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史萊姆取得新住處

因爲跟丹尼斯喝了一晚的酒，害我不小心睡過頭，但也度過了一段開心的時光。丹尼斯是我的師兄兼好友，當初基於一些事情不歡而散，因此我很高興可以和他恢復昔日的情誼。

「小史拉，你終於睡醒啦。」

「嗶咿！」

今天的原定計畫，是想透過房仲公司在亞修港裏租間房子。

「小史拉，你這樣喝得爛醉，總覺得很像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喔。」

「嗶呀！？」

竟被女兒數落說自己像個上了年紀的大叔，若是再聽見相同的話語，我當真會承受不住，最近就暫時別喝酒吧。

「歐兒菲姊，爲求謹慎，我們先商討一下租屋的條件。」

「嗯，說得也是。」

「首先是空間要寬敞，太擠總是不方便。」

「這是不可或缺的條件之一。」

進行研究時總是需要翻閱各種資料、擺放大量的素材，或是繪製魔法陣，這些都需要佔用許多空間。縱使我擁有【收納】技能，房間太窄也會影響研究進行。

「最好是有龍脈流經的地方。」

「我附議。」

龍脈也相當重要。所謂的龍脈，就是流動於大地之中的魔力。

實力達到歐兒菲、妮可拉這等水準時，是可以從龍脈直接萃取魔力，甚至可以藉由遍佈城鎮的龍脈來收集情報。

「克莉絲表示無論我們需要多少房間都可以，而且只要我們待在這裏，不管想借用多久都沒問題，但終究不能厚著臉皮接受對方的好意。」

「嗯，這樣太不好意思了……而且在外人家中進行我們的研究，總是有風險。」

「妮可拉，你還有想到什麼不可缺少的租屋條件呢？」

「沒了。其他方面的問題，妮可拉大多都還可以忍受，而且人家也會替屋子進行改裝。」

雖然締結【隸屬刻印】的我們無法進行討論，但還是可以心意相通。

「旁邊的小姑娘是鍊金術士呀，這真叫人喫驚呢。看兩位從擺放在地圖上的所有屋子中挑出這兩間，請問是以什麼條件爲基準在挑選呢？」

「我們會從地圖上剩下的這兩張房屋平面圖之間，決定出要租哪間房子。」

◇　　◇　　◇

同時也是魔法生物界的權威、更是少數值得我尊敬的魔法士之一。相信他留下的遺產與研究成果，將會對歐兒菲的成長帶來幫助，而我也想【吸收】他所製造出來的魔法生物。

歐兒菲回以微笑。畢竟她很有信心可以完成任務。

房仲老闆見狀後，一臉苦笑地開始撰寫契約書。

「歐兒菲姊，真慶幸可以租到一間好房子。」

「……果然是這麼回事。」

「謝謝。另外不光是這棟屋子，希望你可以把所有想介紹給我們的屋子，把它們的平面圖都排列在地圖上。」

兩人似乎已做出決定。反正只要讓妮可拉有機會充分展現實力，賺錢可說是輕而易舉。

「……用上艾蕾希亞給的獎金，是可以撐上半年左右。我們只要在此之前讓生意上軌道，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就從中決定出一間吧，做生意可是鍊金術士的長處，包在妮可拉的身上。」

「我也想不出其他條件了，那就只要空間充足和有龍脈經過就好。再來需要考量的就是租金。方纔外出一趟，我已掌握好龍脈的位置，接下來只剩挑選房子了。」

情況不出我所料，房仲公司在沒有虧損的範圍內，介紹許多間物超所值的屋子。

「真不愧是歐兒菲姊，總是這麼可靠。」

「其實這是一棟凶宅，當初有一名魔法士住在這裏，結果因爲實驗失敗而身亡，於是房子被政府法拍，但是這位魔法士化成幽靈，一直在屋內徘徊。不光如此，他還讓自己研究出來的魔法生物失控作亂，藉此保護房子，實在不是尋常人可以居住的狀態……」

「好的，那我先介紹這棟房子。」

不愧是歐兒菲，腦中已經塞滿關於【魔法】的事情了。

「兩位客人，這棟屋子應該有龍脈經過吧？」

喔～歐兒菲還有注意到這點。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收該魔法士的遺產了。

「既然兩位是魔法士和鍊金術士，我這裏有一間不方便介紹給尋常客人的房子。」

「這點小事同樣也不要緊，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客人提出這種要求。」

兩人加一隻喫完午餐後，馬上朝著魔法士的屋子前進。

「妮可拉，你覺得呢？」

總計有六張房屋平面圖，不過歐兒菲只留下兩張，其他都交還給老闆。

「這真是雙方都皆大歡喜的好交易。身爲魔法士和鍊金術士的兩位小姐，真的很感謝你們。」

「好的，這倒是無所謂。老實說像那種魔法士的遺物，我可是怕到完全不敢碰，若是兩位願意幫忙處理掉，自然是再好不過。」

任誰都想像不到，這兩位年輕的少女分別是魔法士與鍊金術士。

「嗶咿！（暫停！）」

這部分就挺令人操心。身爲兩人的父親，等她們開始做生意時，我就多多在暗中幫忙指點吧。

「地圖是嗎？這當然是沒問題。」

希望歐兒菲能夠明白我的心思……

「是的，但我相信這條件對房仲而言過於嚴苛，我們也同樣沒有打算收取這麼高的費用，因此……租金可以改成這樣嗎？」

我大口吃著肉類料理，發出一聲鳴叫並露出笑容。說實話，我認識那棟房子的主人。一如歐兒菲的預料，此人生前是超一流的魔法士。

「我簽好了。另外，這是提前支付的兩個月的租金。」

「那個，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在契約裏追加一項條款嗎？就是該房屋裏現有的物品，全部歸我們所有。」

「嗯，確實有！而且不只一條，而是有好幾條龍脈彙集在此，可說是魔法方面的寶地，也只有威廉茲公爵的府邸才比得上它！」

「那個，這樣的優惠對我們而言並不划算。當魔法士要討伐這種等級的魔物時，都會收取這個價錢的報酬。」

包含兩棟房子的租金在內，老闆細心地進行解說。歐兒菲與妮可拉聽完後，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以該棟房子的環境而言，會發生這種情況也是無可厚非。

原因是這附近不會有哪個笨蛋，想跟東方賢者丹尼斯•威廉茲的熟人結下樑子。

而且這封親筆介紹信上有註明，丹尼斯願意擔任我們的保證人。這可是相當令人感謝的一份大禮。原因是在沒有保證人的情況下，鮮少有房仲公司願意租屋給外地人，就算最終順利談妥，也必須提前支付訂金、酬金以及房租費，整體算下來將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因爲靈體沒有大腦，而沒有大腦就無法思考。

況且那裏存在著能夠擊退優秀魔法士的魔物，既然我們必須前往討伐，房仲這邊就該支付對等的報酬。

事實上丹尼斯那種等級的魔法士，都有能力解決這件事，但要是那麼做的話，房仲這邊可是會虧大錢的。

歐兒菲在紙上寫下金額。那是聘僱超一流魔法士的合理價位。

房仲老闆發出欽佩的讚歎聲。

房租是市價的四分之一以下，契約有效期限爲三年，期間不得變更房租價格。

唯獨殘留的意念，那股強大的意志失控暴走。但是就算淪爲那種存在，也完成不了任何事情。

不過我從旁阻止她。這孩子果然不懂世事。

「那個，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提供一下這裏的地圖嗎？」

嗯，看來兩位女兒若是有心討價還價，還是有能力識破對方的底限。

「哈哈哈，兩位真會精打細算。好吧，我們就立刻簽約。不過這樣好嗎？假如你們沒能清除魔物，就必須白白支付三年的房租喔？」

「我曾多次聘僱高手前去處理，但最終都無功而返，令我是傷透了腦筋。假如兩位有辦法擺平那裏的幽靈與失控的魔法士遺產，我願意以這個價錢讓你們租用那棟房子。」

「歐兒菲姊，等等可要做足準備。超一流魔法士的屋子等同於一座要塞，裏頭會設有無數多的陷阱。」

我們離開房仲公司後，走進一間當地以肉類料理聞名的餐廳，在那裏喫午餐。

「有著如此豐沛龍脈的房子，確實有些靈魂可以利用龍脈的魔力實體化，藉此逗留於人間。只要死者擁有強大的意念，倘若此人生前又是魔法士，也就幾乎滿足所有條件了。讓魔法生物在如此環境下自由生長，就算失控也不足爲奇。」

既然我們能幫他重新利用那棟房子，單單只是租金減半，對我們根本不划算。

於是，我們順利簽約完畢。

等契約補上最後一項條款後，歐兒菲立刻在上面簽字。

「另外，請和我們簽下三年的租屋契約，在這三年間都不得更改租屋條件。還有……退租時無須讓房子回覆原樣，畢竟我們三年後如果沒再續約，還要將房子以仍有幽靈的狀態交還回去，你們想必也會很困擾吧？只要你願意接受這些條件，我們就立刻簽約。」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而且也得好好【淨化】魔法士的幽靈。因爲留下牽掛而無法昇天，真的是非常可憐，我們要好好送他最後一程。」

語畢，老闆面露苦笑繼續解釋：

接下來必須打倒魔物，取得屋子之後還得進行清理。無論是魔法士的遺產或魔法生物，都令人期待即將迎來的全新際遇。我翹首以待地在歐兒菲的懷裏發出鳴叫。

「因爲妮可拉是鍊金術士，而我則是魔法士，假若沒有龍脈會相當不便。」

「嗶咿嗶咿！（跟他殺價！）」

「嗯，不僅空間寬敞，龍脈與風水方面也是最頂級的！雖然地處郊區，不過往來市場卻很方便，簡直是最棒的研究環境！我光是看到平面圖就好興奮！那整棟房子都是以魔法理念設計建造的！而且我們還能無償接收設計出這棟房子的魔法士所留下的遺產。真令人期待呢～接觸他人的研究不僅可以增廣見聞，裏頭更是充滿當事人的歷史。好想趕快前往那棟房子！」

歐兒菲將房仲剛纔提出的金額又砍了一半。房仲老闆看完後是面有難色，但他肯定會接受。

不過就算擁有賺錢能力，能否隨之衍生出賺錢的創意，兩者可是不能相提並論。

果然不出我所料，金額遠超出兩人的想像。既然想在亞修港內租房子，就必須付出對等的代價。

除了轉生成爲史萊姆以外，我也考慮過這類延續生命的方法，但最終認爲根本毫無意義而作罷。

老闆從後側架子上拿出一疊資料，紙張本身都已有些泛黃，一看就是乏人問津的房子。老闆將房屋平面圖擺放在地圖上。

像這種賺不了錢的屋子，對房仲而言可是每年繳稅時的賠錢貨。

「你怎麼了？小史拉。」

歐兒菲似乎決定答應，正準備點頭同意。

老闆說完後，手腳俐落地將房屋平面圖擺在地圖上。

對方開出的價錢，只有先前那棟房子的一半，而且空間比其他候補地點都更寬敞。

我和兩位女兒走進丹尼斯介紹的房仲公司之後，竟是老闆親自出來迎接。畢竟有丹尼斯的親筆介紹信，也就不必擔心對方會亂開價，或是上當誤租有問題的房子。

在一般情況下，這數字總會被人鄙視地換來一句「這個小女孩在鬼扯啥啊？」不過我們手上有威廉茲公爵的介紹信。

房仲提供的資料上，顯示這是某貴族破產後，遭到強制拍賣的房子。

「……想聘僱比一流更厲害的魔法士，確實就是這個價位。」

這兩個孩子完全是爲研究而活。明明是在挑選新房子，結果完全沒有從她們的口中冒出可愛、漂亮、採光、廚房等單字。害我不禁希望她們能表現得更像是一般的女孩子。

原因是對於房仲業者來說，即使壓低價錢，也比讓物件一直擱置在那裏無法生財要好多了。

房仲老闆露出困惑的表情。

原因是這條件對房仲而言，仍是相當划算。

正因爲如此，房仲業者絕不會聘僱超一流的魔法士去討伐那些魔物。

「請問這間屋子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