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島津的過去與將來

我目送爹爹等人離去。

淚水不由得奪眶而出。

奇怪，明明自己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我不同於歐兒菲跟妮可拉等姊妹們，經常離家出遠門。

爲了變強，實戰經驗是不可或缺的。

因此我總是儘可能前往惡劣的戰場，並且加入局勢嚴峻的一方。

「……大概是剛看過一些令人反感的事情吧。」

心中的祕密被【怠惰】邪神揭穿，並且硬生生地攤在眼前，才導致我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我閉上雙眼，回想著久遠的記憶。

回到我從島津•彩櫻變成島津•耶萊特的那天。

◇　　◇　　◇

我因爲搞砸降神儀式，從此失去一切。

痛失家人、朋友以及故鄉。

全都怪我太軟弱了。

明明我擁有降神儀式的陽氣，但在面對吸收陰氣化成惡鬼的生父發狂猛攻，我竟被打得無力招架失去意識，等清醒時一切都已結束了。

我的故鄉紀州全毀，京巫也受到重創。

聽說是多虧來自國外的大賢者馬林•耶萊特，才勉強阻止化成惡鬼的生父。

……這時有好幾個人來見我。

目的是釐清來龍去脈。

我老實交代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雖然大家都有在關心我，但是那些來自房外避免讓我聽見的冷言冷語，仍被我那聽覺敏銳的耳朵接收到。

自己變了一個樣。原先的黑髮變成黃色，並且長出人類所沒有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之前曾聽說我們是多虧了大賢者馬林•耶萊特才倖免於難，不過我是這時才得知化成惡鬼的父親原來還活著。

「請仔細聽我說，彩櫻家的公主……你父親的人性和靈魂都已遭邪神吞噬，不過他還活著。當穢氣再次噴發之際，他必定會以惡鬼的姿態現身。到時就只有你能夠拯救他，所以你務必要變強。」

不過降神儀式失敗了。一度失敗過的我，今後再也沒有機會能夠挽回了。

「如果那孩子再振作點就好了。」

但我只能不擇手段了。惡鬼的強大和可怕之處，就屬我最爲了解。即使再胡來，如果沒有挑選讓自己變強的最佳方法，我一定又會失敗。

清明大人身受如此重傷，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這個。

……父親的身體被惡鬼霸佔，靈魂又遭邪神和惡鬼吞噬，導致他就連一死都辦不到，簡直是太殘酷了。倘若只有我能拯救父親，我說什麼都想幫他。

由於罪證確鑿，犯人已遭處決。

我照著鏡子。

◇　　◇　　◇

「是的，結果就如同你所看見的。」

「說得好，彩櫻家的公主，那就請你來我這裏接受修行。依照你目前的本事，恐怕下次的降神儀式也會面臨相同的結果。爲了避免悲劇重演，你只能努力變強。」

那天，清明大人前來見我。

既然已查明是大友家使出奸計才導致這次的降神儀式失敗，或許日後有機會讓我替自己和父親洗刷失敗的污名。就算彩櫻家遭到除名，爲了降神儀式而生的我還是想完成使命。

清明大人將真相告訴我。

就連大賢者馬林•耶萊特都無法消滅變成惡鬼的父親，光是迫使惡鬼躲入龍脈休眠就已是極限。

「清明大人，您也跟惡鬼交手過嗎？」

我已好幾天喫不下飯。

「她還能算是人類嗎？簡直是一頭怪物。」

原本化成一具空殼的我，終於找到活下去的目標。

清明大人提議說想收養我。

「……就連清明大人您都無法戰勝的惡鬼，馬林•耶萊特卻將他逼入絕境，表示馬林•耶萊特比清明大人更厲害。若是我想拯救爹爹，若是我想變強的話，似乎去找馬林•耶萊特會更好，拜託請讓我見見馬林•耶萊特！」

「就算她打不贏，若是能儘可能削弱惡鬼的力量，災情就不會那麼嚴重了。」

「彩櫻家已經沒救了。」

打從我一出生，就被教導說自己的存在意義是爲了完成降神儀式。

理由是我的血統十分重要，下次穢氣爆發時也需要我的力量。

搞不懂自己想做和該做什麼。

而且聽說彩櫻家已從貴族中除名。

爹爹曾教導過我在做出決定前要先深呼吸，眼前所見未必就是答案，要以更寬闊的視野去思考問題。

儘管我很想一口答應，但還是忍住了。

但是變成非人存在的恐懼，將我壓得喘不過氣。

「假如爹爹仍被惡鬼與邪神所囚禁，我希望能幫他獲得解脫。而且降神儀式是彩櫻家的工作，我也想完成這項使命。」

……我得知後感到相當懊惱，同時也獲得救贖。原來此事並非爹爹造成的。

爹爹在演武時，理智之所以會被陰氣吞噬並徹底化成惡鬼，是因爲嫉妒彩櫻家的大友一族爲了妨礙儀式，暗中解開邪神的封印。

我的確對此大受打擊，同時也有一種不出所料的感覺。

這句話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

眼前的他滿身繃帶傷勢嚴重，聽說是爲了對抗化成惡鬼的父親才變成這樣。

我根本不想聽見這些，可是堵住耳朵仍躲不過這些聲音。

這身模樣起先是充滿神祕的陽氣象徵，不該爲人所忌諱。

原本耗盡陽氣後就會恢復原樣，但因爲我是在保有些許力量的情況下失去意識……令我再也變不回來了。

我也明白自己的發言相當胡來。

假如到時沒能實現彩櫻家的宿願，也無法拯救父親的話，我說什麼都接受不了這種結果。

「啊哈哈哈，確實馬林•耶萊特比我厲害，因爲他可是我的老師……不愧是隆久的女兒，不僅腦筋靈光，也很有勇氣。好，我會安排讓你和老師見面，不過老師是否願意收你爲徒，我就不得而知了。畢竟老師的個性難以捉摸。」

我點頭同意。

爲了父親，爲了彩櫻家，無論如何都要讓對方收我爲徒。

◇　　◇　　◇

清明大人表示馬林•耶萊特在對抗惡鬼的戰役之中負傷，與我住在同個醫院裏，並且當天就安排好讓我與對方會面。

我隨著清明大人前往馬林•耶萊特的病房。

擁有狐狸耳朵和尾巴似乎相當罕見，每當我在走廊上與人擦肩而過，總會引來好奇的目光，彷佛被人當成怪物般的視線令我心痛。

清明大人一路上告訴我關於馬林•耶萊特的事情，他好像會收養有才華的孩子。

大賢者馬林•耶萊特對於知識與技術涉獵甚廣，無人能夠一口氣繼承他所有的衣鉢，所以他會針對各個孩子因材施教，塑造出各領域的繼承者。

……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消息，表示只要我具有某方面的才華，他就會願意收養我。

我們推開病房的門扉。

裏頭有一位看起來充滿知性與神祕感、氣質脫俗的男子。

「清明，就是這位少女想見我呀。」

「是的，老師，她就是我提到的那名少女。我相信她很有天分。」

「嗯，我聽完你的介紹後，覺得這位少女很有意思。畢竟能找出眼前以外其他選項的孩子非常罕見，當真被教育得很好。」

原來清明大人已經跟他介紹過我了。

那麼，事情就簡單多了。

「大賢者馬林•耶萊特大人，拜託請讓我島津•彩櫻成爲您的徒弟。我願意爲此做任何事。由於我已家破人亡，手邊沒有任何資產，不過我願意獻出未來所獲得的一切事物，甚至包含我自己。所以，拜託您讓我變得更強。」

我用力地低下頭去。

馬林•耶萊特微微一笑，對我招招手。

語畢，他摸遍我的全身。

我在一天之中被訓練得不知從鬼門關前走過多少趟，在強行治好傷口且注入體力後，每天都要接受總量媲美數天的修行。

一如我被當成【劍術】的耶萊特接受栽培，她是要被培育成【醫術】的耶萊特。

我走到他身邊後，他用雙手緊握住我的肩膀。

即使在如同地獄般的特訓之中，他都有仔細關注著我。

馬林•耶萊特曾說過──透過一般修行得耗時五十年才能夠成爲【劍術】的耶萊特……難道你想花五十年才變強嗎？

爲的是隻要我有一項才華能給他看上，我就得設法讓他更容易發現。

我鍛鍊到全身肌肉都遭扯斷，骨頭也斷了好幾根，嘔心瀝血到真的吐出血來……他強行用魔法幫我治療後，就馬上繼續修行。

「有意思，明明是個備受呵護又不知世事的千金小姐，竟被教育得這麼好……我已感受到你的覺悟。若是你能夠繼承我的技術，我不需要任何回報……但我也沒有空閒去培育缺乏天分的庸才，就由我來鑑定你是否擁有才華。」

「是！」

我從他口中聽見無數次這句臺詞。

因爲我成了他的養女，所以改名爲島津•耶萊特。

此人叫做海倫•耶萊特。

我點頭同意了。

儘管這個女生總愛擺出姊姊的架子照顧我，讓人不勝其擾，卻也能感受出她不是壞人。我爲了在馬林•耶萊特面前扮演一位好女兒，所以也假裝成一名好妹妹。

那雙眼睛彷佛能看穿我的一切。

我壓下這股情緒，主動展現出自身一切。

「我可能承受不了，不過大賢者馬林•耶萊特大人您應當可以藉由契約束縛我……未來的我或許會爲此感到後悔，可是現在什麼都不做的話，我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在這棟屋子裏，住著另一位擁有美麗白色翅膀和金色頭髮的女孩子。

◇　　◇　　◇

無論怎麼治好傷勢和補充體力，痛楚與疲憊仍會累積在心中。

他的修行沒有盡頭。

「……你有著很好的覺悟。獻出未來這句話雖然說得簡單，但你當真可以守住這個誓言嗎？今天的覺悟將會變成明日的重擔。當你心中的那把火熄滅之後，你認爲未來的自己有辦法承受持續遭人剝奪未來的冰冷嗎？」

我搖頭大喊「我想盡可能早一天變強!」於是他要我咬牙撐下去，然後繼續地獄式的修行。

她因爲故鄉被邪神摧毀，從此無依無靠，再加上某種體質的關係，這名男子決定收養她。

我也沒有蠢到會把心底話說出口，而是努力飾演著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兒。

「……你的魔法才華是一流，卻沒有達到能揹負耶萊特之名的水準。雖說是聰穎過人，但也同樣無法登上頂點。若要論可能性，大概就是武術了。你天生擁有優越的柔軟度、筋骨和運動神經。縱使缺乏登峯造極的魔法才華，不過用來輔助戰鬥倒是綽綽有餘。你或許可以成爲【劍術】的耶萊特。記得你說過想變強吧？如果你有意鑽研【劍術】的話，就隨我來吧。」

簡直是正合我意。降神儀式後，能夠打倒惡鬼的不是陰陽術或魔法，而是需要最純粹的戰鬥力。單就這點來看，【劍術】是最棒的選擇。

「……劍術的修行非常辛苦，當你嘔心瀝血地熬過修行後，仍要踏過成千上萬的大量屍體來鍛鍊自我。不論你如何前進都沒有終點，但你還是得繼續前進，這是一條染滿鮮血的荊棘之路。」

自那天起過了一週，我離開極東前往馬林•耶萊特的住處。

我在途中不只有一、兩次想放棄。但是爲了彩櫻家的使命和救出父親，我依舊堅持下去。

在開始修行後，我彷佛置身於超乎想像的地獄裏。

雖然嘴裏喚他一聲父親，不過我只是爲了變強才利用他，並沒有真心當他是父親。

與其一事無成地結束人生，就算是地獄我也願意走一遭。而這就是我的決心。

他直視著我。

「只要你沒死，我就會治好你。」

那雙眼眸裏有著無窮無盡的深淵。

馬林•耶萊特笑了出來。

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內心、思緒以及靈魂深處都被人徹底看穿，令我好想逃離這裏。

他的魔力在我體內遊走。

現在回想起來，馬林•耶萊特一直都有在刺探我的極限，每次都在我心灰意冷到快要放棄的前一刻結束脩行。他這麼做並非是追求效率，而是也想鍛鍊我的意志。

◇　　◇　　◇

接受修行過了兩年左右，仍是孩童的我已能輕鬆戰勝一般的劍士。

不管是藉由魔法進行的高壓訓練、魔法、三餐以及藥品，都是將我的體質調整成最適合練劍的手段。

他讓我藏住狐狸耳朵和尾巴，去報名各種大人也會參加的武術比賽，在接連獲勝之後，我切身感受到自己真的變強了。

此時，我多了一個新妹妹。她是精靈族的歐兒菲。

她在來到這裏之前似乎有一段悽慘的遭遇，導致她像個人偶一樣封閉自我……但唯獨馬林•耶萊特教導魔法時，她就會展現出非比尋常的專注力，令我覺得很噁心。

因此我儘可能避免與她接觸，一心專注在自己的修行裏。

可是海倫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不斷地在那邊多管閒事，導致我不能忽視歐兒菲，只得繼續這場形式上的姊妹遊戲。

……等我回過神時，發現歐兒菲的個性越來越開朗，而且還開始黏著我。

我又不是來這裏玩耍的。

老實說我不想被人剝奪修行時間，偏偏又不能冷漠對待這位想親近我的妹妹，所以我與她的相處時間逐漸增加，她甚至指導我關於做菜跟裁縫等家事。

之後則是來了矮人族的妮可拉，以及人族的雷歐娜。

因爲她們的情況比歐兒菲更嚴重，令我感到一陣頭昏。

兩人都有著嚴重的心理創傷，經常會發狂失控，並且有如貝殼似地緊閉心房。

不過我已逐漸習慣扮演一名姊姊。而且多虧歐兒菲，我也變得挺習慣接觸這樣的孩子。

對於我的目標，照顧妹妹是多餘的事情。

即使大家假裝成一家人，但終究是外人。

爹爹並沒有命令我去照顧妹妹們。

但在不知不覺間，我變得無法對她們置之不理。

在海倫需要離家遠行之後，照顧妹妹們就成了我的工作。

明明這麼做會減少修行時間，我仍盡心照顧她們……而且對此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他接著說：

後來不只是海倫與歐兒菲，妮可拉跟雷歐娜也終於振作，將爹爹視爲自己的親生父親那般仰慕，唯獨我在裏面混入其他情感。

偏偏這股心痛的感覺一直消除不了。

是時候拋下跟大家假裝成家人的想法……在這裏的都是我的家人。

歐兒菲這時已經振作，開始會來幫忙。對於逐漸打開心房、變得越來越黏人的妹妹們，我甚至覺得她們都十分惹人憐愛。

爲了淡忘思慕之情，我貪婪地追求強大，成長到被人尊稱爲【劍術】的耶萊特，而且實力足以戰勝化成惡鬼的生父。

爹爹將我們視如己出，姊妹們也把爹爹當成親生父親。

如此一來，相信自己將會淡忘這份情感。

在馬林•耶萊特……在爹爹的介紹下，我決定以劍士的身分旅居各國，藉此累積實戰經驗。

衆姊妹們在各自領域中都有著出類拔萃的才華，不過與戰鬥力有直接關係的人是我，所以纔將此事託付給我。

我不想毀了這份幸福，理由是我更愛這羣家人。

至少我是這麼期許。

又過了兩年，爹爹表示已經無法藉由修行傳授我更多事物。

每次看見爹爹，我都會感到心頭一緊。在我想通這是何種情感後，對於此事不知否定過多少次。

接下來只能透過實戰找出讓自己繼續變強所需的要素。

我非常厭惡這樣的自己，也有種道德淪喪的感覺。只有我把爹爹當成男人看待。等我回神時，才驚覺自己的目光總是追逐著爹爹的身影。

◇　　◇　　◇

……所以我下定決心，要把此事一輩子藏在心底。

無論是成爲他的養女之後從未敞開心房，或是爲了討他歡心而假裝當個好孩子。

我變得能真心將馬林•耶萊特當成父親，也不覺得姊妹們是外人。

其實從前陣子開始，我有了一個就連家人都不能說的祕密。

我對於離開家人一事感到既寂寞又害怕。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把這裏當成是自己的家了。

比起與心上人結爲連理所得到的幸福，我更想守住現在的幸福，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說起第一次看見妮可拉與雷歐娜的笑容時，我差點就哭出來了。

在某天結束脩行後，馬林•耶萊特對我說：

「是，我會保護好可愛的妹妹們。」

……可是，我也莫名感到鬆了一口氣。

以及自己演戲到最後，竟漸漸習慣現在的生活。

另外，我打從心底十分尊敬馬林•耶萊特。他不僅看穿我的虛情假意，也一直把我當成女兒地付出父愛。

這份愛是一輩子都不會消失的。

至此我終於明白。

原來早就被他看穿了。

離開這裏對我而言是個好機會。

當我即將上路之際，忽然有種心頭被人揪住的落寞感。

因此我得離開這裏，出外踏上修行之旅。

我真心希望能夠報答這份恩情。

但我在七個月後回到這裏，再次見到爹爹時，這份思慕並沒有消失，反而是更加強烈。

不論是劍術或劍士所需的所有魔法，我全都學會了。

「萬一我出事了，麻煩你保護好姊妹們，因爲你是她們之中最強悍的。」

……我聽見這句話，害臊得瞬間面紅耳赤。

「你終於不再是露出虛假的笑容，島津，這樣更適合你喔。」

我把愛意藏於心中，繼續扮演一名可靠的二女兒。

……不過，與爹爹永別的那天還是來臨了。

在爹爹病倒後，當我得知就連繼承【醫術】之名的海倫都束手無策時，總覺得自己的世界逐漸崩塌。

甚至萌生愚蠢的念頭，打算趕在爹爹過世前向他表白。

但最終我沒有那麼做。

對於爹爹一手打造出來的理想家庭，我想守護到最後一刻。

所以爹爹拜託我保護姊妹們的遺願，成了我打倒惡鬼後的下一個目標。

姊妹們都抱有各自的煩惱，我一定會運用爹爹傳授給我的這股力量去幫助她們。

……原本光是這樣就令我心滿意足了。

◇　　◇　　◇

馬車已遠離到再也看不見了。

「在得知爹爹活過來之後，這份決心開始動搖。」

現場只剩下我一人之後，我如此喃喃自語。

（插圖021）

既然爹爹已結束他的一生，我原本打算一輩子都藏在心底的這份愛戀，應該就可以說出口吧。

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等爹爹重拾人形回到我們身邊時再說吧。

我決定不再回首過去。

既然讓化成惡鬼的生父獲得解脫的心願已經實現，我決定今後要踏上自己的人生。

好好去思考自己的未來。

因爲兩位父親都已將必要的事物傳授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