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聖別』
《謊言遊戲 Liar·Liar》 · 久追遙希 · 4.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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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喂!」
《DOT》第一天,第一個任務。
轉眼之間「敗北」的我們,表情難看地在公園角落開會。
是說,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久之前,新田佐奈在我們眼前展現了自殺行爲。以指令削弱自己使魔的基礎能力,強化對方的使魔,讓對方的使魔毫髮無傷地打敗了自己的【祕銀巨人】,並讓對方沒收自己的使魔。有比這更擾亂隊伍運作的行爲嗎?
「剛纔的戰鬥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背叛者?妳說妳是背叛者!? 」
「……怎樣都可以吧?」
「……!原來如此,我們全都中妳的計了啊。不是篠原,從一開始,我們就被妳玩弄了啊……!」
結川氣憤地說着,大步來到新田眼前。至於新田,剛纔那種走投無路的表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淡至極的態度……就在這時,一名眼神慵懶的少女搖晃着藍色的頭髮,闖入兩人之間。
「等一下……讓女孩子害怕,不好。罰金五百萬。」
「啊!? 開什麼玩笑!妳不也是受害者嗎!爲什麼要包庇她!? 」
「因爲新田妹妹很可愛,你不可愛……當然的結論。不管新田妹妹是背叛者,或不是,都一樣。沒有討論的餘地。」
皆實微微搖晃着藍色短髮說道。「可是!」結川正想反駁時,皆實搶先開口。
「再說……如果新田妹妹是背叛者,在這個時間點明白她的身分,也不是壞事……對吧?」
「什、什麼?」
結川一怔後,不情不願地點頭。
「唔……是沒錯。確實能這麼想。既然一個隊伍中只有一名背叛者,犧牲一隻C級使魔查出背叛者的身分,的確不壞,吧。」
「就是這樣……不只是不壞,根本是好事。因爲是好事,所以新田妹妹是好人。所以你也快點向新田妹妹道歉……快點下跪吧。」
「嗯,嗯嗯,說的也是。這次是我太急躁了,對不起──哪有這樣的!?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好的是這女的!」
「…………」
我們討論著作戰計劃,抵達車站前的橢圓形公車站的瞬間,所有人的終端裝置突然開始嗶嗶大叫。緊接着,出現在投影畫面上的是「其他隊伍接近中!」的警報。雖然還見不到對方,但其他隊伍已經朝我們接近了。
「……呿!煩死了!」
藤代很快地回神,低聲道:
雖然不願意,但我腦中還是閃過這個可能性……這應該是最壞的情況吧。就背叛者而言,這場對戰「就算輸了也無可奈何」,而且能「讓隊伍失去稀有度高的使魔,使隊伍離過關愈來愈遙遠」。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好機會。當然,自己過關的可能性也會愈來愈遙遠,但是與普通成員比較的話,仍然相對有利。
不到一分鐘,第Ⅶ隊便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以安靜的語氣接口……不過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對策。暫時讓所有成員散開,甩開敵方隊伍後重新會合。在《DOT》裏,這應該最常被使用的迴避戰鬥的方法。
(這樣啊……)
但──
下一瞬,轟隆隆──隨着驚人的重低音,造型修長的水龍帶着大量的水渦,好似要衝壞公車站似地出現。【貳之濁流•利維坦】,是駒場使用的B級使魔。
「「…………」」
「依照S級任務行動的話,下一件該做的事,就是與其他隊伍戰鬥呢。」
「正確來說,是『與其他隊伍戰鬥,並取得勝利』……總之就是更進一步的戰鬥教學,讓我們逐步地學習取得S級使魔時需要了解的各種規則。」
「──唷,你們就是第Ⅵ隊啊?」
「你白癡啊?看看在場這幾個,有本事做長距離跑步嗎?聽好了,《DOT》的團體戰,至少要兩人才能成立──雖然依殘留的成員,有時也會出現例外,但總之現在只要反向操作就行了。」
「妳那超然的嘴臉實在讓人看不順眼──反正一定是我們贏,妳就丟臉地跪在地上哭吧!【利維坦】!!」
──與希格瑪交戰後,我們前往車站。
雖然說事到如今驚訝也沒用,不過簡而言之,就是全隊的人都有5星吧。我再次體認到第4階段的等級有多高。
「嗯,可是……雖然我們在剛纔的任務中得到C級使魔了,但考慮到浪費了開場後的一個小時,現在找人對戰有些太急了。還是再稍微強化一下戰力吧。」
「啥!? 喂喂,等一下篠原,我也有B級使魔哦?難不成你認爲我不如那個矮子可靠?」
帶頭和我們說話的,是一名把略長的頭髮染成褐色、感覺很輕浮的男子。他也許是隊長,其他隊員都站在他後方,看着他與我們對話。其中有一名穿着聖羅莎莉亞制服的女學生,她對皆實的「啊!」產生反應,朝我們這邊看來,向皆實點頭致意。可見兩人至少有過照面。聖羅莎莉亞說不定也和英明一樣,有召開過作戰會議。
「妳、妳在做什麼蠢事啊!? 那是背叛者的詭計哦!妳們兩人在一起,我們就沒辦法迴避和敵人的戰鬥了!我可是想盡快逃走的哦!!」
──第一區中央車站前,橢圓形公車站。
皆實淡定地打發結川,向希格瑪發問。「什麼意思?」希格瑪不解地歪頭。皆實不以爲意地繼續說道:
藤代一面行走,一面把終端裝置的畫面投影出來,說道:
「妳打算每次對話都來這樣一段嗎?……不是啦,這場戰鬥,可以交給妳嗎?」
結川原本得意的表情變得扭曲……不論如何,多虧了他的技能,新田暫時無法參加任務戰鬥了。雖然說把那種技能使用在隊員身上非常不正常,但是就束縛背叛者來說,這行動也不算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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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指令全部都有永續效果……妳剛纔說,那是基本指令的優勢之一。這表示優勢不只一項……告訴我之二吧?」
「矮子是多餘的……我脫了的話,可是很驚人的哦?你也知道……」
因此,只有兩種C級使魔的我,根本無法成爲駒場交戰的對象。應該說,目前第Ⅵ隊擁有B級使魔的,只有結川和皆實兩人而已。必須由他們其中之一與駒場對戰……可是──
『接近的是第Ⅶ隊……從第二區出發的隊伍。玩家們分別是第七區森羅、第九區神樂月、第十區近江、第十四區聖羅莎莉亞、第十九區雙鍵的學生。其中沒有主人認識的玩家,不過五人的平均等級爲4•8。』
「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個,和我們做交換。只要照着我們的要求,交出你們手中的資源──你們手中全部的使魔──就可以了。然後我們這邊會回送你們一隻【史萊姆】。如何?這條件很不錯吧?」
「皆實。」
(可惡……如果交換條件正常點,也不是不能和他們交換。)
「我纔不想被你那麼說……比起那種事,任務管理員姐姐,我有一個問題……之二,是什麼?」
「呿……你們幾個,來表決吧。」
「唔……」
尤其皆實雫又特別受注目──畢竟她是一向低調的聖羅莎莉亞女子學園的學生,而且是擠進第4階段的玩家。不只如此,她還在極短的時間裏升到5星,嶄露頭角,島上對她的評價也大幅提高。除了實力強,美少女的外表與慵懶的氛圍,也是她高人氣的原因吧。
不知道是否與我有相同想法,總之皆實與藤代也暫時保留對新田的看法。簡單來說,就是「因爲還不確定,所以再觀察一陣子吧」這樣。現在的問題在於,假如放着她不管,說不定又會製造像剛纔那樣嚴重傷害隊伍利益的事……關於這個問題,結川提出瞭解決方法。
「……嘿~你居然採用了那麼有針對性的技能啊,結川?其實是想用在對戰隊伍身上的對吧?」
與她對戰的駒場以厭煩的表情看着那些圍觀羣衆,對皆實道:
「嗯……就算不那樣鬧彆扭,也沒有問題哦。有這麼多人的話,裏面應該多少有幾個你的粉絲。具體來說,大概有2%左右吧……加油哦。」
褐發男子大模大樣地道:
「知道了。我想應該會馬上結束……不夠熱鬧,不能怪我哦?」
嘿嘿,駒場露出惡劣的笑容。
我安靜地思索起來……直觀地思考的話,破壞隊伍的玩家當然等於背叛者。可是,只憑眼前這些事就斷定新田是背叛者,感覺似乎非常危險。
「那是不可能的選項。因爲逃跑是這個世界上與我最不相襯的行爲……不過,我還是問一下好了,你打算怎麼逃?如果他們想和我們交戰,就算用跑的,也很難甩開他們哦?」
「嗯,現在就來找你們,確實有點太急了。但畢竟這是徹底摧毀你這種高位者的好機會,我們當然會迫不及待了。再說……只要能在這裏打敗你,說不定我也能會和《六芒星》一樣,成爲『正義的夥伴』呢?」
經過我開導,「這麼說也是啦……」結川不情不願地讓步了。接着就是本人的同意了。除了仍然被握着手的新田之外,其餘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皆實身上。第十四區聖羅莎莉亞女子學園二年級,一直隱藏實力,裝得很不起眼、很平庸的「睡獅」──皆實筆直地回望我的眼睛,面無表情地搖晃藍髮。
被皆實玩弄的結川,與冷淡地回望他的新田。雖然結川還是一臉不滿,但最後只說了一句「該死……」,不再追究。當然這不表示他改變想法了,我想他心裏八成已經把新田佐奈視爲「處刑」的對象了。
也許有點想太多,但這麼思考纔是最自然的吧。作爲大前提,《DOT》的構造相當複雜。乍看之下是單純的團體戰,但隊伍成員全是不同學校的學生……因此就算不是背叛者,也有可能做出對團隊不利的事。正因爲是各種想法錯綜複雜的大型《決鬥(遊戲)》,所以現在直接斷定新田是背叛者,太操之過急了。
這也是盛夏祭典《SFIA》的特色之一。由於《Libra》的官方頻道會轉播《決鬥(遊戲)》的過程,只要有心,想去現場看熱鬧不是難事。依參賽者的魅力,甚至有追着他們到處跑的粉絲。
他得意地奸笑着,豎起兩支手指。
正當我們逐漸確立迴避戰鬥的對策時,皆實以平淡的語氣否決了我們的提議。怎麼說?我朝她看去,見到相當不可思議的光景。
「嗚……你真清楚,不愧是7星。」
(……說的也是!)
「嗯……」
我爲了取得資訊,安靜地把手指放在右耳,姬路立刻說道:
雖然皆實應該看出了新田的打算,但是似乎不打算主動甩開新田的手。結川見狀,臉上失去血色。
「妳好歹說點什麼啊!!」
「很遺憾,那是做不到的……」
「……原來如此,妳很細心呢。」
「啊?也就是──」
「害羞個頭啦。妳根本什麼都沒做吧!」
「不論怎麼想,那些傢伙都是衝着我們來的。雖然還不清楚他們想幹嘛,但如果他們要求戰鬥,就《DOT》的規則,我們是不能拒絕的。不過要雙方距離在十公尺之內,才能提出交戰的要求,所以想跑的話就要趁現在。」
「如果你是真心這麼說,我建議你最好現在立刻去醫院檢查腦子哦。」
第Ⅶ隊的駒場與第Ⅵ隊的皆實,兩人的對戰吸引了許多人圍觀。
『但他們手中的資源確實豐富。與主人的隊伍相比,他們有將近三倍種類的使魔。而且駒場大人使用的使魔,應該是B級……因此,主人無法成爲主要玩家。』
「啊……爲、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難道你是跟蹤狂嗎……?」
藤代說完,安靜地點頭。雖然說話很粗魯,但不愧是櫻花臺面下的王牌,分析現況時相當冷靜。
「?……呃,也就是說?」
「就你而言,說這些話未免太軟弱了。不過這判斷確實妥當。就算儘可能地在評價放水,這個隊伍的戰力還是從後面數比較快吧。」
「也就是兵分五路,對吧。五個人全部散開,就不會被視爲『隊伍』了。這樣一來,對方也沒辦法提出交戰的要求。」
「哈哈!我當然是真心的哦!聽好了篠原,到目前爲止,我們已經解開了四個任務,與其他隊伍交戰兩次而且都贏了哦?手上使魔的質與量和你們天差地遠。就算交戰到一半想逃,我們也不會放過你們哦……?一定會把你們壓榨到一點渣籽都不剩!接下來是第二個選擇。」
駒場露出好戰的表情,囂張地說着。我表面上雲淡風輕地聽着他高談闊論,在心裏偷偷皺眉。
如此這般──
只見新田沉默地緊握皆實的手,皆實則欲拒還迎地反握回去。那莫名其妙的場面使我當機了一秒,但立刻理解是怎麼回事。新田應該是想絆住皆實吧──不讓我們兵分五路散開,逼我們不得不和第Ⅶ隊交戰。
皆實的挑釁使駒場微微皺眉,拿出終端裝置宣告。
「雖然我不是隊長,但如果你想聊天我可以奉陪。第4階段纔開始沒多久哦,第Ⅶ隊找我們有什麼事呢?」
「……耶。」
「我是神樂月學園三年級,5星的駒場利光。算是這個隊伍──第Ⅶ隊的隊長吧。你們呢?……果然是由7星當隊長嗎?」
「呵呵……新田妹妹,是我的。我們相親、相愛……」
可是──既然都來到這一步了,也只能硬着頭皮賭賭看了。
我們獲勝後,這次希格瑪露出柔和的笑容。
「《封印》──是與茨學園的王牌•我很相襯的,又酷又優雅的技能呢。能暫時讓某名玩家無法參與《決鬥》。只要使用這個技能,她就會被踢出主要玩家的名單了,而且也無法選擇指令。」
(假如新田不是背叛者,那麼這兩人之中有一個是「真貨」的可能性就變得很高呢……)
從右耳耳機流入的姬路的聲音,使我在心裏抱頭……她說的沒錯。在《DOT》中的交戰,雖然要求戰鬥的一方能自由選擇使魔,但被宣戰的一方只能選擇與對方同等,或者稀有度更高的使魔。假如被宣戰的一方沒有足以應戰的使魔,要求戰鬥的一方甚至能指定對手使魔的種類。
「?逃走,太麻煩了……只要贏,不就好了?」
「這樣的話,接下來就找難度較高的任務吧……嗯?」
如此這般讓新田無法作亂之後,我們再次前往希格瑪那兒挑戰相同的任務。這次被選爲主要玩家的,是櫻花的最終兵器•藤代慶也。他穩紮穩打地選擇指令攻擊希格瑪的【大鷲】,只用了兩回合就贏得勝利。
皆實在駁倒了結川──雖然這個說法很微妙,總之讓結川閉嘴後,開始與新田十指交纏。至於藤代,似乎從結川與皆實吵嘴的那一刻起,就直接放棄逃走了。只見他以指腹抵着額頭,深深嘆氣。
在這個《DOT》裏,當然有以特定使魔作爲代價,請對方放自己一馬的交易手段──但前提是「雙方都同意交換」。以一隻C級使魔拿走所有的資源,天下哪有那種白喫的午餐。因此,第一個選擇根本不需要考慮。
(因爲,如果她真的是背叛者,有必要特地說出來嗎……?應該會更低調一點,或者像秋月那樣在暗地裏搞事,絕對更有效率。可是新田卻故意做出那種顯而易見的「背叛」行爲,並且承認自己是背叛者。這究竟有什麼含意呢……?)
「……是我輸了。你們很強呢。」
(不過……新田的行動確實嚴重傷害隊伍。如果她不是背叛者,有必要那麼做嗎?)
「…………」
在這段期間,帽兜拉得很低的新田只是一味低着頭,咬着嘴脣。
希格瑪安靜地點頭,告訴我們《DOT》的隱藏技巧──「協作指令」的事。對我們來說,這是非知道不可的情報,因此藤代與結川也圍繞在長椅周圍,認真地聆聽與發問。
「唷,妳是第十四區的皆實雫……嗎?看起來很有人氣呢。不過妳還真可憐,得在這麼多人的圍觀下慘敗。」
「!……是、是這樣沒錯!」
「我纔不知道……還有,結川,你手上的B級使魔【暗黑犬】是與我們過關息息相關的重要使魔。就算是爲了預防萬一,也不能冒着讓牠被奪走的風險開打吧?」
「那你就閉嘴……我忙着享受新田妹妹哦。」
「被這麼說,真害羞呢……欸嘿。」
皆實看着敵人的使魔,表情完全不變。她慵懶地將右手向旁邊一揮,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一名生着翅膀、有長長的尾巴,服裝極爲暴露的女性出現在她身旁……B級使魔【陸之妖豔•魅魔】。大膽刺激又帶着挑釁的那副肢體,使圍觀羣衆發出歡呼。
「呵呵……順便說一下,我脫了的話,也是這種感覺。小知識……」
皆實故意回頭對我這麼說。我假裝沒聽到。
總之──確定雙方使用的使魔後,扣除被《封印》的新田,其餘九人開始選擇指令。雖然說我們在剛纔的任務中得到新的使魔,能選擇的指令變多了,但在這次的戰鬥裏,我們是照皆實的要求選擇指令的。她似乎想做某種實驗。
(是剛纔向任務管理者問的那個吧……的確,順利的話,可以簡單獲勝……不過還是先做點準備吧。)
我將手放在口袋裏的終端裝置上,安靜地思考着。皆實的戰術,簡單來說是基本指令的應用篇──因爲不使用特殊指令,所以能把戰敗時的損失壓到最低。最壞的情況,就算沒有贏,只要回過頭來要求對戰,奪得勝利,就能充分地搶回資源了。
就在我想着這些時,所有人已經選好指令了。
【第Ⅶ隊:駒場利光。使用的使魔:B級「貳之濁流•利維坦」。】
【使魔的基礎能力:ATK(攻擊力)5 DEF(防禦力)3 SPD(速度)4 LP(體力)4】
【設定的指令:攻擊+/攻擊+/虛空大法/緊箍/充值】
【第Ⅵ隊:皆實雫。使用的使魔:B級「陸之妖豔•魅魔」。】
【使魔的基礎能力:ATK3 DEF4 SPD5 LP5】
【設定的指令:速度+/體力+/防禦+/防禦+】
「……唔,很多,沒看過的。」
皆實看的駒場身後的指令一覽,小聲道……聽了她的話,結川得意洋洋地撥起瀏海。
「看來是我出場的時候了呢。發動特殊技能《簡易分析》──嗯嗯,原來如此。首先【虛空大法】是C級使魔【巫妖】的特殊技能,效果是『跳過一般攻擊,無視DEF(防禦力),搶先強制給予3的傷害』;【緊箍】是【利維坦】自己的特殊指令,效果是『跳過一般攻擊,以水之陷阱在每回合給予對手1的傷害』;最後的【充值】是C級使魔【米諾陶洛斯】的特殊指令,效果是『只限一個回合,讓使魔的ATK(攻擊力)變成兩倍』……呵,我的諜報能力如何啊?果然我纔是最適合當隊長的人吧?」
『比起隊長,應該更適合當輔佐吧……應該說,希望他別搶走我的工作。』
有如打斷結川的話似的,右耳傳來略帶不滿的聲音。但姬路他們《COMPANY》的存在是祕密,所以也沒辦法。是說,假如能以技能調查敵情,就不需要特地麻煩姬路她們了。
總之,明白指令的效果後,我再次比較起兩隻使魔的基礎能力──雖然同爲B級,但【利維坦】比較適合戰鬥。假如擁有許多強力的特殊指令,就能讓與「先手」有關的SPD(速度)成爲武器了,但目前的話果,然還是以ATK與DEF的高低來決定勝敗吧。再說,對方的特殊指令也都很強。
(因爲我們這邊有【攻擊+】,所以還是能傷害對方,但一回合頂多只有1,想讓【利維坦】的LP(體力)歸零,需要四個回合……不行,撐不了那麼久。這樣真的行嗎……?)
「……發動技能《變質》。」
「剛纔,任務管理員姐姐告訴我的。第一個優勢,是指令有永續效果……雖然特殊指令大多隻能使用一個回合,但基本指令全是永續的。」
不知何時──指令一覽起了變化。在第一回合、第二回合,以及現在的第三回閤中,皆實選擇的指令都發出耀眼的白光,重疊在一起,成爲一個截然不同的指令。
「……不好意思,我不會說的。」
「沒問題……」
皆實還是老樣子,以平淡的語氣裝傻,駒場被她激得忍不住大叫。看在旁人眼中,駒場完全被皆實玩弄在股掌之間。但他說的沒錯,繼續下去的話,下一回合,皆實肯定會落敗……但──
緊接着,她後方的【體力+】指令出現雜訊。駒場來不及反應,僵在原地。雜訊很快地消失,不同的指令──【攻擊+】出現在我們面前。
皆實說完,以藍色的眸子看向自己身後。
命運的第三回合。駒場如他事先預告的,選擇了【虛空大法】。跳過普通攻擊,無視防禦,搶先強制給予3的傷害的強力特殊指令。只要使出這指令,就能讓【魅魔】的LP一口氣歸零。
「基本指令,有兩個優勢──」
皆實小聲地道。是對我們說的呢?還是客觀評論呢?或者在說給自己聽呢?雖然不清楚,但她確實這麼說了。
皆實在我們兩人的注目下,微微搖晃着頭髮,點頭道:
她一如往常地以平淡的語氣回答。「原來如此。」我點點頭。
──戰鬥總算開始了。
『咕噢喔喔喔喔──!!』
「嗯……大致上,決定好了。」
「不用,擔心……我再也不會,故意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聊的小把戲!我選的是【緊箍】!把跳過一般攻擊,但是會在每回合結束時給予傷害1的水之陷阱送妳吧!」
駒場茫然地瞪大雙眼,跪倒在地上。
我向不知爲何在我身邊滑着終端裝置,一步也沒移動的皆實雫發問。雖然她有可能說謊或矇混過去,但總之可以稍作參考。同樣還在場的藤代也饒富興味似地安靜抬眼,看向睡獅。
接着進入第二回合。駒場穩紮穩打地選了【攻擊+】,皆實再次選擇【防禦+】。被強化過的【利維坦】的ATK成爲6,【魅魔】的DEF也同樣提升到6。因此這回合雙方的攻擊都無法傷害對方。話雖這麼說,但因爲【緊箍】的效果仍然持續着,被強大的水流吞沒的【魅魔】發出苦悶的聲音,受到1的傷害,LP只剩3了。
正當所有人都認爲皆實輸定了的瞬間──
「【機動障壁】……把對方的攻擊,全部反彈回去。」
「……說的也是。當然不說也沒問題哦,因爲我也不想說。」
駒場「啊哈哈!」地縱聲高笑。
「慢着……其實我還沒決定投誰啦。拜託妳換成其他的要求。」
《SFIA》第4階段《DOT》第一天,下午五點十五分。
我默默思考着……老實說,相當難以選擇。新田的言行舉止可疑過頭,反倒很像陷阱,但淘汰皆實或藤代的話,就戰力而言損失太大了。而且擁有的使魔也會因此大幅減少。
……就是這樣。
不過,第一天的遊戲還沒有完全結束──應該說,接下來纔是《DOT》的重頭戲。
「──────」
「我輸了。」同時,他的認輸,使在場的觀衆們大聲歡呼。
「啊哈哈哈!還以爲妳有什麼絕招,居然是強化LP!那麼做確實能在【虛空大法】的攻擊下逃過一命,但是妳忘了還有【緊箍】嗎!? 3+1的傷害,剛好送妳上西天!去吧!【利維坦】──!」
水龍依照相信自己已經勝利的駒場的命令,大幅挺起身體,濺起巨大的水花飛昇到空中,嘴部出現淡藍色的能量彈光芒──原本SPD劣於【魅魔】的【利維坦】搶先發射無法抵禦的強大攻擊。
如此一來,剩下的就是藤代想投誰了──
皆實不明所以地微微點頭,迅速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微揚,再次看向駒場。也許聽到皆實和結川的對話了,駒場的臉上出現明顯的煩躁之色。
結川說完,優雅地離開了。之後,新田也無言地離去。我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目送她的背影遠去。
「皆實的做法本身我給予肯定,確實也有這種戰術。但我不會說出我的決定。不是因爲不信任你們,而是因爲這場《決鬥(遊戲)》本來就沒有純粹的同伴,所以我只相信自己的答案。」
「……?聽不懂。勝負還沒決定……」
「……不,我不會照顧妳那麼多,篠原,你帶她回去吧。」
『嗯……啊……!』
其他值得一提的,就是第二次交戰時被拉出來當主要玩家的我,得到了與結川相同的【暗黑犬】。還有……第一天最後挑戰的高難度任務中,藤代得到了【玖之落雷•安祖】。先不說【利維坦】,【安祖】是過關必須的重要使魔,因此就第一天來說,這成績還不錯。
「什麼!? 」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淘汰投票──把票投給自己認爲的,隊伍中最有可能是背叛者的人,得到最高票的人將會被踢出《SFIA》,是很殘忍的系統。本來的話,應該會變成狗血劇中互相指控的情況或展開心理戰,但我們的話就簡單了。因爲已經知道背叛者是誰了。」
就第一天的成果而言,我們攻略了六個任務,與其他隊伍交戰過兩次。在打敗駒場他們第Ⅶ隊時,已經達成了S級任務的第二道命令「與其他隊伍戰鬥,並取得勝利」了。第三道命令是「隊伍持有的使魔數量超過二十隻以上」,這部分則在攻略一般任務時順便達成了。
『爲了迴避那種情況,所以導入了「貢獻度系統」──』
但皆實對此沒什麼反應,很快地選好第一回合的指令。結川見狀,難掩動搖地開口:
「……?……那就好。」
「?就算要我負責……這種程度的人,不管比多少次,都不會輸。放心。」
不過關於這點,姬路已經在昨天的作戰會議時說明過了。
在這裏做點補充。雖然《DOT》在形式上是「團體戰」,但由於成員全都是由不同學校的學生組成,因此使魔當然歸「個人所有」。但那樣一來,每當打敗擁有強力使魔的隊伍時,就會出現使魔該由誰擁有的問題。
『咕噢喔喔喔喔……!!』
「……?那不是當然的嗎?但就算是那樣,特殊指令還是──」
皆實要投結川的說法,算是很有可信度的吧。之所以提到新田,也許是「爲了不讓新田被淘汰,所以故意提到她」,不過現在說要投結川,實際上卻投了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好處。
皆實選擇的是【體力+】。是讓使魔的體力《+1》的基本指令。駒場見狀,哈哈大笑。
沒錯──淘汰投票。這正是第4階段最大的特色。每天進入「黑夜」階段時,終端裝置上就會出現「投票」的按鍵。每名玩家必須在換日前選出「最想從隊伍中剔除的人」。當然可以互相討論,但之前已經提過許多次了,在《DOT》,所有隊友全是敵人,不能輕易相信,所以玩家們會分別投自己的票。
我比較著雙方的基礎能力與指令,愈看愈令人感到不安。
正當所有人都因爲第一次見到的場面而屏息時,皆實平淡地說道:
「我們隊伍果然是壓倒性地強呢!怎麼樣啊,這戰力差距?早知如此,乖乖投降不就好了!」
『交戰時,誰選擇了什麼指令的情報公開的話,背叛者說不定會因此被揪出來,所以這部分的情報不會公佈。由系統自動處理這些部分,計算出「每個隊員在交戰時貢獻了多少」,也就是貢獻度。』
不論如何,第一回合的指令到此結束。接下來是戰鬥。雖然SPD較高的【魅魔】先發動攻擊,但因爲ATK與對方的DEF數值相同,所以無法造成傷害。至於【利維坦】這邊,則因爲使用了特殊指令,所以無法發動普通攻擊,取而代之的是在回合結束時,給予被水流纏住的【魅魔】傷害1。
皆實小聲說道。
「《變質》是被我調整過的特殊技能……能把某個東西變化成性質相近的其他東西,用起來很方便。這樣一來,【體力+】就會變成【攻擊+】了。」
「我要投的,是廢柴隊長……理由是,他欺負新田妹妹。相不相信我的話,隨便你……」
「可是,LP只剩1。而且已經沒有提升SPD的方法了。下一回合,【魅魔】肯定會先行攻擊……到現在爲止累積的【攻擊+】,可以造成1的傷害,剛好歸零……有異議嗎?」
(唔……就如結川說的,一般而言,會認爲新田一定是背叛者呢。雖然也能解釋成身爲背叛者的結川爲了栽贓新田,所以纔會表現得那麼激動,但硬要說的話也只有那樣。至於皆實和藤代,都沒有可疑的地方。)
「呿……在唧唧咕咕什麼啊?我不知道妳是什麼潛力股啦,但妳的活躍到此爲止了──【虛空大法】!!」
「……那、那又怎麼樣!? 就算ATK(攻擊力)多了1,也只能造成1的傷害而已,選擇強化LP(體力)的指令還比較合理──」
她以平板的語氣,做出簡潔的宣言。周圍不明就裏的觀衆們興奮地歡呼起來。被那個戰績可與《女帝》相提並論的柚姐評爲「真貨」、充滿才能的少女,不再僞裝自己,安靜地展現聖羅莎莉亞的冰刃。
「沒有,那種事……」
『至於交戰或任務的報酬,則依貢獻度的高低,依序分配給各隊員。先讓貢獻度最高的人選擇報酬,再讓第二高、第三高……的人選擇。選擇報酬的畫面只有在自己有選擇權時纔會出現,因此無法知道其他人的貢獻度順位與選擇了什麼報酬。』
『當然,假如奪走的使魔數量少於隊伍人數時,有時只有貢獻度最高的人能得到報酬……正是因此,背叛者也不能在所有戰鬥中扯後腿,否則可能損及自己利益。』
「啥、啥啊!? 妳在說什麼啊!我的【利維坦】還沒輸哦!」
「不只那樣。重點是第二個優勢──會出現協作效果。指令,是命令的意思,不過在格鬥遊戲裏,把指令組合在一起,就能使用特殊的技能。和那個一樣……把三個以上的基本指令組合在一起,就會變化爲協作指令。組合的效果沒有公開,所以應該還沒有人知道……可是,我採用了《洞見的使用者(那類)》的技能。」
「咦……只有我說嗎?這樣太虧了。不告訴我的話,我就當場哭叫說你性騷擾我……除了造假,還多了性侵犯的嫌疑。期待明天的LNN(新聞)……」
在那之後,《決鬥(遊戲)》順利進行,《DOT》第一天結束。
「呵……那麼新田學妹,祝妳有個美好的夜晚。」
♯
皆實淡然地說明到這裏,她身後發着白光的三個指令成爲了全新的指令,出現在我們面前──【防禦(D)-防禦(D)-攻擊(A)】的協作指令,名字是……
他看着低頭不語的新田,斷然說道。
「嗚哇……攻擊方法,好色……你的性癖好?還是服務觀衆?」
「首先,減少受到的傷害……使用【防禦+】指令。【魅魔】的DEF《+1》。這樣一來,普通攻擊就傷不到【魅魔】了。」
隊伍成員分別確認過自己手中的使魔後,結川裝模作樣地開口。
「──那麼,接下來,就是『黑夜』階段了。」
駒場大叫。與此同時,瀕死的【魅魔】身前出現魔法陣般的防護罩,吞噬了飛來的能量彈。下一瞬,有如影片倒帶似地,把能量彈反彈了回去。【利維坦】當然無法躲開那無視DEF(防禦力)、強制給予3的傷害的指令,在天空悠然飛翔的身體大幅搖晃了起來。
「嗯……那,我選這個。」
配合著駒場的話,原本在空中飛舞的【利維坦】大幅扭轉身體,下一瞬,皆實身邊的【魅魔】周圍嘩啦地出現巨大的水之漩渦,纏住【魅魔】妖豔的肢體。
「其他的……不然,送我回家。其實我從剛纔起,就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了……這樣下去,露宿,感冒的話……都是你們的錯……」
總之,依那個貢獻度系統的判定,得到駒場B級使魔【利維坦】的是皆實。正常交戰的話,主要玩家的貢獻度本來就最大,所以沒什麼問題。
「什……是、是這樣嗎?唔,如果是我上場,確實不會輸啦,但其他人的話我就會擔心了。所以妳可別誤會哦!」
「少、少囉唆!還不是因爲妳用了【魅魔】的關係!」
「妳、妳不再多想一下嗎?要是一下子就……輸、輸了的話,妳要負起責任哦!? 」
「嗯……?但【魅魔】應該不是人,是惡魔……所以不需要人權……哦?」
「可惡,妳連比喻都聽不懂嗎!!」
「喂喂喂?妳還沒發現嗎?我這裏還有【虛空大法】哦。這是跳過普通攻擊,『無視防禦,搶先強制給予3的傷害』的特殊指令!只要有這個指令,LP3和3以下的傢伙是沒有人權的!」
藤代將雙手插在口袋裏,以低沉的聲音道。
皆實面無表情地晃動着柔順的頭髮。
「……吶,皆實,妳已經決定好今天要投誰了嗎?」
「這樣,是我贏了……」
皆實面無表情地歪頭髮問,駒場有些焦急地回答。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一個人先回去……難道是,有女朋友?」
「…………少、少囉唆。我們還沒有交往啦。」
「噢噢……沒想到猜對了。明明是不良少年,真囂張……」
出乎意料的回答,使皆實輕輕拍手。藤代以不知該說什麼的表情移開視線。從那反應看來,他和透過《Dear Script》向他告白的少女•真野優香也許進展得很順利吧。如果真是那樣,那麼那個都市傳說──秀可拉咖啡館的魔法,就是「真的」了。
總之,我們踏上歸途……
「嗯?……哦,篠原,你回來啦。」
等我送皆實到第十四區再回第四區時,已經超過晚上七點了。我與在車站閘門等我的姬路會合,一起前往英明學園。
待在學生會室的,有《DOT》的參賽者(除了水上),以及坐在房間後方面對複數熒幕,正在分析什麼的榎本。榎本聽完我們隊伍的情況後,把厚厚的一疊資料(戰報)交給我。
「唔……」
根據那些資料,可知《DOT》的第一天,每支隊伍都很順利地強化戰力。能作爲強力的特殊指令使用的C級使魔逐漸明朗化,與過關條件息息相關的B級使魔,也有一大半已經被某些隊伍取得了。由於持有A級使魔的玩家分散在各隊,所以還沒有能立刻過關的隊伍,但是依明天的進展,說不定會出現滿足過關條件的隊伍吧。除此之外,「協作指令」因爲皆實的關係廣爲人知,從明天起,應該也會被視爲重要的攻略手段吧。
「考慮到這些部分,明天應該會發展成亂戰吧。」
正在看資料的我與姬路抬頭,見到右手拿着罐裝咖啡朝這邊走近的榎本。他來到我們桌前,安靜地開口:
「因爲你的隊伍正在攻略S級任務,所以我想你應該知道了,不過下一道命令是『與其他隊伍交戰,累計七次勝利』。達成這命令後,才能解開與S級使魔【大天使】交戰的任務……也就是說,愈快累積勝利數字,才能愈快拿到S級使魔。當然,每個隊伍都會以交戰爲攻略的重點。」
「是啊。還有就是第一天拿到多少使魔,會決定第二天的攻略速度呢。」
「就是這樣。你的隊伍的話……照剛纔的話聽來,只要能處理好那個1星,應該就沒問題了。」
「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雖然說也要依今晚的投票結果而定,但反正假如新田留下,還有結川的《封印》,所以暫時沒有問題。其他隊伍的話……」
我說完,緩緩看向左邊──平常總是充滿自信、笑得非常做作的秋月,如今雙手向前伸,整個上半身趴在桌上。她以變形的臉與溼潤的眸子抬眼看着我。
「嗚嗚,緋呂鬥學弟……乃愛有點累了~吶,吶,如果你能用力抱住乃愛,乃愛說不定就能恢復精神了哦~」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秋月大人。我會用盡全力抱緊您的。」
「哇哇,不行不行!真是……欸嘿嘿,白雪妹妹的佔有慾真強♡」
「……哦?怎麼說?那些傢伙不是正義的一方嗎?」
安靜地出聲的,是幫我們泡了紅茶的姬路。她放下茶杯後,看了一眼緊貼着我左邊身體的椎名,稍微想了一想,在沙發的相反方向,也就是我右邊坐下。
被榎本注視,我沉默了下來……無法得到「救濟」的學生,別說被救濟了,甚至會因此揹負更多無法簡單還清的債務。那樣一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例如──
「什麼──」
與其說是興奮,不如說有點焦急的聲音,使我暗暗地將意識集中在加賀谷小姐的話上。她激動地道:
「沒錯。一般來說,的確做不到那種事。但佐伯薰有不是無色星的彩星,而且有兩顆。其中一顆是鏽色星,效果似乎是即使與比自己等級低的玩家《決鬥》,勝利時仍然能奪走對方的星的『狩獵下級』效果。只要使用那顆彩星的能力,佐伯就能從任何人身上奪走星,轉移給其他的人,讓他們『自動升級』了。但由於5星以上的人數是有限制的,所以能操縱的程度有限。」
『那孩子就是你們說的那樣哦!剛纔會長弟說的《六芒星》的奴隸之一!她入學沒多久就輸了《決鬥(遊戲)》,之後一直翻不了身,負了不少債,所以想尋求《六芒星》的救濟……但是很可惜還是不順利。就我看來,那根本是故意安排來陰她的……』
「原來如此……真不錯。應該會變得很常用吧。」
雖然我因加賀谷小姐的話而心生動搖,但是表面上仍然很冷靜……確實是這樣呢。假如新田佐奈是《六芒星》的傀儡,她參加《DOT》,當然就是出於《六芒星》的意思。假如讓她被淘汰,肯定會正中《六芒星》的下懷。
榎本雙手交叉在胸前,板着臉說道……不過的確,如果和他通話時聽到尖細或重低音的聲音,感覺會很奇妙吧。
今天隊上一直有爭執──主要是關於新田的處置──但考慮到S級任務的話,明天不能像今天這樣了。今後必須爲了勝利行動纔行。
「我沒有那個意思。假如傷害了妳的感情,那我道歉。可是不好意思,除此之外的部分,目前我不打算道歉,也不會收回發言。」
「……這還真是兇殘啊。」
「基本規則沒提到的隱藏要素──『協作』。從今天的《決鬥(遊戲)》看來,那效果比單獨的特殊指令更強。雖然實際出現的協作指令只有『反彈傷害』的【機動障壁】,但假如能發動『無視防禦的超級攻擊』或『完全迴避』之類的效果,就是極爲強力的技能了。目前《COMPANY》的大家正在分析有哪些協作指令,明天應該能把技能與發動發法的清單交給您。」
(不過,如果淺宮那隊是這種感覺,應該就沒什麼問題吧。果然《決鬥(遊戲)》是第二天才真正開始……)
「……不過,這還是太──」
(是說……咦?對了,那傢伙──)
「B級使魔在技能方面果然也很優秀呢……雖然有很多會附加對自己不利的效果,但相對地招式華麗,而且很強。」
「比起那個……水上,妳知道新田佐奈嗎?」
就在這時,學生會室的門被喀嚓地打開,一名少女站在我們面前。她有着好勝的表情,以及長達大腿、亮澤飄逸的黑髮。只見她──一年級的水上摩理──不高興地噘着嘴道:
總之,關於使魔的情報,目前就這些了吧。
「哼……結果妳都是靠着他人的力量呢,七瀨。不死鳥也會傻眼吧。」
我確認完現狀後,把右手輕輕放在嘴邊,思忖起來。
──原來如此。有許多見過的使魔或特殊指令。
「總之,乃愛這隊的第一天就是這種感覺哦。因爲是一起投票的,所以今天應該沒有人會被淘汰……可是太順利了,就背叛者來說,乃愛有點困擾呢。《女帝》學妹的初期使魔【朱雀】的固有能力太方便了,一下子就收集到很多使魔,而且都和過關條件有關哦,只要再得到一隻A級,隊伍就幾乎過關了……不過乃愛還是會盡可能地努力看看的♪」
「不要自說自話,自己隨便妄想。」
「才、纔不會呢!不管怎麼看,我都是隊上最活躍的哦!」
「是啊!不過不過,C級使魔也有很多很強的哦。例如有【虛空大法】的【巫妖】是C級,還有,我也很喜歡大哥哥的【妖精】哦!」
我好像記得之前說的不是這種能力。但現在不吐槽纔是對的吧。
「咦……那是什麼意思?擅自提高等級那種事,怎麼可能──」
「──好了。」
【深淵的業火】……B級使魔【暗黑犬】的特殊技能。能對所有參加交戰的使魔做出ATK(攻擊力)×2的全體攻擊。但只要有一隻沒命中,原本該給予的傷害就會無效,並反饋到自己使魔身上。
沒錯──實際上,因爲加賀谷小姐忙着調查新田的事,所以《決鬥(遊戲)》的內容是由椎名分析的。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依據分析的內容進行作戰調整。
「我們這隊很順利哦!雖然主導權握在不死鳥同學──第八區的久我崎同學手上,不過他很有領袖風範,該怎麼說呢……雖然臉、斗篷和笑法有點恐怖,但意外地是個好人呢。所以我們這隊很團結哦!」
「我知道,這推測並不完整。而且依照這推測,佐伯薰必須故意敗給其他人,才能轉移星。可是那樣的話,率先被釋出的應該是彩星纔對。所以我想,應該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內情吧……但雖然只是情況證據,不過有很多有跡可循的地方哦。例如還有這種事──《六芒星》會不定期地在組織內舉辦對戰,獲勝的學生能得到高額的報酬。被吸引來的大多是1星的低等級學生,而且都是在《決鬥(遊戲)》中落敗,無法支付代價,只能靠借貸維生的學生。雖然表面上是爲了救濟那些人而舉辦的活動……可是,有贏家就有輸家。是你的話,應該知道輸家會變成怎麼樣吧?」
「唔……不過那也是當然的吧。畢竟她是《女帝》嘛。」
但問題是……應該說,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另一個技能。除了《劣化拷貝》之外,畫面上還有《預測行動》與《****》這個名稱不明的技能。
「嗯嗯。所以乃愛能做的,只有拉攏同隊的男生,讓他對乃愛言聽計從,讓有強力特殊指令的B級使魔因爲他的關係被其他隊伍搶走而已呢♪」
「欸嘿嘿~♡乃愛被緋呂鬥學弟稱讚了♡」
這個《****》,是由椎名提出構想,由加賀谷小姐成形的技能。是將翠星的《預測行動》大膽地進行改造──不但能預測對手的行動,連《決鬥》的發展都能預測,並反映在另一個技能上。說白了,就是「能在《決鬥(遊戲)》開始後才決定內容」的技能。雖然說必須連《預測行動》一起使用,所以會消耗兩個空額,但是就靈活性來說,還是非常值得。
「──說的也是呢。最理想的,應該是與協作指令相關的技能吧。」
我打斷水上的話,問出完全無關的問題。雖然水上對我的態度很不高興,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
椎名開心地說着……的確就如她說的,我的初期使魔【妖精】是速度特化型的使魔,SPD的數值壓倒性地高,與其他使魔交戰時幾乎都能先手攻擊。但因爲其他基礎能力的數值都只有「1」,偏差太大,所以被大部分玩家嫌棄。不過依情況,說不定也有非常好用的時候。
水上不解地看着陷入沉思的我。
「嗯~是有一點。因爲不能做出讓人懷疑的事。不過因爲大家都很強,所以《決鬥(遊戲)》本身進行得很順利,可是……」
「回答得很好,篠原。沒有得到救濟的學生會直接被奪去唯一的星,或者被迫成爲《六芒星》的成員。大多數的人會選擇後者,因爲星數爲0時會被趕出島外。只要稍微如此暗示,他們就會服從了。」
「……?」
「因爲速度很快很快啊!」
姬路與秋月隔着我,展開謎之攻防。由於這已經是固定上演的戲碼了,所以我只是安靜地等兩人的互動告一個段落後,向秋月發問。
「……《女帝》學妹果然非常厲害呢。雖然乃愛想利用背叛者的立場把隊伍弄得亂七八糟,可是她一下子就使用了《協調Ex》,所以不管做什麼妨礙,都無法起作用。明明那麼可愛又笑咪咪的,卻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嗯,雖然樞木妹妹和小阿久也很強,但是要說可怕的話,果然還是《女帝》學妹單獨第一。」
我說着,切換終端裝置的畫面。
♯
『是說緋呂弟,你還沒投票對吧?你絕──對不能投票給新田妹妹哦!那孩子之所以在你的隊伍作亂,肯定是《六芒星》的指示!去年他們也是用那種方法擊垮英明的王牌的。如果那孩子被淘汰,八成會發生非常不妙的事……!』
坐在我身邊的秋月看着我,開心地笑着。她愉快地搖晃了一陣子雙腿後,想起來似地道:
「欸嘿嘿~很簡單哦!因爲我的魔眼有《魅惑》的效果嘛!」
我輕輕點頭。能隨心所欲地發動協作指令,並加以運用的話,應該會成爲交戰時的正統派戰術吧。朝這個方向思考的話,就就能釐清該設定成怎麼樣的技能了。透過《預測行動》製作的空白技能《****》──接下來要思考關於它的具體內容,並在明天的交戰中發揮真正的價值。
「我說過不是。自從以前提過的英明前王牌的事後,我就知道了……雖然那件事可能只是我個人的感傷,但有問題的不只那部分而已。重要的是,《六芒星》有光是隸屬於該組織,就能升等的機制。」
「──請等一下,篠原學長。」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嗯嗯,既然如此,去年的造假騷動說不定也是《六芒星》的自導自演哦。不要說正義了,根本是大壞蛋呢。還有……在《SFIA》開始之前,他們似乎還與許多學校的高等級玩家有過接觸,我想很危險哦。』
「不對,是因爲有我的輔助。不要得意忘形了,七瀨。」
就在這時,右耳的掛式耳機傳來說話聲。
聽秋月說完自己隊伍的情況,我向坐在榎本身邊,正在看那本厚厚資料的淺宮發問。努力閱讀文字的她晚了一拍才注意到我的聲音,但是立刻搖晃着耀眼的金髮抬頭。
「被《六芒星》──被佐伯奪走自己的星……原來如此。一般而言,1星學生即使落敗了也不會失去星,可是狩獵下級的彩星能無視這個規則……」
與英明的夥伴們共享情報後,我與姬路一起走回家。一起喫過晚餐後,時間來到晚上十點。由於明天還要早起,所以不該太晚睡,但仍然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
「還有就是,與技能有關的戰略……」
「哦……是這樣啊?不過妳和這種大塊頭是怎麼認識的?」
【緊箍】……B級使魔【利維坦】的特殊技能。放棄一般攻擊,以水之陷阱在每回合給予對手1的傷害。
正當我注意到某名少女不在場時,榎本彷佛就是在等這一刻似地開口。他瞥了門口一眼,壓低聲音道:
我倒抽一口氣。「沒錯。」榎本也以微妙的表情同意。
「──唔,還有,篠原。」
『讓你久等了緋呂弟!雖然有點遲,但是這個時間點剛剛好,所以打擾一下哦。關於第二十區阿澄之臺學園一年級的新田佐奈……我總算查到她的事了!』
「吶吶吶!大哥哥!」
我坐在寬敞的沙發正中央,挨着我坐着的,是眼神閃閃發亮、以高亢聲音叫我名字的椎名紬。她還是老樣子穿着歌德羅莉服,戴着漆黑與鮮紅的異色隱形眼鏡。柔順的黑髮散發着洗髮精香氣,刮搔我的鼻腔。
「篠原學長,請你道歉。我是被《六芒星》的正義拯救的哦。沒有《六芒星》的話,今天我就不會站在這裏了。你連這點都要否定嗎!? 」
整理完目前的情況,我安靜地抬頭。爲了安撫我身邊露出不安的表情的姬路,我笑着開口:
是錯覺嗎?總覺得她靠得比以前近。
我看着不明就裏地歪頭的水上,沉默下來。說不定……水上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雖然她也是《六芒星》的一員,但似乎與榎本提到的「黑暗」部分無關。假如水上是因爲打從心底相信《六芒星》,以成爲真正的正義夥伴爲目標,所以才被利用的話……這樣子,有點過於殘忍呢。
出現在畫面上的,是我在第4階段《DOT》登錄的技能。第一個是《劣化拷貝》,是紫星的能力,可以「複製」任意數據。由於也能應用在使魔與指令上,所以第一個採用的就是它。
「當然。她是篠原學長隊上的成員吧?……她怎麼了嗎?」
「……總之,就算《六芒星》的真相黑透了,現在也不能做什麼。雖然需要警戒,但也不必特別──」
【惡魔的契約】……B級使魔【魅魔】的特殊技能。能自由減少DEF(防禦力)、SPD(速度)、LP(體力)的數值,把合計減少的數值×2,加在ATK(攻擊力)上。
我輕輕點頭。雖然從秋月的說法聽來,她過關的機率極低……但是就這次的分組來說,也只能怪她運氣不好吧。
「……不,妳也沒好到哪去吧小惡魔。」
總之,我看起椎名分析出來的資料──隊員們的使魔與對應的特殊技能。有些使魔雖然不太會派出來交戰,但特殊指令很好用,所以得趁現在確認纔行。
「……原來如此,還真方便呢。」
「這是什麼意思?《六芒星》的真相黑透了……?絕對不可能有那種事。請別因爲自己造假的惡事被揭穿就遷怒他人!」
「之前也說過,我會一面分析《決鬥(遊戲)》的內容,一面調查《六芒星》的事。由於以正規方法查不出任何情報,所以我地毯式地聯絡了基於某些理由而離開的『前學園島學生』,並多少掌握了內情……那個組織果然很黑,而且比我們想像的還黑。」
「……嗯。加油吧。」
水上面帶怒色地來到我面前,把臉逼近。
「你看!這是大哥哥隊伍裏的大家的使魔和特殊指令一覽!這孩子和我在魔界的使魔一模一樣哦!」
「可是?」
「那淺宮這邊呢?」
「妳是背叛者,對吧?而且還和彩園寺、樞木還有《六芒星》的幹部同隊,根本像魔境一樣。果然會累吧?」
「燒起來?聽不懂妳在說什麼。所以妳想要我怎麼做呢?」
「就是……比如說,換個聲音……噗噗!等一下不行不行不行!」
「纔不是!我一個人也能戰鬥啦!是說進司你每次都在我耳邊說話超糟糕的!可以不要那樣嗎!? 我的腦子都快燒起來了!」
既然如此,就設定成能讓交戰一口氣變有利的效果好了──
「……被妳聽到啦?但我不是在說妳壞話哦?我說的是對整個《六芒星》的推測和警戒。」
「【妖精】嗎?爲什麼?」
「所以我才聽不下去!假如批評的是還不成熟的我,我絕對欣然接受,但貶低學長姐的話,我可忍不下去……!」
「……啊?啊?我嗎?」
「話說回來……」
我正如此思考時,姬路小聲發問。
「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了,您決定好今天要投給誰了嗎?」
「……哦,那個啊。」
她問的是今天小隊解散時,和其他隊員也聊過的事。淘汰投票──選出隊伍中「最想讓他被淘汰」的人,得到最多票的人將被淘汰出局。由於必須在午夜之前投票完纔行,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煩惱了。
「呼啊……」
靠在我身上的椎名眼皮垂得愈來愈低,姬路放低音量,悄聲道:
「從剛纔加賀谷小姐的話聽來,絕對不能讓新田大人被淘汰。但由於沒有其他適合的候補人選,所以我想,以『不讓任何人淘汰』爲方針是最好的。」
「是啊。《DOT》的淘汰投票,最多票的人有兩名以上的話,兩人都能倖存。所以只要『每個人都一票』或者『有兩個人得兩票』的話就沒問題了。」
「是的。還有就是爲了讓複數的人同票,必須完美地判讀出其他人的投票對象纔行。目前知道的是,結川大人會投【新田佐奈】大人,皆實大人打算投【結川奏】大人……」
「唔……還得知道新田會投誰纔行。如果她是《六芒星》的傀儡,想讓自己被淘汰的話,就不會投給其他可能被投票的人。就今天《決鬥(遊戲)》的發展,除了新田之外,最被懷疑的果然是結川……也就是說,新田不會把票投給結川。因爲不能投票給自己,所以目前【新田佐奈】與【結川奏】確定各一票。」
「……是。確實是這樣呢。」
姬路將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放在嘴邊,輕輕點頭。
接着思考藤代的立場……那傢伙應該也發現新田不對勁,明白不能隨便淘汰她了。這樣一來,在無法確認誰是背叛者的情況下,第一天他應該會選擇「所有人都留下」纔對。也就是說,我和藤代能夠合作。
「既然無法確定新田會投誰,想做到『每個人都一票』就很難。但是『有兩個人得兩票』就不是那麼難了。只要我與藤代分別投【新田佐奈】與【結川奏】,不論新田投誰,結果都是2-2-1平手。」
「是的。但問題在於藤代大人會投誰……果然是結川大人吧。對藤代大人來說,被淘汰時造成的損失較大的,是新田大人。就戰力而言,雖然結川大人也很重要,不過現在主人也有了【暗黑犬】,因此就算結川大人被淘汰,也不會成爲隊伍的致命傷。」
「嗯。雖然會違背加賀谷小姐的叮囑,不過……」
我說着,輕碰終端裝置的畫面……藤代投的是【結川奏】的話,我該投的就是【新田佐奈】。爲了不讓任何人被淘汰,所以必須把票投給她。
如此這般,符合狼人遊戲的漫長夜晚變深了──
「沒想到今天還能見到妳的臉啊……」
藤代說完,表示「之後就隨便你們了」般將雙手交叉在胸前,閉目養神。也許是因爲6星的他第一個贊成,結川與皆實也沒有猶豫太久就答應了。新田一直保持沉默,但最後點了頭。總之,我們在全體同意的情況下,發動了《過於脆弱的誓約》。
──就是這樣。
『至於最後的第Ⅹ隊──夢野美咲大人所屬的隊伍,這隊是例外呢。除了她之外,其他隊員全被淘汰了。』
伴隨出乎意料的發言,皆實成爲第三個主要玩家的候補。結川雖然想反駁,但是又立刻倒抽一口氣讓步……應該是察覺皆實發出的異樣氛圍吧。那是以前《決鬥(遊戲)》時稍微見過的、認真起來的氛圍。會讓人全身寒毛倒豎的,鋒利且強烈才能的冰山一角。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考慮到S級任務的內容,這場《決鬥(遊戲)》──《DOT》在今天會有大幅的進展,肯定會有達成過關條件晉級最終決戰的隊伍出現,也說不定會有達成背叛條件晉級的人出現。那樣一來,能晉級最終決戰的名額愈少,不爲了隊伍,而是爲了自己學校的利益行動的傢伙就會愈多。就算自己被淘汰也無所謂,要幫助可能獲勝的同校同伴晉級──那樣的心態。所以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是,就算隊上有那樣的傢伙,也能沒有任何問題地獲勝的戰略。」
「是沒錯……不過,至少是什麼意思?」
我低頭看着終端裝置上的使魔資訊。
今天早上,我和姬路一起確認各隊伍的淘汰情況時──
「……太長了,聽不下去,記不起來。縮短成五個字,重說……」
『是的,其他四人全被淘汰……我想夢野大人應該是使用了《擴散》類的技能。把特定對象的「狀態」傳染給其他人的技能……確實地判讀出隊伍中得到最多票的人,對那個人使用《擴散》,把「被淘汰的狀態」傳染給所有隊員。自己則以《干涉無效》作爲保護。』
說到這裏,我舉起右手的終端裝置。同時,不只我,所有隊員的終端裝置畫面上都出現了某個技能。
總之,如彩園寺的指定,應戰的我們所使用的使魔必須是【暗黑犬】。但由於【暗黑犬】的持有者是我和結川,因此出現了由誰應戰的問題。
「──讓我來。」
「哼……我可沒打算怪妳哦?應該說,問題在於妳之外的人。妳明明承認自己是背叛者了,其他人爲什麼不投票給妳呢?」
「……不壞呢。雖然不壞,但是拿到那麼多特殊指令卻全都不能用,對團隊來說不是很沒意義嗎?假如你是背叛者,封印特殊指令的風險就太大了……首先,你能保證光靠基本指令就能贏嗎?」
如此這般,我們進入交戰的準備階段──要求交戰的第Ⅲ隊使用的使魔是【朱雀】,主要玩家當然是彩園寺。以A級使魔戰鬥,戰敗時的風險很大,但是她臉上沒有任何猶豫或迷惘。
「技能《過於脆弱的誓約》……?」
「又見面了,少年。看來我們挺有緣分的。」
「!? 陷、阱……那種事,我當然有想過哦?可是沒有其他可疑的人──」
(我、我一點也不開心啊……)
我看着優雅地朝我伸手的彩園寺,明白她意思地點頭。
「果然很強呢……是說,只要他們動起來的話,應該很快就會過關了?那樣一來,見到S級使魔的未來應該也不遠了。」
「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那我贊成。」
「──哎呀?」
見皆實上前,彩園寺訝異地歪着頭。
「沒錯。既然如此,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應該是取得過關需要的A級使魔。當然S級使魔也是必要的,不過最壞的情況,可以從其他隊伍那兒搶過來。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得到A級──所以,有件事非先想好不可。」
「沒錯,是我……我一直很想和妳交戰看看。因爲妳是我的天菜……我贏的話,希望妳能讓我這樣和那樣。」
「啥……?也就是說,你們已經拿到第二隻A級使魔了?」
說起來,在這場《決鬥(遊戲)》裏,「複數的隊伍同時過關」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例如我們和彩園寺他們都需要S級的【大天使】與A級的【白虎】,以及B級的【暗黑犬】。但是在《DOT》裏,有複數存在的B級使魔先不說,A級和S級絕對不可能由兩隊同時擁有。所以,爲了讓兩人都進入最終決戰,其中一方勢必得先過關,解放使魔之後,另一方纔能得到使魔。誰先誰後不重要,但總之一定要有先後,無法同時過關。
彩園寺不知爲何不高興地噘嘴。下一瞬,她的隊伍已經向我們提出交戰的要求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交戰成立。
儘管如此,眼前的彩園寺卻撥着紅髮,露出無畏的笑容。
沒錯。
在戰場上以「一見到就逃」而知名的的樞木,以好戰的表情看着我。我在心裏僵笑,爲了轉移注意力看向另外兩人。其中一人是在影片中見過的少女──第二區彗星學園6星,同時也是《六芒星》幹部的阿久津雅。她雖然以觀察般的視線看着我,但沒有說話。
「沒錯。特殊指令有很多對自己不利的效果,假如背叛者想搞事,可能一下子就被玩掉了。不過基本指令的話沒有那種困擾,對吧?只要強化自己的使魔,削弱對手的使魔就好了。」
「可以哦。就如昨天的交戰,《DOT》有所謂的協作指令──三個以上的基本指令依既定順序使用的話,就能發動特殊效果。由於協作指令只能以基本指令發動,所以甚至能以《過於脆弱的誓約》強化。因爲皆實有《洞見的使用者》,而我也採用了調查類的技能,所以能自由發動協作指令。使用《過於脆弱的誓約》的話,不但能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提升基礎能力,而且因爲不使用特殊指令,就算交戰落敗,也能把損失壓到最低。」
「交戰……我想和《女帝》小姐,交戰看看。我的技能《變質》,可以把【利維坦】轉變成【暗黑犬】,所以……可以嗎?」
也不知有沒有發現新田的狀況,結川裝模作樣地聳肩。
(不對……難道,是這麼回事嗎?)
我敗給她凝視我的視線──當然沒有這回事,但我還是點了頭。「……謝謝。」她小聲道謝後,走上前方。
「妳已經覺得自己贏定啦?……不是那個,是更根本的事──該怎麼做,才能打倒實力比自己高的隊伍呢?」
「心領、嗎……那不然,我輸的話,就讓妳對我這樣和那樣。很公平……」
被藤代與皆實回嘴,發現自己逆風的結川焦躁地別過頭。
本來打算以交換什麼來結束這場相遇的我,儘管表面上保持冷靜,但是心裏着急。雖然說這只是《決鬥(遊戲)》中的一場勝負,就算輸了也不會讓我與彩園寺的「謊言」因此敗露,但是我與她基本上是要避免戰鬥的。假如其中一方因此無法過關,兩人會一起毀滅,所以不能隨便交手。
一道聲音忽地傳入正低頭觀看終端裝置畫面的我耳中。那短短兩個字中充滿綽有餘裕的無畏感,就算不特地回頭,也能在腦中浮現華麗的紅髮隨風飄揚的模樣。那是冒牌大小姐的口頭禪。
「……!」
「哈……」
「呵呵,【玄武】啊?如果是那樣,我們確實有交戰的理由哦……再說,你們隊上也有我們櫻花的藤代同學不是嗎?我可是不會因此手下留情的。因爲,就算從你們那兒搶走使魔,我也相信藤代同學有辦法過關……也就是說,你不相信秋月小姐的實力呢。」
與昨天不同,新田在《決鬥(遊戲)》開始之前就出現在集合地點了。結川見到她,嘆着氣如此說道。
就算被結川挖苦,新田也只是老樣子把帽兜拉得很低,冷淡地回望他──但臉色似乎比昨天還差。也許是沒料到自己能倖存吧,只見她微微低頭,用力握着自己左臂。
我們第Ⅵ隊是無人被淘汰的六隊之一。雖然沒有公佈投票詳情,但我昨晚的判讀應該是正確的。
「妳說誰怕誰?爲什麼我要怕從來沒有贏過我的妳?之所以不和你們戰鬥,原因很簡單,因爲我們需要的不是妳的【朱雀】,而是【白虎】和【玄武】。而且你們那邊還有秋月──英明的同伴在,所以我沒有無故攻擊你們的理由。」
我把右手插在口袋裏,踏響鞋跟朝彩園寺走去。停在伸手就能碰到對方,能互相挑釁,也能說悄悄話的距離,微微揚起嘴角。
「要說可疑,你也很可疑……哦?還有,跟蹤狂和不良少年也很可疑……」
(老實說,不管哪個對手都很難纏……但得到A級使魔是過關的必要條件。擁有A級使魔的隊伍本身戰力就很強,而且到遊戲後半,會愈來愈強。想擊敗對方的話最好趁早──特別是夢野。)
「咦?」
「哼,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的《封印》也可以收起來不使用了。」
『確認完畢……莉奈說的沒錯。剛纔霧谷大人暫時得到A級使魔【朱雀】,達成了他的過關條件,成爲《DOT》第一個過關的人。』
──隔天早上九點。
『沒想到出現了這種大黑馬呢,非常誇張的一年級學生。』
「非先想好不可的事?………接受採訪時要說什麼嗎?」
「這是什麼詭辯啊?秋月可是很強的哦?即使在6星裏也是排名前段班的。但《DOT》不是強就能獲勝的《決鬥(遊戲)》,不是嗎?」
「昨天《決鬥(遊戲)》開始時,四隻A級使魔分別分散在不同的隊伍。持有者分別是彩園寺、霧谷、佐伯、夢野。雖然其他隊伍都想搶到那些A級使魔,但是目前都沒有成功。」
「這樣就準備完了。之後就是去捕捉使魔了……」
我們第Ⅵ隊過關需要的使魔總共有六隻:S級【大天使】、A級【白虎】與【玄武】、B級【暗黑犬】與【哈奴曼】以及【安祖】。昨天我們已經得到兩隻B級使魔了,所以今天主要的目標是得到A級或S級使魔。
起初,無謂地信心滿溢的結川一副捨我其誰的態度,但──
發現我的視線,樞木露出笑容。
閃過腦中的完全相反的思路,使我微微睜開眼睛。
「聽好了,這是能反過來利用《DOT》的基礎設定──『隊伍中一定有一名背叛者』的技能。內容是這樣的:【第Ⅵ隊的成員無法使用特殊技能。但是,只要能守住這份誓約,所有第Ⅵ隊的成員使用的基本指令的效果就不是《+1》,會被強化成《+2》】。」
先來確認我們需要的兩隻A級使魔的持有者吧……首先,擁有【玄武】的是霧谷凍夜。由於英明沒有任何人與他同隊,所以完全不清楚他詳細的動向。可是那個霧谷擁有A級使魔,光是這一點,就毫無疑問是難纏的強敵。
這正是昨天晚上,我和《COMPANY》討論後設定的效果。應用翠星的技能《預測行動》製造的,能自由設定的空白技能(《****》)。
另一隻A級使魔【白虎】,則是被第十七區天音坂學園一年級的夢野美咲持有。她在第2階段拿到斷層式的最多勝利數,而且在第3階段時第一個過關,造成極大的話題。但其實,她在《DOT》裏也做了驚天動地的誇張事。
「哇……欸嘿嘿,乃愛被誇獎了♪謝謝你,緋呂鬥學弟♡」
「……哼,什麼嘛。你明明很少誇我……哼,算了。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我是不會讓你逃走的──」
我不回應她的挑釁,而是看向她身後的四名男女。其中兩人是我認識的人物──搖晃着蓬鬆的雙馬尾、開心地朝我揮動雙手的秋月乃愛,以及把木刀插在腰側、切換成《鬼神巫女》模式,眼神凌厲的樞木千梨。
想到這裏,我輕輕搖頭……夢野做的事確實驚人,但是反過來說,她已經把兩個技能空額浪費給《擴散》與《干涉無效》了。再加上我們有五人,她只有一個人,人數差距太大,可以說我們有相當的勝算。
「……哼?還以爲會是篠原上場,居然是妳啊。」
另一人是侷促地站在角落、穿着與霧谷相同的森羅高中制服的男學生。被女性選手們的氣勢壓倒的他,臉上掛着軟弱曖昧的笑容……雖然沒有太多關於他的情報,但光是另外四人,就已經是強到豈有此理的戰力了。
姬路的補充,消除了假消息的可能性。我愈來愈不懂彩園寺的意圖了。從她的行動看來,她是真心想搶走我們的使魔──
「你、你們好……啊哈哈。」
如此這般,我們首先鎖定了夢野的【白虎】,開始移動。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才移動沒多久,就與其他對伍進入交戰。擊敗對方後,再次以island-tube的實況轉播確認夢野的所在之處時──
彩園寺連續說了兩個極具衝擊性的情報。我輕輕碰觸右耳耳機,低語立刻傳來。
「那麼……先來整理一下大致的情況吧。」
「……啥?那我反過來問你,你又是憑什麼光因爲她的片面之詞,就確定她一定是背叛者的?你就完全沒想過這有可能是陷阱嗎?」
「是啊。所以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們確實有交戰的理由。雖然持有者不是我,但是剛纔透過和霧谷的交換,我們已經得到A級使魔【玄武】了。雖然說因爲那交換,所以他先達成了『背叛者的條件』就是了……對了,他有句話要我轉達給你哦──『在這種情況下贏你超沒意思的,給我清洗乾淨後再上到最終決戰的舞臺』……這樣。」
「呵呵……先告訴你,我在交戰時會使用【朱雀】哦。牠的固有能力非常優秀,而且,你們還沒拿到A級使魔對吧?所以我可以指定你們使用的使魔種類。我要選B級使魔【暗黑犬】──只要得到牠,就完成最後的碎片了,同時,我們也能達成S級任務最終命令的『七勝』。」
「爲什麼去找其他隊伍呢?篠原。我也有A級使魔哦?……呵呵,難不成你在怕我?是的話,還真是出乎意料的一面呢。」
「妳的壓縮程度也太誇張了吧……五個字辦不到,不過簡單來說就是『雖然只能使用基本指令,但相對地能讓基本指令的效果變強』的技能。雖然也可以違背誓約,選擇特殊指令,但那麼做的人會被《封印》。不過,如果有三個或以上的人同時選擇特殊指令,《過於脆弱的誓約》就會消滅……大致是這樣。」
「嗚、咕……好、好啦,今天就放妳一馬。不過明天會被淘汰的,絕對是妳哦!」
「哦,還真熱情呢。妳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絕對不可能輸的,所以這約定無法成立哦。」
(!? 喂,喂喂,真的要打嗎那傢伙……!)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吧。」
見這話題告一段落,我從口袋拿出終端裝置,說道。結川聽了,裝模作樣地摸起頭髮,藤代默默地把身體面向我……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表示同意。(順帶一提,站在我身邊的皆實正看着終端裝置,閒得發慌似地搖晃身體。)
《SFIA》第4階段《DOT》第二天──昨晚的投票結果,是在離現在數個小時之前公佈的。我在前往集合地點的途中大致看了一下結果,全二十隊中,無人被淘汰的有六隊,因誤判或背叛者的手段而使普通成員被淘汰的有九隊,成功把背叛者處刑的有四隊……最後還有一隊例外。
「怎麼打倒……用帥氣點的說法,就是戰略……嗎?」
「先不管帥不帥氣,就是這麼回事。爲了得到A級使魔,並保住A級使魔不被其他隊伍搶走,我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似地交戰。因爲啊,第一天的淘汰投票,我們沒能讓背叛者被淘汰,假如新田不是背叛者,那麼我們隊上,至少有兩個人不想爲隊伍的利益行動。」
我無視皆實的裝傻,直接進入正題。儘管皆實不高興地噘起嘴脣,但是又立刻露出無所謂的表情,歪頭髮問:
(不只指令,連使魔都能《變質》嗎……如果有那麼好用的技能,我會希望她保存實力,但盡情戰鬥個一次也行吧。)
彩園寺更紗──櫻花的《女帝》,常勝無敗的前7星。她一如往常地掛着無畏的笑容,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以紅寶石般的眸子看着我。
(……知道了啦。既然如此,就算我們贏,妳也別恨我哦。)
「…………」

先不管這個了。
「……呵呵,妳還是老樣子,很會拗呢。好啊──放馬過來吧,雫。」
彩園寺優雅地笑着,將右手向前伸。終端裝置的AR機能回應她的動作,在她頭上顯現傳說中的神獸【朱雀】。也許是A級限定的特效,【朱雀】全身發出神聖的光芒。不論色調或悠然的動作,都與彩園寺非常相襯。
「那我就卻之不恭……要上了。」
一拍之後,皆實也召喚出自己的使魔──B級使魔【暗黑犬】。在呼吸的同時吐出火焰的黑犬,朝着在天空飛舞的【朱雀】發出咆哮。
瞬間的共鳴──是交戰開始的信號。
「……」
交戰初期,佔優勢的是皆實這邊。她的戰術非常簡單,就是以強化的堆疊來改造自己的使魔。說明起來,就是如此簡單。以《過於脆弱的誓約》的效果讓所有基礎能力向上方修正,再以她採用的兩種技能做絕妙的強化。
「簡單就是,最好的……」
沒錯──雖然《變質》是怪招,但她採用的都不是特殊的技能。使用的只是泛用的《數值管理》,與能恢復技能使用次數、名爲《回收》的泛用技能。皆實調整了這兩個技能的出力,成功創造出半永動的機制──以《數值管理》強化基礎能力,以《回收》恢復《數值管理》的使用次數,再以《數值管理》改變《回收》的使用次數……如此這般,雙方交互作用,產生絕大的效果。與駒場對戰時,她沒有使用這兩個技能,可見那時她沒有使出真本事。
(……咦?這麼說來……)
皆實的行動,似乎使我察覺某個非常重要的事實……不論如何,第二回合結束時,雙方使魔的基礎能力是這樣:
【第Ⅲ隊:彩園寺更紗。使用的使魔:A級「南方守護•朱雀」。】
【使魔的基礎能力:ATK(攻擊力)7 DEF(防禦力)6 SPD(速度)9 LP(體力)8(+1)】
【未使用的指令:攻擊+/虛空大法/作繭自縛】
【第Ⅵ隊:皆實雫。使用的使魔:B級「壹之業火•暗黑犬」。】
【使魔的基礎能力:ATK(攻擊力)4(+27) DEF(防禦力)5 SPD(速度)5 LP(體力)5(+22)】
【未使用的指令:防禦-/體力+/速度+】
……該怎麼說呢,性能已經誇張到會讓人想笑了。光是施展一般攻擊,給予【朱雀】的傷害就高達25。假如第二回合時,彩園寺選擇的不是讓所有攻擊無效的【鐵壁】,那麼戰鬥早就結束了。不只如此,基本指令全都有永續效果,因此在失去【鐵壁】的現在,彩園寺已經沒有能抵禦【暗黑犬】火力的指令了。不只如此,應該是秋月使的絆子,指令中甚至還有把自己DEF變成0的自殺指令。
「呵呵……」
儘管如此,彩園寺仍然笑得綽有餘裕。毫無疑問,那傢伙一定還有藏招。
「你錯了!終端裝置正是我的武器!是反覆淬鍊而成的利刃!所以──用力以手指指着你!請和我交戰,篠原先生!」
「總之請你和我一決勝負!篠原先生!阻擋我的霸業,成爲我故事中障礙的最終魔王,只有你而已!」
♯
佐伯無視新田的反應,柔聲道:
「我對插手的事道歉,但是說我無關的話,我會很難過的。我和妳一樣,都是《DOT》的參加者哦?而且我很擔心妳會把【白虎】交給世紀大惡人篠原同學。因爲妳八成會輸給他呢。」
「發動技能《無遊戲》──強制中斷第Ⅹ隊與第Ⅵ隊的交戰。在這之後的一個小時內,兩隊將無法對彼此提出交戰的要求。」
「哼……」
「…………」
「──夢野,妳快逃。」
不過那「徵收」,如今已經沒必要在意了。因爲在五分鐘之前,我們收到彩園寺的隊伍已經得到S級使魔、成功過關的消息了。繼第一個達成背叛條件的霧谷之後,彩園寺他們是第一個達成普通過關條件,晉級最終決戰的一般隊伍……如此一來,第Ⅲ隊的背叛者秋月就自動被淘汰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應該說,假如沒有秋月的妨礙,那個隊伍可能在《DOT》的第一天就過關了。
反應最明顯、態度最反抗的,是夢野美咲。她搖晃着淺桃紅色的頭髮,威嚇似地將身體向前傾,以不高興的眼神瞪着佐伯。
「不知道呢。幾分鐘前,好像有什麼人巧取豪奪了我們的A級使魔呢。」
「必須在交戰時打倒對手,才能奪走對方使魔──沒有這樣的規則哦?所以希望妳別把我說成做惡事的人。應該說……夢野學妹,我已經給妳機會了哦?因爲妳犯了把A級使魔交給篠原同學的罪,作爲懲罰,我們纔會收走妳的【白虎】。假如妳因此改邪歸正,安分地進行《決鬥(遊戲)》,我們就不會加以追究,但如果妳依然執迷不悟,我們就不得不──」
見到他的樣子,站在離我稍遠之處的新田發出無聲的哀號。雖然帽兜拉得很低,看不清楚表情,但她正下意識地緩緩後退。恐懼、畏怯、拒絕、服從……是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的反應。
『不要緊的,主人,您不需要煩惱──因爲她已經到了。』
「總算來到這天了。與最終魔王•篠原緋呂鬥先生見面的日子!好戰的視線觀察似地舔過我全身!然而我綽有餘裕地笑着迴避那視線!唰地抽出武器!」
「當然!難道你不知道狼人遊戲的規則嗎?村民的人數和狼人一樣多的話,是狼人獲勝;把狼人全部消滅的話,是村民獲勝。所以,身爲主角,是村民的我根本不用考慮細節,只要『打倒所有人』就行了!好的,現在我後方出現了眩目的光芒!」
「真是的……交戰是無所謂,但是得先報上自己的名號吧?妳這樣太突然了。」
「很遺憾,就算對抗,也不會有所改變……真是傷腦筋呢,假如妳把【白虎】交給他,會大幅影響我的計劃哦。」
「!居然……我特地養出了這麼強的孩子。太可惜了。」
「咦?」
一道男性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我聽過那聲音,感覺很沉靜、很溫和的聲音。儘管如此,我腦中卻警鈴大響。我微微倒抽一口氣,轉身向後看。
「嗯嗯嗯……禁止,偷跑……」
出現在我視野中的,是四名男女──不,正確來說,是一名男子與其他人。貌似領導人的男子站在其他人前方,笑眯了眼睛。那是從大約十天前開始,每天都會出現在《Libra》的實況轉播中,以「正義」兩個字爲大衆所知,清廉潔白的代名詞──
「你想用這種話挑釁我喔?第4階段就算提早過關,也沒有任何有利條件。第一名和第十六名,價值都一樣哦。」
♯
「總之快逃!!」
總之,因爲過關了,所以彩園寺他們擁有的兩種A級使魔與其他的使魔,全都成爲任務報酬再次復活了。當然S級任務的報酬【大天使】也再次復活。我們與彩園寺他們的交戰中,損失的只有皆實的【暗黑犬】而已,因此仍然有過關的機會。
「拜見各位!」
(……!該怎麼做?與擁有【白虎】的玩家交戰,對我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可是對方主動過來的話,應該已經準備好什麼「計策」了吧──)
「發動技能《調換》。把這回合選擇的技能強制調換成我持有的任何一個技能。」
皆實面無表情地做出勝利宣言,彩園寺以無畏的笑容回應。
彩園寺撥動華麗的紅髮,平靜地道。確認對方選擇了什麼指令後,以「後出」的形式變更指令的技能。原來如此,雖然與我的《過於脆弱的誓約》的方向不一樣,但這也是在交戰時強到亂七八糟的技能吧。因爲能任意調換指令,所以可以簡單地消除背叛者故意選擇來扯後腿的指令。
「繼【青龍】之後,這是第二隻A級使魔呢。【玄武】的復活之處已經查明瞭,應該也能簡單地拿捕吧。可以的話,雖然想收集到所有A級使魔,但【朱雀】可能有點難吧。」
輸給彩園寺的皆實,仍然不高興地沉默不語……不,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身上的氛圍明顯地消沉很多。在這一個半小時裏雖然也有與其他隊伍交戰,不過她一直是這副德性。自己的策略被判讀,還被反將一軍,似乎使她非常不甘心。
「可以等一下嗎?」
佐伯笑着看向新田。新田再次緊張地縮起身體。
「啊……可、可是……」
「啊哈哈,但是不順利的原因,主要不在那裏吧?是因爲我們,還有觀看《Libra》的實況轉播的所有人都在監視你,害你沒辦法『隨心所欲地造假』,成績纔會這麼不亮眼……不是嗎?現在已經有五枚棋子晉級最終決戰了,但是7星還在這裏……這樣沒問題嗎?」
「……哦?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妳就打算一個人單打獨鬥了?」
姬路的低語再次撫過我鼓膜的瞬間,噠噠噠噠,一陣劇烈的奔跑聲遠遠傳來。還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對方就已經滑壘似地來到我面前了。停在我面前的,是一名個子嬌小、有着淺桃紅色短髮的少女。她的裙襬因慣性定律而飛揚,右手遮住半邊的臉,以帥氣的姿勢叫道:
──這時。
──就在這時──
「……!!」
「哎呀,逃走了嗎?本來想聽她說出改過自新的反省之言的。不過算了,還是先觀察一下好了。她犯的罪就視爲未遂吧……那麼──」
如此這般,雙方進入第三回合選擇指令的時間。皆實如她宣告的,選擇了能確實結束戰鬥的指令──以兩個技能複合強化的【速度+】,讓【暗黑犬】的SPD遠快過A級的【朱雀】。再加上她已經連續三次選擇基本指令了,因此協作效果也自動生效,成爲【體力(L)-攻擊(A)-速度(S)】的協作指令【自滅特攻】:消耗自己一半的LP,使ATK突破一切防禦效果,在對方身上造成極大傷害。
「咦……那、那是什麼啊!? 笑得像個好人,可是做的事情讓人無法接受!我會對抗到底的哦!堅決!」
「啊!我、我居然如此大意……因爲是我的故事,我是主角,所以覺得根本不需要做自我介紹!得反省纔行呢──我的名字是夢野美咲!是天音坂學園的一年級學生!興趣是妄想,特技是做夢!」
「呵呵,是啊。但不只這樣而已哦……發現了嗎?因爲所有的強化都會失效,所以【暗黑犬】的LP會回到初期數值,也就是5哦。而妳使用了協作指令【自滅特攻】,消耗了自己一半的體力,所以剩下的LP只有3。然而我手上有能無視防禦力,搶先強制給予3傷害的【虛空大法】──」
光從這幾句話,就看得出她是個怪咖,不過看樣子她的目標只有我而已。夢野哼哼地扭曲起可愛的臉,大聲道:
「收集到所有A級使魔……?那、那麼厲害的事,是身爲主角的我的專利哦!是說《拿捕》那種技能,太奸詐──」
姬路略帶緊張的聲音,使我忍不住睜大眼睛……說到天音坂的玩家,而且單獨行動的,也只有她了。擁有A級使魔【白虎】的一年級學生,第一天就把自己隊友全滅的危險人物──夢野美咲。
「……《拿捕》完畢。辛苦你了,航人。」
「第三回合……在這回合結束吧。勝利的,是我……」
充滿活力地說出這些話的,是桃紅色頭髮的黑馬少女,夢野美咲。
與第Ⅲ隊交戰結束的一個半小時之後。
「那是我要說的話哦,夢野學妹。幫助篠原同學獲勝,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罪惡』哦?我們《六芒星》必須把所有的惡事定罪纔行──因此,那個就由我們管理吧。」
如此這般,前最強與常勝無敗的《女帝》的交戰,以彩園寺更紗的勝利作結。
「…………」
他緩緩搖頭,把視線從夢野身上移開。
第二區彗星學園的王牌兼《六芒星》的領導•佐伯薰登場的數秒後。
佐伯目送那高速奔跑的背影消失,聳了聳肩。
見【白虎】被捉後,佐伯優雅地笑着繼續道:
『失禮了,主人。有一名《DOT》的玩家,正以極高的速度朝您們接近。ID是……第十七區?』
「……那是武器嗎?在我看來,是終端裝置呢。」
……但是就皆實而言,被彩園寺搶先過關,是令她很鬱悶的事吧。其實她很想立刻捲土重來,再次挑戰彩園寺吧。
我被少女嗨過頭的氣勢壓倒……應該說,因爲跟不上那激動,只好沉默下來。我在心裏調整好呼吸後,緩緩開口。
男子轉頭看向我們──不對,是看向我,以演舞臺劇般的誇張方式張開雙手。
「這是我們第一次直接見面呢,篠原緋呂鬥同學。重新自我介紹,我是佐伯薰,是彗星學園的6星……不,以這邊的頭銜做自我介紹,應該會更好懂吧。我們是正義的組織《六芒星》──是來宣判你的造假惡行有罪的玩家哦。」
我故意大聲吼叫。「《六芒星》是大混蛋~!哪裏是正義的夥伴了!!」夢野被我嚇了一跳,但還是擱下抗議,飛也似地離開了。這樣一來,她應該暫時沒事了。雖然不知道佐伯想做什麼,但總之不會是什麼正經事。
「雖然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主角和最終魔王,不過……妳有搞清楚狀況嗎?妳只有一個人,但是我們有五個人。在《DOT》的戰鬥中,每個隊員都可以選擇一個指令。說白了,就是情況對我們超有利哦?」
不過……能參加《DOT》的,是二十五萬人中的前一百名,當然都不是「一般」的玩家。
我小聲地自語。對方似乎聽見了我的話,安靜地加深笑容。他眯着眼睛,以柔和的語氣道:
說到這裏,佐伯暫停了一下,眯細眼睛,轉身面向我們,臉上掛着穩重和善、但似乎深不見底的笑容。
「……佐伯、薰。」
「我早就在好幾頁前料到你會這麼說了!但是沒有問題!因爲我的第三個技能是《超推進》──情況對我愈不利,就愈能強化自己!因爲現在我陷人『隊員全滅』的大危機中,所以我一個人能選擇五個指令,是理所當然的事!順便告訴你,A級使魔有固有能力……【白虎】的固有能力『咆哮』是強化特殊指令的支援能力!所以我完全遊刃有餘!」
說完,佐伯輕輕朝側邊揮手,站在他身後的三人中,身材高壯的男子向前踏出一步。他是《六芒星》的幹部,近江學園5星的都築航人。只見都築舉起自己的終端裝置──煙霧般的特效出現,轉眼之間包覆了夢野的終端裝置,緊接着,夢野的白色聖獸──【白虎】在沒有交戰的情況之下實體化,宛如被煙霧束縛似地,被吸入都築的終端裝置之中。
「……!」
「以這個技能,把我的【作繭自縛】調換成其他指令──既然以【朱雀】戰鬥,就換成牠的特殊指令【淨化之火】吧。效果是『讓對象使魔的所有強化、弱化效果全部失效』。如此一來,【暗黑犬】的基礎能力就會回到初期數值了哦。」
「你……你說什麼!請不要胡言亂語!」
「哼……!請別無視我自顧自說話。我是主角哦!說起來《無遊戲》是什麼啊!? 我非打倒篠原先生纔行!無關的人插手的話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哦!嘎嗚嗚嗚嗚!」
夢野露出好戰的表情說道……但她的想法也不算有錯。只要把其他隊員全部淘汰,就沒有被背叛的風險了。就某方面來說,算是很正確的攻略法。但是就算閃過那種想法,一般而言還是不會真的實行。腦袋的螺絲沒飛掉好幾根的話,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第十七區……天音坂!? )
「不,妳沒辦法反擊。因爲從一開始,我就算好會發展成這樣了。」
「呵呵……說的也是。當然是這樣沒錯。如果真的能過關、的話。」
周圍已經出現一觸即發的氛圍了。
然而──
只因爲一招,就失去了原本壓倒性優勢的皆實,難掩動搖地睜大藍色的眸子。接着,她懊惱地咬着下脣,默默地背對彩園寺……是認輸的意思吧。但的確,發展到這一步,她已經無法翻盤了。
「哎呀,那還真巧,我也想說這句話哦,雫。」
皆實小聲說着。
沒錯。《DOT》的規則中,A級以上的使魔除了有特殊指令之外,還有所謂的固有能力。【朱雀】的固有能力是「徵收」。以A級使魔【朱雀】交戰並獲勝的話,能在一定時間內得到落敗者今後應得到的所有使魔或利益,以及其他種種……是相當蠻橫的固有能力。因爲這固有能力的影響,與其他隊伍交戰後,只有皆實無法得到使魔。
「不,不只是不甘心……使魔上也,大損失。」
「總算可以好好說話了呢,篠原同學。你們的《決鬥(遊戲)》進行得還順利嗎?」
「……我知道了。那就──」
「咦!? 可、可是!」
我露出無畏的笑容,安靜地拿出終端裝置──
「……太不甘心、了。」
加賀谷小姐說的果然是對的──新田佐奈是《六芒星》爲了毀滅我而派來的刺客。假如她被淘汰,一定會立刻發生致命性的危機,讓我難以應付,沒空攻略《決鬥(遊戲)》。如果我因此被淘汰,就會被他說成「因爲篠原緋呂鬥無法法造假,所以過不了關」。這是打着正義之名的卑鄙手段……但是看在旁人眼中,確實會像是在執行正義,打擊犯罪吧。
那裝模作樣的正義領導淺笑着繼續道:
「因此,我們沒必要特地出手,等這場《決鬥(遊戲)》結束時,就會知道誰是正確的了。」
「是這樣嗎?原來你們的正義是由別人決定的啊?」
「有效率──希望你能這麼說呢。再說,我們當然不會就這樣直接回去哦?其實,我有一個提議。」
說到這裏,佐伯從胸前口袋拿出終端裝置,在短暫的瞬間眯細眼睛,看向熒幕,又立刻放棄似地搖了搖頭,再次抬起頭。
「吶,篠原同學,你們有兩隻B級的【暗黑犬】對吧?」
「如果這是提問,你無法保證我回答的正確性;如果是想確認,你的問題沒有意義。」
「哈哈,真冷淡啊。順帶一提,正確答案是後者。至少我和你的對話很愉快哦。總之,因爲【暗黑犬】是B級使魔,所以總共有三隻,但其中兩隻在你們手中,最後一隻則在剛纔的少女……夢野美咲那兒。雖然說也能奪走那邊那位皆實同學以《變質》生成的【暗黑犬】,但既然第Ⅲ隊已經過關,那麼那【暗黑犬】應該已經消失了吧。」
佐伯說着,輕輕搖晃手中的終端裝置……原來如此,他剛纔確認的是這個啊。簡單來說,他們想得到【暗黑犬】,但是目前持有【暗黑犬】的,只有我們與夢野而已,類似獨佔的狀態。
「因此,我希望你們能把那使魔交給我們。當然不會要你們無償提供,我們這邊有不少重複的B級使魔,可以儘管挑選想要的種類。假如你們肯點頭──雖然和夢野同學不同,篠原同學的犯的罪無法一筆勾消,但這次可以放你一馬哦。這提議不壞吧?」
「…………」
佐伯柔和地笑着,以高高在上的態度提出要求。我眨了眨眼,沉默下來……就在這時,有人從後方抓住我的肩膀。
「該、該該該,該怎麼做啊篠原!我絕對不想和《六芒星》爲敵哦!以一隻B級使魔放過你一馬,這代價不錯吧!? 」
「絕對,不行……你在說什麼?笨蛋嗎?」
「笨──」
「……我雖然不會說你笨蛋,但皆實說的沒錯。你仔細想清楚,結川。他們有兩隻A級使魔,而且有許多重複的B級使魔,但還是特地來我們這裏哦?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上在打什麼主意,但是可以知道【暗黑犬】是他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使魔。反過來說,只要【暗黑犬】不被他們搶走,他們的計劃就無法稱心如意。」
「是啊。所以當然不能把【暗黑犬】交給他們──如果你還是打算用那種苟且的方法溜掉,那麼結川,你就是背叛者。」
「什……!不、不是哦!我不是背叛者。可以的話,我當然也不想把【暗黑犬】交出去。」
「那結論就出來了。」
我回應水上的挑釁,完成所有選擇後,終端裝置的AR機能在我與水上身旁投射出使魔。一如往常充滿迫力的特效,令人忍不住驚歎……但是驚歎很快地轉變成「疑問」與「詫異」。因爲我們兩人選擇的使魔,都極爲出人意料。
「廢物、嗎?……既然你那麼想,就別多話,閉嘴在旁邊看吧。我想你一定能看到有趣的場面哦。」
「【白虎】!? 【白虎】!?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這場交戰是你們兩人的個人戰哦?爲什麼妳能使用那男人《拿捕》到的使魔!? 」
「對不起……!我、我輸給篠原學長了。」
「……原來如此。」
「不,沒有那種事。說起來,我是爲了和篠原學長對決纔來的──所以我有一個提議,就是這次採用變化形規則。參與交戰的玩家只有一人,是一對一的戰鬥。各自挑選一隻,能選擇的指令也只有一個。在這種情況下只交戰一個回合,由對使魔造成較大傷害的玩家獲勝。報酬是從對方持有的使魔中隨意挑選一隻。這樣如何呢?」
【使魔的基礎能力:ATK(攻擊力)6 DEF(防禦力)8 SPD(速度)7 LP(體力)7】
站在水上身邊兇猛地咆哮的白色老虎,以及在我頭上輕飄飄地飛舞的小妖精。結川指着我們的使魔,幾乎要口吐白沫似地大叫。
(唔,確實是這樣……不過……)
「就算問我爲什麼,我也只能說因爲使用了能這麼做的技能,是我們原本就準備好的戰術。除此之外的部分無可奉告!」
聽完提議,我安靜地把右手放在嘴邊。
見到這場面,水上搖搖晃晃地跪倒在地上,亮澤飄逸的黑髮因此飄揚……看得出她大受打擊。她應該是被佐伯薰洗腦,對我是「靠着造假才成爲7星」的事深信不疑吧。所以我在《正義的鐵錘》沒有反應的情況下打敗她,纔會這麼令她無法接受,大受動搖。
『──辛苦妳了,摩理同學。』
「讓你久等了,篠原學長──我照着約定,來了哦。」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熒幕中的某隻使魔……對了,還有這個傢伙呢。是昨天作戰會議中曾稍微提過的C級使魔。由於基礎能力的偏差太大,因此一直沒被我列入交戰用使魔的候補中,但是就這次的變化形規則來說,也許是最適合的使魔。說不定能碾壓對方。
「…………!」
雖然《DOT》的交戰規則訂定得很詳盡,但只要雙方同意,也能自由變更規則。水上提出的,可以說是「最小限度的規則」吧。將玩家、使魔與指令全都壓在最小限度,單純地比較「傷害的數值」,是一回合就結束的閃電戰。
沒錯。我施展在自己使魔上的,是基本指令之一的【速度+】。雖然被《過於脆弱的誓約》強化過,變成《+2》,但是與【惡魔的契約】相比,仍然明顯處於劣勢。應該說,這樣無法提高ATK。
──《SFIA》第4階段《DOT》,第二天中段。
水上看着雙方的指令,困惑地發問:
在進入第三回合時──就如我說的,連續選擇了三次【速度+】後,協作指令【疾風迅雷】發動,【妖精】身上出現先前沒有的華麗特效,鑽入【白虎】攻擊範圍之內,如利刃般劃過牠的身體;至於【白虎】的攻擊……果然又撲空了。
但事到如今才察覺這件事,也已經來不及了。我輕輕搖頭切換心情,向水上開口。
「嗯?……嗯,是啊。先不討論作弊的說法是否正確,我已經做好打倒妳的準備了──可以開始交戰了哦,水上。」
「你很有餘裕呢,學長……這樣好嗎?不快點作弊的話,你就輸定了哦?假如你輸了,就得把到目前爲止說過的謊全部招出來哦。」
『再戰?唔……用不着那麼做哦。』
「唷,水上。雖然我知道妳很討厭我,但沒想到妳會討厭到和我交戰呢。同校學生互爭不是好事,妳應該明白吧?」
『沒必要再戰了。因爲妳已經完成妳的分內工作了。』
儘管因爲眼前的情況而不甘心地咬着下嘴脣,水上還是猛地抬頭,指着【妖精】的基礎能力。
「正是。然後呢,【速度-速度-速度】的協作指令是【疾風迅雷】──以比風還快的速度躲過對方的攻擊,無視防禦力進行穿透攻擊。當然,如果在發動協作指令之前,【白虎】擊中【妖精】的話就是妳贏,但每個回合的【速度+】是會累積的,所以妳的命中率會愈來愈低……總之就來試試妳的運氣吧。」
「那種事我當然知…………咦?」
水上立刻說出答案,並因自己說出的答案,錯愕地瞪大眼睛。沒錯,因爲大幅削減SPD,所以如今【白虎】的攻擊命中率不到10%。雖然說被擊中的話確實會受到極大的傷害,但是無法擊中的話,攻擊力再高也沒有意義。
『──如果是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哦,主人。』
「學長,你到底在想什麼?在這種時候強化速度……再說,不能發動協作指令的話,這只是普通的基本指令哦?這樣一點也不像你!」
(一對一交戰的話,就算沒有《過於脆弱的誓約》,背叛者也無法趁機搞小動作。但考慮到今後的情況,還是該維持《過於脆弱的誓約》纔好……不對,等一下?)
「學長,你的氣場變了呢……已經做好作弊的準備了嗎?」
投影畫面突然出現在我與水上之間。畫面上的是掛着柔和笑容的佐伯薰。應該是都築──現在也交叉着雙手,站在那兒監視我們的《六芒星》幹部以視訊聯絡佐伯的吧。見到尊敬的領導,水上倏地起身,朝着畫面深深彎腰鞠躬。
我以近乎確定的預感回頭──
「只能選擇一個指令、只有一個回合的最小限度交戰變成驟死賽的話,就會有第二、第三回合。那樣一來,協作指令就必定會發動。」
「我真是太慚愧了……但下次我一定不會輸!請讓我今天下午與他再戰──」
「即使損失的是英明,是嗎?不只我,淺宮也還在《DOT》裏哦?和我交戰,等於背叛那傢伙哦?……我們可是一直把妳當成英明的夥伴哦。」
水上驚訝地張大嘴,佐伯平靜地道:
「是……!我明白了!我一定不負薰先生的期待!」
「1/17,大約是6%……6%!? 」
「沒什麼不好啊?我沒有說謊,也不可能輸給妳。應該說……既然妳會說那種話,表示妳果然採用了什麼會對作弊產生反應的技能吧。可是技能沒有反應,但我仍然遊刃有餘,所以妳着急了,對吧?」
「是啊。然後呢?遇到這種情況時該怎麼處理?平手嗎?」
「造假造假造假,就算妳那樣說,但是很可惜,到目前爲止,我從來沒有造假過哦。應該說,如果滿嘴謊言的人可以一直坐在7星的位子上,那麼獵星系統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夠了……那我要贏你了哦?我要以【惡魔的契約】指令,把【白虎】的LP(體力)與SPD(速度)分別削減6,把兩者合計的數值×3後加在ATK(攻擊力)上,總共是42──可以給予你的使魔41的傷害哦。」
雖然新田還是一樣低着頭,沒有表態……應該說她害怕到不揪着皆實就無法站穩,但就算她唱反調,依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結論還是不會改變。所以,第Ⅵ隊的結論是「拒絕」。
那熟悉的詞彙,讓我總算發現她不在場。就在這時,佐伯肯定我的直覺似地眯起眼睛,以做作的動作啪地彈響手指。喀、喀……腳步聲從我們後方接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就以交戰來決定【暗黑犬】的歸處吧。不過,我們這邊的主要玩家不是我哦。是我們隊伍──《六芒星》的夥伴,前途無量的一年級學生。」
水上用力搖晃長長的黑髮,以挑釁的眼神看着我。
「所、所以我們學園島公認的組織《六芒星》纔會嚴加監視──請你不要離題!」
我與同校的學妹水上摩理正面對峙。
我維持着與水上對峙的態勢,不回頭地向身後的結川說道。
「!薰、薰先生……!? 」
想到這裏,我低頭看向終端裝置。雖然我持有的使魔增加了不少,但B級使魔依然只有【暗黑犬】而已。再加上就如姬路說的,只能使用一個指令的話,就無法發動協作指令。而且採用特殊指令的話,又會打破《過於脆弱的誓約》。水上的提議,對現在的我來說非常喫虧。
「……是這樣嗎?」
藤代板着臉道。
「嗚,咕……那就算了!篠原!你呢!? 你又是在想什麼!? 既然沒辦法使用協作指令,爲什麼要選那種廢物使魔!? 」
「當然。但是我身負讓篠原學長更生的重要使命,是薰先生交給我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務。爲了完成這個,就算多少有點損失,我也可以克服!」
「嗯,只計算傷害值的話,確實是妳說的那樣。不過,在那之前……」
(想讓我們內耗呢……佐伯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嗎?)
【第Ⅸ隊:水上摩理。使用的使魔:A級「西方守護•白虎」。】
【第Ⅵ隊:篠原緋呂鬥。使用的使魔:C級「妖精」。】
我看着陷入茫然的水上,正想向她說話時──
「【速度+】指令……嗎?」
「!難、難道……你選擇【妖精】……就是爲了進入回合制嗎!? 」
『只有一回合,所以無法發動協作指令。也許這就是水上大人的目的吧,但既然其他玩家沒有參與戰鬥,就無法發現《COMPANY》造假的事。不論水上大人選擇了什麼指令,我們都能將其調換成其他指令。』
【使魔的基礎能力:ATK(攻擊力)1 DEF(防禦力)1 SPD(速度)15 LP(體力)1】
右耳的耳機中傳來低語。
「!? 慢、慢着慢着慢着……!」
我揚起嘴角,指着投影在我頭頂上方的使魔【妖精】的基礎能力。雖然說從一開始它就出現在那裏了,可是現在,其中一個項目緩緩閃爍起來。
「使魔的基礎能力之一,SPD……除了雙方勢均力敵,得依行動順序決定勝負的戰鬥之外沒什麼用處。但是這數值不只能『決定攻擊順序』,也是『影響命中率』的重要參數。在《DOT》中,攻擊的命中率是【自己的SPD÷對方的SPD】,也就是說,SPD愈高愈容易擊中對方,SPD愈低愈不容易擊中對方。」
至於我選擇的則是──
兩人選擇的指令,已經在沒翻牌的狀態下出現在我與水上之間了。由於是一回合就結束的最小限度對戰,所以心理戰之類的也派不上用場。兩張牌翻開的瞬間,勝負就決定了。
「……咦?」
「哼……那個,因爲是現在,所以我先說清楚,我採用的是《正義的鐵錘》──『假如交戰對手做出違反規則的行動時,玩家會立刻被排除在《決鬥(遊戲)》之外』的技能。就算你想趁着我沒注意到時造假,也是沒用的哦?」
水上得意洋洋地發表勝利宣言,而我則綽有餘裕地笑着回答:
「不像我?妳對我的印象是怎麼來的啊?這明明是簡單易懂的選擇哦。」
水上窺伺我似地搖晃着亮澤飄逸的黑髮,安靜地道:
「平、手……難道這就是你的目的!? 但是很可惜,這次的規則是驟死賽,每個回合都會以最初選的指令交戰,直到分出勝負爲止。所以最後還是我贏。因爲【白虎】『可能』擊不中【妖精】,但是【妖精】絕對無法傷害【白虎】!」
佐伯優美又優雅地笑着說道,水上則打從心底開心地垂頭。佐伯滿意地接受她的致意,瞥了我一眼,緩緩離去……應該是爲了去搶奪其他A級使魔吧。同隊的另外兩名男女隊員也跟着他離去了。
見到搖晃着亮澤飄逸黑長髮的少女,水上摩理。
「就算【妖精】能避開【白虎】的攻擊,可是牠的ATK遠比【白虎】的DEF低,所以攻擊的傷害是0哦!」
「……可、可是!」
「!……不對,我纔沒有着急。因爲你是騙子,是靠說謊才上位的大壞人。我們的正義不可能輸給你這種人!!」
我聽着姬路的話,看向水上……既然她處心積慮地想揭穿我造假的事,就算採用了假如我說謊或作弊,就會產生某些不利狀況的技能也不奇怪。考慮到這點,在這場交戰中,我就必須正面勝過她纔行。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妳了,摩理同學。我由衷期待妳的表現哦。請努力達成自己的任務,不能丟了《六芒星》的臉。」
投影畫面上佐伯說着,舉起自己的終端裝置,向我們展現熒幕畫面。上面是《DOT》的隊伍情報。不知爲何,居然有B級的【暗黑犬】。
「妳終於發現了嗎?知道是知道,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因爲一般而言,SPD的差距沒有那麼大,所以很少有『能避開』的情況。說起來,像【虛空大法】或【緊箍】的『絕對命中』的特殊指令太多了,所以就算特別強化SPD也沒有意義。可是像這場這樣,只比單次攻擊強弱的交戰,我敢說不會選那類的指令。然後……妳仔細看看吧。我的【妖精】確實是C級,但SPD高得誇張。加上【速度+】後,SPD是17,遠遠高過A級。至於妳,則以【惡魔的契約】把【白虎】的SPD削減到只剩1──在這種情況下,【白虎】的命中率是多少呢?」
「《六芒星》的、一年級……?」
留在現場的,只剩水上與另一名男學生。那是一名身材壯碩,看起來像運動員的男子。是在之前的緊急直播中,站在佐伯身後的《六芒星》幹部之一•都築航人……他應該是留下來監視的吧,只見他站在較遠之處,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不與我們搭話。與我們對峙的,只有英明的一年級學生水上摩理而已。
「就是這樣──聽到了嗎?佐伯。雖然我不是很想,但還是會當你的對手的。」
雖然水上在聽到淺宮的名字時猶豫了一下,但又想甩開迷惘似地用力搖晃亮澤飄逸的長髮。她應該對我是「惡徒」的事深信不疑吧。或者說,對被灌輸的想法深信不疑呢。總之她毫不動搖,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就來交戰吧……不過,具體來說妳想怎麼做?雖然妳後面還有一個人,可是其他隊友都離開了哦?難道妳也像夢野一樣,採用了能消除人數上不利的技能嗎?」
「……!就、就算是那樣也一樣!因爲我相信我的正義!」
『嗯。我已經從航人那裏聽說了。他果然不是等閒之輩呢。』
她響亮地大喝──雙方的卡片在華麗的特效下翻開。
我以無畏的表情笑道,再次選擇了【速度+】作爲第二回合的指令,水上也再次發動【惡魔的契約】,進入戰鬥。雖然【妖精】以壓倒性的SPD先手攻擊,但因爲ATK只有1,所以無法傷到【白虎】;至於【白虎】,也毫不意外地撲了空,無法擊中因重複選擇【速度+】,讓雙方的SPD差距愈來愈大的【妖精】。
水上選擇的是特殊指令【惡魔的契約】。是B級使魔【魅魔】的固有技能,能自由減少自己使魔的DEF、SPD、LP的數值,把合計減少的數值×3,加在ATK上。也許是因爲【白虎】的固有能力的緣故,效果比之前調查的更強了。由於勝負只有一回合,因此不怕減少的LP在第二回合歸零,可是說是最適合這場交戰使用的指令。
也就是說──
『《拿捕》完畢。其實啊,航人趁着妳與篠原同學交戰時,不動聲色地展開了行動──我們的目標不是篠原同學,而是結川同學。既然知道他手上有【暗黑犬】,當然要伺機行事了。』
「啊!? 什、什麼時候……!? 」
佐伯一說完,身後就傳來結川慌張的聲音……看樣子,佐伯不是虛張聲勢,是真的把對他們的「計劃」來說不可或缺的,重要的B級使魔──簡單地偷走了。
然而──
「請……請等一下,薰先生。」
見到那光景,水上腳步虛浮地向前走,以看似畏怯,又像求救的表情向佐伯發問:
「那個……我是爲了揭穿篠原學長的惡行,纔要求和他交戰的──爲了《六芒星》的正義,所以要勝過篠原學長才行。可是,我的『分內工作』不是勝過學長,而是成爲引開注意力的誘餌……嗎?」
『?妳問的問題還真奇怪啊,摩理同學。』
水上的發問彷佛在懇求對方說「不是」,佐伯輕笑起來。他眯着眼睛,露出溫和穩重、令人忍不住想跟隨的笑容,平靜地開口:
『那不是當然的嗎?不論是我或者是航人、其他《六芒星》的成員,沒有人認爲妳能獲勝哦。妳的功能只是以英明學妹的身分絆住篠原同學,而妳也確實地發揮這個功能了──所以,已經夠了,妳沒有其他的利用價值了。』
「……利用,價值……?」
『哈哈,什麼啊,妳還沒有發現嗎?妳申請加入《六芒星》時,我們是因爲「妳是水上真由的妹妹」才讓妳加入的。英明的隱藏天才,水上真由──想拉她加入我們的話,作爲介紹人,我們認爲妳有一定的價值。但水上真由完全不爲所動,我們只好放棄她。在那個時間點,妳只剩下「篠原緋呂斗的學妹」這點微薄的價值了。我們讓妳發揮這最後的價值,幫助我們得到【暗黑犬】,而妳也做得很好哦……對了,不必擔心【白虎】因爲妳落敗而被篠原奪走,因爲妳的「鑰匙」已經暫時失效了,在幾個小時之內是連不上我們的倉庫的,別怪我們哦。』
「………………!」
可以想像得到的最惡毒的話,使水上無言地頹然跪倒在地上。感情似乎超過大腦能處理的極限,所以無法反駁,無法哀號,甚至連絕望都表現不來。
『……太差勁了。』
我看着水上的身影,耳中傳來冰冷到令人發寒的聲音。是姬路前所未有地染上「憤怒」的聲音。聽着她說話,我也忍不住握緊拳頭……這確實太過分了。雖然我不打算當正義人士,而且要說的話,我和水上算是敵對的關係,儘管如此,這種做法還是太過分了。對水上來說,佐伯薰是救了她的正義的象徵,是尊敬的對象。被尊敬的恩人說了那麼殘忍無情的話,不論是誰,都能想像水上會有多崩潰。
(不對……這傢伙是故意這麼做的。爲了銷燬水上,讓她無法振作……這混帳……!!)
想到這裏,我覺得噁心,踏步向前,來到雖然不至於明顯護住水上,但足以讓佐伯注意到我的位置。
我略微壓低聲音,儘可能不流露感情地道:
「唷,佐伯。果然這種卑鄙的手段纔是你的本性呢。」
我看着頹然坐倒在地上的她,將右手用力握成拳頭。
無視我的焦急,畫面上的佐伯以優雅的口吻繼續道。
他安靜地伸手,調整鏡頭的角度。下一瞬,帶着神聖感、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美麗天使出現在畫面上。
『其中一人是那邊的都築航人大人──第十區近江學原的5星,同時也是《六芒星》的幹部。當然,假如他是「背叛者」,那麼過關條件將與佐伯薰不同。不論如何,他仍然留在《DOT》裏。』
『但是──當然,我們《六芒星》的目的不是贏得活動的勝利,而是揭發篠原同學的造假。關於這部分,也稍微提一下吧。』
「!……你要加入喔?你之前不是拒絕了《六芒星》的邀請嗎?」
【《SFIA》第4階段《Drop Out Tamers》──中途。】
『至於另一人,是……水上摩理大人。』
聽姬路說到這裏,我明白了一切……只看過關條件的話,水上應該已經和佐伯一起過關了。可是,我想起佐伯剛纔說過的話。妳的鑰匙失效了──如今,我懂那句話的意思了。
【晉級最終決戰者一覽:霧谷凍夜/彩園寺更紗/樞木千梨/阿久津雅/不破深弦/佐伯薰/結川奏/石崎亞子/柳壯馬】
『哈,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溫柔,篠原同學。如果我們不是這樣的關係,還真想和你喝個茶呢──開玩笑的,表情別那麼恐怖啦。』
佐伯說完,朝【大天使】舉起終端裝置。淡藍色的光芒包圍天使,幾秒後,【大天使】被吸入他的終端裝置之中……S級任務全部完成。如此一來,佐伯的《限定共享》的最後一片碎片就拼上去了。
『佐伯薰、結川奏、石崎亞子、柳壯馬……他們全隸屬於不同隊伍,都是與《六芒星》有關的人。剛纔與佐伯薰一起出現的兩名隊員都沒有別徽章,我想他們恐怕也不知道「聖別」和「鑰匙」的事吧……應該說,【朱雀】沒有被拿捕,真是太好了。假如連A級使魔也被他們收齊,《DOT》應該會直接結束吧。』
──被《六芒星》徹底拋棄了。
就在這時,也許是正在壓抑感情,姬路以比平常更冷硬的聲音道:
『還有……滿足剛纔過關條件的玩家中,有兩名仍然留在《決鬥》裏。他們肯定都有「鑰匙」,也不需要【朱雀】……但是沒有晉級。』
【剩餘的晉級名額:七名。】
『對了,在這種情況下,過關的人與隊伍無關哦?擁有鑰匙的人,是以虛擬隊伍的成員身分過關的。就算隊伍中出現過關者,也不會影響其他人,請大家放心。』
『大家好。我是《六芒星》的佐伯薰。雖然對正在進行《SFIA》的《DOT》的大家很不好意思,但是請各位給我一點時間。』

佐伯以柔和的笑臉,做出驚人的發言。
『那麼,來做最後的收尾吧──大家看見了嗎?這是S級使魔【大天使】。不久之前纔剛與《女帝》熾烈地交戰過,我想大家應該印象深刻。』
佐伯挑釁地說完,與畫面一起消失──同時,裝在右耳的耳機傳來慌亂的聲音。應該是《COMPANY》開始調查有哪些人因爲佐伯的「聖別」而過關了吧。雖然不至於佔滿所有過關的名額,但……
『不過,這麼笨拙的妨礙,對真正的7星來說,當然能簡單突破對吧?……可以的話,請接下我們的戰帖吧。』
『我們過關後,《限定共享》的虛擬倉庫將會成爲「牢籠」,所有囚禁在其中的使魔全都無法取出──當然也無法復活成爲任務報酬。雖然B級使魔複數存在,但是除了【朱雀】之外的三隻A級使魔與S級使魔【大天使】,都無法再次取得。』
「……結川?你怎麼了?」
『其實啊,我們已經達成了S級任務的最終命令……討伐【大天使】了。但是因爲其他碎片還沒有集齊,所以才讓祂如此等待哦。最後的收尾,果然必須是【大天使】纔會漂亮呢。』
『讓您久等了,主人。關於剛纔的「聖別」,因而滿足過關條件的玩家──擁有佐伯薰的《限定共享》的「鑰匙」,並且不需要【朱雀】就能過關的玩家,包含佐伯薰在內,總共有四名。』
我不再聽結川說廢話,思忖起來……果然是這樣嗎?雖然名義上是聖別,但是能過關的,只有《六芒星》的人馬,或者與他們有關聯的玩家而已。雖然不知道結川當初是怎麼拒絕《六芒星》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也只能答應了。
說到這裏,佐伯眯細眼睛。
「呵、呵呵……啊哈哈哈!這樣啊,你沒收到嗎?不對,你當然不會收到了──看樣子,我似乎『被選上』了呢!」
「嗯。」
佐伯輕飄飄地想離題,被我以銳利的眼神一瞪後,立刻笑着搖頭。『那麼──』他切換話題似地開口:
「是啊!但既然他們如此求我,就不好意思拒絕了呢!只好把我的力量借給他們──!!」
「被選上……難道!? 」
『哈哈,那麼從現在起,就是天使的「聖別」時間了。在此無條件招待所有擁有鑰匙的玩家們進入最終決戰。至於其他的各位……這個嘛,假如篠原同學是真正的7星,也許有少許的過關可能吧。大家可以試着爲他加油哦。』
一方面是因爲水上的遭遇太過分,使我無法冷靜思考……不過佐伯的話,還是太亂七八糟了。與任意玩家結成虛擬隊伍的技能《限定共享》。擁有鑰匙的玩家們的使魔,全都收在一個「倉庫」裏,公有共享。原來如此,所以水上才能使用【白虎】。所以他們才能如此有效率地收集使魔。除了佐伯與兩名幹部之外,應該還有不少《六芒星》的成員分散在其他隊伍中吧。而那些人都會因爲聖別,一齊進入最終決戰。
『如此一來,我們這邊已經做好準備了。因爲機會難得,所以也讓大家一起看吧──航人,可以把聊天室畫面連到island-tube嗎?』
『那麼──篠原同學,你就盡情地掙扎吧?』
「沒錯!我持有使魔的頁面上出現了佐伯說的鑰匙!S級、A級、B級……除了【朱雀】之外,真的全都齊全了!我的過關條件也達成了!」
「是嗎?在我看來她臉上只有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絕望而已呢?」
壯碩的男子點頭,操作起終端裝置。雖然我們眼前的畫面沒有變化,但這畫面應該被改成全島都看得到的直播了吧。
『怎麼能這麼說呢?爲了消滅像你這樣的惡徒,多少付出一點犧牲是必要的。擁有真正「正義」之心的她一定能懂哦。』
(也就是說,水上──)
『目前,我們的《限定共享》內有三種A級使魔與十種B級使魔。雖然不明白【朱雀】的所在之處,所以有缺憾,但是不影響大方向的功能。之後,只要我們得到最後的碎片──S級的【大天使】,所有持有鑰匙、而且過關條件中不包含【朱雀】的玩家,全都能晉級最終決戰。順帶一提,我們把這稱爲「聖別」。』
『我們在這場《決鬥(遊戲)》中,採用了一個特殊的技能,名字是《限定共享》。是以我的彩星製作的技能,效果有點複雜……簡單地說,就是能讓某些人物連結上虛擬倉庫的技能。只要擁有我製作的「鑰匙」,任何玩家都能共享虛擬倉庫,使用虛擬倉庫中的使魔。假如有人得到強力的使魔,擁有鑰匙的所有人都能使用那使魔,當然,過關條件也是共通的。』
「…………」
「……哦?哦、哦哦……?」
「……!」
就在這時,原本茫然地看着終端裝置的結川忽然發出怪聲。他怔怔地看着熒幕,臉部逐漸染上歡喜之色。
佐伯確認手上的終端裝置,以一如往常的穩重笑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