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諾耶爾·克魯許

從王都維斯特亞大老遠跑來邊境都市馬爾特這個鄉下地方，結果一來就碰到倒楣事。

身爲「學院」成績榜首的諾耶爾•克魯許看着眼前那正打算匆匆離開，不知是哪國人的背影，並在確認自己長袍狀態的時候，腦中閃過如此想法。

緊接在跟剛纔那名商人碰撞之後，諾耶爾便聽到長袍的魔術結構遭到某種東西干涉的刺耳聲響，在簡單確認之後，雖然長袍的效果沒有完全消失，但也立刻察覺到魔術效果有明顯衰減。

當然，諾耶爾也明白這件長袍是「學院」專屬工匠精心打造的物品，不是會輕易損壞的東西。

可是，眼前發生的狀況卻是不爭的事實。

至少在抵達馬爾特時還沒有任何問題的長袍，現在功能確實受損，而從抵達馬爾特直到現在，要說有發生什麼值得懷疑的狀況，也就只有被剛纔看到的商人從背後撞上而已。

從邏輯上去想，那名商人十之八九就是犯人。諾耶爾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平常發生這種事，諾耶爾在確認這些狀況之後，會先把狀況向「學院」的教授回報，讓「學院」出面處理，就算是自己當面把對方攔下，應該也會選擇比較低調的方法去處理問題。

可是，這次諾耶爾的自制力並沒有發揮作用。

結果就是跟商人在街上發生口角，還吸引許多羣衆圍觀。

我搞砸了。諾耶爾自然會打心底產生這種想法。

諾耶爾知道自己平常就常被人說語氣有些傲慢，在行動時需要剋制脾氣。

在出發之前，也被特別叮囑要避免發生現在這種狀況。

然而自己之所以還是把事情搞成這樣，說不定是最近生活上有太多壓力了。

只是現在那些東西也無法作爲藉口……

總而言之，事情演變成這種地步，也沒有多少選項。

關於自己的主張應該大致符合事實……也就是那名商人確實有問題的這件事上，從商人異常激動的抗辯來看，反而更讓諾耶爾能肯定對方作賊心虛，所以這部分已不成問題。

如果是普通人……例如只有機會跟附近攤販或店鋪接觸的平民，或許就難以分辨出其中差異。

可是諾耶爾的家庭算是有相當地位的貴族。

具體來說，克魯許家的地位相當於亞蘭王國的伯爵級貴族。

可是她那足以取得學年榜眼的聰明頭腦似乎還能理解錯在自己，所以愛麗絲並沒有回嘴，只是用稍微尖銳的眼神瞪了回來。

眼前的魔術師輕而易舉就達成了諾耶爾原本想做的事。

「……就算讓對方跑掉也沒關係。」

而諾耶爾自然也不打算輸給對方，可是……最近愛麗絲在成績上的進步幅度也令人驚訝。

而且愛麗絲似乎還打算補償自己的不是。

因爲自己只能說出充滿嘲諷意味的語句，而這也讓愛麗絲臉上浮現出憤慨的感情。

除了個性上嚴厲之外，亞德里娜•莫斯卡作爲一名魔術師的實力，在「學院」教授當中也是名列前茅的高手。

諾耶爾趁隙觀察商人的反應，發現那個商人正左顧右盼，尋找人羣間的縫隙。

作爲學生，那是十分健全的競爭。

正因爲這樣，姑且不論愛麗絲是否需要道歉，但她沒有必要做什麼補償。

儘管被教授拿來跟愛麗絲相提並論讓諾耶爾感到有些不快，可是在事情結束的現在，分析自己的行動理由之後……

正當諾耶爾想到這裏的時候，一名少女突然從人羣中闖了進來。

普通的魔術師或許看不出來，但諾耶爾明白眼前的人物隨時都做好萬全準備，就算面對突發狀況也能迅速施展魔術。

儘管諾耶爾是這麼想，但亞德里娜•莫斯卡卻搖了搖頭。

「可是……是，學生明白。」

……她是誰啊？

這個部分本身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愛麗絲卻緊接着向諾耶爾道歉。

話雖這麼說，接下來纔是問題。

不對，老實說，諾耶爾自己雖然說是「學院」成績榜首的學生，但終究也只是學徒。

雖然諾耶爾先前並沒有刻意刺激對手，不過看着眼前商人異常激動的反應，讓諾耶爾期待自己說不定稍加挑釁，就有機會讓對方露出馬腳，不過對手也不是省油的燈。

正因爲這樣，諾耶爾能正確認知自己的實力也只能說是普通，甚至是連普通都談不上的魔術師，然而諾耶爾之所以能察覺到對方的實力，是因爲眼前的人物跟自己在入學前，以家庭教師身分安排在自己身邊，那帝國出身的高階魔術師老人帶有相同的感覺。

儘管這個想法只是出於直覺……

當然，諾耶爾自己並沒有想不當糾彈他人的意思，可是因爲自己語氣、爵位、成績等種種因素，也讓他容易被視爲主動惹是生非的人。

而且眼前的魔術師也展現出類似「這樣問題就算解決了，沒有意見吧？」的說法，這也讓諾耶爾覺得自己應該早早離開。

每當諾耶爾上課想打混的時候，老人就會散發出類似的感覺，讓他倍感壓力……如果諾耶爾執意反抗，老人就會帶着笑容用魔術教訓諾耶爾。

正因爲這種背景，就算是現在，克魯許家也經常會跟商人有大規模的生意往來。

正因爲自己內心某處認爲無論如何都必須把做了壞事的商人給抓出來，所以纔會做出當時那種行動。

「……原來如此。我明白狀況了。如果是你說的那樣，那我責怪你是不合理的……可是，如果下次再碰到類似狀況，別試圖用一己之力解決，應該先向我們這些教授回報狀況。那樣纔是最爲穩妥且確實的作法，諾耶爾。」

洗練的魔力，流暢的魔力結構。

當時自己沒有其他選擇。

而就算諾耶爾也不打算做任何錯誤的行爲，但他也能理解看在愛麗絲眼裏，他就像是在惹是生非。

可是諾耶爾認爲如果那麼做，眼前的商人很可能會就此消失。

雖然那麼做不能說有什麼錯，可是習慣基於價值觀行動的人，突然跑到這種地方瞎攪和，怎麼想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所以就算她的眼神稍微放鬆，也不會給人絲毫慈祥的感覺，不過作爲帶領學生行動的學院教授，應該可說是正確的人選。

這種時候其實還可以選擇先停止爭執，之後再由「學院」發出正式抗議的選擇。

實際上原本跟商人正在爭論的諾耶爾，也在轉眼之間跟愛麗絲爭論起來。

諾耶爾抱着這個想法，步向由「學院」租下的旅店。

這是諾耶爾不願回想的過去。

諾耶爾打從心底明白，那個老人如果有那個意思，轉眼就能取走他的小命。

諾耶爾一抵達旅店，爲調查這次在馬爾特出現的迷宮而來到此地的一名「學院」教授，亞德里娜•莫斯卡•莫斯卡便這麼對他說道。

那名突然現身的人物只是稍微觸碰，就看穿諾耶爾身上長袍的魔術效果受到影響，而且還讓商人認錯。

所以諾耶爾在這個年紀已經能對商人透露出的感情變化有一定程度的理解，而諾耶爾也根據自己的經驗，得出眼前這名商人行徑十分可疑的結論。

◆◇◆◇◆

諾耶爾沒有答案。

「諾耶爾。最重要的是你自身的安全。如果那個商人有巨大的後盾，就算你貴爲未來繼承亞蘭伯爵地位的繼承者，很可能也難以平安脫身。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還不如讓對方逃跑比較好。雖然你不至於到像愛麗絲那樣，不過像你這種內心同樣抱有強烈正義感的孩子，我也明白那對你來說是個難以採取的選項，可是……你現在還是學生。我希望你在『學院』的這段時間，能讓我們負責保護你免於危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結果商人並沒有透露出任何破綻，這也讓狀況陷入膠着。

對於亞德里娜•莫斯卡這樣的說法，諾耶爾也有自己的主張。

雖然諾耶爾對於教授掌握消息的速度感到訝異，不過隨即想到事情鬧成那樣，會傳到教授耳中也不奇怪。

原本這名教授因爲容貌的關係，就常被人說是感覺像冰一樣冷酷的女性。

話雖這麼說，諾耶爾也能理解愛麗絲爲何會對他產生懷疑。

然而當諾耶爾想說出這個想法時，突然意識到自己仍相當幼稚。

考慮到附近可能也會有其他學生，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當諾耶爾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也時時提醒自己要避免跟人產生糾紛，可是……這次事件也讓諾耶爾再次反省自己的表現仍有失妥當。

「咦？」

當然，這裏指的並不是他們要互毆還是互相廝殺，而是用「學院」的成績來一較高下。

愛麗絲也點頭同意了魔術師的意見。

她是「學院」內成績僅次於諾耶爾，未來備受期待的少女。

就結果來說，跟愛麗絲的爭吵也算是換到一點思考對策的時間，所以或許也不算壞事，但如果沒法讓狀況有所突破……

「學院」是相當有權勢的組織，諾耶爾的主張應該也能在詳細檢查長袍的狀態後獲得認可。

爲了讓自己持續進步……

看來那傢伙果真有什麼心虛的地方……問題是要怎樣揪出對方的馬腳。

雖然談到現在擁有的權勢，是不到特別強大，不過……好歹在從前也曾是宰相輩出的名家。

或許確實大多是出於正義感吧。

「……諾耶爾•克魯許。我已經聽說你在馬車車站發生的事了。」

可是這出乎意料的遭遇，卻爲諾耶爾帶來好結果。

那名魔術師也同樣對愛麗絲做了相同的確認。

愛麗絲•喬許。

可是就算不知道對方的身分，諾耶爾也能明白眼前的人物是個有相當實力的魔術師。

在聽過諾耶爾的敘述之後，起初帶着嚴厲眼神的亞德里娜•莫斯卡，表情也逐漸轉爲平常的模樣。

正當諾耶爾想到這裏的時候，又有另一個身影從人羣中現身，並制止諾耶爾與愛麗絲繼續爭執。

當然，諾耶爾自己並不是負責交涉的人，他在交涉時列席的理由，是爲了讓身爲未來伯爵位繼承人的自己累積經驗，同時也能跟商人建立交情。

這是諾耶爾腦中最先閃過的想法。

我可不能有絲毫鬆懈。諾耶爾打從心底這麼想。

憑學生的本事，還沒法當她的對手。

所以就算當她走到面前，甚至抓起自己的衣服，諾耶爾都不敢有任何動作，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種反應確實符合她正義感強烈的作風。

所以在這時讓對方溜走，並不是好主意。

◆◇◆◇◆

「學生當然也有想過要那麼做，可是那個商人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我擔心他會就這樣跑了。所以我判斷自己當時那麼做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還沒有學生敢當着她的面做出叛逆、不肯合作的行動。

因爲這類爭執，通常只要核心人物願意離開，就會立刻像無事發生一樣結束。

雖然諾耶爾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魔術師大半都秉持祕密主義。

之後諾耶爾並沒有做出任何抗拒，老實向教授說明狀況。

因爲她是那種行動時會把正義感與正當性等要素放在第一位的人。

如果一定要將愛麗絲眼神中的訊息轉爲言語。

所以諾耶爾認爲自己就算在這種衆人圍觀的狀態下提出問題，對方應該也不會回答。

雖然諾耶爾對於商人的動機也感到好奇，不過卻找不到決定性的證據。

從王都人的角度來看，邊境都市馬爾特只是個鄉下地方，也不會被認爲有什麼了不起的人才，可是現實看來並不是那樣。

就跟愛麗絲一開始說的一樣，在動身前往馬爾特的時候，學院長就再三叮囑過諾耶爾，要避免做出有損「學院」格調的行爲。

在過程中當然需要進行交涉，而諾耶爾也會在那時列席。

這對在「學院」內也相對容易跟人發生顯眼衝突的諾耶爾來說，也是自己有親身經驗的事實。

──我有天會讓你後悔的。

可是，真正可怕的是，眼前的女性竟然帶有跟那個老人相同的感覺。

話雖這麼說，她是個性格有些難搞的傢伙。

稍不留神，對方恐怕就會採取逃走的行動。

原本諾耶爾在進入學院之前，由於身邊擁有優秀的家庭教師，所以擁有優勢，不過當有人追過那份優勢的時候，結果就很難說了。

愛麗絲似乎也有相同的疑問。

當然，老人只會使用就算命中，最多也只會瘀青的水魔術，如果是其他魔術，則是會在擊中前收手，或是從旁邊掠過的方式，但回想起那些經驗，還是會令諾耶爾餘悸猶存……

對方究竟是怎樣損壞長袍上的魔術效果的？

我在馬爾特有非做不可的事。

大概是這樣吧。

沒有必要勉強抓住對方，視狀況甚至放對方跑掉也沒關係。對於教授的這種看法，諾耶爾也能認同。

「你明白就好。那我就不多跟你說教了。話說回來……關於你提到的那個魔術師，『學院』這裏也得鄭重向對方道謝纔是。」

亞德里娜•莫斯卡雖然這麼說，但諾耶爾隨即說道：

「可是學生當時沒找到機會請教對方的名字跟住所……」

「……是嗎？但對方畢竟是實力高深到足以讓你感覺不能違抗對方的魔術師，我想稍微打聽一下，應該不難找到。諾耶爾，你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明天開始還得要調查迷宮，可別忘記跟同班的學生們做好準備。」

亞德里娜•莫斯卡說完這些話，便返回旅店的大廳。

她之前就是在那裏迎接諾耶爾返回旅店。

由於在那裏可以觀察到每個出入旅店的人，所以這次來到馬爾特的「學院」教授陣容，似乎也以輪班的方式在這裏盯哨。

而教授們輪流盯哨的其中一個目的，說不定就是對舉止怪異的學生加以勸誡。

例如像諾耶爾這樣的學生。

這麼說，接着應該就輪到愛麗絲要被抓去訓話了。

想到這裏，就讓諾耶爾隱隱覺得開心。

……我這樣會不會太壞心眼了一點？

諾耶爾帶着這樣的想法，前往自己在旅店內被分配到的房間。

◆◇◆◇◆

「喔，終於來了！我們的同胞啊！」

在諾耶爾推開旅店房門的同時，一個像是舞臺劇演員般擺出誇張肢體動作迎接他的人，是諾耶爾在「學院」的同學，同時也是這次被分配到跟諾耶爾同房的室友，皮耶保羅•布蘭卡。

整體看來身材高瘦，感覺似乎不怎麼在乎他人想法的奇妙男子，第一次見到他的人大多都會產生這種印象。

實際上諾耶爾第一次跟他見面時，也是那麼認爲的。

雖然到現在，諾耶爾也已經習慣了。

順帶一提，這個人的父親同樣是擁有正式爵位的貴族。

儘管皮耶保羅這麼說，但諾耶爾也知道他只是在開玩笑。

皮耶保羅接着對諾耶爾先前提及的魔術師產生疑問。

所以只是就結果來說，雙方以對等態度互動而已。

諾耶爾對這個疑問想了一下，他最後搖了搖頭。

而諾耶爾也沒有抱怨，只是悶悶不樂地抱着胳臂。

所以他未來繼承子爵地位，也被視爲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那是不可能的。

諾耶爾跟皮耶保羅這樣的學生，只會被期待能發揮跑腿的作用，幫上頭的人收集各種繁雜的情報。

「嗯……畢竟這件事關係到我們在『學院』的成績。我可不能輸給愛麗絲。」

「拜託！你怎麼可以剛來就搞出事啊……！更何況學院長還再三交待你要低調的說。算了，看來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狀況，或許也只能自認倒楣啦……可是，那個人只是碰到一下袍子，未免也太……」

「……事情辦得怎樣了？搞得定嗎？」

「你想說人家有玩什麼花招嗎？」

皮耶保羅是少數在「學院」內會對諾耶爾說出真心話的罕見學生，而諾耶爾也不會怪罪對方的放肆。

這種事情現在去在意可能也無濟於事。

「商人那裏感覺是有把柄被人給抓到吧？先不管商人好了。但魔術師的部分，實在很奇怪耶……」

話雖這麼說，在某些機緣巧合中立下大功，這類狀況也並非毫無可能。

「就算那個人是優秀的鍊金術師，但真的可以只是觸碰就能知道那麼多東西嗎？」

「這……我纔沒有被她嚇到呢！」

他的父親是一名子爵，而且似乎也有商場手腕，算是在經濟方面較爲富裕的貴族。

諾耶爾這個人基本上除了面對自己覺得優秀的人，否則就容易採取瞧不起人的態度。

換句話說，皮耶保羅想表達的，不單純是他認爲那個魔術師可能是來自其他組織或國家的人，更重要的是，得要小心調查成果被那種人給搶走。

皮耶保羅毫不保留地取笑諾耶爾的遭遇。

雖然實際上諾耶爾自己沒有那種意思，但他所展現的態度就是很容易讓人誤會。

「是很值得啊。她是個會讓你嚇個半死的高手吧？」

也對，這並非是空穴來風的想法。

「應該不成問題吧。畢竟像我們這樣的人想順利進到迷宮裏頭，就得先找到冒險者幫忙纔行……當然，我們自己是會施展魔術，不過跟成天在迷宮活動的人相比，無論威力還是精度都沒法相提並論。況且我們進迷宮也不是爲了去跟魔物拚命。所以我們得避免因爲其他事情消耗過多體力纔行。我說得沒錯吧？兄弟。」

「我是能理解你的看法，不過那個魔術師有說自己是馬爾特的人，所以應該只是巧合吧。」

「這就是我的意思。就算是來自其他國家的組織也不奇怪。而且可能還不止那一個。畢竟聽說新誕生的迷宮，是十年、百年都難得一見的東西。所以誰也說不準這裏會跑來什麼樣的人。總之小心爲上。」

「那我就期待你的運氣能發揮作用吧。因爲我在這個地方似乎並不走運。」

雖然在成績方面確實是諾耶爾在對方之上，可是皮耶保羅擁有更多奇特的知識，而且還擁有敏銳的嗅覺。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那麼厲害的人會待在這種鄉下地方，這怎麼想都沒道理啊。」

畢竟就算真有那樣的發現，也會是「學院」的教授或「塔」的研究者負責處理。

也許該說他的直覺格外準確吧……

諾耶爾有些無奈地嘆氣之後，對皮耶保羅這樣問道，而對方也用力點頭。

皮耶保羅點了點頭。

面對室友微傾腦袋的詢問，諾耶爾也說明了在馬車車站發生的事。

皮耶保羅這樣的說法，讓諾耶爾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自己畢竟欠那個魔術師一份人情，所以諾耶爾仍想爲她所蒙受的不當懷疑加以辯解。

當時的狀況完全是意外，沒有任何可以讓花招介入的餘地。

「……嗯？你們有出什麼狀況嗎？」

「有那麼值得好奇嗎？」

諾耶爾這麼問道。

「是嗎？也好，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不管怎麼說，剛誕生的迷宮就在這裏。搞不好會有什麼世紀大發現喔。」

不過實際說起來，諾耶爾也對皮耶保羅這個人有所肯定。

「……實際上她也全都說中了。甚至就連那個商人都不得不向我道歉。而且好像還願意賠償損失的樣子……」

皮耶保羅是家中長男，在「學院」的成績雖然沒有像諾耶爾與愛麗絲那樣出色，不過也算得上優秀。

由於那都是諾耶爾所沒有的能力，因此讓諾耶爾認爲他是值得尊敬的對象。

「是啦、是啦。你真的被嚇到了。而且那個人還是個能把『學院』特製的長袍魔術架構在瞬間就全部看穿的鍊金術師呢。再怎麼說，那種能力都強得太誇張了……」

不過那並非皮耶保羅知道諾耶爾不懂控制態度而迎合對方，反而是因爲皮耶保羅自己展現的態度，看起來也是比其他學生要傲慢許多。

聽到諾耶爾那有些反常、帶有幾分鬥志的語氣，讓皮耶保羅感到好奇。

在全部聽完之後，皮耶保羅忍不住捧腹大笑。

聽到諾耶爾回想自己在馬車車站的遭遇說出如此感想，讓皮耶保羅也再次捧腹大笑。

換句話說，他可以說是諾耶爾唯一的朋友。

可是面對諾耶爾那樣的個性，還能夠以對等態度與他互動的人，就是皮耶保羅的特色。

想到自己有天會跟這名男子同樣成爲貴族，就讓諾耶爾感覺有些不是滋味，可是……也罷，畢竟貴族有大半都是怪人，尤其跟其他國家相比，亞蘭貴族在這方面的傾向更是顯著。

「……你是說那個人是來調查迷宮的？而且來自『塔』與『學院』以外的組織。」

皮耶保羅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立刻搖頭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