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丘野優 · 2.4萬 字

「喔,你來啦……我知道你來的目的。已經好了。」

克羅普一看見我,原本眉頭深鎖的表情稍微變得緩和,嘴角也浮現笑意。

在他視線前方立着一柄劍,劍身帶着銀光。

那多半就是他爲我打造的劍。

「……這是、我的劍嗎?」

克羅普點頭肯定我的疑問。

「沒錯。這是一柄無論魔力、氣、聖氣,都能承受的劍。在素材方面也很講究……只是稍微超出了原本的預算,不過……」

「不夠的費用,我會補齊的。」

我知道就克羅普的個性,如果有超出預期的費用,他都會自己吸收,所以我纔會立刻這樣接話。

克羅普原本還打算拒絕,但他就在話快要出口之前,又多想了一下:

「……也對,你〈、〉總〈、〉是〈、〉這樣,那就照你的意思吧。」

他這麼點頭同意了我的意見。

緊接着……

「話說回來,雖然東西是做出來了,但這畢竟是少有人使用的特殊武器。我希望你能夠實際適用看看。如果有什麼問題,我也會想調整到好,有嚴重的缺陷,我也願意重做。當然,我自己是打算做到好爲止,可是……我不會把所有費用都算在你身上。畢竟沒人知道會有什麼狀況。」

克羅普這麼說道。

他說得沒錯。

同時擁有魔力跟氣的冒險者,數量並不算少,可是還同時擁有聖氣的人卻相當稀少。

而且如果還是要求讓那些能力都有能在戰鬥中運用的水準,那就更加罕見了。

要爲那種特殊需求打造武器的生意,基本上不會有機會遇到,從鐵匠的角度來看,也算是一種挑戰。

因此會想親眼確認自己作品的表現,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感覺相當輕鬆。

聖氣不愧是神跟精靈賦予的力量,效果相當顯著。

話雖這麼說,在劍上注入聖氣這種基本的技巧,我也還是知道的。

雖說一定要把木靶切開也不是辦不到,但模樣可能會難看很多。

這柄劍雖然性質特殊,不過就武器的等級來說,其實只是普通水準。

下一瞬間,木靶上出現一道如細絲般的痕跡,接着便一分爲二落到地上。

我同樣用劍朝木靶揮落。

畢竟這是我在成爲冒險者之後,難得感受到自己有所成長的一刻。

基於這些原因,關於那種技術的詳細性質會讓人幾乎無從得知,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感覺來說,我受到的阻力要比用魔力跟氣的時候都要少。

這就是氣會引發的現象之一,也是氣之所以被認爲較魔力更具破壞力的理由。

而劍刃上也沒有任何傷痕,人偶的斷面也相當平滑。

話雖這麼說,在魔力方面,我也只懂得一些簡單的用法。

我對着人偶擺好架勢。

隨着劍刃劃過木頭的聲響,劍刃穿過了木靶。

灌注魔力的劍無論是銳利度還是耐性都會增加,也能讓人更容易切開堅硬的目標。

我接過劍。

這是代表聖氣也有提升回覆力的效果嗎?

「不壞……我想立刻揮看看。」

我跟了上去。

如果使用的是更高品質,例如用神銀或魔鐵等材質打造的武器,甚至會在人偶上套上金屬盔甲,不過我所訂製的武器畢竟還沒有到那種水準。

接着是氣。

克羅普肯定是已經看穿我的身份,所以才能做出這柄劍。

就這個角度來說,克羅普確實是一名擁有一流本領的鐵匠。

不過這樣實際握劍之後,讓我不禁對自己現在是屍鬼的這件事感到慶幸。

這就是兩者的差別,也是兩者都普遍受到重視的理由。

畢竟我們是有十年交情的人。

如果那些力量不全部試過,就不能說是試好了。

「握起來的感覺怎樣?」

雖然這段時間我幾乎沒有跟克羅普交談,不過這時就算不多說,他也懂接下來該做什麼。

氣的力量基本上與魔力一樣,有能夠強化銳利度與耐力的效果,不過除此之外,擅於用氣的人,還會有些不同於魔力的現象。

「……所以是要去中庭試劍嗎?」

總而言之,我開始在劍上注入聖氣。

據說瞭解各種理論並持續訓練,甚至能在劍上賦予像是火焰之類的屬性,不過我還沒有那種本事。

握柄與手相當服貼,觸感也很舒服。

我的技術確實比起過去要好上許多。能夠重新以客觀角度確認這件事,讓我心中湧起一股喜悅。

畢竟我委託克羅普打造的武器,是一柄無論魔力、氣、聖氣都能承受的劍。

雖然聽說聖氣其實從很久以前就有人研究,而且也有經過整理的知識,不過我並沒有取得那種知識的手段。

如果是普通的武器,光是能否承受聖氣就是一大問題。

聖氣是能驅除邪惡的力量,同時也是讓存在恢復正常狀態的力量。

這間鐵鋪爲了讓客人能夠確認武器的品質,在頗爲寬敞的中庭裏有準備試武器的靶子。

他這麼說道。

如果去砍太硬的金屬,只會讓武器更快損壞。

我放光劍上的魔力,這次則是在劍上灌滿氣。

我點頭回應克羅普的疑問。

而且能夠使用聖氣的騎士,主要都是像聖騎士之類,作爲各宗教組織門面的招牌,數量也少,因此一般人幾乎沒有機會與他們接觸。

所以在握持劍柄的時候,已經與生前相近許多。

◆◇◆◇◆

克羅普用調侃的語氣答覆之後,便拿着劍起身爲我領路。

畢竟以前的我,根本沒有這等本事。

「你很清楚嘛。沒錯。」

因爲無論我是食屍鬼的時候,甚至是更早之前還是骨人的時候,握劍的感覺跟生前其實有不小差異。

因爲手上沒肉的關係。

相較於過去,現在去看那人偶被我切開的斷面,則顯得相當平整,雖然也得歸功於武器的性能,但揮劍的人如果沒有足夠功力,也不會有這樣的切口。

這是無可挑剔的表現。

這次木靶並沒有像先前那樣一分爲二,而是從內部爆散,化爲無數碎片。

如果不是完全瞭解我以〈、〉前〈、〉的〈、〉習〈、〉慣〈、〉,就算是任何名匠也不可能做出這種東西。

雖說現在也只有乾枯的皮肉,但好歹也算一定厚度。

而這時就需要有技術卓越的鐵匠打造不會被聖氣破壞的武器,這也是爲什麼只有一流的鐵匠才能製作能承受聖氣的武器。

當然,試劍並不是這樣就完了。

克羅普再次爲我更換人偶。

雖然只要在當中注入氣跟魔力,是比較不用擔心損壞的問題,不過只是試劍,沒有必要特地去冒會讓武器受損的風險。

克羅普這麼說完,便爲我準備了一個像是把人偶插在木棒上的靶子,放在中庭中央。

克羅普看着木靶被切開的斷面,這麼開口說道。

魔力是一種用途廣泛,也能利用屬性攻擊敵人弱點,具有彈性的力量,而氣則是有許多純粹將敵人破壞的招數。

我試着將劍高舉過頭,接着朝木靶揮落,結果這次切開木靶的感覺,要遠比剛纔又更輕鬆許多。

接着我在劍刃沒入木靶中央的瞬間,解放了劍上的氣之力。

「……喂,木靶開始發芽了。」

我能做到的,就只是單純在劍上注入魔力而已。

在試揮之後,我重新擺好架式,在沒有灌注任何力量的情況下,揮劍砍向木靶。

我再次對着替換好的木靶高舉起劍,接着用劍揮砍木靶。

「……喂,你進步很多呢。」

由於負責調整的人是我常光顧的鐵匠,說起來這也是當然的。

跟我習慣的一樣。

「是嗎。要挑哪種靶子都沒問題,不過還是先拿最好上手的木人來試吧。你等一下。」

由於常聽人說聖氣是神或精靈賦予的力量,所以就算沒有人教尊,我也大概能推測出那種力量的用法。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還會有帶有奇妙的效用……

雖然其他還有用稻草或竹子套上盔甲做成的人偶等靶子,不過這算是最好上手的類型。

接着我先在原地空揮了幾下,確認重量與重心的位置。

他話語中的比較對象,自然是過去的雷特·費納。

聽到我這麼說,克羅普笑着說道:

我在點頭之後……

當我們抵達中庭,克羅普便把劍交給我。

等克羅普換好新的木靶,我便先在劍上灌注魔力。

克羅普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立刻替換了我剛纔砍倒的木人。

我甚至感覺就算遇到會在迷宮深處出沒的岩石系魔物,我也有能力對抗。

最後則是聖氣。

就我來說,我是認爲在面對黏液怪類型的魔物該使用氣,而面對哥布林或豬鬼等魔物時,則要使用魔力,不過這部分其實也包含個人好惡的問題。

看到這個景象,讓克羅普有些喫驚。

也是因爲這樣,我纔會那麼說。

關於這個力量,是比先前兩者更加特殊的能力,其中也有許多未知的部分。

我靠過去一看,看到斷面上確實冒出了幾株新芽。

在我手裏的劍並未因爲聖氣而有異狀,只是多帶有一層微光。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基本上這是隻有聖職者能使用的力量,而他們也很少會對他人詳細說明這種力量的性質。

所以這只是我個人的習慣而已。

我這麼問道。

因此使用鍊金祕術打造的刀劍,會因爲聖氣而破壞本身的魔術結構,強制讓武器恢復到原本的礦石狀態。

在幾乎沒有用到什麼力量的情況下,這種銳利度實在驚人。

灌注魔力跟氣,是劍士在戰鬥時最標準的技術。

一定要說的話,可能就像是劈柴那樣,得費不少勁才能把木靶劈開吧。

不過魔力這種力量,就算只是單純注入劍裏,也能夠充分發揮威力。

我不敢確定。

「……你有看過其他人有類似狀況嗎?」

「不,我從沒見過這種狀況。不過,我聽說聖氣會根據賦予的神靈,在效果上有不小差異……你是什麼時候得到聖氣的?」

「以前在修理家鄉廢棄神廟時得到的。」

「喔〜〜原來你對神靈還挺尊敬的嘛。」

「我其實沒想那麼多。就是一時興起而已。」

實際上我當時真的就只是無聊,又剛好看不下去那間神廟始終沒人修復,所以才那麼做。

話雖這麼說,接連花幾天時間修復廢棄神廟這種事,確實也不會有人去做。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2 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插圖(1)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2 · 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 · 第1張插圖

也正是因爲這樣,那座神廟纔會一直被棄置在那裏。

克羅普繼續說道:

「也罷,你的動機就先不管。總而言之,你的聖氣就是從那個神廟供奉的神靈那裏得到的嗎?」

「是啊。」

「如果是這樣……我想那裏供奉的,可能是某種植物系的精靈吧。就是因爲這樣,你的聖氣纔會擁有這種效果。之前來到馬爾特的聖女,是擁有治癒神的加護,所以只要觸碰人,就能治癒輕微的疾病。而你的應該算是植物版了。」

這樣確實是說得通。

我也記得自己光是遠遠看到那個聖女一眼,就感覺身體狀況有所好轉。

也就是說,給予加護的存在會根據本身強弱,還有性質,讓聖氣帶有不同效果。

這讓我想到自己似乎曾經在書裏看過類似的說法。

所以說,我的聖氣會在跟植物有關的部分發揮效果嗎……

話雖這麼說,我實在不覺得自己的聖氣能像那個聖女那樣,給人什麼幫助。

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克羅普說道:

他這麼大叫。

我先和剛纔一樣,在劍上灌注魔力與氣。

那個木塊彷彿像是被異常強大的力量同時從內外施壓,形成複雜的形狀。

問題是在我想要停手的時候,是否還有辦法停手,不過這種事就先別去想了。

如果又是把三種能力都鍛鍊到能在戰鬥中活用的人,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他隨後說道:

「沒關係,我也只是好奇試試罷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變成帶有聖氣的材料,就算不是那樣,這確實也是個稀奇的東西。能得到植物系神靈加護的人,已經很久都沒聽過了。」

反正就算失敗,我應該也死不了。

雖然有少數高手能做到實用的地步,不過聽說那種技術會消耗大量精力,而且也不好控制。

木靶最後變得只有原本十分之一大小的木塊,掉落到地上。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必須不斷地提升實力,因此只要有變強的可能,無論是任何技術,我都會想要嘗試。

「……我量力而爲就是了。如果感覺不太妙,我會立刻停手的……」

「看到這種景象……你還打算再試着附加聖氣嗎?我認爲那隻會更危險而已……」

雖然弄壞人家這麼多木靶,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不過這也算是必要的消耗,所以就只能看開一點了。

我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東西,那看起來就只是個被壓縮成一團的木塊。

雖然我很想開口吐槽,但看他開心的模樣,讓我決定閉嘴。

阻力相當輕微。

那種感觸,跟我用魔力或氣砍木靶時相當接近,可是……

可是……

我接着讓聖氣一併發動,將聖氣注入劍中。

由於將聖氣注入到這柄劍裏,很可能會把劍弄壞,但正當我想開口跟克羅普確認的時候……

而就在劍刃碰觸到木靶的瞬間,木製人偶就整個炸成碎片。

「……我記得確實有把魔力跟氣、同時發動的技術吧?」

他那樣一張臉,卻有這種嗜好嗎?

從先人們口耳相傳的失敗故事,讓我明白所謂糟糕的事,八成就是我身體某處會爆炸四散。

因此正常來說,根本就不有人想到要同時把三種力量灌注到武器上。

由於我在這時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所以我對克羅普說道:

再加上……

我光是想象就覺得不寒而慄。

雖然我的身體有可能會炸成碎片,但到時身邊也是已經知道我身份的克羅普,所以只要麻煩他幫我撿回碎塊再拼回去,我再試着用聖氣治療傷口就是了。

「……所以如果失敗,你的身軀就是這種下場了。」

也罷,那種事不重要。

那似乎是最後一個木靶。

他說出這個我根本不敢想象的感想。

順帶一提,克羅普也在這時將我最近用的那柄可以承受魔力與氣的劍,交到我手中。

他這麼問道。

況且試劍本來就是包含支付費用當中的事,所以我本來就該儘量利用纔對。

就某種角度來說,可以說是練習那種技術的理想狀態。

不久之後,克羅普回來對我說道:

目睹這遠比讓氣自內部破壞木靶還要強烈的效果,讓我啞口無言。

就在這個時候,劍上的裂痕就像是葉脈一樣擴散到整個刀身,在超過負荷的瞬間,劍身便開始崩解。

畢竟三種能力都擁有的人,本身就很罕見。

在這個時候,其實我已經感到相當難受。

如此這般,我便接受他的好意,替換手中的劍,接着先試着在上面注入魔力跟氣。

而最後留下的是……

如果說這是我剛纔將聖氣、魔力、氣融合在劍上所造成的現象,那我如果用這股力量攻擊魔物或人類,究竟會有什麼結果……

「沒錯,你是說魔氣融合術吧?但我聽說那得要經過嚴格訓練才能學會。你也知道會用那種技術的人,其實並不多吧。一定要說你那個武器是否能用,我想應該是不成問題,不過……如果再加入聖氣,那我就不敢說了……也好,與其你哪天突然嘗試,不如就先在這裏試試看吧。」

聽到他這麼問,我稍微想了一下。

「……所以別試比較好嗎?」

「喂、喂!要停手還是揮劍,快做決定!」

「我從沒聽過有人這麼做過。雖然說世界上或許真有人會這麼做,但我真的沒看過。所以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話說回來,克羅普竟然會想養這種東西,還真虧他會想到這個主意。而我纔剛想到這裏的時候,發現克羅普已經把被切開的木靶搬到中庭角落,喜孜孜地照顧那些新芽。

感覺就像是在已經塞滿的箱子裏,要另外硬塞東西進去一樣。

在我後方保持相當距離的克羅普,似乎也察覺到了異狀。

「……我可以試着把魔力、氣、聖氣,同時灌注在劍上試試嗎?」

「這個……」

總之,爲了能儘快結束,我匆忙地往克羅普替換的新木靶上揮劍。

我一打定主意,便舉劍朝木靶揮落。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打算嘗試。

「好了,這樣差不多就沒問題了。還需要繼續試劍下去嗎?」

我的問題讓克羅普皺起眉頭想了一下。

實際嘗試,我才發現這相當困難。

而克羅普也帶着跟我一樣的表情……

總而言之,我請克羅普再次幫我換了木靶,然後抓起劍。

所謂的魔氣融合術,是讓魔力與氣同時發動,將能力灌注在劍上或身上,讓武器破壞力或身體能力大幅提升的技法。

伴隨着這個聲響,劍身出現裂痕。

而且我此刻也感受到強烈的疲勞。怎麼想這都不是在一天內能多次使用的招數。

我可以感受到聖氣緩緩滲入其中。

不過我之所以會想要嘗試,也並非單純出於賭性,要說真話,如果我有能力施展威力強大的攻擊,我是覺得最好能先在安全的地方嘗試。

我實在不認爲自己還有再附加其他力量的餘力。

我想要成爲神銀級冒險者。無論如何都想實現這個夢想。

他接着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劍身碎片……

如果是身體炸成兩截,更是不成問題。

也因爲這樣,人族跟身爲森林之民的精靈等種族,最近的關係也不太好。

他先這麼對我說道。

不過我知道現在的自己……就算腦袋炸開,大概也死不了。

基於以上種種理由,也難怪會用那種技術的人並不多。

在這個前提下,還會想一次把所以力量都灌注到武器上的人,自然就更少。

如果在這時停手,就什麼都不會知道了。

我腦中才剛浮現這個疑問,只見那作爲木靶的人偶突然迅速旋轉收縮。

畢竟光是要發動一種力量,都需要耗費不少精神。

而且如果學習的方式有誤,甚至有可能會把自己炸成碎片,所以光是嘗試都得冒相當的風險了。

來試試看我是否有能力使用魔氣融合術吧。

儘管聽說以前曾有交流較爲頻繁的時期,但也都是過去的事了。

「把這個芽養大,說不定也會帶有聖氣呢。這可以給我嗎?」

仔細一看,在那裏還有其他盆栽,看來他是真的有照顧植物的嗜好。

也就是說,我該選擇的選項,就是立刻揮劍。

可是,八成就跟克羅普說的一樣。

就算得要揹負巨大風險也一樣。

雖然裂痕不大,但再持續下去,劍身八成會斷裂。

正當我發現其實也不是辦不到,而稍稍感到安心的時候……

「這並不是多貴的東西,而且考慮到你支付的費用,我把這柄劍當成必要支出也不成問題。」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像我們這種被稱爲人族的生物,就幾乎不會再得到植物的神靈加護了。

因爲我似乎成功把力量全部轉移到木人身上,把劍上的力量放空了。

克羅普在這時趕到我身邊,在看到我手中的木塊時也緊緊皺眉。

可是也因爲這樣,讓我灌注在劍上的力量沒有失控爆炸。

正確的說,我腦中已經開始鮮明浮現力量失控後逆流到我身上,把我炸成碎片的未來光景。不妙。

——啪!

「我是無所謂啦,可是……也可能只會長成、普通的、樹而已喔。」

什麼都沒發生?

當然,畢竟我從未試過那樣是否真的可行,所以不敢打包票,而且克羅普在發現我是不死魔物之後,是否還願意幫忙撿回我的碎塊,其實也很難說。

這就是風險如此強烈的力量。

而且我還感覺那些東西如果從箱子裏滿出來,很可能會發生糟糕的事。

克羅普雖然一臉不安地這樣詢問我的意見,不過既然已經踏出這一步,當然要試到底。

「……這把劍報銷了。我想就算是我這次爲你打的劍應該也承受不住。別把剛纔的招數用在新劍上。最多隻能用到魔氣融合術而已。」

「可是……要是連魔氣融合術都不管用的時候呢?」

雖然感覺試了不少招數,不過這次用來試劍的對象,終究只是木人。

姑且不論最後的狀況,如果論魔氣融合術能造成的效果,感覺只要是有銀級實力的人,其實都不難辦到。

也就是說,那種程度的力量,並不算是特別強大的絕招。

對於我帶有如此意圖的疑問,克羅普的反應是:

「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嗎……用完剛剛的招數,你的劍可是這種下場呢。」

克羅普指着碎劍的殘骸這麼說道。

這樣說也對。

這是一旦用了,就無法繼續戰鬥的招數。

考慮到這一點,確實是有缺陷。

克羅普接着說道:

「其實如果準備複數的劍,以用完就丟爲前提,或許還有辦法,但就算不是特別昂貴,如果沒有能夠能承受魔力與氣的性能,恐怕也很難實現。如果沒有那種性能,很可能在灌注力量的時候,劍就會壞掉。而且如果真那麼做,花費可不小喔。」

「這個……也對。可是……如果是用匕首之類的武器呢?如果用丟飛刀之類的方式,說不定可以降低風險。」

如果可以那樣,在戰略上的彈性應該會增加許多。

就算武器沒法承受力量,很可能會被破壞,但只要讓武器遠離身體,就算力量失控,應該也能減少我把自己炸開的可能性。

不過就算那麼做,那個匕首也會變成只能用一次的消耗品。

畢竟用一次就會壞掉了。

「很難說……要試試看嗎?」

克羅普也沒輕視我的想法,立刻準備了便宜的匕首讓我嘗試。

考慮這種種因素,抓冒險者去當奴隸,算是相當划算的選項。

「……因爲、那小子、似乎挺好騙的。」

要說爲何沒人願意接那個人的委託,是因爲如果是正常的委託,只要透過公會找人即可,所以光是委託人沒那麼做的時候,就相當值得懷疑了。

她能夠感受到我的感情嗎?

老實說,這實在讓我很不甘願,但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也無可奈何。

我只能用尷尬的眼神跟自認是微笑的表情作爲回應。

雖然說似乎得到不少收穫,可是也瞭解到威力強大的招數,同時也會伴隨嚴重的缺陷,感覺就像被人教訓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一樣。

「看就、知道了吧?我是冒險者。」

所以說,這個人毫無顧慮做出問題行動的可能性並不算低。

裝備也都準備好了,這樣以後在迷宮活動的效率也會提升……我是很想這麼說,不過羅琳跟希拉已經叮囑我這段時間要避免在迷宮活動。

我要開始做銅級冒險者的工作了。

只是如果不是遇到實在難以應付的強敵或危機,大概也沒機會用到。

雖然不是一定要塞錢,不過如果不那麼做,搞不好會把事情弄得更加複雜。

在迷宮那種地方,無論是綁架,還是會襲擊其他冒險者的惡質冒險者,其實都不是罕見的狀況。

而且我臉上還有一個面具。

不管怎麼說,會沒人想接下那種委託,其實是很合理的。

◆◇◆◇◆

……雖然就這樣不理他也是個辦法,不過……可能的話,我還是看看能不能把那枚銀幣賺回來吧。

所以我現在也只能低調去處理不用到迷宮活動的工作。

話雖這麼說,要說那是一種悲慘的身份,也確實沒錯。

簡單來說,就是希望有冒險者能接下委託,而直接來這裏找人的委託者,跟並不打算接下那個委託的冒險者。

從冒險者公會角落傳來這樣的爭執聲。

雖然說馬爾特的冒險者在有許多莽夫的冒險者之間,多是比較守規矩的人,但那也只限長期在馬爾特活動的冒險者。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要這樣求你幫忙啊!拜託你再考慮一下……」

當然,我也都是挑沒有其他客人,而且洛里斯的妻子伊莎蓓兒也不在的時間纔會偷偷過去。

總而言之,目前我大概也只能不斷往上爬,持續賺錢了。

我之所以會到洛里斯那裏用餐,也是因爲他不會過問的關係。

這是個我被迫去面對種種現實的日子。

「哈,可不是嗎!那麼,你這位冒險者老兄,想做什麼?」

而就在我抱着這個想法,尋找合適委託的時候……

如果我繼續讓人懷疑下去,懷疑轉變成冤罪也不奇怪。

就算把那個人當成壞人來解決問題,還是很可能會惹出麻煩,所以這應該算是比較妥當的做法。

雖然要跟冒險者公會,還有實力高強又有正義感的冒險者作對,也必須承擔不小風險,但如果往更爲骯髒的角度去想,甚至有傳言認爲那類犯罪會在跟公會勾結的狀況下進行。

當然,還是會有那種認爲對奴隸就爲所欲爲的人,不過至少在制度上,通常都不會允許人隨意凌虐奴隸。

因爲在武器脫手的瞬間,我就沒法在武器上持續注入魔力跟氣。

「你煩不煩啊……要是你再招惹我……」

另外也可能是公會已經幫他發出委託,但內容卻棘手到沒有人想要處理……

至於魔氣融合術,雖然今天用起來相當勉強,不過我感覺那是熟練與否的問題,這樣說起來,或許有機會練成可以常用的招數,所以我打算多花時間練習。

話雖這麼說,畢竟最近頻繁有新人失蹤,也難怪馬爾特的冒險者公會要繃緊神經。

因爲冒險者隨時可能遇到那類罪犯。

雖然因爲人類的貪婪與可悲,所以並不是完全沒有,但那類罪犯在這裏確實已經算很少了。

我閃過這個想法,便走上前去……

如果要問他們在做什麼,其實只要想想這裏是什麼地方,就能夠立刻推測出答案。

如果只是單一的力量,就算是用投擲的方式,是可以讓力量維持到命中目標,可是……總而言之,這或許就是近接戰鬥專用的技法吧。

或許是對我的提議感到驚訝,那名男子對我的眼神充滿狐疑,不過我立刻在他手裏塞了銀幣,同時在他耳邊說道:

儘管我的模樣再怎麼古怪,但我也不願意就這樣被人當成是綁架犯。

雖然聽克羅普的說法,如果願意奢侈地使用神銀或魔鐵之類的昂貴金屬來造劍,是有可能打造出可以承受那種力量的武器,不過我可弄不出那種費用。

其實不管我有笑沒笑,對方都沒法知道……然而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不知爲何露卡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並對我回以微笑。

說真的,如果我坐視不理,確實是有可能變成那樣。

會說是自認,是因爲我現在這張臉,就算想笑也只能勉強讓臉皮抽動,況且我臉上根本就沒有控制表情的肌肉,所以要有笑容本身就是難事。

大概就是這些吧。

如果只是臉部,這種說法完全能夠搪塞,說是詛咒,這樣之後如果治好,也可以說是走運得到聖女幫助,或有什麼其他機緣治好的。

至於魔氣融合術則會消耗大量精力,並不是在一天內能多次使用的技法。

當我把超出造劍預期花費的費用交給克羅普,正確的說,是交給他的妻子,同時也是店員的露卡之後,我便離開鐵鋪。

因爲我也是這麼向他解釋的。

也因爲這樣,那類綁架犯在這個國家也較爲罕見。

正因爲這樣,我不能坐視不理。

只是……

至於再加入聖氣的技法……那種光是練習就會把武器弄壞的招數,就真的沒辦法了。

在我離開時,露卡的眼神雖然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感情,但現在的我什麼都不能對她透露。

正因爲這樣,測驗纔要格外嚴格。

所以我也能體會像我這種身份可疑的人突然出現,難免會有人懷疑我就是犯人。

轉頭望去,那裏有一名身材壯碩,看來應該是老鳥的中年冒險者,還有一名年約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話說回來,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開始在迷宮活動呢……

他說完這句話,便立刻走出冒險者公會。

「啊……」

或許是那個青年太死纏爛打,中年冒險者已經開始冒火。

話雖這麼說,就那名青年的角度來看,等於是讓好不容易找到的冒險者給跑掉了。

所以那個青年會被人拒絕,也怪不得別人。

雖然愛上面有各種委託,不過我想還是先挑一個可以小試身手,正確來說,是適合讓我先適應這類工作的委託……

起初他看到我皮膚狀況的時候,似乎認爲那是僞裝,不過在實際觸碰而明白這是現實之後,也是大喫一驚。

例如採礦之類具有危險性的工作,如果要確保一定程度以上的礦量,不靠勞動奴隸會很難達成,而且對於積欠龐大債務導致經濟出現破綻,但又毫無償還能力的人,爲了給予身爲人的尊嚴,也不能讓那種人任由他人宰割,所以透過奴隸這種在勞動跟居住方面剝奪部分自由的方法,也算是爲這類糾紛劃出了一條底線。

「原來如此,好吧。我就拿你的錢去買酒喝,那個人就隨便你吧。」

由於有那種能力的人材想找也不容易找到,可是隻要到迷宮裏,就能將有那種能力的人一網打盡。

這並非是因爲多數人會對擁有他人產生扭曲的快感,最主要還是如果不那麼做,會導致社會有許多功能無法運作。

馬爾特所屬的鄉下國家亞蘭王國,或許是基於悠久歷史所抱持的自尊,是個爲強硬反對奴隸制度感到驕傲的國家,不過放眼世界,容許有奴隸存在的國家纔是多數。

希望真是那樣……

不過這名中年冒險者是生面孔,我想他多半是外地人。

「啊……?」

我離開鐵鋪之後,便接着動身前往冒險者公會。

由於冒險者本身都有一定實力,而且大多懂得使用魔術或氣之類的特殊技術,所以綁走當成奴隸賣掉,可以換到不少錢。

由此可知「冒險者的敵人絕非只有魔物」此一併不讓人開心的事實。

還有,同時讓魔力、氣、聖氣合一去強化武器,不僅危險,而且還是必須犧牲昂貴武器的招數。

就結果來說,那是不可行的。

話雖這麼說,我也可以說是學到了一個絕招,結果其實還算不錯。

因爲我很想盡快變成至少面具周圍的皮膚可以讓人看的存在。

也罷,打雜工作算是我最拿手的類型,所以我並不介意,只是……我還是很想盡快再經歷存在進化。

「我說過了,你去找其他人吧!不過我猜沒多少人會想去那種偏僻地方就是了!」

「……怎麼?你是……」

——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很危險。

冒險者有體力,加上懂得運用魔力跟氣,因此耐力也勝過常人。

最後在這次試劍中所瞭解到的,就是在使用魔力、氣、聖氣的時候,各能力強化武器時帶有的性質。

由於我突然出聲,因此那名冒險者立刻回瞪我。

他的表情看來相當沮喪。

聽我這麼一說,男子立刻露出賊笑。

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彷彿在說:我正打算把這小子拖到暗巷裏痛扁一頓,少來煩我。

「……喂。」

當然,那樣也不可能接着注入聖氣。

「把那傢伙讓給我。」

我腦中邊想這些事,邊呆望着冒險者公會的委託佈告欄。

以我現在這種狀態,就算想在餐館用餐都辦不到。

不過正如我先前所說,亞蘭王國是個禁止擁有奴隸,也禁止奴隸買賣的地方。

不過他並沒有想到我是魔物,而是相信我是受到不治詛咒才變成這樣的。

我抱着這個想法,對青年開口:

「……你剛剛打算找他、接什麼委託?」

「咦?喔……你問這個做什麼?啊!難道說,你願意接下來嗎!?」

那名青年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不過讓他太過高興,並不是好事。

畢竟我自己也不是多麼厲害的人。

雖說剛纔那個冒險者的態度頗有問題,不過再怎麼說他好歹也是老鳥,那種老鳥都拒絕處理的委託,我很懷疑自己有能力解決。

所以我這麼說道:

「……我不能保證會接,總之先聽聽內容再說吧……過來。」

我這麼說完,便邁開步伐。

要是我們在冒險者公會里繼續交談,由於不能保證我剛纔跟那個人的對話沒有其他人聽到,所以我很可能會被人懷疑。

基於這個理由,我們還是到其他地方說話比較好。

順帶一提,雖然我裝模作樣地說完話就轉身走開,但其實我完全沒有把握他會跟來。

其實就算他張大嘴巴原地發愣,也不是不可能,不過……

「啊,好的!你別走那麼快啊!」

我聽到那個青年在發愣之後立刻說出這些話,並察覺到他有追上來,讓我安心許多。

在青年追到我身旁的時候,我開口說道:

「附近、有間我常去的店。我們到那裏說話。」

我丟下這句話,再次邁開步伐。

青年也緊跟在我後頭。

◆◇◆◇◆

而那個原因是……

「——事情是這樣的……」

一聽我這麼說,青年的表情立刻亮了起來。

他說湖馬相當安分,就算進到村裏也不會攻擊村人,在目標的門上留下記號就會離開。

倫特斯先下了馬車,隨後我也跟着下車。

湖馬是一種住在湖中,長有鱗片的馬型魔物,而且那應該是一種頗爲強大的魔物……

這讓我不解地問道:

我口中常去的店,就是我在《水月迷宮》認識的菜鳥冒險者,洛里斯所經營的「赤龍亭」。

雖然說冒險者大半都是個性馬虎的人,把委託搞砸或放棄不管的情況也不少,但那種搞砸委託或放棄的次數,還是應該要儘可能減少。

因爲那樣才能累積自己的信用,也會讓願意直接指名給自己工作的人變多。

坐在我對面座位的青年,戰戰兢兢地這麼對我問道。

他開始說明委託的內容。

「湖主就是湖馬嗎?」

應該再過不久就會抵達那個村子。

我一點都不打算跟自己打不過的對手交戰。畢竟命就只有一條……雖然以我現在的狀態,這個說法不太有說服力就是了。

他興奮地這麼說道。

「我說過我還沒有決定吧?總之你先說是什麼樣的委託。我聽完再做決定。」

「……真的可以嗎?」

他這麼說道。

◆◇◆◇◆

我並沒有同意接下委託。

「是什麼問題?」

說起來,馬爾特本身就是個偏僻都市。

我對那座湖的位置也有印象,但我如果沒記錯……

而且獻祭也從過去的一年一次,突然被要求變成十天一次。

「是、圖茲、村嗎?」

換句話說,在我眼裏,馬爾特跟圖茲村也差不到哪裏去。

可是在最近——大約是一個月前——狀況卻出現變化,原本應該會活着回來的祭品,卻沒有回來。

被我這麼一問,青年說道:

沒錯。

而住在露耶斯湖的魔物,八成就是那類的魔物。

由於洛里斯似乎相當感念我之前的幫助,基本上不會排斥我在這裏露面,所以在這種時候,我也很樂於利用他的善意。

話雖這麼說,我會記得那個村名,也不是毫無原因。

「好像到了。」

「知道、一點。我聽說那座村子、有獨特的祭祀活動。我曾想、找機會去看看。」

對於我的疑問,倫特斯說道:

可是,讓我驚訝的是青年接着說出的內容。

只見他接着稍微端整姿勢,然後說道:

「不,現在……每個人都因爲害怕,幾乎沒有人敢到外面走動……可是湖馬每次都還是會留下記號。」

青年似乎也發現自己太過性急,這麼向我道歉。

「你、你真的願意接嗎……?」

老實說,說要對付會被人視爲湖主的魔物,我實在不認爲自己有那種本事。

我內心不禁產生這種疑問,不過就倫特斯的說法,至少湖馬是實際有人看到的。

雖然我很懷疑現在有多少人會想直接指名給我工作,不過……不管怎麼說,慢慢累積信用總是沒錯。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況且我人雖然來了,但也不代表我同意接下委託。如果我感覺有能力解決,我是會設法幫忙,但如果覺得不行,我就會乾脆放棄。這是你自己也同意的吧?」

其中也有性情溫馴,甚至偶爾會幫助人類的魔物。

雖然在冒險者公會跟青年交談的那個人把圖茲村當成偏僻地方,不過那也是那名男子之前並不是固定在馬爾特活動的關係。

順帶一提,青年的名字叫倫特斯,而他的妹妹則是叫艾蜜莉絲。

我強硬的態度或許有些不近人情,不過我畢竟也是有信用要顧。

「是、是嗎……對不起。」

◆◇◆◇◆

話雖那麼說,也不是真的進行活人獻祭,而是很久以前爲了避免災禍,曾真的那麼做過,而那裏的湖主從此就一直守護圖茲村,至於現在的祭祀,則是模仿故事內容所舉行的祭祀活動。

在我離開馬車的同時,便看見一名少女立刻緊抱住倫特斯。

在搖晃的馬車裏,青年這麼對我問道。

「你知道圖茲村嗎!?」

既然這樣,那麼一開始就別跑這一趟不就好了?這確實也是一個選擇,不過青年要求的委託,並不是要打倒那個被視爲湖主的魔物。

他委託的內容是……

「我住的地方是位在這裏東邊的小村莊。是一座在露耶斯湖旁邊的村子……雖然是鄉下地方,不過那裏是個恬靜怡人的好地方。」

那是一名年紀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女。

那是一種用小舟在剛纔提到的露耶斯湖上所進行的祭祀活動。

現在我跟他正坐在前往圖茲村的馬車上。

「哥哥!」

就算我自認現在的實力要比以前出色,但並不代表我會忽視現實。

「是的……只要有機會把我妹妹……把艾蜜莉絲救回來,要我做什麼都行。就算沒法保證一定成功,只要有人願意嘗試,我就很感激了。」

「不是,據說湖主是住在湖中更深處。湖馬是湖主的手下,類似使魔那樣……」

而圖茲村是我剛好還勉強記得的一個名字。

其實我也不是那種會把附近所有村名都記住的人,但對於附近的村名,我多少還有一點知識。

那裏確實就像那個拒絕委託的人所說,是個相當偏僻的地方。

我原本不明白那個八成是魔物的湖主究竟要怎樣要求獻祭,不過聽說那個湖主會差遣手下的湖馬〈kelpy〉,在有女兒的人家門上留下記號。

發現馬車停止,倫特斯探頭往車棚外一看,他似乎看到了圖茲村的景色,這麼對我說道。

露耶斯湖並不是什麼很大的湖。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記得那種偏僻村莊的名字。

順帶一提,這裏所提到的湖主,十之八九是一種魔物,不過也並非所有魔物都是與人類敵對。

以我現在的經濟能力,也確實有餘力做那樣的事。

「說吧,委託內容是什麼?」

不過這是我無法立刻點頭的問題。

這我知道。

「其實那個祭祀,是在形式上將活人祭品獻給湖主的活動……」

看在以馬爾特爲據點的我眼裏,圖茲村只是在於馬爾特周邊的許多村落之一,我也不認爲這裏有特別偏僻。

倫特斯似乎不抱其他懷疑,不過我已經開始覺得這其中另有蹊蹺。

沒錯,委託的內容,是救回這名青年的妹妹。

祭祀方式是挑選村裏擁有魔力且外表秀麗的女孩,獻給守護露耶斯湖的湖主。

雖然不能算是補償,不過我偶爾會請店裏的所有人喫喝,適度做一些幫他攬客的事情,所以應該也不算太佔他便宜。

因爲艾蜜莉絲就是要在祭祀中獻給湖主的祭品。

不過聽到我說的話,讓青年的表情沉了下去。

「現在也是那樣嗎?」

過去所謂的祭品,只不過是個形式,並不會喪命。

而這個委託,跟那個祭祀活動有關……

◆◇◆◇◆

雖然我很少在大白天到這裏來,不過能夠不皺眉頭讓我這種人進店的店家也不多。

能夠使喚湖馬那樣的魔物,肯定是相當高階的魔物……但真的有那個湖主嗎?

青年大概是在擔心我這樣輕易跟他離開馬爾特,是否會有什麼困擾,不過這座村子距離馬爾特其實也不算特別遠,大概只要花半天時間就能抵達了。

——但那個湖主,真的開始喫祭品了。

「嗯……你、你說得沒錯。但就是那個祭祀活動出問題了……」

他話語的意思,是在確認我就這麼跟着他到這裏來,是否真的沒問題。

少女擁有淺藍色頭髮,容貌秀麗,確實擁有會被選爲祭品的姿色。

不過這種話,也只有在祭品不會真的送命時才能說出口。

要是現在把剛纔的想法說出口,那可一點都不好笑。

想到眼前的少女會在不久後喪命,實在是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

「艾蜜莉絲!你怎麼可以跑到這裏來,這樣太危險了!」

對特地到這裏來迎接的妹妹,倫特斯卻這麼喝叱。

我多少可以理解他爲何生氣。

這裏是在村外,雖然能看見村莊入口,不過周圍都是森林。

有些林地甚至會有魔物出沒,少女單獨跑來這種地方,確實有些危險。

話雖這麼說,在邊境村落,少女單獨在森林內活動的情況,其實也不算罕見。

就這個角度來說,或許是會讓人覺得倫特斯對妹妹有些過度保護,不過考慮到艾蜜莉絲所置身的狀況,也難怪倫特斯會如此擔心。

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艾蜜莉絲。

這大概就是他此刻的心境吧。

「因爲你突然跑去鎮上,一直都沒回來嘛……啊,他是……?」

艾蜜莉絲一看見我,便立刻充滿戒心。

她的眼神相當冰冷,簡直就像是在看待罪犯一樣。

對初次見面的對象,這種態度也太苛刻了吧?

我立刻閃過這種念頭,但仔細想想,我是一個戴着骷髏面具、披着長袍,身上還帶着劍的詭異男子。

尤其還是之前沒看過的陌生人,也難怪會被人冷眼相看。

聽到艾蜜莉絲髮出疑問,倫特斯也立刻解釋道:

我是很想提出這個疑問,不過我在這時還是先點頭:

在此同時,我看到她臉上的淚痕,這也讓我明白,這名少女雖然裝出不在乎的模樣,但其實內心相當害怕。

「是沒有到信任那麼誇張,不過……我姑且算信了。不過,你真的有辦法嗎?」

「後天艾蜜莉絲就會被送到湖上成爲祭品。到時候她會搭小舟劃到湖中央,路上除了她單獨搭乘的小舟外,還會有另外三艘擔任護衛的小舟隨行。所以只要能搭上護衛小舟的其中一艘,跟着她就行了。」

聽到我率直的話語,讓艾蜜莉絲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大概有。」

怎樣,很厲害吧?倫特斯用這樣的態度向艾蜜莉絲說明。

儘管艾蜜莉絲瞪的倫特斯,但他怎樣都不肯讓步。

「擔任護衛的人,會跟祭品一起在湖畔等祭典開始。那個時候不會有其他人。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已經有護衛在了嘛。不過,那些護衛當然只是普通的村人,所以像雷特先生這樣的冒險者,以你的本事……」

「……好吧。總而言之,如果你要待在這裏,就請住在我們家吧。不過請您千萬不要妨礙祭典。因爲我很樂意擔任祭品。」

「……話說回來,這個村子的氣氛還真糟。」

被人懷疑成這樣,是讓我有些難過,不過冒險者在他人眼中的形象,確實也差不多是這樣。

倫特斯之所以會把話說到這裏就打住,大概是對於同村的人,他不好明確說出像:「你應該能輕易擺平他們。」之類的話語吧。

到了夜晚,我身爲不死魔物的肉體,幾乎沒有對睡眠的欲求。

聽到我語帶保留,艾蜜莉絲表情轉爲嚴肅。

「呃,可是,雷特先生是好人啦……他在城裏有幫過我,而且還願意接受我的的委託……」

我在無可奈何之下,對艾蜜莉絲說道:

我們討論的話題,自然是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我默默往倫特斯那裏望去,只見他比手畫腳希望我能說服她。

「……我就知道哥哥被騙了。唉!可是就這麼趕人走,要是他鬧起來也麻煩……我會設法打發他走的,哥哥配合我一下。你這個樣子,等我不在之後,真擔心你要怎麼活下去呢……」

我又不是騙他帶我到這裏來的……不過聽倫特斯跟妹妹的對話,也讓我不禁覺得他似乎真的很好騙。

只見艾蜜莉絲朝我走來,用恭謹的態度這麼說道:

「原來如此……這個計劃確實不錯。」

看來這是一個相當管用的計劃。

「可是,圖茲村的奉神祭是自古持續到今日的傳統,不能因爲我一個人的任性而中斷。所以希望您能當作沒有這次的委託,早早回去吧……」

「你剛纔在哭吧?因爲自己無法抗拒、必須成爲祭品的命運。」

……這也難怪,要是知道當祭品的人會死,氣氛要不糟也難。

「……你不用難過。我會想辦法的。任何問題總是、有辦法可以解決的……」

「那我就爲你、願意信任我這件事,先跟你說聲謝吧。」

「……那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

「我不是透過正常管道找到他的。而是用出於我個人請求的方式,請他來村裏……」

被我這麼一問,艾蜜莉絲嘆了一口氣。

「不過,看她那個樣子,就算我說要救她,應該也行不通。你有什麼打算?」

「……我睡不着。看來你也一樣。」

雖然這個說法毫無根據,但這也算是我自己學到的人生哲學。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準備好具體的計劃了。」

只是看在艾蜜莉絲眼裏,儘管應該是件好事,但她卻一點都沒有高興的表情,只見她眼神裏同樣充滿狐疑,並且把自己哥哥拉到一旁,說起悄悄話。

畢竟我想成爲神銀級這個遙不可及的夢想,都因爲我死後成爲魔物,感覺開始有機會以根本沒人能想象的方式實現。

這讓艾蜜莉絲只好無奈地說道:

要是她在這時否認,話題也不好繼續下去,所以我接着說道:

艾蜜莉絲跟哥哥截然不同,看來是個相當精明的女孩。

……畢竟倫特斯的臉確實藏不住祕密。

我原本想要她不用這麼客氣,但艾蜜莉絲不等我開口便接着說道:

「哥哥,你又被人騙了嗎!?人家明明交待過好幾次,叫你別到城裏隨便跟奇怪的人走……」

因爲倫特斯看起來不像是個有計劃性的人。

「……你不再裝恭謹了嗎?」

「您是擔任冒險者的雷特先生吧?很感謝您願意接下家兄的委託。」

我開門一看,看見艾蜜莉絲正坐在門外的圓木上,望着星空。

「……村人會讓我上去嗎?」

◆◇◆◇◆

我能看到村人都在爲祭典進行各種準備,但氣氛卻相當沉重。

這讓我覺得要避免艾蜜莉絲成爲祭品,也是一件有辦法實現的事。

……她越說越過分了。

「不……」

不過在我進屋的前一刻,我明白自己那些話並沒白說,因爲……

真是令人意外。

一聽到我出聲,艾蜜莉絲顯得有些驚訝。

真的嗎?

我說完話,便轉身回到屋內。

「你……是認真的嗎?」

只是我還不能清楚對她說出我想到的辦法就是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毫不避諱地說出事實吧。

「喔……?」

「咦?啊……雷特先生。您怎麼會在這裏,都這麼晚了……」

莫名想吹吹夜風的我,正打算出門的時候,察覺到有人在外面。

在倫特斯兄妹家裏,當我被帶到作爲我寢室的房間內,我們便立刻開始討論。

要是有人滿心歡喜地期待活人獻祭,那恐怕纔是真的糟糕。

「這也沒辦法,這種祭典根本沒有人想辦嘛。」

而且說對有什麼辦法毫無根據,倒也並非如此。

「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呢!我老妹很頑固,一旦做了決定,就怎樣都不肯讓步呢……」

「是倫特斯、委託我、到這裏來的。只有倫特斯、有權中止、委託。」

隔天一早,我抱着順便觀光的心情在圖茲村裏閒晃。

不過或許是因爲昨晚說的那些話,今天她對我的態度似乎有所好轉,所以我就不跟她計較了。

「這個……」

我這麼說道。

倫特斯接着說道:

可是我莫名發達的魔物聽覺,卻能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啊,這個人是我找來幫忙,避免艾蜜莉絲成爲祭品的冒險者。他叫雷特。是一名銅級冒險者喔。」

◆◇◆◇◆

「……那些都是騙人的。這種小鄉村能付的錢,就連僱用鐵級冒險者都有困難,正常來說,銅級的人更不可能會接受這裏的委託吧?」

由於明天才是舉行祭典的日子,所以我會有一天的空閒。

不過看到我點頭同意,倫特斯臉上也露出安心的神情。

「不,我只是……」

不過,原來她以爲我會在搜刮財物之後走人嗎?

「我再認真不過了。你也該這麼想,千萬別做會讓自己哥哥傷心的事。只要還有可能性,就該奮力掙扎。我想說的就這麼多了……」

這倒是令我頗爲意外。

正常來說,我應該沒法聽到他們的對話。

「……謝謝。」

聽起來那是祭典中相當重要的角色,不過倫特斯說道:

「因爲跟你裝淑女感覺也沒有意義了。我看哥哥一早一副心情挺不錯的模樣。八成是像唬弄我的時候一樣,你說了什麼讓他抱有希望的話吧?而且過了一天,家裏也沒有被人搜刮財物的痕跡,所以目前看起來,你大概不會是騙子。」

我聽到她用微弱的聲音這麼說道。

我不知道少女會如何看待我剛纔說的那些話。

倫特斯會如此得意,大概是因爲他成功把冒險者帶回村裏,而且還是願意保護自己妹妹的人吧。

聽到身後響起這個聲音,我轉頭一看,發現艾蜜莉絲就跟在我後頭。

她轉頭對我這麼說道。

我原本打算閉一下眼睛,就這樣等到天亮,但很快就因爲無聊而爬下牀。

「擔任這個護衛工作的人,一定要戴上面具。所以只要跟原本要擔任護衛的人交換,就不會被發現了。而且我原本就是其中一個護衛。因爲我是祭品的哥哥。剩下兩人只要想個辦法跟他們交換就成了。」

「……你在做什麼?」

「……那我就先別太期待好了。不過,如果感覺有機會,我會試着掙扎一下的。這樣可以吧?」

她這麼說道。

我對她這樣的轉變感到相當欣慰。

「嗯……沒問題。話說回來,今天有不少人進到村裏來呢。」

聽我這麼說,艾蜜莉絲似乎也因爲話題轉移的關係,恢復平常的表情說道:

「是啊。祭典的時候大家都比較肯花錢,所以會有看準商機的行商客進村。雖然這裏不是個可以期待能賺到多少錢的小村子,但也不到貧困的地步。」

「原來是這樣……在那裏的,也是商人嗎?」

我指的是一個在地上鋪着草蓆,看來像是在賣布類商品的男人。

看那個人的體格頗爲健壯,不知是否是行商這個工作,其實意外需要力氣的關係。

艾蜜莉絲點頭肯定我的疑問。

「沒錯,那個人是常到這個村裏來的商人,他幫了我們不少忙,畢竟在沒有祭典的時候,很少會有行商客像他那樣常到村裏來。」

「是嗎……」

在邊境村莊偶爾就會有這種好心的行商客。

其實行商客這麼做,也未必是出自善心,而是跟當地人打好關係,在到類似收成季節時,也有機會用比較划算的價格買到收穫品,所以也是各取所需。

在這之後,艾蜜莉絲又領着我在村裏逛了一段時間。

聽她的說法,以前村裏的氣氛並不是像現在這樣。

村裏的氣氛會變得如此沉重,其實是從真的必須用活人獻祭纔開始的狀況。

可能的話,村人們也希望停止活人獻祭這種事,但如果拒絕獻祭,湖馬說不定會攻擊村子,而且湖主可能也會動手,所以沒人敢那麼做。

看到對於獻祭問題,背後還有不少要顧慮的事,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要是這個村子有跟馬爾特差不多的戰力,可能只要消滅湖主就好了。

多虧有羅琳特製的魔道具,讓我能夠在水面上活動自如,因此我能夠跟在陸地上一樣行動。

「總之,艾蜜莉絲,你先到倫特斯的船上去。」

◆◇◆◇◆

話說回來,這玩意還真大。

我沒有回頭,而是舉起劍,然後跨步衝向大王章魚。

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已經來到湖中央了……

正因爲這樣,我更必須想出辦法。

由於這裏距離湖岸很遠,村人已經看不到我們的,因此我放心開口:

不過護衛終究只是配角。

隨着祭典進行,當擔任祭司的村長對着湖獻上祝詞的同時,艾蜜莉絲便邁開步伐。

甚至跟《巨龍》正面對峙過的我,沒什麼東西還能把我嚇倒。

我有勝算……正當我湧現這個想法的時候,大王章魚將嘴巴一縮,接着從口中射出某個東西。

因爲這個原因,村人只能無奈地見死不救,在心中感到愧疚。

那是渾身帶有黏液的龐大身軀。

這真是滑稽的組合。

「護衛的工作,其實並不是要保護祭品,而是要把光珠帶回村裏。而祭品會被單獨留在這裏……」

「……你們看來、不怎麼緊張呢。」

……雖然當時我並不是自己想正面對峙,只是沒辦法逃跑而已。

擔任祭品的艾蜜莉絲點頭附和倫特斯的話語。

艾蜜莉絲不久後就要搭上小舟,在護衛小舟的陪伴下出發。

尺寸可能有十公尺左右,不過……

如果是熟悉祭典內容的人,或許就會爲原本應該是三人的護衛變成兩人而感到奇怪。

其實羅琳似乎也對這裏的祭典頗感興趣,原本也想跟我同行,但似乎手邊還有必須處理的報告,所以只能無奈放棄。

護衛之所以要有三人,也是古人爲了防止護衛私吞寶物的智慧吧。

話雖這麼說,大王章魚還是朝我伸出觸手,試圖將我敲扁。

艾蜜莉絲答覆道:

「我們走吧,雷特先生。」

「咦!?」

雖然艾蜜莉絲一臉像是把我當成瘋子的表情,不過我正是有那個打算。

雖然我有把護衛在祭典中該做的行動記在腦中,不過細微的行動時機,還是得靠倫特斯提醒。

而要搭乘那艘小舟的艾蜜莉絲,此刻正站在湖畔跟小舟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她那穿着華麗服裝,僅有淡妝的模樣相當美麗。

雖然要是羅琳在這裏,八成會說這是一個沒用的魔道具,但對這裏的村人來說,那可是十分重要的寶物。

那種感覺,就像是沒有人想再爲這件事情多說什麼意見。

雖然我頗有同感,但身爲冒險者,不會因爲這種狀況就輕言放棄。

「別多說,快過去!」

就這樣,我們在湖中行駛了一會兒,來到湖中央。

許多村人聚集在湖畔,手裏拿着蠟燭,注視着一艘有華麗裝飾,耀眼奪目的小舟。

「……你該不會想跟那種東西打吧!」

聽到兩人這麼說,讓我不知道這對兄妹的個性能否說是相似。

當我喫驚並緊抓小舟的同時,那個物體也在我面前現身。

「……雖然不是絕對,不過在祭典進行的時候,大家應該只會注意祭品而已。大概沒問題吧。」

不過也還不到沒法閃避的地步。

兩名護衛之一的倫特斯這麼說道。

可是如果不這麼做,就必須面對湖馬及湖主可能會攻擊村子的事實。

我可以理解爲何倫特斯會對眼前的景象難以置信。

想到這裏,不免讓人對眼前魔物的尺寸感到懷疑。

「……那個湖主、應該會在這裏現身吧……?」

所以不管變成多少人,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認爲無關緊要。

據說那是這個村子相傳的寶物,在靠近湖中央的時候就會發亮。

「……大王章魚、吐火球嗎……」

被我抓下來丟到小舟上的艾蜜莉絲,還有看到妹妹被丟到自己這裏的倫特斯,兩人都發出對眼前狀況難以置信的驚叫,但我並沒有轉頭回望兩人。

在艾蜜莉絲身旁站着兩名護衛,守在她身邊。

「……要是被人問到,我們就那樣強辯,沒問題吧?」

「嗯,應該是這樣。這裏就是這座湖的中心……你看,光珠〈Orb〉有在發亮吧?」

這番話幫我解開了一些疑問。

接着我奮力往水面一蹬,往大王章魚躍去……

◆◇◆◇◆

倫特斯這麼提醒我。

我轉身面向大王章魚,並緊握手中的劍。

換句話說,我正站在水上,舉劍與魔物對峙。

聽到我這麼說,兩人接連說道:

因爲那是應該只會棲息在海中的大王章魚〈Kraken〉。

我這麼說完,便躍下自己的小舟,跑〈、〉過〈、〉水面抓住艾蜜莉絲,接着將她整個人扔到倫特斯的小舟上。

「等等……這、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打贏嘛!爲什麼在湖裏會……」

「……不會吧?喂,這太誇張了吧……?」

因爲這種活人獻祭的儀式。

這跟會在海中出沒的大王章魚相比,應該算是比較小的。

因爲在海中的大王章魚,應該有足以纏住巨大船隻,讓船沉沒的尺寸。

我想應該也是因爲精神上太過疲憊的關係。

雖然有看到幾個村人對於護衛變成兩人這件事覺得奇怪,不過他們並沒有特別出聲。

「這也是因爲有雷特先生在的關係。我相信你會解決問題的。」

靠近一看,更能感受到對手的巨大。

我見狀連忙往側面一躍,緊接着看見一個火球落在我先前所站的位置。

「沒錯。雖然我沒那麼期待就是了。」

所幸我並沒有特別受到懷疑,最後我跟倫特斯及艾蜜莉絲都搭上小舟,接着各自拿起槳,三人成功往湖中駛去。

她說到這裏,稍微舉起手中的光珠。

對於這件事,所有村人都抱有罪惡感。

但這種小村莊……根本動不了那個魔物吧。

因爲這是村人們唯一能做的事……

◆◇◆◇◆

就在倫特斯要答覆我疑問的時候,湖面突然出現不自然的波浪。

「根據傳說是那樣沒錯……唔哇!?」

我對艾蜜莉絲說道:

能有個當鍊金術師的朋友,真是太重要了。

我之所以能這麼做,是因爲我在動身來這理之前,跟羅琳借用了可以在水面行走的魔道具。

「到這裏就好了嗎?」

在今天,有一名少女即將搭上那艘小舟,成爲獻給湖主的祭品。

「雷特,千萬別逞強!如果真的沒辦法,我會死心當祭品的!!」

我嘴角帶着笑意,同時再次朝對手逼近。

面對複數觸手的攻擊,閃避起來相當喫力。

我聽到艾蜜莉絲用沉痛的語氣這樣大喊,不過我當然不能讓她那麼做。

而不能同行的羅琳,也因爲知道這次委託的內容跟湖有關,所以才借給我這個可能會派上用場的東西。

祭典即將開始。

我記得大王章魚應該有三十到五十公尺纔對。

艾蜜莉絲這麼喊道。

「有什麼東西……咦!?」

而且,那同時也是祭典時不可或缺的物品。

都是因爲那個在我們面前現身的湖主。

我的劍刃對準大王章魚的額頭橫揮出去。

下一瞬間。

霹霹霹霹霹!!

無論是感觸還是聲響,都不像是劍刃砍中軟體動物會有的反應。

「怎、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大王章魚竟然……」

我聽到艾蜜莉絲的驚呼聲。

在她聲音當中充滿驚愕。

至於倫特斯……

「……怎麼會?」

他也發出這種難以置信的感想。

這也難怪。

因爲被我劍刃砍中的大王章魚,在中劍的瞬間,身影便立刻變得模糊,然後緩緩消失。

而最後所留下的,是一塊巨大的布,還有一艘較我們小舟要大上許多的船,在船上還能看到幾名男子的身影。

「混蛋!竟敢壞我們好事,殺了他!」

那些人指着我這樣大叫,接着他們分別拿起弓箭跟魔術觸媒朝我發動攻擊。

不過,他們的功夫並不高明。

而我也在避開那些攻擊之後,一躍跳到船上,將他們一一擺平。

◆◇◆◇◆

「……所以說,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由於艾蜜莉絲這樣問我,所以我開始回答她的疑問:

「這幾個傢伙應該就是最近找你們麻煩的假湖主。艾蜜莉絲,你還記得這個傢伙嗎?」

不管怎麼說……

順帶一提,大王章魚也只是魔術師投射在布塊上的幻影而已。

被倫特斯這麼問,行商客也老實說出那些人都在船下的船艙裏。

我也不是不懂羅琳接着要說什麼,但我還是打斷她的話語。

像我這種人,從一開始就沒有介入其中的餘地。

我要去的地方,當然是馬爾特。

我擔心要是被人知道我在這裏跟擄人問題有所牽扯,可能會更加深他人對我的懷疑。

被我這麼一問,艾蜜莉絲也察覺到異狀。

而在這些人當中,正巧有可以當成戰力的魔術師,還有大概知道哪裏有門路能販賣奴隸的行商客。

這些人原本似乎只是保鏢和普通的行商客,但因爲想到這個有機會發財的辦法,所以才忍不住動了賊心。

「喂,你自己招吧!」

觸手的攻擊只是用魔術操控的繩索。

那個闊別多時,屬於我的城市。

倫特斯也同樣想勸我留下。

下一瞬間,她整個人摟住了我,並在我臉頰上留下一個吻。

「……雷特,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嗎?」

就他的說法,是有幾個行商客在知道這個村子祭典內容後,打算利用祭典來發一筆橫財。

而我也在祭典進行時,短暫在遠方湖面上看見一個騎着湖馬的透明少女身影……我不確定那個身影是否就是真正的湖主,而我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我在表面上給的理由,是這個委託並非是透過冒險者公會接受的工作,所以會損及公會顏面,就算回報也沒有意義,不過真正的理由,還是我被當成是在馬爾特綁架新人冒險者的嫌犯。

就在我這麼說完,正要搭上馬車的時候……

就算說我來這裏解決了擄人問題,還是有可能被懷疑我是在自導自演。

如果再不做點事情,會影響到公會對我的審覈。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出現大王章魚從嘴裏吐出火球的怪事。看來這些計劃幹壞事的傢伙,並沒有好好作足功課。

「……嗯。雷特先生,真的很感謝你。下次我到馬爾特的時候,一定會記得去找你的。」

「那麼……先前那些被喫掉的女孩呢……?」

我可不能被人貼上變成銅級冒險者後,就沒有工作的標籤。

「還有倫特斯也一樣,你也要保重。」

畢竟就整體來說,現在的我也確實是相當可疑……所以我認爲別旁生枝節纔是上策。

「會嗎?偶爾做這種事,其實也是不錯的……我差不多該動身了。」

以艾蜜莉絲爲首,原本大家以爲成爲祭品後都死掉的少女們全回到了村裏,而且還看到被我們五花大綁的行商客,讓村子鬧得不可開交。

「沒錯。」

艾蜜莉絲跟倫特斯雖然在我提到血腥味時感到不解,不過我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鄉村女孩有屬於鄉村女孩的幸福。

「這樣事情就解決了。這件委託,可以算達成了嗎?」

「……所以你去欺騙人家小女生的感情嗎?」

之後開始有複數的人提議重新舉行祭典,而這次祭典大家也才真心向湖主獻上感謝,恢復成以往的模樣。

真虧他們想得到這種辦法。

◆◇◆◇◆

我這麼說道。

因爲沒有村人敢監視湖馬的行動,所以根本無法察覺到是有人搞鬼。

我接着往那行商客身上一踹。

「……雷特!」

「我開玩笑的。不過,那個女孩肯定……」

那艘船則是他們到跟圖茲村一樣位在這座湖畔的其他村子,在那裏借用的漁船。

「你明明做了這麼多事,卻不能居功……這樣太不合理了。」

我們接着回到村裏,而這又是一個讓人頭痛的部分。

「因爲我是冒險者。我還有工作得做……」

她紅着臉這麼說道。

具體的方法,就是假借湖主的名義綁架村裏的少女,然後把少女們當成商品,賣去給人做奴隸。

至於在村裏做記號的也不是湖馬,而是這些人。

「當然算啊!」

◆◇◆◇◆

「你這個人……應該要遭一點天譴纔對。」

「……你這就要走了嗎?你可以再待久一點啊。」

由於他們臨時起意開始幹這門綁架勾當還不到兩個月,所以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原本打算等到抓了一定人數之後,才把人帶到他國販賣。

……話雖這麼說,其實也是吻在面具上而已。

「咦!?艾、艾蜜莉絲!?」

大王章魚會從嘴裏吐出火球,也只是普通的火球魔術。

羅琳對我丟出這句話。

聽我這麼一說,兩人同時點頭。

「是啊。而且祭典也還沒完呢。」

而聽到我這麼說……

由於艾蜜莉絲從身後叫住我,所以我自然轉身回望。

倫特斯的反應相當驚訝,而艾蜜莉絲則是……

回到馬爾特,跟久別多時的羅琳一起用餐時,她這句話讓我忍不住把嘴裏的東西噴了出來。

我不死魔物的特性,也在當時派上了用場。

「算是吧,我本來就覺得事有蹊蹺。根據經驗,這類會被人視爲、當地神靈崇拜的魔物,也不會突然作亂。而且我在村裏看到、這個行商客的時候,也能在他身上感受到血腥味。」

他們之所以會準備那種東西,原本似乎是要用來對付跟在祭品旁邊的護衛,但當他們下手綁人的時候,護衛早就離開了。

我點頭回應他的話語,揮了揮手便搭上馬車。

她總有一天會跟鄉村的男人交往、結婚、生子,在鄉村得到幸福。

這次似乎是那些東西第一次派上用場。

艾蜜莉絲這麼問我,我對她解釋道:

他們這麼說道。

艾蜜莉絲跟倫特斯都爲此感到不解。

我在說到最後的同時,也指向他們其中一人。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2 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插圖(2)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2 · 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 · 第2張插圖

只見那個行商客不甘願地說出真相。

在我向兩人連連道謝的時候,他們反而很堅持地認爲應該是他們要向我道謝。

對我的說法,村人們一開始還不太能夠接受,不過艾蜜莉絲跟倫特斯也有幫我說話,所以最後也順利解決了這個問題。

實際上,這次的委託並不能算是我在冒險者公會的工作。

四處遊走的冒險者,實際上也很容易被遺忘。

◆◇◆◇◆

「……大驚小怪什麼嘛,人家只是道謝而已……」

「當然。」

「可是,怎麼會……」

「……雖然我有些驚訝,不過我就欣然接受吧。艾蜜莉絲,如果你有機會來馬爾特,就來找我。到時候就輪我爲你當嚮導吧。」

村人們相當感激我們的揭開真相的作爲,而在知道我是冒險者之後,甚至還承諾要把這件事視爲我的功績,幫我向公會回報。

「她很快就會把我的事情忘記的。」

「……嗯。」

看見她這種反應,我開口說道:

「……是那個行商客!」

「……拜託,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呢?」

不過,我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這次沒有要艾蜜莉絲再次搭小舟到湖中央,而是採用較爲簡單的形式,不過先前那陰鬱的氣氛已經一掃而空,我所見到的是一場帶有喜悅,能讓人感受到希望的祭典。

不過我推辭了這份好意。

艾蜜莉絲在馬車前這麼說道。

真是過分。

雖然過分是過分,不過……

或許也沒錯。

我想着,下次那對兄妹如果到馬爾特來找我,我就好好帶他們在馬爾特玩個痛快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掌握現況與存在進化
  4. 04第二章 冒險者莉娜
  5. 05第三章 不死者,侵入城鎮
  6. 06第四章 《水月迷宮》與包袱
  7. 07第五章 非人的證明
  8. 08外傳 雷特生氣的日~冒險者羅琳的第六年~
  9. 09後記

第二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新月迷宮》
  3. 03第二章 魔術契約
  4. 04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龍血花
  6. 06後記

第三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奇妙的男子
  3. 03第二章 奇妙的委託
  4. 04第三章 新的存在進化
  5. 05第四章 魔術
  6. 06終章

第四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前往新月迷宮
  3. 03閒話 冒險者莉娜·盧貝齊
  4. 04第二章 爲徒弟尋找武具材料
  5. 05第三章 史提諾商會
  6. 06閒話 聖N繆莉亞絲·萊薩
  7. 07終章
  8. 08外傳 治癒的聖N
  9. 09後記

第五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出發前的準備
  3. 03第二章 觸媒工作
  4. 04第三章 存在與身分
  5. 05第四章 旅途
  6. 06後記

第六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故鄉•哈特哈勒
  3. 03第二章 款待,以及雷特的根源
  4. 04第三章 悲劇與根源
  5. 05第四章 哈特哈勒的祕密
  6. 06後記

第七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王都維斯特亞
  3. 03第二章 出手相助
  4. 04第三章 無數的祕密
  5. 05第四章 往昔的吸血鬼
  6. 06第五章 家主蘿拉.拉圖爾
  7. 07第六章 小鼠
  8. 08外傳 貴族的神諭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八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馬爾特的狀況
  3. 03閒話 伊薩克•霍特
  4. 04第二章 有吸血鬼的地方
  5. 05閒話 伊薩克•霍特
  6. 06第三章 吸血鬼與銀髮男子
  7. 07第四章 說明與解決
  8. 08外傳 復仇與無意識
  9. 09後記

第九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掌握能力
  3. 03第二章 吸血鬼獵人與確認
  4. 04閒話 吸血鬼伊薩克
  5. 05第四章 塔與學院
  6. 06閒話 諾耶爾·克魯許
  7. 07第五章 公會的請託
  8. 08後記

第十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王都與東天教
  3. 03閒話 徒弟們這時在做的事
  4. 04第二章 前往王宮
  5. 05第三章 與歐格里一同解決委託
  6. 06第四章 抵達
  7. 07第五章 村N的回禮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襲擊
  3. 03第二章 出發
  4. 04第三章「組織」
  5. 05第四章 聖N與孤兒院
  6. 06外傳 令人擔憂的N子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2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此時的徒弟們1
  3. 03閒話 羅琳的選擇
  4. 04第三章 此時的徒弟們2
  5. 05第四章 此時的徒弟們3
  6. 06第五章 闊別許久的馬爾特與鐵匠
  7. 07第六章 某個委託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奇妙的魔物與撿到的東西
  3. 03閒話 在某座城堡內
  4. 04第二章 報告與鐵匠的委託
  5. 05第三章 杯子與從魔師
  6. 06第四章 前往海之國
  7. 07閒話 冒險者尼茲
  8. 08後記

第十四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徒弟與師父
  3. 03第二章 進入迷宮
  4. 04第三章 迷宮探索
  5. 05第四章 歸還與撿到的東西
  6. 06第五章 羅琳的從魔師修行
  7. 07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