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加速的決戰
《謊言遊戲 Liar·Liar》 · 久追遙希 · 2.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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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第一天的夜晚──
我和水上一到三樓,立刻被不破兄妹背叛,遭惡魔陣營包圍。幸好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決鬥(遊戲)》便中斷在如此絕妙的場面。
如今,我們正待在《傳承之塔》的地下一樓。我們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搭乘《決鬥(遊戲)》開始時使用的,位在塔中央、可以直達所有樓層的電梯,從三樓來到這裏。
地下一樓的構造與一樓及以上的樓層有相當大的不同──中央區域設置了寬敞的交流區,有許多桌椅與沙發,有如高級飯店的豪華休息區。中央區的某個區塊擺着許多自助式料理,外圍的部分,則安排了玩家們專用的單人房。
先不提這些了。
「──摩理、摩理!吶,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
我們一來到地下一樓,不破菫立刻朝這邊衝來,飛撲似地握住水上的手。大小姐髮型的淡米黃色長髮飛揚,清爽的花香鑽入站在水上身旁的我鼻腔。
「呃……哇哇,什、什麼事呢!? 當、當朋友……?」
「是啊、是啊!我想和妳說更多話呢!當然緋呂鬥也是哦?我想和你們好好相處!」
「……不對,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剛纔我們還火花四濺耶?」
「所以啊!因爲是一起《決鬥(遊戲)》的同伴,所以已經算是朋友了嘛!」
菫天真無邪地說着,眼神閃閃發亮。不曾聽過的論點正使我和水上感到困惑,晚了一些走來的深弦小聲開口:
「又說這種話……抱歉啊,兩位,菫的緊張感消失了。」
「不對,不對哦!《決鬥(遊戲)》是《決鬥(遊戲)》,現在是現在哦!雖然我想被深弦和凍夜多多誇獎,所以很努力《決鬥(遊戲)》,但現在是說話也沒關係的時間哦!」
「這麼說也沒錯啦……是說妳真的很喜歡水上學妹呢,菫。」
「是啊!因爲我是第一次遇見這麼沒有惡意的人呢!所以我一定要和摩理當朋友!」
菫說着,把臉朝水上湊近。「如如、如果妳不嫌棄我的話……!」至於水上則慌亂不已,如此回答。對於能敏感地感受到惡意的菫而言,與她呈現兩個極端的水上是格外想交好的對象吧。
深弦看着兩人的模樣,輕輕聳肩。
「菫,想交朋友是無所謂,不過可以等《SFIA》全部結束之後再說嗎?篠原同學是非常強大的敵人,今晚要先想好明天的作戰計劃纔行。」
熟悉的嗓音伴隨着強勢的腳步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來人有一頭華麗又柔順的紅髮,以及百人之中有百人會稱讚長得可愛的臉蛋。但如今精緻的臉頰正不高興地鼓起,而且還傻眼似地將右手扠在腰上。
我們與彩園寺共進簡單的晚餐後──因爲互相牽制,所以我和彩園寺沒說上幾句話──我和水上前往外圍的房間。說得正確一點,是我的房間。
被充滿攻擊性的敵意針對,水上的嘴脣微微發抖。
「正義組織、嗎……你還真好意思說這種話。既然如此,第4階段又算什麼?那麼大動作地佈局,整頓出只要我不是真正的7星,就絕對無法晉級的環境,可是我現在站在這裏哦?這不就表示你輸了嗎?」
「總、總之……學長,我肚子餓了……!」
「篠原學長絕對沒有說謊。不好的是薰先生……還有《六芒星》的前輩們!!」
「爲什麼?區區作弊者,別以爲騙得過我。假如赤星的效果是那樣,你和《女帝》就沒有不合作的理由──不是嗎?」
說起來……佐伯爲什麼對我這麼執着呢?當然,我是(表面上的)7星,而且有四顆彩星,被盯上的理由多得和山一樣,可是根據榎本的調查,在這之前,佐伯幾乎不會公然在臺面上活動。那樣的他,爲什麼要冒着風險,非打垮我不可呢?
我反射性地回嘴,但是些許的彆扭感,使我沒把話說完。
「證據就是證據。或者該說確信。因爲……我知道赤星的效果。」
(這、這傢伙──)
知道赤星的效果──如果是真的,《六芒星》會懷疑我就不無道理了。因爲赤星的效果是「能撒下一個任意的謊言」,相當偏門。而彩園寺把赤星交給我後,我就成了「史上最快奪得7星的人」,會覺得和我的7星身分與赤星沒有關係,反而奇怪。
──我們前往拿取被拖延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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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淺淺吸了口氣,安靜地朝後方轉身。
至於另一個人──
「打、打擾了……」
「咦?哦,不會啦……雖然說是我房間,不過直到今天早上,才把行李放進來而已哦?」
「雖然說剛轉學就立刻成爲7星,在你看來是豈有此理的事,但學園島的星等系統是絕對的,有無法破解的完美資安措施……既然系統承認我是『7星』,就沒必要懷疑了吧?」
「是啊……很高興你在最終決戰中還是這麼有精神呢,佐伯。」
「總之──《決鬥(遊戲)》已經開始了,理由或動機什麼的,已經都無所謂了吧。我們認爲篠原同學是騙子,所以打算透過《SFIA》把他的惡行暴露在白日之下。《女帝》當然會站在我們這邊,對吧?」
──站在佐伯身邊的《六芒星》幹部之一阿久津雅,以對我們毫無興趣的表情,撥着銀灰色的頭髮說道。
水上輕輕點頭,在牀邊淺淺坐下。我見狀,「不論是誰的房間,穿着制服的學妹坐在牀上,都是近乎出局的場面吧……?」腦中忽然想過這種不正經的想法。不過我當然沒有表現在臉上。
「嗚,嗚嗚……我實在太慚愧了,篠原學長。」
「……呵。你倒是能言善道呢,篠原同學。雖然摩理同學單純好騙……」
「……《女帝》?爲什麼要扯上彩園寺?」
奮力揚聲說話的,是站在我身邊,微微低頭的水上。她藉着我的身體稍微隱藏自己,但還是努力抬起視線。
「沒……沒錯!」
沒錯,站在我們眼前的,是身材修長、臉上掛着穩重笑容的佐伯薰。他將彗星學園的制服穿得端正整齊又不使人反感,第一次見到他的人,一定會認爲他是名「好青年」。這個人,正是正義組織《六芒星》的領導者。
「任性自私……也許就是這樣吧。可、可是!」
「明明作了弊,只有假裝平靜的本事很行呢。剛纔的話是開玩笑的。與其說開玩笑,不如說是在套你話吧。《女帝》把『赤星』交給你時,也一併移交了『7星的寶座』……我只是以這件事爲依據做推測而已。所以試着套話看看,但看來只是浪費時間呢。有夠無聊的男人……」
水上闖入正在鬥嘴的我和彩園寺之間。我趁機不動聲色地偷瞄了阿久津一眼,只見她看開似地聳肩。
「是啊。不過被證明的可能不是正義,而是其他的『什麼』就是了。」
「不要一直挑釁,和你說話很煩……不過,算了。反正《SFIA》的勝利者只有可能是薰。因爲配得上學園島頂點的,只有薰而已……所以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快點下跪求饒吧。不管是你或《女帝》,都一樣。」
「……哼。」
看着我們對話的模樣,佐伯輕輕聳肩。
「哼……什麼啊?能和我一起戰鬥,是天大的榮譽哦?不過無知無能又無腦的你是不會懂的吧。」
阿久津的話,使我心臟像被人揪住似的,無法呼吸。
「沒有可是。篠原同學,我先回答你剛纔的問題吧。明明那麼大動作地佈局,爲什麼我們《六芒星》會允許你晉級最終決戰呢?那是因爲我們之中有魯莽無知,背叛了我們的成員啊。在第4階段最大的背叛者──『狼人』,就是妳哦,摩理同學。」
「我當然很有精神。因爲這場《決鬥(遊戲)》是證明我們《六芒星》的正義的重要舞臺呢。如果我沒有精神,會讓大家擔心的。」
……就在這時,有聲音從後方打斷我的話。那是聽起來理性又友善,而且似乎帶着笑意的聲音。然而水上一聽到那聲音,就立刻全身緊繃,我也把警戒心提到最高。
「……果然不會那麼簡單就退讓呢。」
「我,和這傢伙合作?就算天崩地裂也絕對不可能。要我和篠原合作,我不如切腹自盡算了。」
「怎麼會……」
「那麼──」
我說着,輕輕搖頭,看向設置在樓層中央的熒幕。
聽了深弦的話,菫笑容滿面地握拳說道……這就是他們的《決鬥(遊戲)》風格吧。雖然對我和水上沒有私人恩怨,但是也不想輸給我們。應該說,《決鬥(遊戲)》本來就該這樣,像佐伯或倉橋那種人纔是異常。就算私底下再友好,《決鬥(遊戲)》時也不能大意。
「如果我無知無能又無腦,那輸給我的《女帝》妳又算什麼?」
至於渾沌值這麼低的原因,我們還是想不出來……
「很好哦。就《女帝》而言,是滿分的回答呢……那麼兩位,期待與你們在塔中的某處再會。革命陣營的替身也是,請別以爲自己能作弊哦──因爲我們會好好監視的。」
就先不管她……佐伯聽了我的話後,眯眼笑了起來。
「如果我說NO,是不是也會被你們當成造假者?兩邊我都不需要,謝了。」
「真是的。我已經聽了好一陣子了……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呢?」
所以我拐着彎發問。
「那個……雖然令人見笑,但這是我生平第一次進入男性的房間,所以有點緊張……對、對不起。」
「哈!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奉────」
「是、是這樣沒錯啦,可是,該怎麼說……我、我還是覺得算!」
「啊,好、好的。那麼,打擾了……」
「總之,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不論如何,不會有『下次』了──最快制霸《傳承之塔》的人是勝利者,而勝利者的發言有絕對的力量。你這個冒充7星的特級造假者……不要以爲被趕出學園島就沒事哦。」
「咦……使用『召喚替身』的能力嗎?但現在不是《決鬥(遊戲)》的時間哦?」
「──明天見了!我很期待明天的《決鬥(遊戲)》哦!」
「篠原緋呂鬥說了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雖然我們還沒找到明確的證據,但是從情況證據看來這件事無庸置疑。所以不需要考慮其他的可能性。」
「……吶,佐伯。爲什麼你會誤以爲我造假呢?」
「……髒死了。不過是低等的野蠻人,居然敢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對薰說話……」
「──薰,你不必說了。接下來由我說明就好。」
「真是不好意思啊。不過妳那些話,聽起來像是輸不起的說法哦?」
我在臉上掛起無畏的笑容說道。
深弦和菫說完,便背對我們離去。本來以爲他們會直接回房,不過深弦被菫拉着,兩人一起前往自助料理區。
「……突然冒出來,還以爲妳想說什麼呢,彩園寺。就算妳求我,我也不想和妳合作。會敗壞學園島最強的名號的。」
「唔,這部分是明天的課題呢。假如能發現增加渾沌值的方法,就能改善現狀了。是說,排名最高的幾個人……嗯,是很規矩的順位呢。第一名是佐伯,第二名是霧谷,第三名是深弦。既然人在二樓的佐伯是第一名,表示渾沌值和攻略進度──」

簡單來說,就是報酬的問題。就《六芒星》看來,我只是區區的作弊者,但彩園寺是與學園島理事長有關的超級VIP。假如他們能找到我和彩園寺之間的關聯,揭穿我的謊言──把我貼上「造假者」的標籤,擊垮我的話,最終就很有可能與島上霸權或支配整座島的巨大的什麼搭上線。
(剛纔那也是虛張聲勢……不過,不論推測或者套話,她居然能把我和彩園寺的關係判讀到這種程度?既然如此,也難怪佐伯會有所行動了……)
「!篠原、學長……」
水上跟在我身後,有點緊張地踏進房門。她將雙手輕輕放在胸前,冷靜不下來似地張望房間。
「?哦,那是因爲──」
「──咦?你們在說我的事嗎?」
雖然不是爲此,不過我還是保護她似地向前邁出一大步。
「其他的?你在說什麼呢?我們可是純粹的正義組織。」
「那也是當然的。我們也得好好思考各種問題呢……」
(──────!? )
阿久津銳利地質問我,使我再次閉嘴。就在這時──
被留在原地的我們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後──
水上看着渾沌值排名,愧疚地垂下頭。她的渾沌值排名是十六人中的第十六名──也就是最後一名。
「哦?既然如此,對我來說,水上就是最大的功臣呢。接下來,只要證明『惡』是《六芒星》而不是我,水上妳就成了《SFIA》的英雄了哦。」
(可是……這傢伙是說真的嗎?直到去年爲止,赤星一直被彩園寺家嚴密地藏着。就算翻找STOC的過去紀錄,也完全找不到相關的話題。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就糟了。因爲不只我,連彩園寺都會──)
順帶一提,除了上述情報之外,還發表了渾沌值的排名。雖然沒有公佈具體的數字,不過依照姬路的說法,渾沌值應該是所謂的「貢獻度」。在《傳承之塔》內活躍度愈高的玩家,排名就愈高。
(!? 不是,說成這樣未免太狠毒了吧!? )
「……嗯?換了個立場,就變得只會抱怨了?而且還反過來說我們是惡嗎?妳真是任性自私的人呢,摩理同學。」
「請……請別吵架!學長學姐!不可以吵架,吵架不好!」
出現在畫面上的,是《Libra》編輯過的本日精華片段,以及第一天結束時,各陣營的所在樓層。惡魔與革命都在三樓,天使與王國則在二樓。不過因爲深弦發動了《不可殘留之限制》,所以明天之後,所有陣營肯定都會在三樓以上交戰吧。
正當佐伯想回答時阻止他的,是站在他身邊的阿久津。她以高高在上的冰冷視線看着我,開口:
我思考到這裏時,阿久津無趣地嘆了口氣。我微微眯起眼睛,她以冷淡的聲音道:
她──彩園寺更紗瞥了我一眼後,繼續說道:
「……情況證據?所以你們到底有什麼具體證據?」
先不管那些,佐伯在一旁看着我們的對話,微微眯起眼睛。
佐伯冷酷地對我和彩園寺笑着說完──也就是連看都不看水上一眼──便轉身離去。與不破兄妹不同的是,他並未走向自助料理區,而是帶着阿久津,優雅地消失在自己房間裏。
「啊……說的也是,說的也是呢!深弦說的沒錯!我想要贏緋呂鬥和摩理!嗯!我現在幹勁十足哦!」
「總之,妳就隨便在牀邊坐着吧。因爲椅子只有一張而已,不好意思。」
晚上八點過後。
水上用力閉緊眼睛,擠出聲音似地道……原來如此。既然覺得算,就沒辦法了。假如這裏是水上的房間,我肯定也會心情浮躁。
「好了,那就馬上來開作戰會議吧……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試一件事。水上,妳能試着召喚姬路嗎?」
「所以說試試看。而且我想,應該和時間沒有關係。」
「……?」儘管對我的話感到不解,水上還是依言拿出終端裝置。
下一瞬──幾個小時前在《傳承之塔》內見過的特效,再次於我們眼前出現。水上的終端裝置發出耀眼光芒,穿透牀鋪與桌椅,形成複雜的魔法陣。緊接着,戴着三角帽、魔女打扮的姬路白雪在逐漸消失的光芒中現身。
『──感謝您久違兩個半小時的召喚,水上大人。話說回來,我現在見到的是主人與您一起坐在飯店房間牀上的衝擊性場面。難道說,您要我也插一腳嗎?』
「欸啊!? 不、不是的,沒有那種事!再說,插一腳什麼的……!」
『開玩笑的。』
「呼!什、什麼啊,原來只是開玩笑……不對!不可以這樣哦,白雪學姐!開玩笑是說謊的起頭,也是變成小偷的第一步!不能傷害人哦!」
『?我覺得這是充滿機智的俏皮話。有誰因此被傷害了嗎?』
「咦?就、就是……呃,我想篠原學長應該會很失望!」
「……纔不會。」
我嘆氣反駁。兩人對話得太順了,害我沒機會插嘴。先不管那些了。
「這麼晚了還把妳找來,不好意思啊,姬路。不過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在《傳承之塔》內,就算不是《決鬥》時也能正常地使用能力。」
沒錯──其實,我一直有點在意規則的寫法。【在《傳承之塔》內,玩家能使用各種能力】……這裏只指定了場所而已。也就是說,不論是不是《決鬥(遊戲)》的時間,只要在塔內,都能使用能力。
『是的。似乎就是這樣呢。』
姬路走到坐在辦公椅的我身旁,點頭道:
『《決鬥(遊戲)》結束後繼續留在《Libra》通訊室的決定是對的。雖然說不能爲兩位泡茶,使我感到很遺憾……』
「我也覺得很可惜……不過也只能暫時忍耐了。光是能通訊,就很夠了。」
『是啊。光是能聽到主人的聲音,我就很開心了。』
「!……是、是這樣啊。」
猝不及防的坦率發言使我感到難爲情,一時之間難掩動搖。
「啊……我知道了……那個,謝謝你,篠原學長。」
「咦?……難道妳打算整晚待在這裏嗎?」
「總之……我們還沒取得任何交戰類型的能力,而且深弦的陷阱已經發動了。他們都是在一般情況下對戰也可稱強勁的敵人,以現在的條件限制,我們不可能獲勝。」
「……順便問一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睡不着的?」
「咦……可是《六芒星》不是一直在監視英明嗎?」
「總算重新開始了呢。」
『因此,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對策是──挖角皆實大人。』
『總之,目前是以這種方式蒐集告發的證詞。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協助者。例如英明學園的前王牌,以及水上大人的姐姐大人,都答應幫忙。』
「嗯,就是這樣呢……」
姬路以雙手拿着三角帽,安靜地垂頭……雖然該思考的事非常多,幾乎快讓腦袋爆炸,但「外頭」的動靜還是很重要的部分。因爲,我們不能只是在《決鬥(遊戲)》中獲勝,還必須把名爲《六芒星》的組織完全擊潰,否則事情就無法了結。只要他們仍然被視爲正義的一方,像這次這樣的事,就會一直層出不窮。
「所以啊,本來的話,應該以擊倒阿久津爲目標,小心行事,不去觸發禁止行爲。不過……很可惜,沒辦法那樣慢慢來。」
「……對了。」
對於我的問題,水上有些難以啓齒地垂下視線,小聲回答……上週,也就是被佐伯冷酷地背叛的時候。這樣一想就能理解了。雖然水上在我們面前表現得很堅強,但是受的傷當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痊癒。
『開玩笑的。不過……雖然不到水上大人的程度,但我也是一個人待在《Libra》的通訊室,所以會覺得寂寞。而且也不能打擾加賀谷小姐或紬小姐工作。所以,就算不能真的在一起,至少讓我坐在您身邊……請讓我再問一次,主人。我不能坐在您身邊嗎?』
水上說完,晃動亮澤飄逸的黑髮,垂頭道謝。接着──也許是爲了掩飾難爲情吧──「我先去洗澡了!」她猛地起身。
投影影像當然觸摸不到實體,不過──
『是的。因此,不如把這點當成《傳承之塔》的追加規則。玩家被設定了某種禁止行爲,假如做了超過規定的次數,將會被驅逐出塔。不過,與阿久津大人對戰並擊倒她的話,就能解除自己的淘汰條件,而排除主人的話,就能解除所有玩家的淘汰條件。』
我思考到這裏時,身旁的姬路以冷靜的語氣說道:
「……咦欸?」
「……但是隻要證據確鑿,就會行動了。原來如此。」
今天的《決鬥(遊戲)》即將結束前,深弦追加的新制約《不可殘留之限制》。模仿姬路的說法,就是新追加的「規則」。所有玩家不能處在同一樓層超過一定時間,否則會被淘汰。
我說着,輕輕點頭。姬路微笑起來,『失禮了。』她以似有若無的音量低語後,在我右邊坐下,以半靠着我的姿勢閉上眼睛。
『不但脫離革命陣營,還與惡魔陣營聯手,完美地暗算了我們。他們應該做了相當的準備吧。儘可能地榨取革命陣營的EXP,並且想辦法拖延攻略進度,最後以《不可殘留之限制》擊垮主人……他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吧。』
「!是、是的!可以睡得很沉。去海邊玩時也睡得很好。所以,只要篠原學長在附近,那個……我就能,很安心。」
「嗯。順便一提……那傢伙很強哦。不能把她當成一般的5星。」
『是啊。雖然那技能強到不像4星的深弦大人能使用的……』
「那、那個……從上週起。」
我嘆着氣抱怨。繼正義組織《六芒星》之後登場的,謎團重重的集團《阿爾比翁》──雖然目的與想法不同,但全都是明顯針對篠原緋呂鬥(我)的組織。在《決鬥(遊戲)》時,肯定得和他們交手吧。
『是。我一直有從榎本大人那兒聽到最新進展。這次的最終目標是給予《六芒星》致命性的打擊,所以目前正以此爲方針做前置準備,與《六芒星》的受害者們──例如與水上大人有同樣境遇的人──進行接觸。』
姬路以淡然的表情說出作戰計劃,水上則歪頭感到不解。姬路豎起食指,流暢地說下去:
「雖然在一樓時,我只和皆實學姐相處過一會兒,不過她應該是役使者沒錯。至於壯馬學長和久我崎學長的職業……白雪學姐,妳知道嗎?」
「……是啊。」
「原、原來如此……!不是直接打倒敵人,而是活用《傳承之塔》的規則來逆轉局勢!太、太厲害了!篠原學長!白雪學姐!」
「沒錯。而且到時候,革命陣營會只剩下我和妳兩人。深弦使用的『暫時脫離』有效時間大約三個小時,但就算他們迴歸了,我們也不可能繼續和他們一起攻略,只能以『平行移動』把陣營一分爲二行動。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挖角皆實,不是更好嗎?『暫時脫離』時,深弦他們會成爲無所屬陣營的狀態。只要在有效時間內先讓皆實轉移陣營,就不會被系統拒絕了。」
水上紅着臉,連連點頭。我見狀,從辦公椅起身,坐在牀邊的地板上。不是牀的側邊,而是直角之處。簡單地說,就是背靠着牀腳坐下。
另一頭,因爲我的回答而有些不高興地嘟起嘴脣的,是魔女打扮的姬路白雪。
『……不行嗎?』
「咦!? 同、同牀共枕……我和學長嗎!? 」
『到第4階段爲止,的確是那樣。但現在情況不同。現在,《六芒星》的雙首領都被隔離在《傳承之塔》內,所以監視鬆散了許多。榎本大人還說「順利到彷彿有看不見的妖精幫忙似的」呢。』
「那個!其、其實我……呃,一個人會睡不着。」
「咦?」
不像榎本會有的形容方式,使我微笑起來。應該是加賀谷小姐和椎名在幕後支援吧,所以調查才能如此順利。
「……是。第4階段的精華回顧有收錄皆實學姐的部分,而且我也知道她在STOC被稱爲《凪之蒼炎》──已經有很多狂熱粉絲了。」
「應該是以霧谷的『黑星』改造,或者和《阿爾比翁》有關吧。真是的……光是《六芒星》,就已經夠麻煩了說。」
「是、是!當然算!可是這樣的話,學長你……」
還真不知道有那麼誇張。是說名爲皆實雫的少女,雖然總是一臉慵懶,但是長相非常可愛,會受歡迎也是當然的。
哇啊啊啊,水上感動到眼神閃閃發亮……不過老實說,這纔是《傳承之塔》最重要的部分吧。若是對自己有利的作戰當然要加入,但若對方佔到了優勢,即使要跳槽也行。如果戰況「表演」得順利,甚至可以動搖到其他陣營的玩家。
「……是的。」我說完,水上以微妙的表情點頭。
總覺得有種溫暖的感覺。
「總之,雖然《傳承之塔》第一天的攻略結束了……不過課題堆積如山呢。」
「……怎麼可能。那樣……會很不妙不是嗎?就各方面來說。」
水上握緊放在自己腿上的雙手。
「是啊、是啊!我已經等不及了!」
『是。從《Libra》的轉播可以看出,柳大人與久我崎大人都是探索者。惡魔陣營的交戰,主要都是由皆實大人在負責。』
「是!……咦?呃,所謂的分頭思考是……?」
『主人,雖然我已經明白原委了……但您該不會打算和水上大人同牀共枕吧?』
『是的。她說爲了可愛的妹妹,當然要不辭辛勞。是說那位大人的人面廣到不可思議……說不定還能直接與學園島的管理部進行交涉呢。當然,證據不夠充分的話,管理部是不會行動的……』
所以我以半舉白旗的感受回答。而且身爲知道第4階段發生過什麼事的人,沒辦法冷淡地拒絕水上。
「啊……原來如此……嗚──……」
「哦,已經這麼晚了……今天的作戰會議就到此爲止吧。那麼大家分頭思考挖角皆實的方法,明天早上再開一次會吧。」
第二天的《決鬥(遊戲)》開始的同時,我與水上再次與惡魔陣營對峙。
「……妖精啊。」
水上抬起微帶熱度的視線,以軟綿綿的聲音說道。雖然可以從前後對話明白「不是那種意思」,但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快,或者該說會湧起保護她的想法。
「我們已經抵達三樓了,只看進度的話,我們的表現似乎不差,但我的渾沌值一直是0……而且還有薰先生的《倒數》。」
『!如果是這樣,表示《六芒星》可能也採取了和主人一樣的策略……的確,這必須通知榎本大人他們呢。謝謝您的提醒,主人。』
「姐、姐姐嗎!? 可是她明明沒在上學哦!? 」
那麼大膽的背叛行爲,不可能在《決鬥(遊戲)》中重複使用。如果背叛失敗,就重新和好吧……不可能有那種事。所以深弦和菫應該都爲了終結革命陣營(我們)而全力以赴吧。
「那麼,幫我傳個話……告訴榎本他們要多加註意。就算佐伯和阿久津不在,還是有人在監視。」
「不是!不是啦,學長!只是睡眠變得比較淺而已!會有種做惡夢的感覺,每三十分鐘就醒來一次……只有和姐姐一起睡時才能熟睡。以前明明不會這樣的……」
『話雖這麼說……目前最大的問題不是那些制約,而是不破大人的暗算呢。』
「是啊。和死神不同的,看不見的淘汰條件──到目前爲止,完全猜不出來我和水上的禁止行爲是什麼。應該說,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被推測出來。」
「呼……」
『不會。請不用擔這個心。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到睡着,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所以我已經很習慣坐着睡了。再說,我不能讓主人與水上大人獨處。我有防止主人不守節操的義務。』
『恕我直言,水上大人。假如主人真的是「惡」,爲了討伐主人,使出所有力量攻擊,確實是一種「正義」哦。所以《六芒星》纔會如此不計一切。畢竟已經那樣大肆宣傳過了,假如他們沒有打垮主人,今後再也不會有人理會他們的主張──因爲他們會反過來被視爲「惡」。』
「這裏的話,算是『在附近』嗎?」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不是要摧毀《六芒星》嗎?」
「……當然不可能不行。」
聽了姬路的話,我理解地點頭。
「再加上佐伯搞的制約,害這個《不可殘留之限制》變得超危險。着急攻略的話可能會被《倒數》淘汰;謹慎攻略的話,又可能會被《不可殘留之限制》淘汰。」
不過,必須在明天繼續《決鬥(遊戲)》之前先想好挖角皆實的方法纔行……
「…………」
「嗚……這、這樣實在太過分了。這種做法,有正義可言嗎……?」
我不經意地看着手機上的時間,已經超過晚上十點了。
「啊──……只要身邊有其他人,就能睡着嗎?就算不是姐姐也可以?」
『真是可愛呢,水上大人。雖然說假如投影影像(替身)也可以,我很願意在她房間陪着她,但若因爲機械問題,使影像消失的話,水上大人應該會很不安吧。所以──雖然不是很願意──還是把待在水上大人附近的任務讓給主人您吧。相對的,我希望您允許我坐在您身邊。』
「……《不可殘留之限制》。」
作戰會議告一段落,我微微歪頭,看向身邊的姬路。
「?就是大家回自己房間思考的意思啊。」
「不守節操……」
水上把手放在牀緣,回溯記憶似地看着上方。
『請您聽好了,水上大人。假如以一般的方式與惡魔陣營交戰,我們幾乎沒有勝算。硬打的話,只會吞下敗果,被處以禁止行動的罰則,最後因《不可殘留之限制》被淘汰……就算沒有變成那樣,也會消耗大量EXP,只能重頭來過。』
「是、是啊是啊是啊!就各方面來說!」
雖然我確實沒有「正義」的屬性,可是《六芒星》的「自稱正義」也沒好到哪裏去。看看去年英明王牌的下場,如果放着《六芒星》不管,今後肯定還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
『……是這樣嗎?』
水上皺着眉頭,露出面對難解的數學題般的表情。接着,她微微把坐在牀緣的上半身向前探出,戰戰兢兢地開口: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應該沒錯。因爲……剛纔佐伯不是警告了我替身姬路的事嗎?可是我們沒在《決鬥》中遇過天使陣營。如果是石崎告訴他的,就另當別論,可是他纔剛從塔下來哦?照理來說不可能知道姬路的事。除非他們也能與外界取得聯繫。」
「我沒問題。應該說,如果妳睡不好,導致《決鬥(遊戲)》不順利的話,我反而會更傷腦筋呢。」
我目送跑進房間附屬的浴室的背影,呼了一口氣。
我花了不少時間重新開機後,轉換心情,切入正題。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三樓。
「不,與其說不行……這樣妳會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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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地笑着這麼說的,是站在惡魔陣營的成員旁、線條纖細的美少年•不破深弦。雖然他和我們同屬革命陣營,但現在正以能力的效果,暫時成爲中立狀態。他應該完全不打算以革命陣營的身分取得勝利了吧。假如趁現在大幅榨取我們的EXP,局面將會對惡魔陣營的霧谷更有利。
站在深弦身旁用力握拳這麼說的,是留着大小姐髮型的不破菫。雖然她昨晚對我們表現出友好的態度,但也幹勁十足地想打倒我們。
「這個房間是我們準備的『陷阱房』哦。在這個房間裏,你們兩人都無法做出消耗EXP的行爲。雖能使用已經取得的能力,可是不能取得新的能力。而且革命陣營沒有能突破眼前狀況的能力……正確來說,是取得不了。因爲只有探索者(我)才能取得陷阱方面的能力呢。」
「好厲害,好厲害啊!這樣一來,我們就等於勝利了呢!」
「是啊,菫。都是因爲我做了各種準備的關係。雖然凍夜先生說他會『做好幫我們擦屁股的準備』……但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做那種事的。」
聽了菫的稱讚,深弦輕輕聳肩。
接着──與此同時,一名少女從與他同側的惡魔陣營中走出,來到我們面前。是聖羅莎莉亞的睡眠妖精•皆實雫。表情一如往常地慵懶的她,晃動着柔順的藍色短髮開口:
「你是拋棄我的跟蹤狂……好久不見了。過得好嗎?」
「妳對我的印象愈來愈差了吧……我過得很好啦。妳呢?」
「壞心眼的問題。仔細想想,就知道了……把我這麼可愛的女孩扔進三個男人中,會變成什麼樣呢?根本是心靈創傷等級……」
「咯咯……妳到底是哪邊的人,《凪之蒼炎》?」
皆實搖頭嘆息。傻眼地提出反駁的,是身披有領漆黑斗篷的久我崎。
「很遺憾,我從還沒出生起,就只對《女帝》有興趣。應該說,妳根本不是面對男人會畏怯的人吧?從剛纔起就一直取得不需要的能力……」
「哼……因爲你有眼無珠,纔會那樣說。我取得的能力,全都很有用……滿分一百分。如果是那邊的跟蹤狂,一定能理解……」
「……例如?」
「『貓足步行』。使用後,替身的腳步聲會變成貓叫聲……很可愛。」
看着面無表情地這麼說的皆實,我在心裏同情久我崎等人,默默搖頭。皆實雫確實很強,但很難稱得上是容易控制的玩家。
總之,因爲取得可愛的能力而心滿意足(?)的皆實又繼續道:
「可是,這麼做會減少EXP……所以,要從你那裏搶來。可愛的能力,是爲此布的局……島上的人,應該正在歡呼……知道了嗎?知道的話,就快點來交戰……吧?」
「……先說好,之所以到現在還沒開始交戰,是因爲妳一直講無關的事哦。」
我嘆着氣反駁後,看向身邊的水上。
隸屬於王國陣營的彩園寺更紗與夢野美咲,正陷入進退維谷的大危機之中。
直到剛纔爲止──只考慮《決鬥(遊戲)》內的時間的話,直到兩個小時前爲止,天使陣營追擊的,應該是篠原等人的革命陣營纔對。把目標轉移到更紗等人身上,是篠原升上三樓後……收到不破深弦《不可殘留之限制》的通知的瞬間。既然如此,就不難推測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哦~原來如此。」
「什……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喂!? 淘汰條件!? 我的!? 爲什麼連《六芒星》的成員也設定了禁止行爲啊薰先生!!通信……可惡!能力全都不能用了!? 我、我真的被淘汰了嗎……!? 」
「……嗯,看起來的確不是會攻擊我們的技能。在得到第三人的承認下,改變『賭博額度』的效果……嗎?」
被委婉但不當一回事地打發,美咲氣呼呼地低吼。本來的話應該要安慰她纔對,可惜更紗現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做那種事。
我看向柳,安靜地把右手放在嘴邊。對革命陣營來說,這提議也有好處。我也想消除被《不可殘留之限制》淘汰的可能性。
「那該不會和我的禁止行爲有關吧?」
「呵呵,原型是,我的學妹……聖羅莎莉亞的一年級生。非常可愛……就算說我是爲了宣傳她的可愛而參加《決鬥(遊戲)》也不爲過……好像有點超過?」
「怎麼可能說呢?那是我們的底牌哦。應該說,這對你們也是有利的吧?因爲可以提高其他玩家誤觸『禁止行爲』的機率。」
「?那種事,沒問題……因爲,我應該不會輸。」
「……哦?聽到了嗎?柳同學,你是想做什麼?」
「沒聽說過……我沒聽說過有這種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真是失禮了。妳果然發現了嗎?不過個性變惡劣也是沒辦法的事呢。因爲現在的我是死神。」
「啊哈──這不是《女帝》小姐嗎?能在這裏見到妳,還真是剛好呢。」
「不好說吧?說不定我們非常不投緣。再說,天使陣營不是沒人被淘汰或轉移陣營嗎?根本沒有能讓我加入的名額吧?」
『只要詳讀過規則,就能發現漏洞所在。如果是皆實大人,一定能發現的。』
「──可以等一下嗎?」
(不過,總覺得……)
「……!」
「嗚……也、也許是那樣沒錯,可是我的EXP總量很高!」
「單刀直入地說吧──彩園寺更紗小姐,妳能不能加入我們陣營呢?假如有妳的……不,您的力量,我們的勝利會更確實。」
有人打斷一觸即發的兩人。出聲的是原本在一旁看着事態發展的《六芒星》成員•柳壯馬。
(連《六芒星》的成員也被設定了淘汰條件嗎……而且沒告知本人。)
「哦,是這件事啊……唔──可是我設定的時間沒有那麼趕哦。」
雖然語氣平淡,但皆實的聲音中閃爍着明確的鬥志。是因爲在第4階段被彩園寺打敗,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吧。覺醒的前最強。能力、基礎狀態與操縱者的力量,全都是水上無法匹敵的。
「…………」
儘管如此,水上並不畏懼。她用力握緊拳頭,以帶着覺悟的聲音簡短地回應。皆實的表情似乎有點意外,但她不再說話,而是安靜地進入交戰態勢。
「看啊!這些條件哪裏對你們不利了!? 我只是單純地想追求效率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怎麼,幹嘛不說話?算了。雖然發動《自由比率》時,需要事先得到對手陣營的認可,但也不一定非找學園島最強(你)不可。所以不破,你可以過來一下嗎?你不是我們重要的協助者嗎?」
「嗯,這樣啊。這樣不行嗎?」
「我有一個提議……要不要稍微改變這場交戰的規則?」
「……等一下,深弦。」
不破瞥了身旁的菫一眼,邁步前進。他從口袋拿出終端裝置,站在柳的前方,接着抬起右手──就在這時──
「是──我是不會輸的,皆實學姐!」
「嗯……」
(大概是改變方針了吧……佐伯本來想以死神的力量進行「狩獵」,但因爲《不可殘留之限制》,不能長時間待在同一層樓,所以就乾脆地拋棄了那方針,變更爲組成更強的隊伍,儘快向「上」前進。)
「這樣一來,總算可以開始了……期盼已久的,交戰時間……準備,好了嗎?」
「我不是這麼說了嗎!? 所以你也對那個笨妹妹說點什──」
【淘汰原因:達成《倒數》的強制淘汰條件/禁止行爲爲「說出其他玩家被設定的禁止行爲的內容/次數1」。】
「……啥、啥啊啊啊啊!? 」
與菫同色的短髮微微晃動,深弦的笑容加深。
「不,我纔不相信你們。」
「……正合我意。」
(……不妙呢。)
「所以我有個提議──我採用的技能中,有一個叫《自由比率》的技能。簡單地說就是『能自由改變交戰賭注』的技能。原本的罰則是奪走戰敗陣營的一半EXP,可是使用這個技能的話,就能『一次賭上全部的EXP』。這樣不是比較快嗎?」
小聲地阻止深弦的,不是其他人,正是不破菫。纏繞在她身上的,不是平常那種輕飄飄的華麗氛圍。她以極爲認真的眼神看着柳與深弦。
水上將自己的終端裝置向前伸出,實行第三次的「召喚替身」。革命陣營的替身•姬路白雪從奇幻風的白色魔法陣中出現,以戴着手套的手指稍微調整三角帽的位置。
「那還不一定哦。目前不在場的成員──奏,是宣稱過只要能讓《六芒星》獲勝,自己怎樣都無所謂的可貴同伴。所以只要我稍微『拜託』一下,他一定會欣然答應和妳交換陣營的。」
「是!那麼,拜託了──白雪學姐!!」
聖羅莎莉亞女子學園二年級•5星。前最強的《凪之蒼炎》皆實雫──
「昨天的渾沌值排行,妳的名次是,最後一名……所以,一定無法取得強力的能力。昨天的勝利,是偶然……對嗎?」
沒錯。因爲假如更紗輸了,一切都會化爲烏有。真正的更紗將不得不回到島上,彩園寺家的評價也會一落千丈,自己與篠原的奇妙共犯關係也得畫上終止符──雖然這點不重要就是了。總之,兩人會一起社會性死亡。絕對要避免那種情況。
「當然不行啊,你這個作假的騙子……聽好了,我們身上都綁着《不可殘留之限制》的炸彈哦。昨天時間結束時,終端裝置收到通知,我才第一次知道有這種事。如果有間限制,計劃就得大幅變更了。一直耗在這裏,讓惡魔陣營與革命陣營同時消滅──你們有辦法證明自己沒有寫那種無聊的劇本嗎?」
不過……儘管如此,柳還是浮起痙攣似的笑容。
就在這時,原本興味索然地看着剛纔一切的皆實發出呼氣似的聲音,朝我們的方向轉身。柔順的藍髮晃動着,她宣告道:
「賓果……這樣不行哦,柳同學。你的反應太好懂了。我的禁止行爲是『和誰訂下契約類型技能的協定』……之類的吧?不過這樣的話,倒數的數字應該還有剩纔對。或者說每個條目都算一次呢?如果是那樣,只要在《自由比率》中增加不必要的條目,就可以把我淘汰了。」
柳惱怒地咒罵着,走到房間角落,粗魯地坐在地上。原本的話,《Libra》的工作人員應該會立刻來接他離開,但中央電梯並沒有上升。因爲現在是交戰中吧。比起讓柳離開塔,有其他更優先的事情。
柳舉起終端裝置,得意洋洋地說着這些的瞬間,嗡──低沉的警報聲響遍周圍。我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是柳壯馬的終端裝置在鳴叫。緊接着,見慣了的熒光綠文字出現在狼狽的他的頭頂上方。
深弦以冷淡的眼神看着滿嘴自私歪理的柳。
「真、真是討厭的傢伙!你是壞人!咕嗚嗚嗚!」
「不過啊,柳同學……我啊,不論發生任何事,都會絕對相信菫的話哦。不論什麼情況都是。你的技能的確不危險,可是菫仍然從你身上感受到強烈的『惡意』……也就是說──」
見到這樣的光景,我用力咬住嘴脣……柳被淘汰,對我來說不是壞事。但是相對的,我對佐伯的警戒度比之前更高了。極盡所能地利用同伴,到最後像在說「既然有可能被敵人利用,不如處理掉」一樣,對同伴下重手。這樣的做法也許合理,但是太過分了。
『──好久不見了呢,皆實大人。』
「說什麼笑話!如果你是協助者,不是該事先告訴我們你們的作戰計劃嗎?要是知道有《不可殘留之限制》那種技能,我們根本不會和你們合作!」
「!!才……纔沒有那種!」
「……規則?」
「是說……爲什麼《六芒星》想打垮我?雖然我是這個樣子,但也算你們的協助者哦?」
見到那些文字,第一個出聲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柳壯馬自己。
就在這時──
「唔,女僕變成魔女……真可愛。但是,妳爲什麼能說話……?因爲成長期?」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總之──更紗切換思考似地撥了撥長髮開口:
見到姬路的登場,皆實安靜地把終端裝置往旁邊揮動。劈里啪啦的閃電特效之後,扭曲的黑色魔法陣被刻畫在地板。從魔法陣中出現的,是一名五官稚嫩的少女。少女穿的不是聖羅莎莉亞的制服,而是令人感到不祥的黑衣,頭上還生着小小的惡魔角。這就是惡魔陣營的替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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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聲了起來。他憤憤不平地把自己的終端裝置遞到深弦面前。
更紗說着帶有牽制意味的挖苦之言,佐伯則不以爲意地打發過去,直接切入正題。
深弦看着臉色發白的柳,不是以推測,而是以斷定的口吻說道……佐伯應該是把對各玩家設定的禁止行爲都告訴柳了,好讓他誘導其他玩家做出被禁止的事。可是他的企圖,因爲菫的「同理心能力」而失敗了。
「那部分,應該也是我贏……我的技能是爲了交戰而特化的。我爲了和強者戰鬥,參加了《SFIA》……所以,不會輸給任何人。」
「不可以,不可以哦。深弦,必須立刻遠離那位纔行!因爲我在那位身上感受到對你的強烈惡意!」
雖然深弦解釋了,但柳還是頑固地搖頭。
「哦?又是跟蹤狂的鬼主意……不過,論可愛的話,我也不會輸。」
「沒有那種事!《六芒星》的勝利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根本不需要機率──所以問題在於使薰先生,更進一部地說,是使我出現被淘汰的條件這點!啊啊可惡!我只想參加一定會贏的《決鬥(遊戲)》啊!」
柳扯破喉嚨似地咆哮着。保險起見,我以深弦之前取得的「威力偵察」能力加以確認,惡魔陣營中柳的名字確實消失了。
更紗以瀏海遮住表情,右手用力握拳。
皆實說完,轉換身體方向。慵懶的藍眼捕捉的對象,當然是水上。
「!……啥、啥啊!? 你們兩個在開什麼玩笑!身爲《六芒星》的我會說謊嗎!? 」
「啊啊可惡!既然被看穿了也沒辦法──不過啊,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哦,不破。就如你剛纔的推論,你被設定的禁止行爲是【與其他玩家訂立契約類型技能的協定/倒數4(每個條目算1次)】。當然,現在的你不可能訂立《自由比率》的協定了,但是我有《強制執行》的技能────啊?」
「剛好,是嗎?還真好意思說呢。明明從我們上三樓起,你們就一直窮追不捨到現在。以追趕兩名女孩子爲樂,你的個性未免太惡劣了吧?」
「是啊。《傳承之塔》的規則是交戰獲勝的陣營可以奪走敗北陣營的一半EXP──不過,不能連續向同一個陣營申請交戰。所以我們原本的盤算是這次的偷襲,先由惡魔陣營(我們)向革命陣營(你們)申請交戰。交戰結束後,由回到革命陣營的不破再向我們申請交戰。這樣一來,戰鬥就能永遠繼續下去了。」
「唔──……好啊,我知道了。」
她以平淡的語氣發問後,水上語氣堅定地大聲回答:
「別問我啊。是說……吶,皆實,既然妳那麼說,要不要把這場的勝利讓給我們?雖然水上看起來是這樣,但她在昨天的交戰中,完全打爆王國陣營的石崎哦?妳也不想看到可愛的學妹變得破破爛爛的吧?」
「……協助?」
【第八區音羽學園/二年級/4星/惡魔陣營──柳壯馬。基礎狀態:淘汰】
「可惡……」
原本閉嘴的柳發出嘔吐般的聲音。他惡狠狠地抬起頭,同時揮下右手,以食指指着走到他附近的深弦。
同一時刻,《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的三樓。
站在更紗面前的,是天使陣營的人馬。張開雙手代表衆人說話的,是《六芒星》的領導者•佐伯薰。留着銀灰色長髮的阿久津雅站在他身邊,樞木千梨則站在門邊露出銳利的眼神,像是在預防有人逃走。之所以沒見到結川奏,應該是因爲他正以天使陣營的「分遣隊」身分行動吧。爲的不是其他,正是要把更紗與美咲逼到走投無路。
「那就拜託妳了,水上。」
「咦?哦哦……對不起啊,夢野小姐,但這場《決鬥(遊戲)》的陣營名額只有四個人。」
這麼想的話就能理解了。美咲是《SFIA》的黑馬代表,更紗本身是有《女帝》之名的6星玩家,就戰力而言,兩人都無可挑剔。
「……咦?咦?那我呢!? 我知道想挖角更紗小姐的心情,但是另一名主角我呢?就放着不管了嗎!? 這不是放置型遊戲哦!? 」
(這也是當然的。雖然現在是以和平的態度和我交涉,但佐伯終究是「死神」,隨時能淘汰我們……假如不想被淘汰,就只能聽他的話了。)
紅色長髮安靜地搖晃。
「你的要求是要我加入天使陣營……對吧?吞下這要求,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哦。因爲假如妳拒絕我,我就會對妳使用死神之力。常勝不敗的《女帝》會簡單地輸掉哦。」
「不。很遺憾,不論什麼樣的《決鬥(遊戲)》,我一定會登錄緊急避難類型的技能。想攻擊我的話請便,但如果沒有效果、白白浪費渾沌值,就請節哀順變了。」
「是這樣嗎?那麼……既然有人不喜歡被放置,不然這樣好了,改成淘汰和妳相同陣營的夥伴──夢野小姐好了?因爲妳不肯加入我的陣營,那麼我只好削弱妳的戰力了……真是可憐啊。」
「……你這個人,實在是爛透了。」
「啊哈哈。剛纔的話當然只是打比方哦。不過,夢野小姐被淘汰的話,妳會變得很辛苦哦?因爲王國陣營的其中一人,是《六芒星》的亞子同學啊。」
佐伯繞着圈子斬斷更紗的退路,露出穩重的笑容。
「還是提示一些更簡單易懂的好處吧。假如妳願意加入我們的陣營,我就解除妳身上的《倒數》。還有……」
「還有?」
「昨天說過了──我們知道赤星的效果。當然,在現在的時間點,還只是單純的推測哦?但只要我們《六芒星》在《SFIA》中獲勝,那個推測就會變成無可否認的事實。赤星是『虛僞』之星──沒錯,篠原緋呂鬥是假的7星。那麼妳呢?妳又隱瞞了些什麼呢?」
佐伯扭曲地笑着,滔滔不絕、高高在上地繼續道:
「吶,彩園寺同學,聰明的妳應該懂了吧……不覺得我們可以合作嗎?妳應該有什麼隱情,所以纔會使用赤星的力量,纔會和篠原合作吧。」
「……全是妄想出來的東西,真虧你還能一直說下去呢。」
「我對自己的推理能力很有自信……可是彩園寺同學,很遺憾的是,篠原同學的謊言,會在這場《決鬥》結束時被全部揭穿。也就是說,妳該合作的對象不是他,而是我們。不論妳有什麼隱情,我們都會幫妳掩飾的。我們是正義,而正義的發言是絕對的。想不想和我們一起打造理想的學園島呢?」
聽着佐伯充滿自信的勸說,更紗閉上了嘴。
從一開始,佐伯的目的八成就是這個──在篠原身上貼作弊的標籤,把他趕下舞臺,並利用這件事接近更紗,趁機把勢力伸進學園島中樞。他就是爲此動用《六芒星》,並利用《SFIA》的。
還有……的確,接受他的提議,就能守住更紗的謊言。若赤星轉移到《六芒星》的話,自己是「假貨」的謊言絕對不會被揭穿。就算篠原想申訴什麼,也能把他打成騙子,讓衆人無視他的話。完美的理論。
……可是,就算是這樣。
「不────很遺憾,我拒絕。」
不過──說起來,以一般的戰法,這場交戰本來就沒有勝算。就如昨晚的作戰會議討論的,除非皆實倒戈到我們這邊,否則革命陣營(我們)就沒辦法贏。雖然陣營的人數上限是四人,但深弦和菫正「暫時脫離」革命陣營,所以讓皆實轉移陣營是有可能的。問題在於「該怎麼做才能說服皆實倒戈」。
【攻略三樓的標準EXP:9000】
「……原來是這樣啊。不愧是彩園寺小姐,即使面對死神,也很有膽識呢。」
「這、這是怎麼回事,皆實學姐!? 做這種爲敵人雪中送炭的事……是說偷東西是犯罪,是壞事!請把徽章還給壯馬學長!」
我儘可能冷靜地思考。正因爲能轉移陣營,只要讓對方認爲我方陣營更有可能獲勝,他就會主動靠近了。就邏輯而言,這個理論沒有問題。
(《傳承之塔》是陣營成員可以隨時更替的《決鬥(遊戲)》……所以想挖角誰時,讓那個人認爲「這邊的陣營比較強」是最直接了當的方法。)
這是她在第4階段也使用過的複合技能──將《數值管理》與《回收》結合,成爲半永動的機制。兩種技能互相填補,在絕妙的平衡上產生絕大的效果,比一般的強化技能還強好幾倍。
【《傳承之塔》三樓D─1:惡魔陣營VS革命陣營:交戰開始】
「聽好了,美咲。我想接下來天使陣營會以頂樓爲目標,一路向上吧。因爲陣營已經構築完畢了,剩下的就只有攻略而已。假如再次碰上,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什麼?你也想用肉體,閃電參戰……?」
【惡魔陣營──替身:遠野此花。改變EXP總量:13500→66200】
「不愧是水上妹妹……非常乖。但我不是偷……只是稍微借一下而已。再說,能讓敵人變強的話,就該送炭……不是嗎?不管什麼遊戲,我都想以最高難度破關。我應該是被虐狂……記起來當參考。」
「盯──……」
「是嗎?很高興達成一樁好交易──那麼兩位,讓我們樓上再見吧。」
「……當然。我也不想和絕對會背叛自己的人一起行動。」
革命陣營與惡魔陣營的交戰,從我們稍處不利的局面開始。
「總之……這樣好嗎?皆實。妳戴上徽章的話,代表從現在起妳就是《六芒星》的一員,水上的技能會因此發動哦?」
低沉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裏──緊接着,更紗與美咲的身體同時從佐伯的視野消失。當然不是因爲瞬間移動之類的能力,單純是原本背部靠着的門突然打開,失去支撐的緣故。「「好痛!? 」」他無言地從跌坐在地板上的更紗與美咲身邊經過,碰觸佐伯的終端裝置。
「當然了。那可是兩年來一直踩在我頭上的女人哦,怎麼可能對你這種人瑟瑟發抖啊?順便說一下,我是櫻花的6星,平常老是被拿來和《女帝》做比較,被說成二把手什麼的。如果你對換成我感到不滿,我大可和你交手哦……怎麼樣?」
說到這裏,更紗不經意地垂眼,看向自己的終端裝置。
「哼哼。這樣一來,我也是《六芒星》……正義的夥伴,好看嗎?」
這樣的皆實,面對強度不夠的對手時,是不會拿出真本事的。在第4階段時,她只在與彩園寺戰鬥時使用過這個複合技能。如今,她毫不吝嗇地使出這技能,只能用她對水上抱着相當程度的警戒,或者說懷着期待來解釋。
沒錯──皆實搶走的,是柳別在胸口的《六芒星》徽章。皆實慢吞吞地把銀色的六角形徽章別在自己制服上。
「不,不是那樣……吶,皆實,告訴妳一件好事。其實我們家的水上登錄了針對《六芒星》的超強化技能。是水上(這傢伙)獨自研究調整、組合而成的『最佳解答』……因爲加了制約,所以比妳的複合技能還強哦。」
「?可是主角力很高的更紗小姐,不是採用了緊急避難類型的技能嗎……」
所以更紗正面回望着美咲因不安而遊移的眼眸。
更紗在近處看着晃動的桃紅色頭髮,在心中默默自語……沒錯。雖然遇見了最壞的狀況,但是避開了最壞的結果。因爲她──天音坂的黑馬,採用了任何人都沒想過要登錄的技能。
「我明白了……那就這樣吧。論強度的話,你也沒有任何問題。不過這樣一來,你們身上的《倒數》當然不會被解除……再加上剛纔因爲『交換人質』而被轉移到王國陣營的奏,以及本來就在你們那邊的亞子,我會讓這兩人以天使陣營外部協助者的身分和我們一起行動的。這樣可以接受嗎?」
我看着得意洋洋地回來面對我們的皆實,在心中用力握拳……正如我所料。只要告訴皆實現在的水上是「未完成品」,她一定會讓水上發揮全力。
「……呼。交戰的訣竅是,提高等級,以物理的方式毆打……就是這樣。」
「……水上妹妹的,真本事……」
「嗚嗚……更紗小姐,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看着轉眼之間被改寫的狀況與條件,在心裏咬住嘴脣……EXP總量(基礎狀態)的差距太大了。想到和石崎調換立場的情況,就會覺得絕望感不是普通的強烈。
「啊……難道說,我可以大大地活躍!? 變成真正的主角!? 」
更紗會守住與那傢伙的約定,集齊所有突破《傳承之塔》的必要事物。
「咦?不、不是哦學長。開發的不只我而已,榎本學長也幫了我很多忙──」
【革命陣營──替身:姬路白雪。累積EXP:9800】
更紗輕笑。這次的《決鬥(遊戲)》對手全是強敵,沒有多餘的額度採用那類技能。
嗡,眼前的門伴隨短暫的聲音合上。佐伯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的瞬間,跌坐在地上的更紗總算呼出一口氣……有種把一整天的專注力全部用光的感覺。不稍微休息一下的話,似乎無法恢復力氣。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單點突破》!!」
「……原來如此。我懂妳的意思了。」
美咲撐起上半身,看向更紗。她的表情也一樣不安。不過經歷了剛纔的場面,鬥志卻完全沒有因此消失,就某方面而言,也算是「大人物」了。
「所以這麼一想,現在立刻上樓非常危險──可是也不能繼續在三樓探索。在不知道《不可殘留之限制》的時限有多長的情況下,不能隨便冒險。再說……」
「能被正義支配,大家都會很開心吧?再說,先不討論支配這用法是否妥當,想站在組織的頂點,不是大多數人的共同慾望嗎?特別是學園島的學生。」
「考慮到今後的事,我本來想用和平的方式解決的。既然沒有共識,也只好用強迫的了。後援者限定能力『交換人質』──將一名碰觸到終端裝置的玩家與一名自己陣營的成員做強制的陣營交換。」
「辛苦你說了那麼多妄想,可惜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不是『正義的夥伴』嗎?打造理想的學園島那種說法,聽起來倒像是想當『支配者』呢。」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三樓。
「──不好意思啊,《女帝》。爲了甩開石崎那傢伙,我花了一點時間。」
「沒錯……那個,借我用一下?沒關係的……只有現在。馬上就會,還給你……大概吧。」
「…………唉。」
「走吧,美咲──去一樓!」
柳還來不及抵抗,皆實已經俐落地以單手完成了目的。
【革命陣營──水上摩理。替身:姬路白雪。EXP總量:9800】
平常捉摸不定地調戲人,結果其實是承受的那方喔?我忍不住心想。
「……啊?幹、幹嘛啊妳?有事嗎?」
「好。應該說,我想讓水上妹妹發動技能……她的實力,應該不只這樣而已。」
接着她猛地抬頭,亮澤飄逸的黑髮飛揚。
#
在一樓時,皆實也這麼說過。她的行動原理,與其他玩家有點不同。
「是啊。但那種慾望不是能靠別人來幫忙實現的哦?我輸給篠原,被他搶走7星的寶座。所以我想打倒他,把寶座搶回來……我想做的事只有這樣。不要把我捲入你們的事情裏。」
「《數值管理》與《回收》……一起發動。」
【惡魔陣營──皆實雫。替身:遠野此花。EXP總量:13500】
佐伯彷彿已經對她們失去興趣般快速結束對話,轉身離去。與他一起離開房間的,是新組成的天使陣營成員──阿久津雅、藤代慶也與樞木千梨三人,這陣容就算稱爲事實上「最強」的隊伍也不爲過。而且還要加上以外部協助者之類的名義,從王國陣營被帶走的兩人。
「哼……你是說,水上妹妹比我厲害?……花心大蘿蔔?」
(!? EXP66200……相當於八樓!? 這傢伙還是一樣誇張耶!? )
正威脅似地發問的,是金髮的不良少年•藤代慶也。面對櫻花的最終兵器發出的危險氣息,佐伯思考了一會兒後,做出結論。
更紗不由分說地強勢反駁。這次換成了佐伯沉默……雖然只是虛張聲勢,不過似乎還算裝得有模有樣。大約是託了哪個很會演戲的人的福……這麼一想,就有點──不對,是相當不爽。
【惡魔陣營──替身:遠野此花。改變EXP總量:66200】
「!? 你是……」
「嗯……這個,不能當成沒聽到呢。」
聽了我的挑釁,皆實微微垂下視線,小聲地自語。在一旁觀戰的深弦與菫不明就裏地歪着頭,但是隻要皆實懂我的意思就夠了。如果是把某些事看得比勝負更重要的她,一定會因爲我說的話而有所動作。
所以……佐伯薰的猛攻,一定會被篠原阻止的。
「……不要看着我說那些話啦。」
役使者水上與替身姬路面臨的情況,應該說困境,與昨天沒什麼不同。雖然有刻意去強化了EXP總量,可是水上的渾沌值仍然是0,所以無法取得任何交戰類型的能力。
「這樣一來,我就轉移到你們陣營了是吧……別不爽哦,佐伯。對我來說,只要櫻花能獲勝怎樣都無所謂,但是我們家的王牌似乎不想和你在一起呢。」
「我覺得不夠哦……就算繼續向上攻略,肯定也無法集齊突破最上層需要的必要條件。妳不覺得奇怪嗎?明明不是每次進去時格局都會改變的不可○議迷宮,升降機卻只能向上。明明是升降機哦?也就是說,在《傳承之塔》裏,樓層愈低,反而愈難探索。和一般的迷宮不同呢。」
(再說……留下的是美咲,對我來說是很幸運的事呢。)
更紗正這麼想時,眼前的佐伯靜靜地拿出終端裝置。
在如此強力的技能的支援下,惡魔陣營的EXP總量被改變成這樣:
(可是……皆實的思考方式不同。那傢伙非常喜歡和強者戰鬥。她對勝利當然有執着,但更重要的是對手「真的很強」。可以說她是爲了和強者戰鬥才參加《決鬥(遊戲)》的。)
【狀況更新:束縛替身姬路白雪的雙手。】
更紗在心中祈求似地想着。就在這時──
「就是這樣。因爲妳有能讓升降機逆向運作的《下降》技能……也就是說,我們是四個陣營中,唯一能『向下』活動的。假如攻略最上層時有什麼必要的事物,那不論天使陣營(那些傢伙)多快抵達頂樓都無所謂。因爲他們只能待在那裏而已。」
【條件更新(遠野此花):在空中飛舞時,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拜託,一定要趕上──不對,快點來啦!!)
不只如此,佐伯甚至「還沒有使用死神的力量」。如此一來,真的拿他無可奈何了。
「呆子。那當然是嚇唬對方的胡扯啊。」
「我本來就沒有迷戀妳好嗎……不過,那技能在這場交戰中派不上用場呢。因爲妳不是《六芒星》,所以品嚐不到水上拿出真本事的滋味。真是太可惜了。」
他說着,笑盈盈地朝更紗走近。更紗與美咲一齊後退,但很快地就碰上牆壁──正確來說,是背部貼在全白的門上。
再加上和我們對戰的,是「那個」皆實雫。
【條件更新(姬路白雪):完全無法攻擊對方的替身。】
所以我放下原本舉到嘴邊的手,掛起無畏的笑容,向前踏出一小步。皆實敏銳地發現我的動作,有氣無力地歪頭。
她以平淡的語氣說出兩種之前聽過的技能。
皆實平淡地說完,忽地轉身。她安靜地走着,最後在坐在牆邊的柳壯馬前方停下腳步。
「!? 等、等一……喂!」
更紗果斷地回絕佐伯的邀請,甩動紅色的長髮。
被藍色的眸子直視,水上用力握拳。
「咦……?」因那徽章而瞪大眼睛的反而是水上。
「……」
就在水上說出充滿決心與覺悟的宣言的同時,她的終端裝置發出強烈的光芒。對《六芒星》專用的超強化技能《單點突破》。因爲皆實借了柳的徽章,水上滿足了發動條件的「祕策」,瞬間改寫了姬路的EXP總量(基礎狀態)。
【革命陣營──替身:姬路白雪。改變EXP總量:9800→95700】
【條件更新(遠野此花):在空中飛舞時,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條件更新(姬路白雪):站在地面時,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唔……意外,被超過了……」
皆實看着更新後的文字,慵懶的表情中稍微浮現驚訝與歡喜之色。
總之──雙方都使用了強化技能後,兩名替身的條件總算確定下來。接着是選擇能力,但水上還是隻有預設能力可以選。再加上抽籤的結果是「後攻」,不論想怎麼行動,都得先撐過最初的五分鐘纔行。
「總之……可以戰鬥嗎?水上。」
「是的。我沒問題,篠原學長。如果是這樣的條件……!」
水上禮儀端正地轉過來向我點頭後,以流暢的動作將手放在終端裝置上,準備選擇「防禦」的能力。同時,在一旁看着水上一舉一動的柳,不知爲何「哈……」地輕笑起來──下一瞬──
「不、不行~~~~~~!! !!」
「咦?……呃,啊哇!? 」
眼前的場面,使我忍不住睜大眼睛……但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因爲原本在一旁安靜看着對戰的菫突然發出慘叫般的聲音衝出來,踏着地面輕飄飄地抱住水上的身體。幸好菫很輕,兩人不至於一起摔倒,但她仍然用力揪着水上,把臉埋在她胸口。
「不可以,不可以哦!不能做那種事哦,摩理!」
「咦?不是,那、那個……不、不能這麼做的應該是學姐纔對!」
「不,不是!我沒有不可以!聽好了摩理──妳現在有想做的事對吧?那就是妳的禁止行爲哦!!」
「「「……咦?」」」
菫的話,使房間內的人幾乎都呆住了。有單純驚訝的,也有懷疑的。簡單地說,就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其中還能保持某種程度冷靜的深弦「唉……」地以食指抵着額頭。
「吶,菫?我想問一件事。爲什麼妳知道那是禁止行爲呢?」
「很簡單啊!因爲我從剛纔起,就一直在觀察壯馬的臉。然後呢、然後呢,摩理選擇能力的瞬間,我感受到很強、很強的惡意哦!摩理的禁止行爲,一定是『選擇防禦型的能力』哦!」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同一時刻,三樓。
「剛纔,我申請了轉移陣營……你們兩人脫離,所以革命陣營有空缺。我對着那裏射球進門……有效活用死角空間。」
不論如何──啪!深弦面帶歉色地拍着手掌。
站在我們對面的深弦見狀,鬆了一口氣似地笑着點頭。
佐伯說着,打開終端裝置,看起參賽者的資料。那是他利用組織的人脈,以絕對稱不上乾淨的管道蒐集來的資料,訊息比一般人能查到的更多。佐伯將視線停在其中一名玩家的名字上。
皆實挑釁地(雖然面無表情)歪頭髮問。我當然不會嫌她礙事。應該說,她的反應超乎我的期待。我本來打算先讓皆實見識水上的厲害,讓她承認水上的實力在自己之上,再試着說服她轉移到我們陣營。沒想到她(那傢伙)自己主動做了。
「壯馬的禁止行爲是【讓《六芒星》以外的玩家知道禁止行爲】哦。」
「唔,也許是那樣吧……但妳不是想和強者戰鬥嗎?既然如此,和我們不同陣營,不是比較好嗎?」
(不過……這個「禁止行爲」太糟糕了。雖然能先推測出來是好事,可是在《傳承之塔》的規則裏,不選擇防禦型的能力,就絕對無法交戰。硬着頭皮選擇交戰的話,水上的倒數數字會一直減少,但是投降的話,EXP總量會被榨乾……)
「你明明知道……能讓你做那麼多準備,代表對手非常強。所以,當你的同伴大概比較快樂……還有就是,我想還以顏色。不管是第4階段,還是最終決戰……難得有機會和強者戰鬥,但是都被《六芒星(那些人)》妨礙。沒錯,我是怨念很深的女人……我要加倍奉還。」
最終也只能在兩者中擇一。在每隔五分鐘交換攻防的規則下,只要持續與皆實交戰,水上就必須選擇好幾次「防禦」。那樣一來,倒數數字很有可在這場交戰中消耗完畢。雖然不想被深弦或惡魔陣營壓榨EXP,但是失去水上的話,想打倒《六芒星》就不可能了。
如此這般──我們與惡魔陣營的對決,如字面意義地,以兩敗具傷落幕。
「?沒有爲什麼。剛纔的對戰……繼續下去的話,應該是我輸。因爲我看出跟蹤狂先生打算有所動作……我只是被《六芒星》的技能救了而已。這表示革命陣營有兩個能贏我的玩家……很厲害。」
接着,他笑盈盈地眯細眼睛。
所以──
【惡魔陣營──霧谷凍夜/不破菫/不破深弦/久我崎晴嵐】
「……?不。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我的臉皮沒有厚到那種程度啦。既然皆實同學不在了,那就無法繼續對戰,只能乖乖撤退了……我們應該會正式加入惡魔陣營吧。其實我本來打算以篠原同學的淘汰作爲加入惡魔陣營的伴手禮的……」
菫嘴上道着歉,卻不斷地以閃亮的眼神看着水上。對她來說,水上這樣的人也許是一種救贖吧。
站在佐伯身邊的阿久津緩緩嘆氣。
「……哦?壯馬被淘汰了啊。」
佐伯同意阿久津的話,安靜地點頭。
「……啊!」
「嗯。這樣一來,革命陣營一半的EXP會歸惡魔陣營所有。本來的話,施行罰則後應該就告一個段落,不過就像柳同學剛纔說的,我們『暫時脫離』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所以這次換成革命陣營向惡魔陣營申請交戰──」
「那是以一般不可能會發生的事爲前提設定的條件……這棋子真是太沒用了。八成是被其他玩家誘導,不小心說出來了吧。」
♭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中間進展(第二天中途)】
深弦說完,轉身背對我們。接着他──不,他和菫一齊向惡魔陣營提出轉移陣營的申請。柳與皆實都不在,剛好多出了兩人份的空缺。系統依照規則,在一分鐘後通過申請。
「……是這樣喔。妳的個性還真難搞耶。」
「不,可是……爲什麼?」
「第七區森羅高中二年級,不破菫。有非常高的同理心,甚至能以視線『判讀感情』……嗎?既然對惡意和敵意很敏感,應該也能簡單地讀出壯馬的表情吧。」
就在這時,皆實以慵懶的聲音打斷了深弦的話。她搖晃着藍色的頭髮,點開自己的終端裝置,把最上方陣營情報的部分投影出來。
水上用力握拳,微低着頭擠出這些話。
菫有如遭到電擊似地睜大眼睛,離開水上,迅速回到深弦身邊……看樣子,她沒有其他意圖,只是想也不想地告訴水上了。我瞥了柳一眼,只見他臉色慘白。
「我知道……覺得我礙事的話,我就回去?」
「哦?沒想到我居然被認爲是前半戰就會被淘汰的人。」
「嗯,那是很糟糕的傾向呢。也許該殺雞儆猴一下才行。」
「原諒我吧,原諒我吧!因爲摩理是很棒的人啊!」
「…………啥?」
※石崎亞子、結川奏與天使陣營同行。
【天使陣營──阿久津雅/佐伯薰/藤代慶也/樞木千梨】
「────…………我輸了。」
【玩家:皆實雫。所屬:革命陣營】
原本就不期待那枚棋子能有多好的表現,就算淘汰也無所謂……話雖這麼說,目前的「死神」仍然是佐伯,再加上《不可殘留之限制》沒有發動的跡象,也就是說,柳是因爲《倒數》被淘汰的。
「對不起啊,打斷你們的對戰了。我本來有叮囑過菫,在《決鬥(遊戲)》時要忍耐了。」
所以──我在臉上掛起無畏的笑容,看過去的對象當然是不破深弦。
「是啊,嗯。是我太小看你了。不過……你可別安心得太早哦?雖然你的確很強,但還是凍夜先生更強。好戲今後纔要開始──最後勝利的,一定是我們《阿爾比翁》。」
藉着探索者•樞木千梨使用的「威力偵察」能力得知《六芒星》的成員之一被淘汰,佐伯不怎麼意外地自語起來。
「這下子是兩敗具傷呢,深弦。雖然對戰是你們贏,但皆實歸我們。順便問一下,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呢?革命陣營(我們)還有一個空缺哦?」
「是嗎?我想他應該不會做那麼大膽的事……唔。」
「是啊,如果真是那樣就麻煩了。假如禁止行爲的內容外泄,會稍微影響到薰的優勢……一羣麻煩的傢伙。我們一進入《傳承之塔》,在外頭的野蠻人們就開始蠢蠢欲動,自以爲是地玩起偵探遊戲了……雖然我當然做了對策。」
「是嗎……嗯,這樣我懂了。可是妳爲什麼要說出來呢?我們正在背叛篠原同學,讓他們掉進陷阱哦。」
【革命陣營──篠原緋呂鬥/水上摩理/皆實雫】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狩獵了。」
【王國陣營──彩園寺更紗/(石崎亞子)/(結川奏)/夢野美咲】
【淘汰者──柳壯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