」

「神明憐憫人類脆弱而授與的寶劍」,人們創造出這種對人類擁有正向含義的故事,然後深信不疑。

她和現在的席恩一樣,光是存在就會吸取他人的生命。

「之所以準備了好幾把聖劍,也是爲了這件事。當被詛咒的勇者執着在聖劍這個希望上,便會成爲爲了希望而犧牲一切的修羅,在收集聖劍的過程中,他們不斷鬥爭,最後就會變成對自己、對世界絕望的魔王。毫無例外……本來應該是如此。」

當這樣的執着越深──就越是偏離身爲勇者的自己,同時越是墜入魔道。

席恩想起從前和凪的對話。

感覺好像很多,又好像很少,是個難以評論的數字。

將一個完整的東西弄得七零八落──

席恩當時是以持有的聖劍「梅爾托爾」與之對抗──然而魔王的力量卻並未影響同族的魔王軍。

「我現在知道像過去那樣站在中立位置俯視,根本不能把你怎麼樣。所以我投降。這個立場的我投降……但下次開始,我會確確實實站在和你敵對的位置上。」

「我纔不需要世界。我只要有個和家人同住的家就夠了。」

「……所以如果持續吸收聖劍──就等於離魔王越來越近嗎?」

「你的臉上寫着『我不懂』耶。但我也只能這麼說。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這樣構成的。世界就是這樣──由我一路維持過來的。」

都是偏離人類理解範疇的超常力量。

他原本以爲是因爲聖劍的聖屬性抵銷、中和了詛咒,但現在看來,他料錯了。

因爲魔王──能夠控制能量掠奪。

過去和他對峙的魔王這一存在。

「只要一一收集四散的聖劍──將分散的力量合而爲一,就可以控制詛咒之力……同時那個人也會變成魔王。」

即使知道目的,他的企圖依舊不明瞭。

人卻因爲自己的好惡,改變稱呼。

「八次……不對,是九次吧。」

「但正因爲這樣,你不覺得爲了她們,更要變回原本的身體嗎?只要變成魔王,控制住詛咒,用那股力量支配世界,然後再把她們當成部下就行了。就像愛特娜過去那樣。」

就席恩所知的大陸歷史,包括愛特娜在內,已經確認有五位魔王。

「他們一發現聖劍這條線索,不惜犧牲一切,也要收集聖劍。即使是往昔同伴也照殺不誤,只爲了變回原本的身體──卻沒有注意到,從他們變得那般自私開始,就已經偏離過去想拯救世界的自己了。」

原本不穩定,無從掌握的詭譎氣息有了指向性──他的一切都轉化爲明確的敵意,筆直射向席恩。

「勇者變成魔王,然後殺死那個魔王的勇者,會成爲下一個魔王……這種事過去在這塊大陸上已經重複幾次了?」

諾因笑得極具挑撥氣息。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本質相同。

將原本完整的力量分離。

諾因說道:

吸收越多聖劍,便能成功抑制那股力量。

因爲他深切瞭解──想咒殺整個世界的孤獨。

「就算要一直挺着這副不自由的身體?」

想起差點對世界絕望的自己。

「我第一次遇到你這種勇者。就算你被詛咒、被迫害,就算你變成死也死不了的怪物,就算你看盡人類這種生物有多醜惡、多駭人……依舊希望自己的心靈至少還是個勇者。」

照這個樣子看來,還存在着遠在這些紀錄之前的魔王──而且還有殺死那些魔王的人。

想取回身爲勇者的自豪和榮耀。

「到頭來,她們的存在還是很重要。因爲有她們把你從真正的孤獨當中救出來,你才尚未對這個世界絕望。」

想起過去的自己──那個剛受到詛咒的自己。

「『聖劍』和『魔王的詛咒』……我想你應該也已經察覺了,兩者其實是一樣的東西。只不過向量相反,本質是一樣的。」

席恩以堅毅的口吻拋出這段話:

席恩說道:

「至少我無意走在你準備好的道路上。我一定會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解決給你看。這是爲了和她們活下去……也是爲了和她們一起死。」

「呵呵呵,你也真是的……居然說出這種聽了讓人害臊的忠貞告白。就算是因爲她們不在,你會不會也變得太坦白啦?」

「……閉嘴。」

席恩瞪着嘲笑他的諾因。

接着轉身。

「再見了,諾因。可以的話,你暫時都別出現了。」

「別說這麼無情的話嘛。反正我們馬上又會見面了。」

說完這句話,席恩開始舉步往前。

他沒有回頭。

只看着前方,往家人等待的場所走去。

席恩離開之後──

諾因在原地站了好一陣子。

他以不知道看着何方的眼神,無神地仰望天空。

「……唉。」

他憂愁地吐出一口氣。

不過嘴角卻揚起一抹微笑。

《神童勇者的女僕都是漂亮大姐姐!》4 第六章 前任勇者與神對峙插圖(1)
《神童勇者的女僕都是漂亮大姐姐!》 · 4 · 第六章 前任勇者與神對峙 · 第1張插圖

「真是的,他實在很不受控制。」

他並不是對着某人傾訴,只是輕聲自言自語。

「這是我第一次碰到這麼多挫折。不過換個角度想……代表每個人類無時無刻都品嚐着這種滋味嗎?若是如此,那或許是個寶貴的經驗。」

目前還沒有──

那是古代神語,意思是九──

他──

「諾因」。

他所說的話並未傳進神童──神之子的耳中。

不過呢──

他的微笑依舊掛在臉上,但眼神蘊藏着些許煩躁。

他將名爲席恩的少年稱作「諾因」。

「雛鳥要離巢還爲時尚早啊──第九任(諾因)。」

諾因這麼說道。

「說不定這反而是一件幸事。獨立思考,擁有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腳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他這麼獨立,或許我應該老老實實開心,然後褒獎他。」

神在黑暗當中消融,然後消失。

「再會了,諾因。當我們下次相會,就讓我用這個我取的名字叫你吧。我心愛到令人憎恨的獨生子。」

神──如此說道。

諾因繼續開口。

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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