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往新月迷宮

我多出了一段無事可做的時間。

今天被冒險者公會找去，我原本想說是已經找到塔拉斯庫的買家，以爲可以發一筆小財，然後用剩下的時間到鐵鋪、服飾店、雜貨店好好採買一番，結果現在時間完全空出來了。

雖然確實是多少領到一些報酬，不過光靠這些錢很難把今天預計要買的東西全部買齊。

失算了。我腦中閃過這個想法。

順帶一提，去鐵鋪跟雜貨店是爲了買艾莉潔的武具與冒險者所需的基本道具，至於服飾店則是要去買我自己用的東西。

雖然我手邊是有不少衣服，但那些當然全是我還是人類，也就是雷特·費納時擁有的東西，而背部當然也完全是密閉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伸出翅膀，實在相當難受。

所以我纔打算去購買幾件訂製的衣服。

當然，那些衣服我也打算爲迷宮之類的環境提出特別要求，所以價格也會比一般服裝來得昂貴。我原本認爲只要能夠拿到賣掉塔拉斯庫的收入，就不成問題。

而現在這個計劃失算了。

可惡。

不只如此，我原本擁有的衣服其實大多都已經相當破舊，原因也是以前收入不多，所以必須省喫儉用，結果不只是服裝長年沒有更換，加上我在還是食屍鬼及屍鬼的時候也拿來穿在身上，所以現在那些服裝都已經髒到難以見人的地步。

因爲上面多了一些像是血漬跟肉片的痕跡。

雖然我是有每天勤加清洗，不過在至少身體已經完全跟人類沒有兩樣的現在，我一點都不想再繼續穿當時穿的衣服。

現在也是個不錯機會，所以我原本打算順便買幾件新衣。

只可惜現在那些計劃全部泡湯了……

主要是由於經濟因素。

儘管剛纔在解體所拿到一些錢，但如果我把那些錢花在自己的衣服上，肯定沒錢再去買艾莉潔的武具跟道具。

而且我還得繳學費給羅琳……

我突然有一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因爲要製作能夠承受魔力、氣與聖氣的劍，得要用到相當稀少的材料纔有辦法打造。

「也是啦，確實是有這些優點，而且或許也真的不是可以不予理會的事情，只是……總是得顧慮到你身份曝光的可能性。考慮到那種致命的風險，就實在很難該怎麼做纔對。」

反正現在的我不需要睡眠。

因爲我確實有稍微……真的只是稍微有想過那種辦法。

正如羅琳所說，由於我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也難以提出反論。

管他是不是熬夜，只要我體力沒有耗盡，就能持續活動。

雷特，你原本應該是個有本事認真存錢存到能買下魔法袋的人。

——就是在製作武具時，自己準備材料。

「我也不是不懂，可是……也對。雖然我是想建議你儘量不要冒險，不過那確實是遲早都要面對的問題。如果你這次去會穿幫，那麼遲早也會在面對其他人時被看破身份。如果以這種想法來看……這個選項或許也不算太壞。」

像它那樣可不太好呢……姑且先不管我這種擔憂，要是我的從僕突然增加……

話雖這麼說，羅琳看來也不反對，她只是把自己想到的東西說出來而已。

當然，現在我本身使用的武具由於這個身體的特殊性質，就算其中的特殊材料只佔一小部分，要自己收集也不容易。

而且應該再過兩天就能拿到賣出塔拉斯庫的收入，到時候就有好日子過了。

現在我正處於揹負多重債務的狀況。

這應該也是不死魔物的特性吧。

那最符合冒險者的節約術又是什麼？

我提出這個疑問。

如果抱着等待明天會有很多錢進口袋的心態度日，我永遠都會缺錢。

當然，如果鐵匠要求我自行收集那些材料，我也不會吝惜付出勞力，但如果不是那種狀況，究竟需要哪些材料也只有鐵匠自己知道。

算了……無可奈何的事情，再怎麼吐槽也無濟於事。

而藉由最近的生活，讓我知道自己擁有近乎無盡的體力。

雖然時間是有可能拖長到隔天天亮才能回家，不過那也只要事先告知羅琳就好了。

畢竟對貴族之類的富人來說，吸血鬼的血液會被視爲長生不老的靈藥。

「沒錯。應該說狀況似乎變複雜了……」

加上我現在又有時間。

而我也在這時想到一件事。

這讓我連忙搖頭。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喝了我的血，那個人豈不是就會變成我的從僕嗎？

說到這裏，羅琳又想了一下，接着似乎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聽到我問這個欠缺危機感的問題，羅琳雖然露出傻眼的表情，卻也在認真思考後給我答案。

可是啊。

「……吸血鬼這種東西，可以賣多少錢？」

羅琳這麼告誡我。

「嗯，那是什麼意思？」

節約……是節約嗎？

不對，那樣不行。

……像艾德爾那樣？

不過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後果。

而且也不困難。

儘管她總有一天會想尋求效果更好，或是自己覺得更加順手的武具，不過至少在入門階段，不需要準備什麼特殊的東西。

我想到了這個答案。

我今天就把整個下午的時間都拿去探索《新月迷宮》吧。

◆◇◆◇◆

你是個只要有心，就有辦法累積財富的人。

我甩了甩頭，在心中這麼告誡自己。

「艾莉潔用的武具嗎？那確實是需要另外準備，不過有必要從收集材料開始嗎？」

而且那類特殊武具是使用不外傳的製法，所以外人就連要使用什麼材料都沒法知道。

在我回家說出自己的想法後，羅琳立刻提出這個疑問。

她多少也對我的想法表示理解。

我之前就是抱着那種想法，纔會陷入現在這種狀況。

「不，我想的並不是你把自己整個賣掉。我的意思是，你搞不好會想把自己的血液或肉片拿去變賣……」

喝下吸血鬼的血液如果還能保住一命，說不定真的能夠算是有機會成爲不死魔物的靈藥，但吸血鬼的血液原本是吸血鬼用來增加從僕的手段。

前世的我，多累積點人品好嗎？我不禁在內心這樣吐槽。

你現在真的想不到任何賺錢的方法嗎？

可是如果是艾莉潔的武具……

我希望能幫艾莉潔預防那種缺陷。

既然決定了大概的方向，那現在……就先回家跟羅琳商量吧。

「你該不會想爲了錢去賣身吧？」

「我明白。」

她斜眼瞪着我這麼說道。

「……大概有到白金幣的價值吧。不管怎麼說，肯定不會是一般人出得起的價格……」

「……我現在手上沒錢。爲了儘可能省一點，所以我纔想說自己去收集材料……」

就像小鼠艾德爾那樣。

她傻眼地這麼說道。

畢竟在我早上出門時，羅琳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這樣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難怪了。所以說，塔拉斯庫的材料真的還沒賣掉囉？」

理由是如果一開始就使用性質特殊的東西，戰法容易受限，很可能會變成欠缺應用能力的冒險者。

因爲這樣我就能親自挑選有標準性能的標準材料了。

當然，還是難免會有精神上的疲勞，所以在我喊累的時候，主要都是指精神方面。

聽我說到這裏……

「如果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就要儘快抽身。雖然我不願那麼想，但吸血鬼就算是下級，也有很高的價值。不能保證沒有人打着想活抓你的主意。你這個原本打算在拍賣會上賺錢的人，要是自己反而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商品，那可是很難笑得出來啊。如果有什麼萬一，我可以安排你逃離馬爾特，甚至逃出亞蘭王國。總之你自己多加小心。」

如果我願意多花點錢，甚至還可以把血液送去王都，在魔物研究所之類的地方鑑定真僞。

在那之前，我只要勒緊褲帶……

我生前究竟是造了什麼孽，讓我就連死後也還得過這種負債生活呢？

我想拍賣管理人應該也有方法確認我拿去的東西是否真的是屬於魔物……而且還是吸血鬼的血液。

同時這麼說道。

不過。羅琳也不忘這麼追加警告。

我對羅琳這番話也深深點頭。

先不論是否真有那種效果，但我確實想過如果把自己的血液拿去拍賣，應該可以賺到不少錢。

雖然換個角度去想，能讓有權有財的人物變成從僕好像很划算，但突然有個不認識的傢伙奉我爲主子，我可沒有那種能夠說出：「很好很好，你以後就爲我工作吧。」的精神構造。

這樣一想，就讓我覺得在這種時候做一些較爲大膽的決定，其實也不算什麼問題。

聽到她這麼說，我其實多少有些心虛。

「我其實也是別無選擇。而且這件事是拍賣管理人那裏提出來的，並不是我不理會也沒差的事情……而且對方生意做得不小，儘可能給人家方便，以後在各方面也比較容易得到好處吧？」

也正因爲這樣，我有想過這可能是個能迅速賺錢的法子。

我現在該做的不是一直在嘴上抱怨沒錢沒錢，而是該好好想個開源節流的計劃纔是。

不過羅琳這個人想得也不簡單……

我這麼在心中自問……就在這個時候，我心中閃過一個答案。

「所以你又讓自己陷到奇怪的狀況裏頭了……」

所以關於我自己使用的武具，很難套用自行準備材料的方法。

我對羅琳表明自己這個想法。

正因爲這樣，艾莉潔的武具由我親自去收集材料，也算是個不壞的主意。

就一名冒險者來說，儘管那還不至於會是什麼致命缺點，不過也可能會在面臨重要關頭時形成弱點。

雖然這跟艾莉潔自己還沒什麼本事也有關係，不過其實一般也認爲最早接觸的武具，儘量挑選沒有莫名特性，中規中矩的東西比較好。

看來羅琳再怎樣也沒法預料到詳細經過，所以面露不解地提出疑問，而在聽我敘述過在解體所發生的所有事情之後，羅琳皺起眉頭……

羅琳這麼對我問道。

不過既然要在這個地方過日子，那就遲早得面對那個問題。

而結果也確實如她所料，儘管有些不太甘願，但我還是老實說明狀況。

「別說傻話，我怎麼可能那麼做呢？」

那種事我做不來。這就是我的感覺。

總而言之，我沒有讓羅琳知道我在這方面的內心糾葛，而是裝傻地搖頭回話：

「怎麼會呢，我一點那種想法都沒有。不過光是從金額這種清楚明瞭的指標，我也可以想象自己的處境究竟有多麼危險了……」

老實說，光是想到自己有相當於白金幣的價值，就讓人十分發毛。

我現在打心底肯定自己絕對不能讓人逮到。

羅琳所說的價值，應該是考慮到我是相當特殊的存在，如果是普通的下級吸血鬼，她應該會講出更接近常識範圍的價值纔對。

畢竟吸血鬼再怎麼罕見，也是偶爾會有人發現的魔物……

只是吸血鬼擁有讓人十分難以捕獲的性質就是了。

大多數的吸血鬼都歸屬在被稱爲「羣體」的集團當中，由其中最高階的吸血鬼支配。

大多由中級吸血鬼作爲盟主的羣體中，會有數名下級吸血鬼，而再底下還有屍鬼與受到操控的人類，而在這種狀況下，就算抓到一隻下級吸血鬼，身爲盟主的中級吸血鬼也能在下級吸血鬼遭到詢問時，以遙控方式讓下級吸血鬼體內的血液失控，炸成一片血霧。

有人認爲那是因爲下級吸血鬼血液裏的力量遭到剝奪，導致不該存在於人形軀體內的異常力量失去控制，所以纔會產生那種狀況，不過真正的理由無人知曉。

總而言之，重點就是縱使抓到下級吸血鬼，目標也會在抓到的同時或不久後喪命。

由於力量已經被高階吸血鬼剝奪，所以飛散的血液跟肉片也不會有吸血鬼血液的力量。

也就是說，作爲材料的價值也同時消失。

這也是爲何吸血鬼難以捕獲的理由。

說的更正確一點，也許該說是就算捕獲也沒有意義的理由。

就這點來說，換成是我，由於我就算被人抓住也沒有在我上頭的高階吸血鬼，所以不會發生那種狀況。

就結果來說，我不僅能夠發揮作爲材料的作用，加上下級吸血鬼又是相當罕見的存在，所以纔會格外值錢。

不是像我這樣的特殊存在，而且又有辦法捕獲的下級吸血鬼相當稀少，大概也只有在迷宮裏剛湧出的個體吧。

至於其他吸血鬼，則大半都擁有盟主。

因爲如果以相同基準來說，《水月迷宮》幾乎只有這裏第一階層的規模而已……雖然如果把必須用轉移魔法陣才能抵達的部分也算進去，或許還另當別論，不過以一般爲人所知的範圍來說，確實是如此。

理由就是現在在我面前跟哥布林與黏液怪戰鬥的艾德爾。

當然，我是來幫艾莉潔收集材料的。

由於我今天打算細心探索迷宮，加上尺寸較小的材料以艾德爾的身體尺寸來說可能會比較容易發現，所以我決定帶它同行，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它現在竟然變成了扛下戰鬥的要角。

可是艾德爾的狀況有些不同。

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我會這麼做，是因爲剛纔它全身都是哥布林血肉與黏液怪黏稠體液的狀態，實在讓我不想碰觸。

至於哥布林也被艾德爾那驚人的衝撞威力嚇到瞠目結舌，但對於艾德爾那已經逼近到眼前的攻擊也無計可施。

「算是吧。因爲我要教她魔術師的技術，總是需要一兩件魔術媒介。而我打算從如何製作魔術媒介開始教，所以這些東西也算是教材。」

在骨人及黏液怪出沒的階層被稱爲第一階層，而有豬鬼出沒的地方被稱爲第二階層，以這個基準來說，我不是很清楚這裏究竟有多少階層，不過可以肯定這是一座不小的迷宮。

要說艾德爾現在具體上有什麼變化……最顯而易見外觀的部分，現在也跟我有類似的特徵。

在艾德爾以驚人速度旋轉的衝撞之下，哥布林的頭部也應聲碎裂。

「總之就是這樣。第一次擁有的武具總是比較特別。所以我想說讓她自己動手做也不錯。」

也罷，要有什麼意外，就等意外發生的時候再說吧。

這下我的稀少性就十分清楚了。如果被人逮到，下場會很可怕。

當然，我對於血漬、肉塊之類的東西，其實並不會那麼在意。

跟我的想象有些出入。

要我在艾德爾每次戰鬥後都施展洗淨魔術也是一個辦法，不過這其實是我最近才學會的生活魔術。

「……你也打算送艾莉潔東西嗎？」

爲了讓《刺槐的地圖》資料更加充實，我在《新月迷宮》第一階層是以稍微繞遠路的方式移動，而到目前爲止，我這段路程都輕鬆到不行。

雖然距離太遠，或是雙方力量彼此抗衡的狀況下，似乎會讓支配力量難以發會作用，不過既然能那樣流通，這方面的顧慮應該是無須擔心纔是。

羅琳也點頭同意我的說法。

如此這般，我抵達了《新月迷宮》。

儘管上次它可以不經我同意強行吸收魔力，但在後來我便發現只要稍加意識，就可以加以限制。

現在我允許艾德爾從我這裏取得的魔力相當有限。

「那是古早以前的習慣。現在是沒有什麼人會那麼做了，不過……沒關係，我們效法一下古人也不錯。」

因爲它的攻擊方式基本上是用高速旋轉的身軀衝撞對手，將對方撞成肉泥。

完全想不到解決方法的我，決定直接對艾德爾提出這個疑問。

話雖這麼說，這類魔物與生俱來就能運用的魔術，都不會有多大效果。吸血鬼的魅惑之瞳跟火鼠的小火球，包含龍的吐息在內，都是因爲那些魔物的眼睛或喉嚨原本就是特殊器官，所以主要是依靠那些器官發揮威力，就一般運用魔術來說，伴隨完整架構及詠唱的體系化魔術，在效率上要好得多。

雖然艾德爾的尺寸要比一般的小鼠要大，但終究還是小鼠。

正因爲這樣，魔術師基本上都要學習鍊金術的知識並加以實踐，所以羅琳應該也打算教導艾莉潔那些東西。

聽羅琳這種說法，讓學生自制第一次擁有的魔術媒介，在一般魔術師眼中似乎並非普遍的做法。

換句話說，在世界上流通的吸血鬼材料，不是盟主本身的東西，就是盟主基於某些理由而沒有剝奪力量，得以持續存在的下級吸血鬼。

其中的理由是再清楚不過。

而羅琳緊接着就說破這件事。

此外也會有些特殊的魔術是非得要魔術媒介才能施展，所以必須自制魔術媒介。

◆◇◆◇◆

「……既然你這麼說，那應該就不成問題了。總而言之，自己小心……對了，既然你要去找材料，順便也幫我拿點東西回來，我會從學費里扣掉該給你的委託費的。」

我是這麼認爲的。

也就是說，艾德爾可能也是以類似的方式在運用魔力。

「……嘎！」

「你也是這樣吧。雖然你說特地跑去收集武具材料是爲了省錢，不過應該不只有那樣吧？因爲你如果真的只是爲錢，真的拿血去賣就不擔心缺錢了。所以說，你其實是想用你親手收集的材料來打造送給艾莉潔的武具纔對。結果就是我們兩人都在打同樣的主意。說來還挺奇怪的。」

羅琳委託的材料有三人份。

她這麼笑着說道。

「……所以纔會指定複數相同的材料嗎……」

從羅琳指定的內容來看，也讓我看出她的用意。

儘管只是第一階層，但還是少不了有魔物出沒，姑且不論那種會刻意針對魔物大開殺戒，確實讓魔物知道沒有勝算而知難而退的冒險者，如果只是正常行走，無論實力多麼強大，都免不了要被魔物襲擊。

製作魔術媒介需要花費相當的功夫與技術，就算不是特別出色的魔術媒介，想自制也不是那麼容易。

然而我在這裏卻相當輕鬆。

所以把它弄乾淨就變成了當務之急。

羅琳這麼說完，便指定了一些魔石跟材料，委託我順便做這份跑腿工作。

姑且不論攻擊魔術，由於我對生活魔術理論比較熟悉，只要知道咒文跟結構就能施展，所以我搶先艾莉潔一步，先跟羅琳學了幾招方便的招數。

只是我畢竟學會的時間不長，運用起來還不熟練，在施展魔術時會浪費不少力量。

而那種攻擊自然會讓艾德爾全身上下都沾上血漬與肉塊，所以不難想象它之後重蹈覆轍的模樣。

當我提出這個疑問，便立刻收到艾德爾肯定的思念。想到這傢伙竟然比我更先知道要如何用魔術戰鬥，就讓我不禁有些惱火。只是儘管我心中會抱怨希望它能多給主人一點面子，不過魔物能運用的魔術，本來就跟人類建構的魔術有些許差異。

我自己其實也抱有類似的想法。

被我那麼一問，艾德爾露出思索的表情，接着它高高躍起，對攤在地上的哥布林屍體射出了某種力量。

我不自覺地脫口說出這句話。

如果我再熟悉一些，是可以減少一些魔力消費，不過那實在不是一天兩天可以達成的事，所以……

理由除了拜個人爲師的狀況不像以前那麼常見，而有能力那麼做的人，通常也都是富裕人家的子弟。

「艾德爾，你沒有其他攻擊方法嗎？」

不對，應該不能那麼說吧。

老實說，如果要每次都那麼做，我自己投入戰鬥可能還比較能節省一點力氣。

◆◇◆◇◆

雖然艾德爾在跟塔拉斯庫戰鬥時有發揮不錯的作用，但我一直認爲那是因爲它奪走我的力量，硬是將自己強化才勉強能有那種表現。

而且可能的話，我也希望能練習一些合作的戰法，所以像艾德爾在面對這附近還不算太強的魔物時會如何戰鬥，自己如果要加入戰局又該如何行動，這些我都希望能多花點時間研究。

也就是說，如果我沒有放任艾德爾任意使用我的魔力，它其實並沒有多少實力。我是這麼想的。

換句話說，就算艾德爾能夠運用魔力，但它終究是沒有任何特殊器官的小鼠，所以理應沒法施展有威力的魔術纔對……我想多半是受到我變成下級吸血鬼的影響，讓它也跟原本的小鼠樣貌有所出入。

雖然一般的小鼠被認爲最多隻能做到類似哥布林那樣，用魔力稍微強化體能，不過帶有屬性的小鼠，例如以火鼠來說，儘管沒有人教也能射出微小的火球，那也都是因爲它們擁有運用魔力的本能。

至於現在，聽說都是由父母或自己去設法準備。

「……什麼時候才輪得到我出手呢？」

其實我原本對它的戰力絲毫不抱期待。

因爲在一路上我們已經遇到不少魔物，之後肯定也會持續遭遇魔物，所以艾德爾也可想而知地會再次變髒。

雖然與人類相近的魔物——例如哥布林跟吸血鬼之類的魔物，也會使用跟人類魔術相近的魔術，不過那些魔物也都能透過直覺運用魔力。

我當時是產生如果不喝就沒法進化的感覺，所以纔會喝下那瓶血液。講到底，我也沒有其他選項，所以就算這種時候纔來後悔也無濟於事。

雖然不知我從拉圖爾家手中拿到的血液是屬於哪一種，不過從我在那之後並沒有受到支配的感覺來看，應該算是後者吧。

然而換成魔物，魔術的效力姑且不論，有許多魔物可以直覺地將魔力轉換成特定現象。

探索迷宮的冒險者，本來就是跟潔淨無緣的存在。

只是現在把艾德爾弄乾淨，或許並沒有多大意義。

畢竟我自己揮劍戰鬥或解體魔物的時候，也不免會沾上類似的痕跡。

雖然就廣義的解釋，也就是有意識運用魔力引發特定現象的部分是相同的，不過人類基本上是要理解魔術構造、編組架構，並透過詠唱咒文才得以使用。

「……這是……魔術嗎？」

「……洗淨。」

下一瞬間，那個哥布林身上就多出一道像是被利刃切開的痕跡。

雖然黏液怪是我身爲銅級冒險者時也必須用氣力全力攻擊才得以消滅的棘手魔物，不過被艾德爾用打轉的身子猛力一撞，黏液怪的身軀就在破碎飛散之後停止活動，沒法重新合體。

以哥布林來說，儘管個頭要比人類小上一圈，但哥布林之所以能發揮與人類成人男子不相上下的戰力，是因爲能借由本能發動類似人類強化身體能力的魔術，而吸血鬼之所以只要注視欠缺魔力抗性的人類雙眼就能將對方變成自己的從僕，也是因爲能用眼睛施展魅惑魔術。

而且如果真有那種危險，蘿拉也不像是會瞞着我不說的人。

也就是說，現在的艾德爾身上，也有類似翅膀的東西。

魔術雖然就算沒有魔術媒介也能施展，不過如果有準備媒介，會有更加容易發動或威力得到強化等效果。

只見它嬌小……其實也沒小到哪裏去，總之跟哥布林腦袋差不多大的艾德爾彷彿如入無人之境，在魔物周圍奔竄；不時奔上壁面，不時猛撞對手，讓對手窮於應對。

不過羅琳會如此安排，應該也是出於想讓艾莉潔對魔術師訓練樂在其中的師長用心吧。

我對艾德爾伸出手，念出這個咒文，艾德爾全身隨即被柔和的亮光籠罩，而下一瞬間，原本一團黑的……雖然這個形容不甚正確，總之現在在我眼前的，已經是個煥然一新的艾德爾。

「這點小事，就爲人師之人來說很理所當然吧。而且聽說在很久以前，師父送徒弟第一份武具還是天經地義的事呢。」

我對羅琳說道：

這樣會很奇怪嗎？

不過就算艾德爾從我身上取得的力量受限，它仍有足以應付哥布林及黏液怪的戰力。

小鼠的戰鬥能力不只是在哥布林與黏液怪之下，甚至還有隻要讓十歲左右的孩子手持武器，也都有機會打贏的說法，總之就是最弱水準的魔物。

這其實是一幕頗爲駭人的光景。

不過現實卻有違我的想象。

儘管我自己投入戰鬥應該最好的辦法，不過考慮到以後的事，我也希望能趁這個機會多觀察一下艾德爾的戰法。

話雖這麼說，其實也不是像我一樣，是那種長在背上的翅膀，而是類似飛鼠那樣，在腋下到後腳部分，多出像是由表皮形成的飛膜。

我有讓艾德爾嘗試是否能飛，其結果也跟我不同，它輕而易舉地就能夠在空中飛行。

雖然就構造上感覺不太合理，但艾德爾不只是能在空中滑翔，甚至還能夠在空中靜止。

跟我那隻能飄浮、把自己噴出去，或是當作火把替代品的翅膀相比，艾德爾的翅膀性能明顯要好得多。

這讓我實在很想就主人的翅膀性能爲何要比眷屬差這件事，花費近一個小時好好問個明白。

對象可能是神，或是什麼世界的真理之類的。

我是個沒有什麼信仰心的人。

我對於自己爲何沒有失去聖氣這件事，雖然偶爾會抱持疑問，不過或許是給我這個加護的神靈本身也沒有想要那種東西吧。

只是既然沒法確認，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話雖這麼說，關於艾德爾爲何能得到這種能在空中自在飛行的能力，我大概也能想象。

單純就是我跟艾德爾在重量上差太多了。

只要獲得我的許可，無論是魔力、氣、聖氣，艾德爾都能運用跟我同量的力量。

這樣體重很可能不到我六分之一的艾德爾，在空中飄浮時的動作自然會遠比我來得靈活。

所以只要不去理會消費力量的問題，它就能隨心所欲地在空中飛行。我想這大概就是答案。

加上艾德爾又是天生的魔物，擁有能夠透過直覺瞭解如何運用力量的本事，這或許也是一大因素。

真是羨慕。

由於現在我限制了艾德爾能運用的力量，所以比較沒有機會看到它在空中表演那些動作，不過只要我多容許它運用幾成力量，它肯定就會開始在空中飛行。

明明沒有人教，艾德爾自己卻能不斷變強。

它進步的幅度要比我大得多了。真是讓人辛酸。

不過既然艾德爾能夠辦到，我只要多加練習，應該也能做到同樣的事。

這並不是什麼奇特的光景，而是每天都會上演的平凡景象。

這麼察覺狀況的我，正打算展現主人應有風範出面相助的時候，在看到那些豬鬼手中武器及身上盔甲材質的瞬間，我立刻停下腳步。

雖然豬鬼跟人類有不少出入，不過就算是普通豬鬼也懂得要數只組成集團活動，所以只要找到一隻，就很容易接連找到其他豬鬼。

「嘎噗噗！噗嚕嚕嚕嚕!!」

而之所以會變成那樣，理由是艾德爾朝那隻豬鬼士兵的腿部撞去，讓對方摔跤的關係。

擁有凌駕人類的體格跟金屬製武具的代價，或許就是動作變得笨重，只見豬鬼士兵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就滑稽地重摔在地上。

只是前面還得加上「如果不是在迷宮裏頭」的但書就是了。

——有一套。

不過當我眼前遮蔽視線的草葉，看見的卻是……

除了無論如何都必須交戰或擁有十足勝算的狀況之外，只要能逃走就算是贏了。

四周是類似森林跟平原那樣充滿自然氣息的空間，由於這裏寬敞到讓人看不到邊際，所以雖然有時會遇到魔物，但聽說找不到魔物的時候，找半天都找不着也很正常。

「……好，那就去找豬鬼吧。」

因爲原本還在頭上的東西不見了。

現在的時間還沒有到進入黃昏的地步。

我會這麼說，是基於想找實驗對象的想法，不過艾德爾在這時傳來了「去找豬鬼吧。」的意識。

◆◇◆◇◆

這也是我接下來想努力的方向……

而且豬鬼的高階個體還擁有統率低階個體的能力，而位階越高，所具備的支配力跟支配對象質與量也會提升。

只見那名緊盯着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劍上的豬鬼士兵，下一瞬間便露出呆滯的表情。

這裏是《新月迷宮》的第二階層。

儘管艾德爾變得再怎麼厲害，又能施展魔術，但可以肯定還是我比較強。

只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總而言之，就先來針對艾德爾的魔術有多大攻擊力、得消耗多少力量、應用的彈性，還有是否還會其他魔術這幾個部分做些嘗試吧。

我現在的眼睛就算在夜晚，也要比普通人在白天看得更加清楚，而且豬鬼算是視覺接近人類的魔物，所以如果要在黑暗中對付豬鬼，對我反而要更加容易。

「……豬鬼、豬鬼……哪裏有豬鬼呢？」

我能看見在遠方逐漸落下的夕陽。

它到底跑哪去了……我抱着這個想法，專注精神去感受它的位置。

不知道艾德爾又是怎樣。

豬鬼的實力其實頗強，而且看艾德爾面對哥布林與黏液怪時的表現，我認爲它要對付豬鬼還相當勉強……

在走向森林的同時，我嘴裏還犯着嘀咕。

這、這種狀況也太糟了吧？艾德爾……

我這麼唸唸有詞地在迷宮第二階層遊走。

想要遇到那種東西應該也沒那麼容易。

「……豬鬼、豬鬼……嗯，奇怪？」

而偏偏在這種時候，艾德爾又展現出剛纔那種魔術。

圍在艾德爾身邊的豬鬼雖然身上確實有金屬製武具，不過看來都是混合青銅與鐵的平凡裝備，構造也不算精緻。

它們是豬鬼士兵。

轉爲紅色的夕陽將整個世界也染成紅色，讓萬物知曉黑暗的世界即將到來。

跟這些豬鬼相比，豬鬼將軍之類的魔物據說甚至會擁有神銀製的武具，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真不知到底誰纔是主人。

而且它們的叫聲有呼喚同類的作用，加上聲音能傳得很遠，如果在對付它們時花費太多時間，會讓狀況變得相當致命。

其實就算是太陽落下，我也有一對特別的眼睛。

所以說在這個地方，有可能發生這裏是白天，但外頭是黑夜，或是外頭是黑夜，這裏是白天之類的狀況。

「這個景象實在有些奇怪……」

它好歹也是我的眷屬，夜視能力應該也不錯纔對。

在艾德爾還得靠我的時候，這也許也算是我在面子上還掛得住的狀況……我就抱着這有些難以言喻的心情……

我心中雖然如此抱怨，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要求。

當然，在第二階層就算有異常魔物或特殊個體出沒也不奇怪，不過我也早已打定主意只要遇到那類東西，我就拔腿逃命。

我想在迷宮外頭，世界應該還是處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之下。

雖然最近在許多方面都一帆風順，讓我自己也常忘記一件事，那就是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正是因爲遭遇可以冠上異常或特殊的魔物最頂點，也就是遇到「巨龍」的關係。因此我十分清楚那類例外存在，絕對不容許我掉以輕心。

腦袋重擊地面的豬鬼士兵這時似乎才察覺自己的狀況有多麼危險而打算起身，不過我的劍刃早已逼近到對方頸部。

儘管我這麼說，但艾德爾接着傳來「如果有危險，你就動手幫我。」的思念。

而我也用思念向艾德爾傳達了我的用意……

我腦中閃過這個想法，而且也開始湧現可能很難迅速解決對手的想法，不過那是在只有我一個人戰鬥的狀況下才會陷入那種困境。

不只是武具，那類魔物在實力方面也相對強大，以冒險者的等級來說，那是需要有白金級實力才能與之對抗的怪物。

由於艾德爾一點都不客氣，所以讓我不免有些皺眉，不過我也知道在這種狀況下，它不可能有心情去顧慮那種瑣事。

畢竟上次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跟外頭的時間帶還是相同的……

一般冒險者通常都會抱着今天運氣不好的想法，在看到這裏是黑夜的時候就打退堂鼓。

雖然我也不會想遇到並非是普通個體的高階豬鬼，不過這裏畢竟還只是第二階層。

我有點不耐煩地靠了過去。

如果是豬鬼王，由於能夠統領所在地區的所有豬鬼，因此更是令人畏懼。

要是同時與那麼多豬鬼爲敵，就連逃命都有問題。

當然，豬鬼士兵也擁有些許的支配力，不過它們能夠支配的對象僅限於普通豬鬼，而且據說每隻豬鬼士兵能夠支配的數量，最多也就只有幾隻而已。

話雖這麼說，三隻豬鬼士兵也能夠統率十幾只普通豬鬼，所以並不是可以小覷的對手。

因爲它原本面向我的視界，不知在何時身體已經處於騰空狀態，視界也轉變成望向天空的方向。

我之所以採取如此行動，自然是爲了儘快將眼前的對手擊敗。

因此我把伸到自己頭上，這才恍然大悟。

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例如擁有相當實力的魔術師，可以使用夜視魔術之類的。

因爲傍晚黑夜不同，周圍的景物仍看得相當清楚，要戰鬥也不成問題。

相對的，由於也可能會遇到只是被一隻豬鬼發現，結果卻落到得對付數只豬鬼的狀況，所以在這部分是得慎重行事，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那反而是求之不得的狀況。

◆◇◆◇◆

一股莫名的感覺讓我微傾腦袋。

慘了，這些傢伙並不是普通豬鬼。

已經逼近到它們面前的我，看準三隻豬鬼士兵當中表現最強勢的個體，舉劍朝對方頸部揮落。

「等等，那再怎麼說也太冒險了。那玩意跟哥布林、黏液怪可是差很多的喔。」

雖然它再繼續變強下去，會讓我完全失去表現機會，不過要說它幫我省事也是沒錯，所以我也不好抱怨。

也就是說，這裏跟外頭的時間並非完全相同。

雖然以擁有金屬製武具的豬鬼來說，還有位階更高的豬鬼王與豬鬼將軍，不過那類個體除了基本上不會在迷宮低階層出現之外，所擁有的武具品質也大不相同。

通通都是金屬製的。

豬鬼士兵是豬鬼的高階個體，那是一種擁有比普通豬鬼大上一圈的體格及金屬製武具爲基本特徵的魔物。

或許是察覺到我跟艾德爾身上的氣息突然轉變，原本只把艾德爾當成獵物的豬鬼士兵也一改原本的態度，擺出備戰架勢。

它在這樣發出叫聲之後，便開始吸收我放鬆限制的力量。

「吱吱噗！噗噗噗噗！」

「吱吱！」

「……艾德爾，你不要隨便……」

儘管這是近乎偷襲的攻擊，但豬鬼士兵還是做出反應，迅速用手中的劍擋下我的攻擊。

「……去找找看有沒有哥布林或黏液怪吧……」

所以我一看到艾德爾是處在被豬鬼士兵包圍的狀況，我便這麼大聲叫喚，拔劍衝了過去。

對站在我腦袋上的艾德爾說出這句話，然後動身尋找前往下個階層的階梯。

因此我很快就察覺到它正位在進入森林當中不遠的位置。

雖然我是聽過這種，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讓人明白時間有所出入的光景。

我看見用我實在難以理解的叫聲互相對話的三隻豬鬼，正拿着武器將艾德爾圍在中間。

就這一點來說，我今天或許還算是走運。

不過大多數的冒險者都會選擇放棄。

如果是明亮的時間也就算了，假如來到這裏發現一片漆黑，也是會讓冒險者相當頭大，不過這也是每個人要自己設法克服的問題。

由於我跟艾德爾有所相連的關係，只要我稍微集中精神，就能夠感受到它的位置。

究竟是怪在哪裏呢……我抱着這個疑問想了一下，這才發現是因爲腦袋莫名輕了一些。

「……噗咻嚕嚕嚕嚕!!」

換句話說，艾德爾不見了。

「……艾德爾！」

這次對手不僅姿勢與先前不同，握劍的手也沒有準備，無法迅速舉劍對應，只能任憑我的劍刃將它的腦袋俐落斬下。

在我眼前是掉落的腦袋與飛濺的鮮血。

看着那個景象，我心中湧現：「那些血液的味道應該不錯，真是可惜了。」的想法，不過我也不能在這種時候放下戰鬥，自顧自地暢飲鮮血。

而且其實在短短不到幾秒的時間，另外兩隻豬鬼士兵就立刻重新掌握狀況，發動攻勢。

不過我剛纔打倒的個體似乎正如我的推測，是統率這三人組……也許應該說是三豬組的個體。

兩隻豬鬼士兵對於究竟該攻擊我還是艾德爾似乎都拿不定主意，結果開始分別朝兩個目標攻擊。

這對我們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選擇。

因爲對於比起單純的力量，在戰鬥時更重視速度與技巧的我，還有原本身軀就相當嬌小的艾德爾來說，被對方單純以多打少纔是最棘手的狀況。

如果對方分別要跟我們單獨對決，那我們自然有許多選項，也有機會單獨搞定。

朝我逼近的豬鬼士兵舉劍發動攻勢，而我也順勢貼近對手，率先往攻擊對方手部。

由於豬鬼士兵有穿戴護手，因此我的攻擊並沒有辦法切下對方手臂，不過沖擊也成功讓豬鬼士兵的武器脫手。

雖然豬鬼士兵連忙想要撿回掉落的武器，不過我當然不打算讓對方趁心如意。

我將握劍的手往後一拉，接着對想要撿拾武器的豬鬼士兵刺去。

不過那隻豬鬼士兵似乎也預料到我會趁它撿拾武器的時候攻擊，只見它身子往後一仰避開刺擊。

它在閃避的同時，還不忘發出嘲笑。

不過那隻豬鬼士兵的動作並不算是什麼很好的選擇。

因爲在它重整姿勢的時候，我趁機將它想要撿拾的劍一腳踢飛。

被我筆直踢出的劍就這麼刺中正與艾德爾對峙的豬鬼士兵背部。

雖然刺得並不深，不過……

「噗吱！」

——搞定了。

如果要說有什麼問題，大概就是我是否真有擊敗灌木靈的本事吧……

「階層」這個概念其實是人類所賦予的基準，根據不同想法，就連區隔方式都有所不同，是頗爲模糊的東西，不過魔物的行爲也算是其中一個判斷要素。

就羅琳的說法，雖然艾莉潔可能哪天會需要穿戴型的魔術媒介——例如戒指或手環之類的物品，不過要製作那類裝備不僅得花費相當金額，也需要十分纖細的加工能力，所以現在還不用考慮。

「……喔！」

當我舉劍正要面對眼前的魔猿時，我感受到來自身後的動靜連忙低頭。

雖然沒法像擊敗普通豬鬼時那麼輕鬆，不過這樣的表現應該也算是有長足進步。

那是體形纖細，尺寸嬌小，被稱爲魔猿的魔物。

魔術媒介雖然種類多樣，不過最爲人知的就是短杖，那也是製作起來最不費力的東西。

不過就算真是那樣，也沒有什麼差別就是了……

因爲迷宮的魔物基本上並不會移動到距離遙遠的其他階層。

話說回來，魔物的生命力實在頑強，就算腦袋被劍刃劈開，身體卻還能活動。

那種被認爲大約間隔十年或二十年纔會發生一次的現象，在過去發生時，甚至連我都得參與城鎮的防衛，當時由於我沒有親自到迷宮附近確認，所以詳細狀況也只有聽人轉述。

——轟！

不錯。

聽到豬鬼士兵這樣大聲哀嚎，艾德爾也對我發出「幹得好！」的思念。

「艾德爾，走囉。」

可是如果要問實力，這種魔物倒是沒有像第一階層的那些魔物一樣容易對付。

而就在這個時候。

如果我花費更多力量強化自己，或許是有機會讓這些材料更加完整，不過今天的探索並不是到這裏就結束。

「吱吱!!」

總而言之，現在完全失去武器的豬鬼士兵似乎還有繼續戰鬥的骨氣，只見對方握緊拳頭，擺出戰鬥架勢。

至於它們身上的裝備，應該是從喪命的冒險者身上搶去的。

如果這些豬鬼士兵並非是藉由存在進化而產生，那麼也有可能是從下面的階層來到這裏。

爲了給對手一個痛快，我將氣力注入劍中。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就算真是「氾濫」的前兆，至少也還有一週……不，應該都還有一個月左右的緩衝期間。

畢竟豬鬼也是有一定程度的智能，這點小事還辦得到。

◆◇◆◇◆

不過就算是這樣，或許該說正因爲是這樣，我更不能手下留情，而且對方也不是能容許我那麼做的對手。

羅琳爲此要求我收集的東西，分別是棲息在第三階層以下魔物的魔石，以及灌木靈的木材。

就這點來說，如果只是第三階層的魔石與灌木靈的材料，我不僅可以用產地直送的方式取得，而且以此爲原料的短杖也能讓艾莉潔親手製作。

不過這種可能性反而比較低。

而《新月迷宮》的豬鬼士兵也同樣是被認爲不會從本身棲息的階層——大約是第四、第五階層左右往上方階層移動的魔物。

畢竟只要不是遇到被稱爲「氾濫」或「大浪」那類迷宮魔物湧出到迷宮外頭的現象，就談不上是什麼異常。

你是我的上司嗎？

我收起魔石，嚴選將自己想喫的部位跟感覺容易賣到高價的部位，用葉子包裹之後塞進魔法袋。

如果是像豬鬼那類可以清楚判斷實力的存在，是還能準備對策，不過像是灌木靈之類的木靈系魔物，由於性質多樣，要事先準備對策也有其難度。

感覺砍下腦袋似乎是停下對方動作最好的方法，因此我接着揮劍讓豬鬼士兵的腦袋落地。

這時候如果塞太多東西，到時可就沒有空間去裝灌木靈與其他材料了……

最後我的劍刃成功劈進豬鬼士兵的頭頂。

我是這麼想的。

豬鬼跟我一樣累積經驗跟時間而實現存在進化，這應該是比較合理的解釋。

看着眼前的光景，我心中湧現這個感想。

像現在這樣可以抱有一定的從容擊敗豬鬼士兵，是以前的我就算再怎麼嚮往也都難以想象的狀況。

爲了進行解體，我得先將豬鬼士兵身上的裝備全部除去，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也發現那些裝備上隨處可見修補痕跡與破洞。

反正第一隻解決的豬鬼，豬腦還是可以喫的狀態，所以就算了吧……

看見飛散的腦漿，讓我不免遺憾地湧現「其實也會有人把這視爲美食呢。」的想法，不過我實在很難帶着那麼多顧慮戰鬥，所以這實在是無可奈何。

當然這個說法也有例外，偶爾也會有魔物跨越這類間隔或階梯，離開原本的棲息階層往其他階層移動。

聽到這聲巨響，我往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看到艾德爾在稍遠的地方正給豬鬼士兵致命一擊。

我隱隱覺得我這次遇到的這些魔物，可能就是那種例外。

察覺到有東西從我頭上越過，我轉頭一看，發現後方還有其他魔猿正掛在藤蔓上對我張牙舞爪。

那隻豬鬼士兵手中已經失去能抵擋攻擊的劍，所以只能設法用手背護具應對，但雙方在應對範圍上有絕對的差距。

這也是因爲高聳的樹林把原本應從天上照到地上的光線幾乎全數遮蔽。

那種魔物在這個階層爲數衆多，在定位上與第一階層的黏液怪、哥布林等魔物相當。

而就在我將必要材料全部回收完畢的時候……

就算擁有夜視力，視野在物理上遭到遮蔽也無可奈何。

……小鼠能夠擊敗豬鬼士兵，這種事肯定不會有人信的。

其實它們原本應該是要再深入兩、三階層纔會遭遇的存在。

尤其是在有階梯之類明確區隔的地方，甚至常看到魔物的行動彷彿就像看得到某種界線一樣。

現在我真正該關注的，就只有收集材料這件事而已。

我說出這句話，便再次往迷宮深處移動。

「……這搞不好比第二階層的黑夜還麻煩。」

再來就是第三階層。

我得要繃緊神經纔行……

因爲進入第三階層之後，魔物也會更加狡猾，不是單純地正面對決就能將魔物擊敗。

不過亮光到了我跟艾德爾所行走的地面上，就僅只剩下相當於小型火把的亮度，周圍十分昏暗。

因爲如果真正的「氾濫」將近，絕對不會僅止於這種程度。

總之我晚點要記得跟希拉說一聲就是了。

這些豬鬼可是豬鬼的高階個體。

也罷，這種狀況也並非完全不會發生。

雖然不清楚是基於地盤意識還是有其他理由，迷宮的魔物只會在由階層這個形式所區隔的特定範圍內活動，不會離開到範圍之外。

只是這種魔物移動到其他階層的狀況，也被認爲可能是「氾濫」或「大浪」的前兆，而有時也確實如此，所以基於冒險者的道義，最好是能跟公會回報這種狀況，但這也並非強制。

爲了跑這一趟，我也是先在羅琳家裏儘可能熟讀相關資料，也有跟羅琳請教我看不太懂的部分，但老實說，就算做足功課，也感覺那是相當難纏的對手。

聽到這個叫聲，我迅速拔劍往後退開，緊接着便看見有東西從上方落到我原先所在的位置。

我毫不猶豫地朝那隻豬鬼士兵揮劍。

算了，先不管那個。

或許是我先前的要求發揮作用，艾德爾這次並不是用衝撞，而是用魔術將對方的腦袋砍下。

當我邊抱着這些盤算邊解體豬鬼，結果就在不知不覺之間完成了全部的解體工作。

畢竟那是我從來沒有單獨面對過的對手。

雖然我擁有不死魔物的肉體，所以多半不成問題……不過在實際交戰之前，什麼都不好說。

雖然說我這幅身軀還擁有可以識別生物溫度的特殊視界，不過那種視界在這個階層應該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

真正的問題是眼前縱橫交錯的枝葉，無論明亮與否，那些枝葉都會遮蔽視線。

畢竟我們雖然將艾莉潔收爲學生，但也不保證她一定會成爲冒險者。

話雖這麼說，對於擁有夜視力的我跟艾德爾來說，這還不會構成多大困擾。

給艾莉潔的武具……

仔細一看，那是一隻猴子。

雖然外表明明是雙腳直立的豬，但卻有令人佩服的戰士精神。

由於仰頭能看見在林蔭之間有微光透入，讓我理解到天上還有亮光。

雖然看來已經沒有對我發動攻擊的判斷能力，不過卻開始以莫名其妙的動作胡亂掙扎。

至少過去就是這樣解決的。

看見在地上滾動的腦袋，還有倒地的身軀，讓我明白那隻豬鬼士兵已經確實喪命。

所以我們也不能隨便增加她揹負的債務。

基於這個理由，爲何這三隻豬鬼士兵會在這裏出沒確實令人產生疑問，不過……

在口感方面也是有保證的。

我立刻對獵到的豬鬼士兵進行解體。

而且就算真遇到那種狀況，到時只要馬爾特的冒險者們合作應對，就不會有太大損失。

可以肯定的是，這並不是什麼緊急狀況。

因此在還只是入門階段時，這樣的裝備應該就足夠了。

不過就我當時得到的資訊，似乎會有相當深層的魔物在第一階層出沒，而在確認到那種狀況大約經過兩天左右，就會有「氾濫」發生。

我之所以會說出這種話，是因爲我走下通往第三階層的階梯後，立刻看到大片樹林映入眼簾。

只是對方在第一次攻擊落空之後，也迅速在第二次攻擊之前就理解自己已經被我察覺，因此那隻魔猿迅速沿着藤蔓攀高到我看不見的位置。

我集中精神，感受到周圍有無數氣息。

這也讓我明白對手並不想單獨跟我一較高下。

「艾德爾，小心點。」

我話才說完，便立刻感受到艾德爾給出「你也一樣。」的思念。

雖然我印象中小鼠對這些魔猿來說只是食物，不過艾德爾的回應卻讓我感覺意外可靠。

◆◇◆◇◆

話說回來，數量也太多了。

如果只是兩三隻魔猿，我還有能夠從容應對的自信，不過就我感受到的氣息來看，總共可能有十隻左右。

那麼多魔猿在樹林間縱橫無阻地移動，接二連三發動攻勢，自然也讓我窮於應對。

雖然這並不是我第一次在森林中戰鬥，不過我獨自探索過的森林，大多都只會有哥布林或黏液怪出沒，最糟的狀況也就只是會碰到豬鬼，像魔猿這種會利用藤蔓跟樹枝移動並攻擊的魔物，我實在沒有什麼經驗。

當然，爲了到這裏來，我事先也調查過許多關於魔猿的資料，只是實際所見跟閱讀書籍中的文字，兩者當然有天壤之別。

最大的問題還是很難掌握對手的位置。

如果想靠視覺掌握魔猿的動向，由於魔猿會迅速在樹林間穿梭，所以很快就會不見蹤影。

原本正確的做法應該是要用魔力或氣來掌握對手的位置，不過……那類的魔力運用方式我也還在學習，而氣更是隻會基本技術，在我學會用感覺掌握周圍狀況的方法之前，我的天分就已經將我宣告出局了。

而聖氣在這方面更是一點幫助都沒有……

我現在大概只能靠單純的第六感去試着掌握對手的動向了……

我勉強避開一隻魔猿的攻擊並揮劍還擊，不過魔猿極爲不規則的動作讓我難以命中目標。

魔猿懸在藤蔓上的模樣開始讓我感到惱火。

也許我該一把火將森林給燒了。

不對、不對……如果形成森林大火，連我自己也會遭殃的。

搞不懂。

由於那種眼鏡是採用效果大約只能維持一天的坑人設計，所以我一點都不想花錢去買那種東西。

就在我敲打附近一小叢灌木之後，便聽見怎樣都不像是樹木會發出的詭異叫聲，而理應不會活動的樹枝及藤蔓也開始像動物的肢體般猛烈揮動。

——不管哪種我都不要。

雖然有約十隻的魔猿，不過畢竟都不算大，所以它們的魔石也佔不了多少空間。

它多半是用強化的爪子在樹幹上挖出着力點，所以才得以有那麼驚人的速度，所以就算我用同樣的方式破壞樹幹，沒踏幾步可能就會把那些沒有多粗的樹幹弄斷。

只是艾德爾的攻擊似乎並沒有構成致命傷，那隻摔到地上的魔猿仍連忙起身想要重新攀回樹上，不過我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破綻。

也許是因爲艾德爾圓滾滾的身上累積了不少脂肪，可以作爲緩衝的關係。

但就算要那麼做，也得先找到灌木靈纔行。

似乎是鍊金術的角度來說，裝在短杖杖頭的魔石跟握柄材質出自不同魔物，在魔力的增幅與控制上會更加順暢。

我必須要找到灌木靈。

要說其他方法，就是可以購買魔道具店裏能將魔力稍微視覺化的眼鏡來分辨，不過那種東西不僅價格昂貴，而且幾乎是一下就沒用的消耗品。

我可不想再變回只剩骨頭的狀態。

「吱！」

在艾德爾攀到樹上之後，我便留在地上繼續閃避魔猿的襲擊，並耐心將藤蔓一一切斷。

魔猿的皮太薄，作爲毛皮的質感也太粗糙，因此沒有需求。

當然要製作性質均衡的短杖，必須要請專業的製作者進行調整，但羅琳打算連同調整技術也一併傳授給我與艾莉潔，所以如果我沒有收集到不同魔物的素材，到時可就麻煩了。

聽說如果是來自相同魔物，魔力性質會太過極端，容易變成難以使用的媒介。

如果有辦法打亂它們互相呼應的攻勢……我心中雖然閃過這個想法，但以我的實力感覺也不太可行。

而魔物除了少部分的例外，大多都相當兇猛，胡亂敲打那類兇猛生物，結果當然是……

……好，來解體吧。

現在那兩種植物正默契十足地想看我是會被勒斃還是遭到刺穿。

在人臉眼部與口部當中能看見微光在其中晃動。

在森林當中尤其如此。

這讓我明白那顆樹明顯帶有要置我於死地的意志。

而在相當於樹幹的部分也正浮出一張看來兇惡的人臉，感覺相當詭異，模樣實在不怎麼討喜。

讓艾德爾去探查周圍狀況，儘可能挑沒有魔猿的路線好了。我在心中湧現這個念頭。

話說回來，如果有這麼多的魔猿狀況會接連遇到好幾次，那可讓人喫不消。

在倒地的魔猿身上能看見無數爪痕，讓我一眼明白那是被艾德爾修理的結果。

以食用角度來說味道也差，要說有用的材料，大概就只有魔石而已。

樹木跟藤蔓雖然同是植物，不過原本應該並不算是關係融洽的存在，但在變成魔物之後，彼此的關係性似乎也有變化。

之所以會用這種毫無顧慮的揮劍方式，是因爲魔猿身上並沒有什麼有用的材料。

因爲要製作艾莉潔跟我的短杖，那是其中一項必要材料。

考慮到聖水並不會讓我感到難受，所以我可能甚至只要注意銀製品就夠了。

只是就結果來說，讓我現在完全無從找起，所以現在已經開始爲自己沒有花錢買眼鏡的決定感到後悔了……

至於如果敲到可能是灌木靈的灌木，會有什麼結果？

從藤蔓上面伸出的樹根雖然速度緩慢，但好歹也是肉眼容易分辨的速度，所以可以肯定成長速度還是要遠在一般植物之上。

◆◇◆◇◆

總而言之，我只要對聖水跟銀製品多加留意就是了。

雖然它落地的聲響聽起來有些笨重，不過看來並沒有受傷。

我立刻衝上前去，揮劍朝魔猿斜劈而下。

由於這次只需要採出魔石，所以很快就結束了。

這是體形嬌小的艾德爾才得以實行的方法。

儘管我試着依樣畫葫蘆地在腳上灌注魔力，但也沒法像艾德爾那麼俐落地衝上樹頭。

多找一下應該能找到更好的魔石纔對。

魔猿的魔石位在心臟旁邊，所以只要沒有傷到那裏就不成問題。

只是羅琳也說過，採取魔石的魔物跟作爲短杖握柄材料的灌木靈最好是不同魔物……

原來艾德爾還有這種本事嗎？我對此大喫一驚。

我之所以會如此喫驚，是因爲那是我辦不到的技巧。

因爲如果混在樹林中，一般人甚至根本分不出灌木靈跟一般樹林的差別。

打從心底抱持這個想法的我揮劍斬落逼來的藤蔓，並且扭身閃避刺向我的樹枝。

雖然在這種持續被接連攻擊的狀態下要切斷藤蔓並不容易，但是……看來也別無選擇。

「……嘎！」「嘎嘎！」

結果我與普通的吸血鬼在許多方面都不一樣，所以搞不好只要被捅一刀就會死掉也說不定。

而實際上也有人用那類方法消滅下級吸血鬼，並且也有少數成功討伐中級吸血鬼的例子。

如果貪心一點，是希望能有品質更好一點的東西……畢竟魔猿的魔石以《新月迷宮》第三階層能採到的魔石來說，是體積較小、色澤混濁，品質比較差的東西。

被我斬落的藤蔓就像蛇一樣在地上扭動掙扎，接着開始朝地上伸出新的樹根。

當然，由於不知道日後還會碰到哪些狀況，所以我也必須要訓練自己能夠擁有獨自應付這種狀況的實力纔行。

……不是就那樣死掉嗎？生命力也未免太強了。

畢竟我根本就看不到它在上面究竟是什麼狀況……

所幸相當於灌木靈本體部分的樹幹相當粗大，移動的動作看來也並不靈活。

灌木靈的外觀就是一株會動的樹木妖怪。

也因爲這樣，想要分辨也無從分辨，畢竟灌木靈跟樹木原本就是相同的東西。

再努力多闖一個階層好了。我腦中湧現這個想法。

所以說……傷腦筋。

如果放着不管，那玩意該不會變成另外一株灌木靈吧……

先不管我自己是怎樣，總之灌木靈就算有部分樹枝或藤蔓被切掉，看來也不能掉以輕心。

至於魔石，在最糟的情況，就算用剛纔那些魔猿身上的魔石也能交差。

雖然聽說根據狀況，有時性質極端的短杖會更加管用，不過羅琳認爲還是先從基本學起比較好。

雖說灌木靈據傳是植物變異而成的魔物，但基本上還是魔物。

雖然我這麼想，但仔細想想，身爲不死魔物的我實在沒什麼資格說那種話。

艾德爾這樣發出叫聲，只見它在自己雙腿中注入魔力，隨即以驚人的速度爬到樹上。

要阻止魔猿利用藤蔓移動，也許只能老老實實將藤蔓切斷。

也因爲這樣，這次就算放膽留下大片傷痕也不成問題。

只見藤蔓彷彿鞭子般朝我攻擊，樹枝也像是長槍般刺向我的身軀。

結果其實不難想象。

「……啾嚕哇啊啊啊啊！」

不過銀製品我也有在羅琳進行實驗時試着碰過，其實也沒有什麼問題。

另外在樹枝與樹幹部分也有藤蔓纏繞，不知那是在還是普通樹木時就寄生在上頭的東西，還是在成爲灌木靈之後才長出來的。

如此這般，我決定嘗試最後一個辦法，不過那同時也是會讓人在安全性方面打上問號的辦法。

可是更高級的吸血鬼幾乎沒有成功討伐的案例，我也從未聽過類似的傳聞，所以同樣的方法很難確定是否管用……

不過由於灌木靈身上帶有相當魔力，所以聽說在熟練的魔術師眼中可以看出差異，只是我當然沒有那種本事。

雖然我幾乎什麼都看不到，不過從那些魔猿摔落時身上的傷痕來看，可以看出艾德爾相當賣力。

我也不可能爬到樹上追着它們跑……正當我這麼傷腦筋的時候……

據說要殺死吸血鬼系統的魔物，必須用銀製武器刺穿心臟，不然就是要用浸過聖水的武器破壞心臟。

沒過多久，上方傳來這樣刺耳的叫聲，緊接着便看見有魔猿摔落地面。

不過比起那件事，眼前的本體比較重要。

眼看魔猿陸續從樹上落下，我幾乎毫不費力地一一給那些魔猿致命一擊，而在我沒有看到魔猿繼續落下的時候，艾德爾也從枝頭上跳了下來。

簡單的說，就是對每株自己覺得可疑的灌木用力敲打。

如果我是純粹地單獨行動，就不可能做到像這次的分工，以敵人的性質來說，這次艾德爾真是相當管用。

我姑且問了一下艾德爾剛纔的狀況，結果不出所料，它似乎是在上頭跟魔猿大打出手的樣子。

總而言之，沒事就好。

這也難怪，因爲灌木靈是森林中林木魔力凝聚之下所產生的魔物，原本也只是普通的樹。

要在第三階層找其他魔物，可能有難度。

也罷，現在後悔也沒用。

姑且不論那種魔物有多麼棘手，灌木靈本身就是相當難以發現的魔物。

說起來，我真的會因爲被藤蔓纏住或被樹枝刺穿就死掉嗎？

根據從書上學來的知識，似乎有分有藤蔓跟沒藤蔓的類型，這樣說來，說不定比較有可能是原本就寄生在上頭的東西。

現在在我面前瘋狂用樹枝攻擊我的灌木靈，從樹幹表面偏平整的白色樹皮來看，應該是從白樺樹變異而成的魔物。

由於我對樹木的知識並不算太有研究，所以並不是很清楚這傢伙是否適合作爲短杖的材料。

不過在這方面我也多少有請教過羅琳，聽說在樹木成爲灌木靈的同時，作爲木材的強度就會提升許多。

這也讓我多少理解爲何這玩意會像現在這樣，用自己的身體作爲武器戰鬥。

就算我用不小的力量揮劍敲打，那些樹枝也不容易打斷……如果在劍刃上注入氣或魔力是能斬斷樹枝，不過那本來就有不管任何木材都能斬斷的威力。

也就是說，在強度方面我完全不用擔心。

至於尺寸……畢竟原本要作的就是短杖，只是長度約四十公分的東西。

所以應該也用不到多少木材吧。

也罷，反正我原本就打算收集複數種類的材料。

也因爲這樣，我不能在一株灌木靈身上花費太多時間。

在過招幾次之後，我明白這株灌木靈似乎沒有多少攻擊手段。

藤蔓、樹枝，還有本體的衝撞。

就只有這樣。

就這個情況來看，我就算放膽攻擊也不成問題。

抱着如此確信，我便開始等待灌木靈下一次的刺擊。

我在刺擊逼近到眼前時閃身避開，在切落樹枝的同時，也順勢用劍尖刺向樹幹上的眼睛部分。

那看起來像是空洞的部分，其實裏頭正是灌木靈真正的本體。

灌木靈的本體不是樹幹，而是在樹幹當中那個形狀不定的靈體。

換句話說，那是一個暴露在對手面前的弱點，正常來說也是敵人會想最先攻擊的部分，不過卻很少人會那麼做。

至少現在已經看不出還有再繼續生長了。

從灌木靈那詭異大張的嘴巴當中，發出了類似哀嚎的刺耳聲響。

雖然說我並不需要多少木材，但能拿的東西我還是會想盡量拿到手。

看來似乎是搞定了。

因爲灌木靈的本體在存在本身相當稀薄，如果依附的樹幹被破壞到一定程度就會因此無法維持存在而消滅。

雖然灌木靈的樹幹本體橫倒在地上，不過幾乎沒有明顯的傷痕，就材料來說，狀態應該算相當完好。

因爲就算用普通的方式攻擊，那個弱點畢竟還是靈體。

那麼，如果要問面對普通攻擊不管用的對手，要如何讓攻擊生效，那自然就是要用到魔力或氣了。

普通的攻擊方式無法對靈體造成有效的傷害。

就算分量有多，拿去變賣也能賣到較一般木材多出幾倍的價錢，所以對於想要賺錢的我來說，用物理破壞的方式討伐灌木靈，完全不在我的選項當中。

那如果要問對付灌木靈的常見手段，其實就是用物理方式將灌木靈的樹幹破壞。

而我也在確認過周圍沒有其他魔物之後，開始進行採取工作。

緊接着看見一股彷彿黑氣的物體從灌木靈身上噴出，最後完全在空氣中消散。

而灌木靈眼睛與口部空洞中的微光也緩緩消失，在一聲巨響之後，原本還是灌木靈的樹幹便應聲倒地。

只是如果用那種方法，灌木靈的樹幹會被破壞得相當嚴重，能夠收集到的材料也會減少許多，因此並不算是合適的方法。

雖然效果最好的力量其實是聖氣，不過能運用那種力量的人並不多，所以應該不能算是代表性的手段。

畢竟要對付形狀不定的魔物或靈體，不會運用那些力量就根本沒有勝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我在用劍刺入那個相當於眼睛的空洞時，也同時在劍上注入魔力，並在下一瞬間——

雖然那條往地面生根的藤蔓似乎還活着，不過生長速度似乎也迴歸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