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規模決鬥《ASTRAL》──開幕
《謊言遊戲 Liar·Liar》 · 久追遙希 · 2.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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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在此的大家早喵~~!!我是今年的五月交流戰的幫手《Libra》的風見鈴蘭喵!今天是五月八日星期一!就如大家所見,天氣相當晴朗喵!晴朗到有點熱喵!不過不過啊,請大家放心喵──從今天起的五天,不只有點熱而已,還會有灼熱到會燙傷人的精彩遊戲的實況轉播喵!!從一開始就會引擎全開極速狂飆喵~~!所以大家要緊緊抓牢喵~~!!』
──週末結束了。星期一早上九點。
《ASTRAL》在擔任司儀的《Libra》風見的轉播下,華麗地開幕了。
「唔……」
被帶到第零區開發特區的我們,在開幕宣言的一拍之後環視周圍……沒有任何變化。眼前的光景仍然與剛纔相同,放眼望去,只有普通的廣大空地,完全沒有那支PV給人的感覺。
正當我疑惑地眨眼──的剎那。
「哇啊……!」
一旁的秋月已經發出歡呼了。只見她激動到眼神閃閃發亮。是說,我能明白她爲什麼會有那種反應。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比喻,眼前的景色確實在轉眼之間變得截然不同。
「好厲害哦好厲害哦!感覺就像來到異世界呢!」
「是啊~~雖然我沒有特別期待,不過這遊戲的水準其實非常高嗎?」
彷彿被興奮的秋月影響,淺宮也開心地張望起來。儘管我不是被她們影響,但也再次環視周圍。
(噢噢……)
整體而言,眼前的景象是所謂的「電腦世界」──由藍與白構成,無窮無盡的無機質空間。但空間中並非什麼都沒有,放眼望去,有許多高到看不見頂點的柱子,以及半透明的障壁。
……是說,我們當然不可能像秋月說的那樣誤闖異世界。這似乎是《決鬥(遊戲)》開始的瞬間,所有五月交流戰參加者都有安裝的專用APP自動啓動,改變了玩家視野的結果。
(簡單地說,就是「在現實世界中追加新要素」吧。類似寶○夢GO那樣。)
以這種方法,把原本普通的空地變成帶着科幻色彩的電腦空間,原本設置在各處的《Libra》的攝影器材看起來也變得像柱子或牆壁似的。看起來與原本模樣無異的,應該只有我們這些玩家而已吧。
「……真厲害。」
聽到左側有人輕聲說話,我轉過頭。只見姬路將轉雙手交握在胸前,怔怔地四處張望。也許是被這種氛圍與臨場感震撼到了,纔會下意識地說出感想吧。
我心想打擾她不太好,正打算獨自向前探索時──發現自己腳邊有白色的線。六邊形的白線包圍着我和姬路,並與旁邊的其他的六邊形相連,形成蜂巢狀的地面。
(再來,那個「僵直時間」是所有行動(action)都會產生的後果。例如使用《數值管理》時,會產生與行動值相同的僵直時間。)
我朝那兒走去,單手拿着終端機,對姬路做指示:
我回想着《決鬥(遊戲)》的規則,微微搖頭。
原本認真聽他解說的淺宮將右手扠在腰上,不滿地別過頭,以帶刺的語氣回應:
秋月從旁邊的格子探頭髮問,「沒錯。」我回道:
(真是的……)
「咦?真的耶……爲什麼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姬路,妳聽得到嗎?打開專用APP後,首頁有個『行動(action)』的項目。妳先點開它。」
兩人又鬥嘴了一陣子之後……總算被淺宮放開的榎本仔細地理了理自己的領子,看着我,小聲說出評價: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總之,佔領行動大致上就是這種感覺吧。行動本身並不困難……姬路,順便問一下,妳在佔領據點時,終端機上有顯示什麼嗎?」
「……我說啊,那種東西不能作爲測試吧。」
「姬路的行動值是9對吧?不對,因爲有【司令官】在,所以實際上是8?」
(嗚哇,好可怕……)
「嗯。所以佔領據點時,必須有人在一旁保護纔行。」
我微微一笑,舉起終端機:
耳機中突然傳出加賀谷小姐的警告,我悄悄瞄了一眼榎本……他正以嚴肅的表情觀察我。簡直像我漏提了什麼重要的事,他正默默看我什麼時候會發現這點。
聽了我的話,秋月充滿活力地自告奮勇,以輕快的腳步踏進與我相同的格子裏,抬眼看着我,呢喃起來:
「《數值管理》──欸嘿嘿,緋呂鬥學弟對乃愛的好感度會提高到MAX唷♡」
「……可是,爲什麼我們已經有據點了?明明還沒有人佔領格子不是嗎?」
面對這名正如預料那般一直觀察着我的隊友,我再次把皮繃緊。
「……哼,笨蛋逃避起現實了呢。」
「完全不是。」
「只有那個格子,從一開始就與背景色不同。根據《ASTRAL》的規則,被隊伍佔領的『領域』似乎會被染上該隊伍的色彩──也就是說,變成英明的色彩•翠色的那一格已經是我們的領地了。」
「…………」
「十倍啊……」
「……呣……」
大約一分多鐘後,旗子總算完全變成翠色,旗幟上浮現英明的校徽──與此同時,眼前的新據點與原本擁有的第一個據點共鳴似地發亮,緊接着,兩者之間浮現鮮豔的翠色線條,所有被線條經過的格子,也一口氣轉變爲翠色。
「哇……♡欸嘿嘿,乃愛心臟跳得好快,好緊張唷。就像在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似的呢,緋呂鬥學弟♡」
「是,主人。」
「纔沒有!」
「要繼續了哦──姬路,妳可以在打開畫面的情況下走到旗子附近嗎?應該會自動出現『佔領』的指令纔對。」
我一口否定秋月的胡言亂語,傻眼地搖頭。光是這樣就心跳加快,那我和姬路根本沒辦法直視對方了吧。
我一面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一面重新確認隊伍情報。勢力欄的資料已經修正爲「擁有領地:15格」了。就如基本規則寫的,位在兩個據點之間連成的直線上的格子,全都成爲英明的領地。
姬路微微歪頭,銀白的髮絲隨之晃動……她說得沒錯,既然《決鬥(遊戲)》已經開始了,光是紙上談兵也無濟於事。
「呃,現在我們只有一格,如果這格被其他隊伍佔領,那我們就輸了……是這樣吧?」
「你好煩!」
「我早就看膩了。」
所有行動(action)都會出現僵直時間的話,確實會變成那樣。就算被敵人包圍,只要僵直時間沒有結束,就沒辦法進行任何防禦。
「既然如此,就得先確認僵直時間有多長了呢。我本來以爲僵直時間就是行動值直接換算,但就像剛纔的『佔領』,說不定還有其他會花上好幾倍時間的行動(action)。」
「好的……啊,出現了。只要只使用這個指令就行了嗎?」
「原來如此……那麼就馬上來試試吧?」
榎本以挑釁的語氣說着,聳肩嘆氣。
榎本一面說着,舉起右手,指向我身後。我老實地照他的指示移動視線,便見到有點奇妙的光景。
「似乎是這樣呢。和佔領相比,僵直時間相當短……但這是交戰中會使用的技能,說不定意外地喫緊哦。」
「嗯,就是那樣。如果想奪取其他隊伍的據點,必須先使用名爲《中和》的輔助咒語,但如果是中立點,只要那個指令就可以拿下了。」
「單邊長度約三公尺,面積約二十多平方公尺……這個遊戲領域,就是以這些正六邊形(格子)鋪設而成的。打比方的話,就是類似西洋棋或將棋的棋盤吧。雖然那些的格子是方形,不是六邊形就是了。」
「呃……嗯,剛纔有五秒的僵直時間哦。因爲有『司令官』的加持,乃愛的行動值是5。僵直時間和行動值是一樣的呢。」
站在離我們稍遠之處的榎本以右腳踏了踏地面,說道:
「總之,基本情報就是這樣吧……」
「沒錯。也就是說,那一格是英明的『據點』。『被據點包圍的格子』的說法雖然沒錯,但是當據點只有一個時,就無法包圍任何地區,因此只有據點所在的那一格是我們的領地。」
我緊張地思考起來,在這個時間點,還有什麼非注意到不可的事……?咒語的部分還沒提到,領地或據點的話,剛纔說的就夠多了。我絞盡腦汁,仍然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漏掉的部分。
「就是這樣。所以必須儘快拿下其他的據點,拓展領地纔行。順帶一提,想佔領據點的話,需要使用『佔領』──從專用APP發出的指令。必須以那個指令在據點刻下校徽,才能讓據點成爲自己的勢力範圍。」
「不,如果只有這樣還算好。」
秋月再次把身體貼過來,以令人融化的聲音低語。認真回應的話很難爲情──不是,是她會得寸進尺,所以我徹底無視她那番話。
「原來如此。是這種方式啊。也就是說,使用該指令時,會變得毫無防備呢。」
『──緋呂弟,緋呂弟,跟你說一下哦……那個小弟……是叫榎本嗎?他從剛纔就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你哦。說不定你漏掉了什麼哦……?』
「…………」
就在這時──
淺宮用力展現自己,榎本則是閉着眼睛,拒絕看她。
(只有一個據點時,領地只有據點正下方的格子;有兩個據點時,兩點之間的直線經過的格子都會成爲領地。假如有三個以上的據點,則會成爲三角形或四邊形等等,以所有據點爲頂點的多邊形內部的格子,全都會成爲領地……嗎?總之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會立刻敗北了。)
「泄氣!……呣,算了,總有一天,乃愛會憑魅力把緋呂鬥學弟迷得神魂顛倒的。」
「嗯。不過要這樣打比方的話,黑白棋更適合吧。因爲佔了多少格子,等於有多少『勢力』。」
「啥!?人家當然有用了!光是存在就能保養眼睛了好嗎!!」
「有出現『僵直時間』。我在這段時間裏,試着使用兩種登錄在遊戲中的技能,但全都被拒絕了。」
我氣定神閒地如此說道,並跨出步伐。我故意引起所有隊員的注意,走從剛纔站立的中立格子走到被染成翠色的英明領地內,儘可能自然地消耗因使用《預測行動》而造成的僵直時間,接着使出其他技能──《†漆黑之翼†》。
「雖然《ASTRAL》的基本規則中沒有明說,不過這類的遊戲,一般來說,在自己的領地內都會比較有利哦。至於在這樣的《決鬥(遊戲)》中所謂的『有利』,簡單來說,就是讓行動值的數字變小。具體來說是『在自己領地裏的行動值-2』的感覺……雖然從我的行動值看不太出來,但如果是淺宮,行動值是5或3就差很多了對吧?所以儘可能地擴張領地,交戰時才能處於優勢。」
「……唔,看樣子不是隻有嘴上厲害的庸才呢。」
「雖然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的說法太煩人了,所以是零分。」
「唔,確實有道理。還有──」
「是啊,感覺確實會很辛苦呢……欸嘿嘿♡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乃愛無法行動時能被緋呂鬥學弟貼身保護着,就很開心呢……呀啊♡」
「僵直時間,二十三秒──我原本的行動值是25,但現在變成了23。」
見到同樣光景的淺宮,一臉不可思議地說。
正當我想到這裏時──
姬路以清脆的聲音說着,按下按鍵。表示此處爲據點的大旗立刻開始微微發出代表英明隊伍色的翠色光芒。但那光芒並非一口氣擴散,而是緩緩地渲染開來。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嗯嗯,人家完全懂了……是說阿篠果然比進司聰明呢,有阿篠就不需要進司了嘛,就跟消費稅一樣不需要。」
我回望那對碧眼,以陷入思考的口吻回道。
「七瀨……妳也稍微動一下腦子吧。聽好了,這場《決鬥(遊戲)》的敗北條件之一是『領地歸零』。假如一開始時沒有任何格子,所有隊伍根本從開場就直接敗北了。」
我一面把細部規則說明念出來,一面照着規則,迅速揮了一下右手。終端機內的專用APP對我的動作產生反應,有如挾持我的視野似的,將英明目前的情報展示在我眼前。根據這個名爲「觀測模式(Sight Mode)」的畫面上所顯示,英明的生存成員爲五人,隊伍色爲翠色,勢力欄則是「擁有領地:1格」。
佔領據點──依照《ASTRAL》的基本玩法,原本該由身爲【司令官】的我使用探索技能,尋找據點。但不知算是遊戲指南或是偶然,在離第一個據點不遠之處,有另一面大旗。那旗子上沒有任何校徽,是所謂的中立點。
「……咦?那邊好像在發光?」
我表示理解地點頭……行動值的十倍。也就是說,除了我之外,不論由誰佔領據點,都需要花上一分鐘左右的時間。雖然說現在《決鬥(遊戲)》纔剛開始還無所謂,但如果在其他隊伍不知何時會攻擊的情況下僵直這麼久,就有點危險了。
「欸欸~~緋呂鬥學弟真壞──咦?啊!乃愛知道了!那句話的意思難道是『因爲好感度從一開始就是MAX,所以沒辦法再增加』,相當於求婚的──」
不得已,我使出了某個絕招。我發動從翠星抽出的特殊技能《預測行動》──在整場遊戲中似乎只能使用三次──偷看榎本想說什麼…………哦,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唔……咦?但領地不是『被已佔領的據點包圍的部分』嗎?」
「那麼,我要開始了────『佔領』。」
「佔領據點時,只要確實地警戒周圍,就沒有問題。需要擔心的反而是其他的行動,例如『使用技能』──在《ASTRAL》裏,使用技能後也同樣會出現僵直時間(冷卻時間),使用完一個技能後,直到僵直時間結束爲止,無法採取其他行動(action)。也就是說,有可能因爲發動攻擊而無法即時防禦。只要稍有輕忽,就有可能走投無路。」
榎本等我們冷靜下來後,緩緩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我無視一進入遊戲就開始吵嘴的兩人,看着被染成翠色的格子。有如證明那兒是據點似的,格子中央豎着一面大旗子。仔細一看,旗子上有英明的校徽。
「妳在說什麼啊?」
也算是爲了從秋月的猛攻中轉移注意力,我再次梳理眼前的情報……《ASTRAL》的遊戲領域是由無數的六邊形格子構成,其中有許多據點。佔領那些據點後,據點圍起的格子就會成爲自軍的領地。可是這種行爲──「佔領」是會產生僵直時間的行動(action),會花費掉行動值的十倍時間。
就如她所說,榎本指着的格子與其他格子不同,正在微微發光。而且不是白色或橙色這些基本色,而是微微偏藍的綠色。正好和我的「翠星」顏色相同。
在這個《決鬥(遊戲)》中,不論使用技能或發現咒語、佔領據點……所有的行動(action)都不需要付出成本。可是相對的,在採取行動(action)後,玩家會依各自的行動值產生相應的僵直時間。可以說「時間就是成本」。
「……確實是這樣呢。」
秋月做作地嘟着嘴,以單手操作終端機。雖然她一面和我擡槓,但還是實際做了技能測式。只見她的熒幕上出現倒數。
「是的。而且剛纔熒幕顯示的僵直時間是『八十秒』,所以佔領據點需要的時間(成本),應該是行動值的十倍。」
(……咦?)
(可惡……我本來不想用這招的,但是沒辦法了。)
「──看樣子,這就是《決鬥(遊戲)》的『格子』呢。」
「果然是這樣。僵直時間從使用佔領的指令時就開始了。在這段時間內,所有的行動(action)全都無法執行。必須等到僵直時間解除,佔領行動纔算結束。」
「好的好的──!那麼就由英明的超級王牌乃愛來測試吧♪」
也許與淺宮的鬥嘴已經告一個段落了吧,榎本突然插嘴:
「哎呀,我居然被到目前爲止都派不上任何用場的妳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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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TRAL》的活動從星期一進行到星期五,總共有五天,每天都分成早上九點到十二點的「前半戰」以及從下午兩點到五點的「後半戰」兩個時段。
第一天的前半戰在確認規則與基本事項中很快地結束了,現在是午休結束後的後半戰。
時隔兩個小時,重新開始的《決鬥》。我揮動右手,打開觀測模式(Sight Mode)──由於我們在前半戰的最後佔領了第三個據點,所以目前擁有的領地爲45格。就遊戲初期來說進度還算不錯……不過目前該注意的不是那裏,而是勢力欄下方的咒語數量的欄位。
「──基本上,所有種類的咒語都能從『據點』取得。」
我把終端機的畫面投影出來,以平靜的語調如此說:
「雖然今天早上我說過『取得據點=擴大領地』,但據點的功能不只那樣而已。在《ASTRAL》的領域裏,每隔十五分鐘,各個據點就會補充一個咒語。假如只擁有一個據點,每次就只能得到一個咒語;擁有兩個據點的話,就是得到兩個……也就是說,取得的據點愈多,每次能得到的咒語數量也會愈多。」
「嗯……那沒佔領據點的話就永遠沒有咒語可以拿了,好虐的設計哦。」
「不,因爲有一開始的據點,所以不會完全沒有咒語,嗯,但只有一個據點的話,咒語當然不夠用就是了。」
「啊,說得也是……阿篠你真的是天才耶,而且你和進司不一樣,說明方式好溫柔。」
淺宮挑釁似地一邊偷看榎本,一邊說道……至於當事人榎本,則似乎把大半的注意力放在「監視」與「觀察」我身上,一直以不善的眼神看着我,老實說讓我如坐鍼氈。
儘管如此──我還是必須欺騙到底。
「……咳。」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後,再次拿起終端機:
「以這些爲前提──其實剛纔,我已經以《情報管制Ex》的技能探索過這附近了,雖然只能探索半徑70格之內的情報,但因爲能和地圖並用,所以對今後的作戰方針應該會有幫助。」
我說着,把地圖情報轉傳給所有成員。《ASTRAL》的領域地圖會因應得到的情報自動擴展,原本全白的地圖,如今稍微顯現了左下的部分。
「…………」
其實,以相當於7星的《情報管制》技能調查──不對,是加賀谷小姐從主機挖出來並透過耳機告訴我──的情報比這還多一些,但一下子釋出太多情報反而可疑,所以要確實掌控好釋出的情報量纔行。
「欸嘿嘿,真不愧是緋呂鬥學弟♡」
秋月以甜膩的聲音說着,將雙手背在身後,抬眼看着我。
聽到我與秋月的對話,淺宮自告奮勇地舉手。她露出可愛又好戰的笑容,把終端機舉到胸口的高度,對準榎本。
《隱身》──使一名玩家的身影暫時變得不可見。
「?……呃?主人?難道我弄錯了什麼嗎……?」
(【劍鬥士】擅長的是劍,弱點是槍;【魔術師】擅長的是魔法,弱點是劍;【斥候】擅長的是槍,弱點是魔法……簡單來說,這是三方互相制衡呢。)
「就是這樣呢。雖然據點的配置是隨機的,不過就目前的地圖看來,北和東兩個方向都有據點,所以目前就是從這兩個方向挑一個──」
「「…………」」
「那就來殺進司試試吧~~」
「……喂,等一下,七瀨,如果我死了妳打算怎麼辦?」
「可是啊,緋呂鬥學弟,既然可以把咒語移動到個人槽裏,不管放在隊伍槽或個人槽,不是都一樣嗎?既然如此,把咒語全都放在隊伍槽,有需要時才移到個人槽不就好了?……還是說,移動咒語也算是一種行動(action)呢?」
《魔炮》──攻擊範圍二十公尺(約五格),基本傷害1。
我回想着已知但沒顯示給其他人看到的地圖內容,在心裏直冒冷汗……榎本進司,外號「千里眼」的6星學生會長。他的頭腦和思考太BUG了,已經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境界。
「嗯?哦,這個嘛,我想應該和基本行動值一樣吧……不對,因爲攻擊咒語的射程有三種,僵直時間的長短大概也會因此改變。還是先實驗看看好了。」
「嗯嗯,原來如此……不過反正現在還不知道有哪些咒語,所以一開始時就隨便選吧♪欸嘿嘿,乃愛想要這個~~♡」
「是啊,雖然不能說完全確定,不過這種可能性是最高的。所以還是先向東走──要回到主題了哦?就像剛纔所說,咒語每隔十五分鐘就會排出一次,可是實際上,在那種狀態下還不能使用。」
那些人八成是在哪些活動中被秋月的(小)惡魔手段整治過了吧。聽說有不少男生(傢伙)曾被她的可愛笑容蠱惑,最後被壓榨到一無所有,所以對她抱有心理創傷。
秋月以右手食指戳着自己的臉頰,歪頭髮問:
正當我稍微轉頭,環視周圍時,一道特別吵鬧的叫聲傳入我耳中。那聲音來自一名坐在稍遠之處的黑髮少女,她正對我們投以熱烈的眼神。雖然說的話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可是聲音中完全沒有警戒之色,只有湊熱鬧的感覺。要說這是特別之處,確實很特別。
《解除》──跳過一次僵直時間(冷卻時間)。(這個咒語即使在僵直時間中仍可使用。)
「怎麼可能沒問題……擅長使劍的【劍鬥士】拿弱點是劍的【魔術師】試刀?妳在開玩笑嗎?運氣好是瀕死,如果妳用的是增加傷害的咒語,我可是會被一招斃命的。」
「咦咦咦?英明還有可愛的小惡魔,超級王牌•乃愛唷♡」
先不管這些──我們繼續測試咒語的僵直時間。攻擊咒語的僵直時間如我所料,劍是行動值的一倍,槍是兩倍,魔法是三倍。只要想成射程愈長,需要付出的成本愈高就可以了。
「「「嗚!?」」」
先不管那些了。
《陷阱》──可以設置在指定的格子中。啓動條件是「其他隊伍的人踏入格子之中」,傷害與追加效果依設置時的咒語消費數量而不同。
「哇啊,白雪妹妹好大膽呀……♡欸嘿嘿,連乃愛都覺得害羞了♡」
「咦!阿乃妳太賊了!人家也要選!」
《防壁》──使一名玩家暫時不受任何傷害。
「不是受歡迎吧,這個反應……是在徹底警戒我。」
「妳幹了啥好事?」
秋月和淺宮說着,開始物色起咒語。我和姬路也連上隊伍槽……這部分同樣在午休時預習過了,在《ASTRAL》中登場的咒語總共有八種,把效果做成一覽表後,大致是這樣:
《中和》──使已被佔領的格子恢復成中立狀態。在中立領域使用的話,能將該格轉化爲自軍的領地。
目前英明的勢力總共有175格,據點則有五個。雖然說咒語的收集效率提高了很多,但是考慮到與榎本的勝負,第一天沒有打倒任何【司令官】,還是有點可惜。另外,那個冒牌貨──《影武者》完全沒有動靜,也令人無法理解。雖然她的身影出現在《Libra》的轉播中好幾次,可是她似乎什麼都沒做,只開拓了領土。
(雖然多少還是有點着急……不過今天似乎還沒有任何隊伍交戰,大家應該都在瞭解規則吧。明天開始,纔算正式進入比賽……)
所以在交戰時,必須儘快判讀對手的情報,並且在分配咒語和配置職業方面,都不能有任何閃失。玩家的LP是5,如果是一般攻擊,必須攻擊五次纔會陣亡。但如果使用擅長的咒語進行攻擊,傷害是2;假如該咒語還是對方的弱點,傷害甚至可以提升到4。在這個《決鬥(遊戲)》中,所有攻擊都會附加僵直時間,所以減少行動(action)次數是非常重要的事。
秋月從我身後探出頭,揚起做作的笑容說道。正在說八卦的其他學校的學生──主要是男生──有好幾人按着胸口趴在桌上。眼見那幅異樣的光景,我眯起眼看向秋月。
「先不管那理論正不正確,如果對象是妳,光是前提就不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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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攻擊咒語】
我看着一覽表,靜靜地把右手放在嘴邊……先不管輔助的部分,重要的果然是攻擊手段吧。因爲在《ASTRAL》之內,「除了咒語之外的行動都無法造成傷害」是已明言的事實,所以攻擊咒語的重要性必然會升高。咒語的數量當然很重要,配合職業使用咒語也很重要。
「──不對。不該往北,應該只有往東方前進這個選擇。」
「…………」
不過就算看不見,我當然也知道是誰。
「──嗚、嗚哇!是英明耶!好厲害!氣場完全不一樣呢!!」
「我說了,是『在那種狀態下』……聽好了,咒語從據點產出後,會被收納在名爲隊伍槽的場所裏。想『使用』咒語的話,就必須把咒語從隊伍槽移入個人槽──移入自己的終端機裏纔行。」
「哦──人滿多的嘛。」
《槍火》──攻擊範圍十公尺(約三格),基本傷害1。
至於旅館本身構造,一樓是櫃檯、大廳、大浴場與餐廳,二樓有KTV、遊樂室、室內健身房等休閒娛樂設施,客房全在三樓以上。順帶一提,參賽者除了可以在一樓餐廳用餐,還能免費使用客房服務,就連商店的東西也能免費拿取,可說是賓至如歸的服務。
活動第一天的下午六點左右,從遊戲世界中回來的我們,一起踏入一樓的餐廳。
「咦?」
我們分析着遊戲的各種規則,並順利地擴張領土……在第一天的活動結束時,沒有碰上任何其他的隊伍。根據《COMPANY》給的情報來看,與其他隊伍恐怕會在明天展開初次交戰。
「是姬路、對吧……?」
「……猜猜我是誰?」

──就在這時。
「咦?人家要試人家要試!」
秋月興奮地抱住陷入混亂的姬路……總是面無表情的姬路露出如此困惑的模樣,令我覺得有點新鮮。
就在這時,我原本覺得適當的提議被榎本一口否定。爲什麼?我以這樣的眼神看他,他則以晶亮的眼神回看着我,淡淡地道:
「……算了,我大概猜得出來……」
「沒問題啦。雖然人家沒有根據就是了。嗯,沒問題啦沒問題。」
【基本攻擊咒語】
呼,我短短地嘆了口氣,《ASTRAL》的第一天平靜地結束了。
「啊,呃──原來如此。」
「不是那樣的。可是在交戰時,無法連上隊伍槽。所以交戰中能使用的,只有交戰開始前放進個人槽的咒語而已。而個人槽可以放入的咒語數量上限是據點數的三倍……所以必須隨時注意自己有多少卡牌纔行。」
「想知道爲什麼嗎?雖然你剛纔說據點的配置是隨機的,但是從目前這一帶的地圖看來,據點的配置有一定的均衡性。應該是考慮到必須在活動期間炒熱場子的緣故吧。以這想法爲前提,就可以大致預測地圖外的據點所在。你的地圖沒有顯示的部分,離我們最近的據點在東方──所以往東方前進,纔是最好的選擇。」
姬路把臉湊近,小聲地和我說話。我也小聲地回答……也罷,畢竟我現在僞裝成7星,所以比起被他們漠視,這種反應還比較好吧。
我把午休時詳讀(也可以說是被姬路灌進腦中)的關於咒語的細部規則說明出來。簡單來說,隊伍槽是所有隊員都能進出的公共「倉庫」,但想使用咒語的話,就必須把咒語變成卡牌──把咒語從倉庫拿出,放在自己的個人槽裏。
旅館位在學園島第零區度假區的一隅,離進行《ASTRAL》的開發特區很近,本身是六層樓高的豪華建築,似乎還有室外游泳池和網球場。這麼奢華的高級旅館居然被大約一百名高中生包下使用,假如不是學園島,應該不可能有這種事吧。
是這次五月交流戰主賽所有參賽者住宿的旅館名。
「吶吶緋呂鬥學弟,咒語的僵直時間有多久呢?」
「是英明……」「嗚哇,那是篠原緋呂鬥?是本人嗎?」「當然了……呿,學園島最強總算登場啦。」「不對,英明強的不只篠原而已。還有『千里眼』榎本和『金色夜叉』淺宮哦。」「太、太強了吧……」
「果然還是要殺了你這傢伙。」
「嗯……?」
是說……【司令官】不但沒有擅長的咒語,而且所有攻擊咒語都是弱點呢。
【輔助咒語】
(雖然說中了不過他爲什麼知道啊這人太可怕了吧!?)
就在這時──伴隨着柔柔的觸感,有某種東西覆蓋在臉上,遮住了我的視野。儘管身體感受到從身後被抱緊的柔軟;儘管耳邊感受到輕輕呼出的甘甜氣息,我卻看不到對方。
「咦?咦?」
不過,我之所以在意那名少女,還有一個其他原因。而且那原因與少女本身無關,是因爲有個熟悉的人物坐在她身邊的緣故──華美的紅色長髮,又大又帶着堅定意志的紅寶石眸子,坐在第三區櫻花學園桌子前的女孩•彩園寺更紗正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微笑地看着我們。那綽有餘裕又無所畏懼的挑釁模樣,確實非常有《女帝》風範。
「不能使用……?咦?那不就沒意義了嗎?」
「…………」
身後的人應聲並放開我,在我面前現身。只見姬路略帶靦腆地紅着臉,但仍然輕輕清了清喉嚨,淡然地道:
「欸嘿嘿──什麼?乃愛不記得了♡」
《劍閃》──攻擊範圍三公尺(約一格),基本傷害1。
「唔……」
──四季島大飯店。
但我當然完全沒有表現出內心的震撼,而是以理所當然的表情點頭:
我和秋月遠遠看着不知第幾次吵起來的兩人,以介於傻眼和苦笑之間的表情對望……嗯?咦?
「爲了測試,我使用了【隱身】的咒語。僵直時間(冷卻時間)十六秒,是行動值的兩倍。其他的輔助咒語的僵直時間應該都一樣吧……嗯,但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會測試其他輔助咒語就是了。」
「…………」
「欸,秋月,姬路上哪──」
「呼……」
大剌剌地走在最前方的淺宮如此說完,超過二十雙眼睛一齊朝我們看來。那些人的反應全都差不多。不是驚訝地瞪大眼睛,就是露出警戒的神情……同時,許多竊竊私語也傳入耳中。
「那麼,首先就是從增加據點開始進行,是嗎?」
「咦~~什麼嘛,你有那麼不願意啊?被可愛的女孩殺死是種獎勵吧?」
「沒、沒有。應該說弄錯的人是我。」
「……呵呵,是的。」
「……呵呵,主人,您很受歡迎唷。」
我回望彩園寺,把右手放在嘴邊。
(唔……該怎麼做呢?雖然說和平常一樣表演脣槍舌劍比較自然,可是活動第一天就那樣,會不會太露骨了?不,可是……)
我在一秒之間翻來覆去地思考着。
不過到頭來,我還是因爲風險太高而搖頭作罷──就在這時……
「唷,好久不見了,篠原緋呂鬥……咯咯!」
曾經聽過的獨特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與此同時,喀、喀的響亮皮鞋聲也規率地敲打我的鼓膜。腳步聲之主以優雅的步伐越過我們,並緩緩轉身,大大地掀起漆黑的斗篷。
那張臉,我當然有印象。
「……久我崎,晴嵐。」
「咯咯……能被你記住全名,真是榮幸啊,學園島最強。」
我從喉嚨擠出聲音,說出那名字後,對方──久我崎愉快地揚起嘴角。
「首先,我要再次向你道謝──感謝你參加這次的活動,以及讓我有再戰(復仇)的機會。這些事都只有你能做到。」
「誰理你啊。我又不是爲了你才參戰的。」
「咯咯,理由不重要。我只是想與你再戰一場而已──啊啊,我是多麼期待這天的到來啊。自從《我流二十七式遊戲》輸給你的那天起、從那個瞬間起,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
「哦,那還真是謝啦。不過如果你不是男人,這些話我聽了可能會比較高興一點吧。」
「笑話!咯咯,你要囂張也只有現在了。我們音羽會確實地收拾篠原緋呂鬥和英明學園的──你們就好好期待吧!」
久我崎裝模作樣地舉起右手遮臉,以整個餐廳都聽得見的音量放話後,再次掀翻斗篷,大笑着消失在餐廳深處了。
我默默地目送他離去,姬路將雙手交握在胸前,小聲地道:
「第八區的音羽學園……雖然平常以『個人』的力量見長,去年的校際排名也只在第十名,但是這次的參加者全是以久我崎大人爲首的《我流聖騎士團》正式團員。儘管久我崎大人看起來那個樣子,可是很有領袖魅力,就團隊而言,危險度相當高。」
「……嗯,是呢。」
姬路搖晃着銀白色的頭髮,繼續說明:
「──我很期待與你們交手哦。」
「噢……」
「……唔,這個嘛──」
樞木安靜地搖了搖頭:
「那麼,請恕我僭越──首先,純粹就知名度來說,壓倒性地受到注目的,果然是彩園寺更紗大人吧。她是第三區櫻花學園二年級的學生,通稱《女帝》,精通所有類型的遊戲,原本是7星的『天才』。除此之外,她們的團隊也很強。櫻花學園在校際排行中一直名列前茅,特別是去年,因爲有7星,所以堂堂地得到了第一名……順帶一提,今年的團隊成員幾乎全是由《女帝》的親信──也就是所謂的『親衛隊』組成的。」
「是的。技能的名字叫作《一射一殺》──能在特定條件下,一擊殺死其他玩家的技能。例如這次的《決鬥(遊戲)》,只要在攻擊咒語上賦予技能效果,不管使用的是不是擅長的咒語,都能一擊給予5LP的傷害。」
「嗯。」
「……絕對君主?」
砰!淺宮拍桌大叫,榎本以「我纔不相信」的表情連連搖頭後,調整心情,再次看向我:
「…………」
見到那畫面,榎本安靜地開口:
「算了……不論你個人有多強大,團體戰的話我是不會輸的。能拿下《ASTRAL》的優勝的,只會是我們慄花落女子學園──再說,你們的成員滿是破綻呢。」
樞木別有深意地說,瞥了一眼榎本和淺宮。那兩人也都以警戒的眼神看着樞木。
「……咦,阿乃阿乃,妳這樣根本只喫到草吧?晚上不會餓嗎?」
「又來了又來了。人家也很喜歡這樣的阿乃哦~~」
她留下這句話後,以與來時相同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桌子了。
「……關於樞木大人,我沒有其他能說的了。」
(啥……?什、什麼啊!?)
「嗯~~不會哦?乃愛的食量本來就不大,再說也有喫義大利麪了。乃愛才覺得妳應該控制一下食量呢。」
「原來如此,是我失禮了……但這樣反而更麻煩不是嗎?聽說你有《超越次元》的能力,只要得到對手的少許情報,就能擬出絕對勝利的策略。五歲就從美國的大學畢業,在那之後被某機關招攬,接受違反常理的能力開發……」
我傾聽隊友說話,同時環視餐廳……一這麼做,就會發現有不少人和我一樣,正在觀察其他桌的情形。畢竟是隻有被選上的人才能參加的交流戰,光是看到團隊成員,應該就能推測出對方的戰力如何了吧。
「呵……」樞木看着他們,淺笑起來。
「羨慕……嗎?」
「……嗯,那傢伙的事我很熟。」
「問題……?」
嗯哼,姬路清了清喉嚨,安靜地繼續說道:
聽到我如此發問,姬路微微揚起嘴角。坐在對面的三人或許對這話題也很感興趣吧,不只女孩子,就連榎本也從電子書中抬起頭。
「呣……不愧是小宮,三年級最受歡迎的女生之一……不過最受歡迎的還是乃愛唷♡」
我表面上嚴肅地回應,在心中對彩園寺感到同情。雖然說八成是爲了團隊合作才這樣挑人,可是就那傢伙的立場來說,應該沒有比這更痛苦的狀況了吧。因爲這樣她隨時都得裝成「完美的大小姐」,找不到機會喘口氣。
「她就是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謝謝你的讚美,學園島最強……不過,你們這樣有點不太禮貌吧?雖然不一定是在說我壞話,但是那樣私底下談論別人的事,不是什麼好的行爲。」
哦。我立刻懂了。
我不經意地看向餐廳的牆壁。以時尚的設計鑲嵌在牆壁的大熒幕上出現風見的身影。她正在介紹「今日焦點」。愛現的她何不直接來餐廳(這裏)採訪參賽者就好呢?我腦中閃過這想法,但是又想起《Libra》這次不只是裁判,還是《ASTRAL》的協辦(輔助)。應該是爲了避嫌,所以故意不與參賽者直接接觸吧。總之,《影武者》理所當然地出現在影像中,以與彩園寺相同的紅寶石眸子凝視着鏡頭。
「不,你錯了……讓我來說的話,她是某種怪物。假如在這活動中遇到她,我建議你儘可能地逃走。」
「是的。所以他的說明就到此爲止吧。」
「……嗯?」
「?是啊。」
「……既然如此,那麼剛纔大叫的那個黑髮女孩也是她的親信?」
我在心裏嘟囔嘆氣。目前的知識量果然不夠呢──正當我這麼想,有人忽然扯了扯我的制服褲子。我朝身旁看去,見到姬路以澄澈的眸子看着我,輕輕點頭。
她的視線落在秋月面前的餐盤上。
「主人,請喝咖啡。」
(慢、慢着慢着慢着……這也太強了吧!?)
「是的。飛鳥萌萌大人──她原本就讀於其他學區的國中,但是因爲很仰慕《女帝》彩園寺更紗大人,所以特意進入櫻花學園的高中部,經歷相當特殊。看起來是那副模樣,不過她非常有實力哦。儘管她才一年級,但在這個時期就已經是4星了。在STOC裏被稱爲『超新星』呢。」
我認爲,自助形式的用餐方式相當能展現每個人的個性。
「譁~~」
如此這般,我們終於移動到英明的桌子旁。
正當我如此心想,樞木忽然起身。從正面看來有點娃娃臉的她,鞋底發出喀喀的聲響,筆直朝我們走來,並且停在我面前。
「……呃,您要是那樣我會很困擾……請別變成那樣。」
「?當然是《Libra》的新聞了。」
(不過我半個人都不認識就是了……)
「……等一下,妳在說誰……不對,妳是從哪裏聽說這些事的?」
假如說這些的人不是姬路,我應該不會相信吧。但正因爲是她說的,所以這些事應該全是事實。資訊帶來的衝擊太大,使我說不出話。
若要說起來我當然十分不滿,但我沒有顯露在臉上,只是淡然點頭。先不論大家相不相信《影武者》說的那些話,就算存在因爲覺得有趣而支持她的傢伙也不奇怪。
「話說回來,篠原被那個人盯上了呢。」
「接下來要提的,是主人第一次見到的對手──首先是第七區的森羅高中。校風非常好戰,去年的校際排名久違地上升到第三名。特別值得注意的參賽者是那邊那位霧谷凍夜大人。他的基本姿態是徹底獲勝,信條是不管怎麼做都行,因此《決鬥(遊戲)》風格看起來相當粗魯霸道(狂野)。是外號『絕對君主』的6星學生。」
過了一會兒,姬路像是爲了改變沉重的氣氛而開口:
「……是啊。」
彩園寺更紗和久我崎晴嵐。對我來說很有淵源的兩人。姬路簡單地介紹完他們後,稍微轉動身體,看向後方的桌子。那兒坐着三名正在聊天的男學生,其中有一名將黑髮全部往後梳的美男子──不知該說是壓迫感,或是什麼特別的氣場,總之給人相當異樣的感覺。
「因此,最後要介紹的是──說到這次的《決鬥(遊戲)》,最受注目的玩家果然就是代表第十二區聖城學園參戰的她了吧。《影武者》──挑釁那位《女帝》,把主人捲入紛爭中的可疑人物。雖然不論怎麼想,她都是『冒牌貨』,但還是有一定的支持者呢。」
就位三十分鐘後,我們一面隨意交談,一面享受餐點。話是這麼說,不過每個人拿的菜都不同。我主要是考慮營養均衡,秋月只拿生菜沙拉和義大利麪(真做作),至於榎本則是專挑三明治。我還在想爲什麼,原來他要空出另一隻手看電子書。
「……哼,那時候沒想到妳居然想接受《決鬥(遊戲)》。要是英明的星數流到其他學校怎麼辦?妳這個蠢材。」
板着臉點頭回答我的,不是姬路,而是榎本。
對於熱烈地自我吹噓的秋月,淺宮露出毫無虛假的純粹笑容。雖然那兩人都很有個性,但似乎意外地合拍。
我正在心裏冒冷汗,「對了──」坐在我對面的淺宮舉手:
面對我表露的困惑,姬路像要替我解惑那般冷靜地插嘴:
「沒有啦──因爲人家算是運動型的嘛,不喫東西的話很快就會沒力氣,而且人家也喜歡喫東西呀。」
相反的,坐在他身邊的辣妹不但盤子上堆滿各種料理,而且還準備了拍照打卡用、擺盤精美的第二盤……不過那盤也在拍完照後立刻被她喫光了,完全不浪費食物這點,令人心生好感。
聽了姬路的補充,我忍不住握緊拳頭。坐在我視線另一頭的樞木,看起來有種劍道女孩的正經感。雖然就外表來說是可愛的女孩……但在聽過這些傳聞後,我對她只剩恐懼感了。
「傷腦筋的臉也很可愛,真是天使……啊──不過,人家大概可以理解因爲阿篠又強又可靠,所以想服侍他的心情啦~~相比之下……」
站着的樞木居高臨下地以銳利的眼神瞪視坐着的我。那股魄力使我心驚膽跳。當然,我沒有把膽怯表現在臉上,而是微微聳肩:
(!?好、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是說她爲什麼要隨身帶着木刀啊!?)
「接着是其他學校……對了,剛纔對主人大聲放話的久我崎晴嵐大人,也相當值得一提。他是第八區音羽學園的三年級學生,等級是5星。由於不論被《女帝》打敗多少次,都不放棄繼續挑戰,所以有『不死鳥』的外號。」
「「「…………」」」
這份情報誇張到令我懷疑自己聽錯了。雖然不知道真實成分有多少,但是能讓那個榎本進司說成這樣,就已經夠不得了了。
淺宮懶洋洋地拄着臉頰,看向身邊的榎本……至於榎本則因爲專心看書,完全沒有反應。淺宮露出不滿的表情,「唉……」但是又看開似地故意大聲嘆氣,轉身看向坐在自己另一邊的秋月。
我忍不住微微驚歎。沒想到她那麼厲害……不過仔細想想,這可是所有學校都會參加的大規模《決鬥(遊戲)》,3星以下的低位者(除了我之外)根本不可能參賽。

「吶,姬路──如果要妳從這些人中舉出受注目的參賽者,妳會選誰呢?」
順帶一提,姬路正在一旁爲我倒咖啡。她也和我一樣,取餐時重視營養均衡,可是她只喫完第一盤,後來就一直隨侍在側。
「先不管七瀨的胡說八道了,回到正題吧──從霧谷那桌往右算的第二桌,全都是女學生對吧?」
「……這不是誇飾,而是事實。自從樞木大人得到那個技能後,慄花落女子學園就一直以『能達成發動條件』爲前提來組隊,讓她專心殲滅敵人,以這種方式在許多活動中取得勝利。因爲樞木大人實在強到太狂暴了,所以得到《鬼神巫女》的外號──由於她的活躍,使兩年前連十五名都進不了的慄花落在短短一年裏上升到第九名,升級幅度前所未有地快。」
儘管我表面上神色自若,但是在心裏對《Libra》──不,對風見的所作所爲氣憤不已……是說看樣子,就如同我認爲樞木「非常不得了」,她也把我想成非常危險的強敵了。
「是啊!因爲阿雪超可愛的嘛!是人家的話,肯定三秒就全身酥麻了!!」
「…………」
「唔……原來如此。但只有那樣的話,應該還算好對付──」
「阿雪真的是女僕耶。糟糕,人家有點羨慕呢。」
「…………」
「哦……那還真棘手呢。(那傢伙也真可憐……)」
她不知爲何,把手放在插在腰間的木刀上,以挑釁般的聲音發話:
坐在我們對面的淺宮看着這幅光景,莫名其妙地歡呼起來。
「這麼說來,很久以前他曾經挑戰過人家呢。但是進司一直叫人家不要和他比,人家覺得他太囉唆,延後了回覆時間,後來對方就自己撤回申請了。」
「……啊?什麼意思……」
「因此,在團體戰中遇見慄花落時,『逃走』可說是正確的判斷。因爲慄花落在團體戰的勝率高得異常,光看這部分的話,樞木大人的實力能與《女帝》匹敵……所以要請主人務必對樞木大人提高警覺,假如稍有疏忽,不論英明或櫻花,都會被喫掉。」
「是沒錯……等一下人家纔不是蠢材!說不定人家會贏哦!」
「如果讓妳不舒服,就先說聲抱歉了。因爲我剛轉學不久,對其他學校的人一無所知。我剛纔正在聽妳的活躍事蹟呢。」
(那、那個混帳……!)
聽着隨從(女僕)冷靜沉着的分析,我緩緩點頭嘆氣。
「據說和他《決鬥(遊戲)》的話,他會使出各種手段,不論是戰術或語言攻擊、暴力……從各方面徹底打垮對手,把對方殺到幾乎一敗塗地、無法再次振作的程度。雖然這說法多少有點誇張的成分,但是實際上,我確實知道有許多人在與他《決鬥》後離開了學園島。」
「就如榎本大人所說,樞木大人蔘加了去年所有的校際活動,而且還在去年的五月交流戰──也就是這個活動中精彩地獲勝。當時她得到的技能是最大的問題。」
「其中的一個人……坐在正中央的馬尾女孩是必須注意的對象。她叫樞木千梨,是第十六區慄花落女子學園的實質隊長,才二年級但已經是5星,從去年入學起,參加了所有校際活動,就個人經驗值來說,應該是在場所有人之中最多的。」
一時之間,我們沒有人說得出話……樞木千梨。《鬼神巫女》;一擊必殺的代名詞;使「遇到就快逃」這句話在團體戰中成爲鐵則的怪物──當然,因爲我還沒和她交手過,所以沒有真實感。儘管如此,我還是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什麼」。那傢伙很危險。毫無疑問是非常棘手的敵人。
「是啊。不過放心,我不會給隊友添麻煩的。」
「…………哼。」
榎本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是到頭來,他只哼了一聲。「進司又在找阿篠麻煩了!」另一方面,淺宮憤憤不平地叫嚷,「如果是緋呂鬥學弟,要給乃愛添多少麻煩都沒問題唷♡」秋月則是說出莫名其妙的宣言。
在這之中……原本暫時沉默下來的姬路,彷彿在爲介紹受注目的參賽者收尾似的,將臉湊到我耳邊,小聲地說:
「──但是不用多說,不論這裏集結了多少5星、6星程度的蝦兵蟹將,最強的當然是您,主人。」
聽姬路介紹完其他學區的參賽者後,也差不多該回房休息了。
雖然時間纔剛過八點,但畢竟是大規模活動的第一天,所以大家也累積了一定程度的疲勞。老實說,我很想早點洗完澡上牀睡覺。
儘管如此……
「房間該怎麼分配呢?」
秋月的一句話,使原本已經起身到一半的隊友們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沒錯──分配房間。由於五月交流戰包下了一整間飯店,因此參賽者能隨心所欲地使用設施。具體來說,就是沒有硬性規定一個隊伍要分幾個房間住,誰和誰同房也能自由決定。說得極端一點,去櫃檯登記房間時,就算要求一個人住一間房也不成問題。
秋月倏地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我身旁,臉上露出做作的笑容。
「欸嘿嘿……乃愛想和緋呂鬥學弟同一間♡」
她微微紅着臉頰,輕扯我的袖子。雖然比以前收斂了一些,但是那做作的可愛仍然健在。假如在她旁邊,被她由下往上地看着撒嬌,就角度而言,好像可以隱約看到制服底下的胸部。
「我說啊,秋月──」
「……乃愛不行嗎?」
「……!」
差點被那嫵媚的嘴脣吸引,我連忙別過臉不看秋月。爲了切換思考,我看向坐在對面的兩人。榎本正一副很受不了地聳肩:
「哼……真是無聊的鬧劇。反正只是過夜而已,房間怎麼分配不都一樣嗎?我只要不和七瀨同房就行了,沒有其他要求。」
「明明說是鬧劇,你不是也做了要求嗎!是說除了人家之外和誰同房都無所謂,那說法不就等於和女生同房也可以的意思嗎!?」
我反射性地吐槽……該怎麼說呢?現在的她,感覺和剛纔獨處時截然不同。完全不看人,就算偶爾對上目光,也會立刻看向旁邊。與其說是警覺心強,說不定只是單純的內向怕生。
「…………」
「……嗯?有什麼事嗎?」
我在心裏對壓倒性的社交強者•淺宮稍微感到驚訝與讚歎。
(雖然說一個人住其實比較好……)
「是嗎?那就好……」
回到櫻花的隊友身邊後,彩園寺仍然嘀咕個不停,但是聲音太小了,所以我聽不清楚。
可惜的是,那櫃子有點高,少女又有點矮,所以無法順利地把托盤歸位。每當她伸長身體,手中的托盤就會搖晃起來,放在上面的盤子也因此岌岌可危。
「很遺憾,並不是……這間旅館已經被五月交流戰的主辦包下來了,現在能住在裏面的只有參賽者。可是妳怎麼看都是國中生吧?所以妳不可能是參賽者。既然如此,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知道。我只是想眯一下。晚點會去洗澡的。」
「說什麼笑話,看專業書籍根本不能打發時間吧?」
「啊,是那個意思……」
就在這時,我發現少女正以純潔無瑕的眼神看着我,我因此停止思考。對了,我正在與她對話。既然疑問已經得到解答,也差不多該讓她回去了。
「……這樣啊。」
四季島大飯店的三樓以上全是客房,在五月交流戰的期間,三樓與四樓是女生專用樓層,五樓與六樓是男生專用樓層。就算想到異性樓層過夜,也會被感應器封殺。
彩園寺臉頰抽搐不已地回道。我以聳肩表示反省。
「……?」
「真的是個好人呢,榎本。」
我凝視着眼皮內側,模模糊糊地想着。
「啊──那就再見了,不好意思拉着妳問了那麼多問題。妳知道怎麼回自己房間嗎?」
她微一鞠躬,抬起頭以左眼看我:
那少女似乎做好覺悟,以看着弒親仇人的眼神瞪着眼前的櫃子,猛地屈起纖細的雙腿,正想用力向上跳躍──
地點是昨晚我們用餐的餐廳。一旁有收銀用的櫃檯,那櫃檯的後方──工作人員才能進入的地方,一名少女正努力地想把手中的托盤放回櫃子上。
「爲什、麼?……呃,你是問我的存在有什麼意義嗎?」
「不,那種重責大任不能隨意交給秋月大人。主人需要抱枕的話,應該由我擔任。」
「就是這樣!」
似乎有人從我眼前橫越過去,我眨了眨眼。由於樓層關了一部分燈光,所以頗爲昏暗,看不太清楚,但確實有人…………看到了。
根據姬路的說法,彩園寺的親衛隊們爲了與她同房而搶破頭,但彩園寺最後總算爭取到一個人住的權利……也是,這部分她一定要如此果斷纔行。
我把終端機放在牀鋪旁的側桌上,心想。就與姬路聯絡以及對《COMPANY》下指示來說,與榎本同房必然會有許多限制。可是在那種情況下說想一個人住容易令人起疑,所以我只好妥協。
「……總之,這樣房間的分配就決定好了。」
我突然有點好奇,於是發問:
「對了……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聽見這比想像中更正經八百──同時又像怪物般的回答,我砰地向後躺在牀上,隨意地應話。厚厚的專業書籍只要幾分鐘就能看完,我對這種事無法產生共鳴。話說回來,專業書籍本來就不是打發時間用的書吧。
我與榎本的房間,是位在五樓的513號房。
既然如此──我這麼心想並改變話題:
「……?啊,難道妳想自己放嗎?那還真對不起,就當作是我不好,妳快點回去睡覺吧。」
我小聲說着,起身下牀,輕輕伸了個懶腰。
對於我的回答,少女似乎有點失望,但她仍然搖晃着短髮,點了點頭:
「篠原,難道你打算就這樣入睡嗎?你還沒洗澡吧?」
「喂,榎本,你從剛纔起就在看什麼啊?看得那麼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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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沒錯。誰要和睡相那麼差的女人同牀。」
「好了……真是的,用跳的未免太危險了吧。有可能造成大慘案喔?」
「就說叫你要用敬語,篠原。如果你不會用敬語,我可以從零教起……還有,我正在看很受歡迎的大衆小說,也就是所謂的輕小說。」
儘管感覺像故意挑語病,總之淺宮氣勢洶洶地和榎本吵了起來。姬路看着兩人,微微歪頭:
「你們小學時會睡在一起啊……」
「有──你說了!你在打什麼主意人家一清二楚!進司這個淫魔!色情狂!」
我朝只是盯着我,什麼都不說的少女揮了揮手,正想離開,卻被她用力拉住衣服。
「……!」
「……幹嘛用疑惑的語氣?是妳拉住我的耶。」
如此這般──我們一齊離開了餐廳。
「算了,淋浴也可以等早上再──不對。」
「…………」
我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思考起來……《MTCG》的優勝的報酬是萬用牌(Wild Card)。只要能得到那張牌,不管是誰都能參加《ASTRAL》。就英明的學生來說,榎本看好的是名叫水上什麼的人……不過老實說,由於不確定因素太多了,所以我覺得還是別期待比較好。
──的前一刻,我從她手中拿過托盤,在她打從心底感到錯愕的瞪視中把托盤放回櫃子上。
「謝謝……你?」
「好像是吧。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麼說來,我完全忘記第六人的事了……)
我這樣想着,同時閉上眼睛。這次換榎本發問:
「等一下。」
「但是……我與主人同房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的,假如秋月大人也和我們同住的話,兩位不就註定要同房了嗎?」
「……《MTCG》?哦,對了,那邊完全是由《Libra》承辦的嗎?」
榎本說完,再次把視線放回電子書上……他本來就不是會和人主動熱絡的個性,再加上我們正在爭奪《ASTRAL》的【司令官】之位,所以對話總是會變成這樣。但這傢伙並不壞,應該說他其實是好人才對。
榎本說着,安靜地起身……不過既然這是學園島公認的活動,本來就不可能讓男女同房吧。順帶一提,秋月似乎知道這件事還故意這麼說,只見她做作地輕吐舌頭,把手從我身上放開。意外的是姬路反而不放棄想與我同房。「我們一起去洗澡吧!」不過在淺宮的邀約下,她的表情(微乎其微地)明亮了幾分。
「……糟糕。現在幾點了?」
「嗯!嘿……咻!咦?咦?放不上去……嗯──嗯──!」
「哼……真是的,完全大意不得……」
「等一下不行不可以!和、和進司同房太丟……不是!是人家生理上無法接受!與其和他同房,人家不如一個人睡算了!」
少女曖昧地點頭。她看來不像會說謊的人,可能真的不清楚詳情吧。
一名少女伴隨着粗魯的腳步聲走近。有一頭華麗的紅色長髮的少女伸直了手臂指着我,半眯着紅寶石般的眸子,以不滿的語氣開口:
少女微微移開視線,如此說道。我半是被迫與她正面相對,直到這時,我才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臉。
「呃,呃呃,那個……我還沒有說謝謝。」
「沒錯。單純展示資訊的文章或資料,只要看一眼就夠了。如果是專業書籍,我幾分鐘之內就能看完。但小說就不一樣了。小說有故事情節,不是單純的資訊,而且能刺激想像力,使人樂在其中。」
但是──正當我走下樓梯,轉彎準備朝大浴場前進時──
睡意就這樣逐漸襲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意識。
「……既然你這麼無知,我就教教你吧。聽好了,因爲太理所當然,所以根本不需要特地說明……那就是男生和女生住的是不同樓層。所以當然不可能有男女同房的情況出現,而且每層樓都有終端機感應器,所以連進入異性的樓層都不可能哦!」
「輕小說?真意外,我還以爲你會看專業書籍之類的。」
雖然是有萬全的保全措施的旅館,不過房間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很單純地又大又幹淨。牀鋪很柔軟,是能讓人放鬆的空間,還有大型液晶電視與冰箱等設備。
「那已經是小學時的事了吧!」
雖然只是小睡一陣子,畢竟也睡滿三個小時,我現在已經沒有睡意了。同時,我也想起自己還沒洗澡的事。至少要淋個浴……但說不定會把榎本吵醒,那樣就太對不起他了。
「既、既然如此,就只能解放異能(力量)了……!」
「妳的警覺心也太驚人了吧?」
不知爲何,我的袖子被從左右兩邊拉住,被迫面臨究極的二選一。儘管我在內心抱頭苦惱,但表面上還是保持着冷靜。正當我思考着該怎麼收尾時──
「咦?是這樣嗎?」
因此,我不是走向房間附設的浴室,而是前往一樓的大浴場。由於更衣室應該有毛巾,所以我只拿了要換的衣物與終端機而已。畢竟是深夜,一路上沒碰到半個人。
「欸嘿嘿……緋呂鬥學弟,緋呂鬥學弟,你可以把乃愛當成抱枕哦♡」
(她、她們什麼時候變這麼要好了……真不愧是辣妹……)
說到榎本,他從剛纔起就靠坐在牀頭,默默讀着電子書。他已經洗完澡,身上穿着普通的黑色運動服。
「那、那個……」
哇哇!秋月羞澀地叫了起來,像要冷卻火熱的臉頰般,將雙手貼在臉頰上(很做作)。接着她以微醺的眼神看着我:
等我再次睜眼,已經是深夜了。
「……?」
「呼喵!?」
確切的時間,已經超過半夜一點。記得我和榎本說話時是十點左右,也就是說,我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房間的大燈早已關上,榎本正沉沉睡着,我身上則多了條蓋得不是很嚴實的被子。
就外表而言,她應該是國中生……吧?只論身高的話,就算說她是小學生應該也有人相信。整體感覺非常稚氣。黑色的短髮,純黑但有通透感的大眼。瀏海很長,幾乎遮住整個右眼。身上穿的洋裝有點類似歌德蘿莉服,但是裝飾沒有那麼花俏,絕妙地融合了帥氣與可愛……簡單來說,就是很有「中二」的感覺。
「因、因爲,我又不知道之後會不會被你怎麼樣……不可以隨便相信陌生人。」
「……我沒有那麼說。」
(不過……就算這樣,我仍然要毫不留情地欺騙他就是了。)
「…………」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把右手放在嘴邊……這麼說來,旅館裏有大浴場呢。而且是二十四小時開放,不論早上或深夜都能盡情泡澡,是非常神的服務!我記得櫃檯小姐曾如此熱烈地介紹過。
「呃……我應該算相關人士吧。我姐姐是《Libra》的人,她拜託我參加《MTCG》……」
「知道……可是……」
「可是?」
我一面回問,再次看向少女──她正以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就在這時候,她的短髮微微搖晃起來,露出原本被瀏海遮住的鮮紅右眼……嗯?鮮紅?
「妳的眼睛……」
「是角膜變色片──纔怪,因爲我是被選上的人。因爲我和普通人不一樣,所以眼睛的顏色纔會這麼帥。你看,這是如假包換的異色瞳哦……很厲害吧?」
「……唔,是啊。如果要問厲不厲害,應該算很厲害吧。」
「果、果然嗎!?嗯嗯,我就在想如果是大哥哥,應該能明白這有多厲害!那個,那個啊,我的右眼是《魔眼》,能看到過去與未來,還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東西哦。大哥哥不是普通人的事,我也看出來了哦!」
「哦……真是貪婪的魔眼呢。是說這麼強的妳找我有什麼事呢?」
「那個啊,大哥哥──」
少女說到這裏,中斷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後……
「────希望你今晚陪我過夜!!」
「…………啥?」
謎之國中生,而且滿滿中二病設定的少女,以純度超過100%的純淨眼神(雖然是異色瞳)直視着我,用盡全力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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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名字是椎名紬。
不是我想問,是因爲她感覺一臉很想說自己的事,沒辦法,我只好發問了……這就是事情經過。雖然會話的主導權被她掌握令我有點不痛快,但反正能知道對方的名字,我也沒啥損失。
順帶一提,她是以這種感覺自我介紹的:
『呵呵呵……我是椎名紬。就是「那個」椎名紬哦!』
『……哪個?』
『咦?你不知道嗎!?唔──這隻《眼睛》明明拯救過了世界好幾次,可是還沒被寫進課本里呢……是說,大哥哥你是誰啊?』
【《Libra》記者評語:大家盼望已久的五月交流戰,第一天平穩地開始了喵!是所謂的暴風雨前的寧靜喵!每個隊伍都穩紮穩打地進行準備,我想明天應該就能見到許多交戰場面了──敬請大家期待喵──!!】
也就是說,椎名剛纔說的「陪我過夜」,是指在這裏陪她玩。
總之,椎名把終端機在機臺上感應後,開始慎重地玩了起來。
「咦?啊,是可以……但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請您千萬別那樣。」
那工作人員驚訝地交互看着我與椎名。她緩緩抬手,指着我背上的椎名,確認似地發問:
「真有本事……」
「呃……這是真的嗎?應該說,那種事真的做得到嗎?」
女性工作人員提出的條件,使我忍不住驚訝地揚眉。
說到這裏,女性停頓了一下,雙手合十:
「是啊!因爲我很喜──不是,雖然我覺得夾娃娃機是騙小孩的,不過偶爾也需要喘口氣!再說,你不覺得這孩子很適合成爲偉大的我的使魔嗎!?你看,你看,它的樣子好帥哦……!」
「……哦,剛纔玩的全都是對戰遊戲,突然換成這種可愛的啊?」
「當然!我們在此相遇是寫在《睿智之書》中的命運!我想古事記和古今和歌集裏都有提到哦!」
「果、果然不願意嗎!?因爲很麻煩嗎!?嗚,雖然我也知道你的感覺,可是……對了!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可以偷偷幫你解除女生樓層──三樓和四樓的門禁哦,這樣如何!?」
「……咦?」
我在心中嘀咕着一半是安心,一半是失落的感想。
「太•驚•人•了……!」
【五月交流戰《ASTRAL》──第一天結束】
椎名露出孩子般──雖然她是孩子沒錯──的純真笑容,喜孜孜地接過布偶,用力抱緊。雖然嘴上老說一些中二病的話語,但是這樣一看,她確實只是個國中生。會令人莫名地想寵她,大概有點妹妹的感覺吧。
呼啊,我輕輕打了個呵欠。
『!你、你就是「那個」!?』
就在這時,「呼啊……」原本撫摸着使魔的椎名打了個可愛的呵欠。雖然她不久之前還很嗨,不過似乎開始累了。只見她以空着的手揉起眼睛。
聽見我的回答,那名女性的反應更誇張了,甚至誇張到將上半身向後仰。
椎名以輕飄飄的語氣說着,聲音愈來愈小,最後站着靠在我身上,沉沉睡着了。
「當然了!我好歹算是這裏的員工,在系統方面是沒問題的。我可以讓你的終端機不會被感應器偵測到。至於倫理方面的問題……這樣好了,如果因爲讓你有特別待遇,所以發生了什麼『萬一』的話──」
「哈哈哈!好厲害!大哥哥好強哦!不過我也不會輸!必殺超級小暴風────!……啊,按錯按鍵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吶吶吶大哥哥,接着是那個!我想玩那個!」
「是吧?……啊,爲什麼掉下去了!?吶吶吶大哥哥!這機臺想要扭曲命運,妨礙我們相遇耶!」
「連和歌都會寫嗎?洛伊德真厲害。」
【領地最大隊伍:第三區櫻花學園(221格)】
少女基於中二病與自尊心,鬧了好一陣子彆扭……總之,這名叫作椎名的少女,是某個《Libra》成員(可惜不是我認識的人)的妹妹,目前國三。雖然外表很稚氣,但其實只比我小兩屆。應該是因爲內向的關係吧,起初她完全不看我的眼睛,但是在說了一會兒話後,她也不再那麼緊張了。
看我的吧──我輕鬆地說,與椎名擊掌交換後,直視洛伊德。其實我以前很會玩夾娃娃,雖然不到百夾百中的程度,但是大部分的東西,都能在三次之內夾到。
「──我明白了。那麼從明天起,我會幫忙送飯的。」
爲了在幾個小時後開始的第二天比賽中生存下來,我必須小睡一下才行。
基於沒有任何下流企圖的純潔盤算,我答應了她的請求。
「…………我就以死謝罪。」
「你、你?這孩子怎麼了!?難道她昏倒在哪裏了嗎……!?」
「……這樣可以嗎?對地獄看門犬來說,這個時間就和早上差不多啊?」
「耶──!謝謝大哥哥!」
椎名還是毫不客氣地拉着我的手兜轉,以另一隻手指着某個機臺。只見機臺的透明櫃子中放了許多絨毛布偶,上方有個雙爪的夾子……也就是所謂的夾娃娃機。
「呼啊……好想睡……」
雖然我想立刻回房擬定有效運用這件事的方法,不過在那之前──
在那之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我被椎名拉着玩各種遊戲……不過看她這麼黏我,又玩得這麼開心,我也不至於覺得煩就是了。
『……我就說了,不要一直用指示代名詞叫人啦。』
「所、所以……所以,如果你方便的話……!」
沒錯──假如能進入女生樓層,等於我有機會與姬路和彩園寺接觸。特別是彩園寺,在《ASTRAL》裏,我們幾乎沒機會交換情報,假如現實中有機會接觸就太好了。和內向怕生少女混熟的結果,感覺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好處。
「從明天起,可以請你幫忙把晚餐送去給這孩子嗎?她喫晚餐的時間……大概是半夜十二點……應該說,今天我們也有幫她準備晚餐,可是她一直到飯都冷了纔出來拿。」
「呵呵……來吧,洛伊德,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讓你知道誰纔是你的主人!」
「哇~~~~!大哥哥好厲害哦!不愧是被我注意到的人!真了不起!」
「睡、睡着了……!9;?」
「看門犬是這孩子……我是飼主啦。再說我的右眼是可以看透所有東西的千里眼,就算睡着了也沒問……咦?是右眼還是左眼啊?」
(反正我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
然後……這次也不例外,在第三次時,我夾到了布偶。
「它已經有名字啦?」
接着,在一個小時後,現在的椎名──
我不知道椎名的房間在哪,也不能把她帶回我和榎本的房間。不論就倫理或旅館的安全措施來說,都萬萬不行。
「這孩子,跟你很要好嗎……?」
──四季島大飯店,一樓大廳。
夜闌人靜的深夜,在旅館二樓的遊樂室。這裏有點類似電玩中心,有夾娃娃機、博弈機、格鬥遊戲、音樂遊戲、射擊遊戲等等,各種基本遊戲一應具全。而且與旅館中的其他設施一樣,只要是《ASTRAL》的參加者,都可以免費遊玩。
「謝謝稱讚。來,妳想要的洛伊德。」
我敲了敲掛着「非工作人員止步」的牌子的門,等了一會兒之後,一名穿着制服的女性出來開門,一見到那女孩就驚叫起來:
女性以失去光芒的眼神那麼說,我直接阻止她……先不開玩笑了。
椎明把臉貼在機臺上,眼神發亮地說。她視線彼端,是一隻有貓、狗、大熊貓三種頭的地獄三頭犬(克爾柏洛斯)。想把地獄看門犬收爲使魔,這國中女生(JC)說不定很有前途。
「你們的故事格局也未免太壯大了吧……真是的。」
「呃……雖然妳這麼說……」
──正以嗨到突破天際的情緒開心地玩樂。
「得讓她睡在牀上纔行……可是又不能把她帶回自己房間。」
【支持率最高隊伍:第四區英明學園(7•2%)】
她的態度令我有些在意,一問之下才知道……椎名紬,是所謂的「繭居體質」,而且同時有中二病與內向兩種毛病,很難與人打好關係,所以基本上不對任何人敞開心房。雖然她從前天就住進旅館,可是和所有工作人員都不親,連三餐都不肯出來拿。
所以──我思考了一下,揹起椎名,朝某處前進。
解除女生樓層的門禁──想把晚餐送給椎名的話,這確實是必要的條件,否則我剛踏入女生樓層,警報就會響了……可是──
「的話?」
『嗯?哦,我叫篠原緋呂鬥──』
我扶着她纖細的身體,小聲嘟囔……剛纔玩得那麼嗨,會想睡也是當然的。不過虧她真有辦法站着睡着。是說,剛見面時明明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現在已經放鬆到可以在我身邊熟睡了。
「有需要懷疑成那樣嗎……應該算要好、吧?」
「咦……?不是那種緊急情況啦,我不久之前在餐廳遇到她,後來陪她在二樓的遊樂室玩。不過就像妳看到的,她玩到一半睡着了……呃,可以把她交給妳嗎?」
(……是說我也該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