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終戰與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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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第4階段《DOT》第三天中段。

爲了得到A級使魔【朱雀】而發生的大亂戰，順利地以我們的勝利作收。參賽者散得差不多後，我們總算得到報酬。

「……？那個，優勝者是第Ⅵ隊的篠原先生吧……？」

希望把任務報酬【朱雀】交給水上摩理──儘管任務管理者蒂爾塔對我的要求感到困惑，但最後還是點頭，把A級使魔【朱雀】交給水上。

水上看着終端裝置的熒幕，搖晃着黑長髮朝我看來。

「謝謝，我確實收到了……接下來，我只要向篠原學長使用這使魔的固有能力就行了對吧？和學長交戰並獲勝……」

「嗯，就是這樣。我會隨便挑只使魔交戰的，妳就別客氣，儘管打倒我吧。」

「好、好的。那樣一來，就能發動【朱雀】的固有能力『徵收』，奪走被付予在學長那兒的效果──『消滅彩星效果的效果』……了嗎？」

水上以正經的表情說着，抬眼向我看來。

「過程我明白了……可是這種做法，假如我背叛學長，你的彩星就會消失吧？當然我不會那麼做……但是，可以這麼簡單就相信之前對你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的我嗎？」

水上直接提出疑問，聲音中稍微帶着不安的色彩……但會有那種感情也是當然的吧。雖然她在最後加入了我們這邊，一起對抗《六芒星》，可是在那之前，她一直與我敵對。正因爲她的個性很認真，所以纔會擔心自己不會被接受吧。

所以──雖然不是因爲這原因──

「……那當然。」

我以平靜的表情斷言。

「只要看剛纔妳怎麼欺騙都築的，就知道妳根本不會說謊。妳雖然很強，但是不適合做謀略……再說──」

「再說？」

「我不是說過了嗎？妳早就是英明的同伴了。我沒空懷疑自己的同伴。」

「……！是，這樣嗎？」

水上紅了眼眶，努力忍耐着不掉下眼淚，如此說道。她腳步虛浮地朝我走近，向前栽倒似地把頭抵在我胸口。

『所以……請你等我，學長。』

就在我想着這些，以手指刮臉頰時，身後傳來含蓄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是水上摩理。

「唔……話雖這麼說，但還是相當分散呢。最終決戰的所屬學校分散成這樣，不是很稀奇嗎？」

「森羅高中……霧谷凍夜同學的學校呢。到目前爲止，他的表現安分到非常不自然，但是也差不多該展現本性了吧。」

「？不知道……我是好孩子。不會背叛。」

「……提議，不壞。呵呵，這樣的話，可憐的不良少年就一個人加油吧……？」

「？爲什麼，問這個……？」

──幾個小時之後，我在昨天的露天咖啡區向皆實發問。

少女安靜地搖頭，毫不猶豫地斷言。

「所以我纔想和妳商量。可以用妳的《回收》和《數值管理》，儘可能地幫我恢復《劣化拷貝》的使用次數限制嗎？當然我不會要妳白白幫忙的，充分恢復容量後，我可以複製妳的『鑰匙』。反正那個『聖別』，只要滿足過關條件，就算是背叛者也能晉級。」

如此這般，我們與她一起討論了必要事項後……時間來到下午五點，《DOT》第三天的「黑夜階段」開始了。我、藤代、皆實、新田分別把終端裝置放在桌上。每個人的終端裝置顯示的都是「淘汰投票」的畫面。新田投的是我，其他三人投的是新田。

「……要妳管，矮子。」

──砰！鈍重的聲音迴盪在室內。

『啊，不會的。因爲《限定共享》有使用次數的限制。特殊過關──所謂的「聖別」，只要使用過兩次，就會自動毀壞。由於薰先生他們已經使用過一次聖別了，所以篠原學長們過關時，《限定共享》也失效了。接下來，大家就能平等競爭了。』

少女──阿久津雅沒有任何迷惘地道。佐伯笑着對她說完，低頭看向自己的終端裝置。顯示在熒幕上的是第4階段的過關者一覽。

藤代低聲反駁皆實的挑釁，打開自己的終端裝置點開持有使魔的畫面──不知爲何，上面有「鑰匙」。

「無法達成目的的半吊子優秀，是沒有意義的。既然輸給篠原緋呂鬥，表示航人是隻有那種程度的棋子而已。對我們──對你的霸業沒有任何影響。」

「吶，皆實，妳是我們隊伍的『背叛者』對吧？」

皆實以平淡的語氣假裝不甘心似地招認……但她應該沒打算隱瞞自己是背叛者的事吧。因爲在第一天就知道新田的方針了，所以只要不說出去，就能確實地讓想針對的對象被淘汰。只要不讓票數集中，就不會被發現自己是背叛者，是相當大膽的戰略。

『……只有現在，哦。』

『扔了鑰匙，不等於我放棄《決鬥（遊戲）》。我會遵從我的正義……爲了成爲學長姐們真正的同伴，以自己的力量過關的。』

如此這般，隔天──反映了投票結果的《DOT》第四天，從一開始就發生了許多事。首先，由於新田佐奈被淘汰，佐伯安排的技能──消除我彩星的《共赴黃泉》因此發動。可是那效果已經被【朱雀】的固有能力「徵收」奪走，被使用在【朱雀】持有者水上的「鑰匙」──用來連上目前化爲牢籠的《限定共享》虛擬倉庫的鑰匙──上了。《共赴黃泉》削除了牢籠的效果，使《限定共享》恢復成存放使魔的「虛擬倉庫」。同時，爲了不讓《六芒星》的成員們因此晉級，水上不把【朱雀】放入虛擬倉庫，而是將牠放走。

「我沒興趣知道。再說，就算參賽者分散，也不會改變我們的優勢……對吧，薰？說得極端點，人數根本不重要……」

水上以開玩笑的語氣說着。但明確地表示了放眼「下個階段」的決心。

隨之響起的，是完全相反的柔和說話聲。佐伯薰粗魯地捶着牆壁，以與平常相同的柔和笑容看着身邊的少女。

『呃，就是關於這件事……』

「那是無所謂……怎麼了？爲什麼妳沒過關呢？」

「但他曾經是優秀的戰力。」

『啊，是我。對不起，一大早就打電話給你。』

在那之後，我們如預定般交戰。水上在勝過我之後，發動【朱雀】的固有能力「徵收」。不過《DOT》第三天的白晝階段還沒結束，想讓新田被淘汰，得等到「夜晚」纔行。所以我們暫時分開──

「雖然不知道妳是好孩子還是壞孩子，但我知道妳是背叛者。在這之前，妳爲了看出協作指令的種類和效果，使用了《洞見的使用者》；爲了把【利維坦】變成【暗黑犬】，使用了《變質》。除此之外，在和彩園寺對戰時，還使用了《數值管理》和《回收》……總共使用了四個技能。而能登錄四個技能的，只有背叛者而已。」

「航人居然輸了……」

「是沒錯……不過有點問題。」

「哦哦……不愧是，不良少年。很會順走別人東西……」

「……是嗎？嗯，那就好。」

「不是，那個……妳怎麼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正不解地與姬路面面相覷時，終端裝置響了起來，我立刻接起電話。

「啊？少囉唆。我纔不需要被妳可憐呢。」

「哦──……」

皆實面無表情地拍手稱讚，藤代冷淡地嗆了回去。原來如此……難怪他會這麼幫忙。冷靜、大膽，而且謹慎。在最終決戰時，他和皆實都會成爲擋在我前方的難纏強敵吧。

「從都築那裏搶過來的……剛纔交戰完，趁着他一臉遜炮地跪在地上時搶的。今天早上，我聽完你的作戰後，就料到可能變成這樣，所以一直在伺機尋找以技能《奇術師的手法》把兩人的使魔庫整個調換的機會。」

對於我的疑問，水上暫時沉默下來。她像是在猶豫，又或者是爲了壓抑激動似地做着深呼吸。接着，她明確地開口：

「這樣啊……真是的，妳還真的很死腦筋呢。明明可以多依靠我們一點的。」

「嗯，那妳就快點過來吧。不只妳，我們英明的成員全都很不爽哦──對那些打着正義之名做骯髒事的傢伙們，要把先前欠的人情，乘上好幾千倍地奉還哦。」

「……怎麼可能呢。薰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咦？……你是怎麼弄到那個的？」

「……是這樣嗎？可是那樣一來，對於隊伍已經鬧翻的妳來說，會很不利吧？」

見自己確實地被淘汰後，新田以哭中帶笑的表情道謝。

水上摟着我手臂，自下而上地看着我說道。也許是因爲不再緊張不安了，她的表情不像平常嚴肅，多了幾分後輩的稚氣。總之就是非常可愛。

突如其來的行動，使我腦袋一片空白──可是我不能把動搖表現出來。我感受着精心保養的柔順發絲拂過手臂與臉部的感覺，勉力開口。

不過那些事已經無所謂了，我直接切入正題。

『我把《限定共享》的鑰匙扔了……這是我對自己的清算方式。學長姐們爲我做了這麼多，但最後還是靠着《六芒星》的力量晉級……那種事我無法接受。所以乾脆把鑰匙扔了！』

「……嗯？」

「──喂，水上？」

「嗯……」

『呃，這個啊，其實隊伍不算鬧翻……昨天投淘汰票時，另外兩名隊員想駭進我的終端裝置，投票給航人學長。但因爲我採用了《正義的鐵錘》，所以立刻發現他們造假，兩人也因此被淘汰……所以我們隊伍只剩兩個人。但因爲我是普通成員，所以可以確定航人學長是背叛者。』

在這個瞬間，有數名玩家同時達成過關條件──擁有連上《限定共享》的鑰匙，而且不需要【朱雀】的玩家。雖然就條件而言，與第一次聖別時完全相同，但過關的人物卻全都不是《六芒星》的成員。《Libra》的官方頻道公佈的過關者有我、皆實、藤代。

水上強打精神似地說着……是說，就重新開始而言，這樣也不壞吧。先不討論隊伍本身的情況，《限定共享》消失的話，A級和S級使魔全都會從被《六芒星》獨佔的情況下解放。如此一來，晉級最終決戰的最後四個名額──不管是誰，都有機會得到。

「……謝謝大家。」

聽了她那堅定的宣言，我露出無畏的笑容。

「哈哈……對不起，學長。因爲放心了，所以好像有點使不出力氣……那個，再一下下就好，可以稍微維持這樣嗎？」

『不過，這樣一來，我一個人也能提出交戰的要求呢！』

在場的都是第Ⅵ隊的成員。藤代還是老樣子表情兇惡，皆實也是老樣子眼神慵懶，只有新田的臉色，感覺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雖然不到開朗，但至少不再低着頭了。

「吶，雅，我的安排有哪裏錯了嗎？」

他露出殘酷的笑容，如此說道。

我在英明的學生會室看着轉播，微微皺眉……怪了。由於淺宮隊伍的過關條件有【朱雀】，所以就算她有鑰匙，也沒辦法直接過關。可是水上摩理明明達成過關條件了，過關者名單中卻沒有她的名字。

「其實啊，水上──剛纔交戰的英明學妹，我之後會讓她放走【朱雀】。因爲啊，假如在目前的狀態下，讓佐伯的『虛擬倉庫』復活，並且讓水上的【朱雀】加入其中，虛擬倉庫就等於集滿所有B級以上的使魔。如此一來，昨天在『聖別』時沒能過關的《六芒星》成員將會全部晉級。所以不能讓【朱雀】進入虛擬倉庫裏。」

皆實不解地歪着頭，說出答案。我鬆了一口氣……應該說──

「……不需要。」

姬路的聲音在右耳響起。帶着一點鬧彆扭的感覺，但更多的是溫柔。可以明確地感覺到，事情總算告一個段落了。

「不……可是，其他《六芒星》成員不是還在嗎？只要他們抓到【朱雀】，還是可以一口氣佔滿名額，全數過關哦？」

同樣看着最終決戰名單的阿久津雅如此說道。雖然計劃不完全符合預期，但是對她來說，只要佐伯薰晉級就夠了。對佐伯來說應該也一樣，因爲，《六芒星》本來就是爲了他而存在的組織。

藤代發問，我輕輕嘆氣。

看着亮票畫面，新田的表情很平靜……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對她來說，淘汰等於從被安排的任務中解脫，能不傷害任何人地被淘汰，是最好的結果。

「嗯──真期待最終決戰呢。」

「責任不在你，是航人本身不好。畢竟他不是彗星也不是6星，只是個假貨……本來的話，根本沒資格服侍你。那種東西，我們不需要。」

（!? 怎、怎怎……!? ）

「別說稀奇了，根本是前所未有哦。就算是人數最多的森羅高中，也只有三人而已。」

「……那又怎麼樣？我們隊伍需要的A級是【玄武】和【白虎】。只要用你的《劣化拷貝》複製鑰匙，就算沒有【朱雀】也不成問題吧？」

「這件事很重要。妳需要【朱雀】嗎？還是不需要？」

總之，被突然說是「背叛者」的皆實搖晃着藍髮。

『我常被這麼說。不過……請放心。之後我會盡情地依靠你們的。因爲最終決戰的參賽者裏，有很多我想還以顏色──想好好說教一番的人。』

「……唔，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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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端裝置的另一頭，水上以清爽的聲音道：

「那、那個……篠原學長？」

問題在於……說白了，就是容量不足──《劣化拷貝》的使用次數限制，會依複製的對象而異。複製彩星製作的「鑰匙」時，需要的容量比我想像中的大。與增值基本指令截然不同。

「問妳一件事……妳的過關條件中有【朱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