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術

「好，各位，雖然是初步中的初步，你們知道要施展魔術，需要什麼東西嗎？」

在羅琳家的客廳，站在大片黑板前手握棒子的羅琳對我們這麼問道。

我們｜指的是我，雷特·費納還有艾莉潔。

艾莉潔是在不久前正式決定要開始接受作爲魔術師，還有作爲冒險者的訓練，而今天就是她接受訓練的第一天。

不過就算理解這個狀況，或許還是會有人好奇爲何連我都會在這裏吧？

理由很簡單。

現在羅琳正在教關於魔術的基礎知識。

艾莉潔擁有魔力，所以正開始接受身爲魔術師的訓練，而理所當然的，擁有魔術師天分的人，並不是只有艾莉潔而已。

我也是有那個天分的。

當然，以前的我並沒有那種東西。我連低階的攻擊魔術都沒法發動，最多就是變出一些清水而已。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就算打死也不敢說自己擁有作爲魔術師的天分。

不過，現在可不同了。我的魔力已經增加到跟過去無法相提並論的地步。

所以要作爲魔術師行使魔術，我也已經有充分的本錢。

然而我現在還無法使用魔術，只是因爲我沒有接受過魔術在理論與實踐的相關教育，只要肯學應該就能學會。

如此這般，我決定拜託羅琳在教艾莉潔的時候也順便教我。

結果她只說「那學費就是兩倍了。」然後就爽快答應了。

……是爽快答應沒錯！

好吧，其實她也不是說只有我的學費得收兩倍，而是指艾莉潔跟我兩人都得付學費的意思，所以算是相當合理的要求，只是我在這裏也算做了不少類似女僕在做的工作，所以也不免會希望能夠有些折扣。

不過以我寄人籬下的立場，或許也沒資格這樣要求就是了。

況且想要學會像樣的魔術，不是得跟隨知名魔術師學習，就是得成爲魔術學院的學生，幾乎沒有其他選項。

正因爲這樣，她纔會提出這種問題。

「我其實不太建議，不過也有跟魔物戰鬥而學會的方法。因爲打倒魔物的人會吸收到少許魔物的力量，而在那股力量中包含種種要素，而魔力也包含在內。由於可以藉此吸收到魔力，所以跟請人將魔力送到自己身上有相同效果。不過那樣能感受到的魔力也十分微弱。如果用這種方法，常常得花費許多時間。」

而羅琳也用手裏的細長木棍指着她。

與其那樣，不如趁早先在這個問題上給出一個理由。這是羅琳的判斷。

「……不行。感覺不到。那個……老師，我該不會沒法成爲魔術師吧……？」

由於艾莉潔像是順便想到似地問我這個問題，因此我也給出答案。

「是！要施展魔術，需要《魔力》！」

「因爲擁有的魔力太小，能施展的魔術種類會明顯受限。例如可能只能使用被稱爲生活魔術的低階魔術，或是所有攻擊魔術都沒法發動……就像以前的我一樣。」

我當然知道答案，只是舉手的時機晚了一點而已。

「別緊張。不會那樣的……雖然說實話，那種事我也沒法保證，不過就現在來說，那並不是需要特別擔心的事，所以別擔心我會這麼說，是因爲剛纔所謂沒法感受到魔力的人，大半都是想以自學方式學習魔術的人。要自力感受到體內魔力，其實相當困難。因爲傳說中《最早的魔術師》是自力學會如何感受魔力的，所以纔會有人想依樣畫葫蘆，而實際成功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不過……那得要很有天分纔行。」

如果是亞蘭王國的學校，不知又是怎樣。

如果有能增加魔力的辦法，我自己在生前當然也想那麼做，不過所有方法都不是能夠輕易嘗試的東西。

……我的反應似乎慢了。

畢竟哪種方法都有其缺點，所以或許是讓艾莉潔感覺有些麻煩。

不管怎麼說，如此這般，現在我跟艾莉潔正在接受羅琳的《第一回魔術講習～就連哥布林也能學會的魔術使用法～》課程。

「答得很好。坐下吧。」

這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前例的狀況。因爲魔力只是幾乎不會自然增加，但並不是絕對不會增加。所以這樣好歹也說得通。

不過羅琳這時帶着微笑搖頭說道：

我往旁邊偷瞄一眼，雖然看見艾莉潔悄聲說「……這樣會不會太幼稚？」的反應，不過我纔不管。

「迴歸正題吧。魔術師要使用魔術，當然需要自己體內擁有魔力，而且還必須要能對於運用魔力有所自覺纔行。明明擁有魔力，但卻辦不到這一點，結果沒法成爲魔術師的人其實不少……艾莉潔，你現在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魔力嗎？」

「有幾個方法。其中最簡單的，就是請已經能運用魔力的人幫忙。也就是請那個人讓魔力流進自己體內，去感受魔力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只要不是太過鈍感的人，用這個方法都能順利感受到魔力。至於得花費的期間，是會因人而異，不過……一般認爲魔力越多，就能越快學會。」

「大概會有哪些的狀況呢？」

「沒錯，運氣不好就會沒命呢……不對，該說運氣夠好就能活下來嗎？總之可以肯定那不是正常的方法。不過效果是可以保證的。因爲只要活下來，肯定以後就能感受到魔力。如果要問理由，那就是魔力之所以難以感受到，是因爲平常在人體內沒有被運用的魔力是處於靜止狀態。在還沒法自力驅使魔力的時候，藉由外部的魔力感受到些微的魔力活動，這是基本的方法……而如果是被魔術打到，體內的魔力就會有像是掀起狂風巨浪的反應……雖然可能會有幾天站不起來，不過醒來之後，肯定能夠學會怎樣運用體內的魔力。」

「很好，正確答案。你好棒喔，雷特。」

她這麼補充說明。

沒錯，魔力基本上是一旦固定後就不會再自然增減的東西，可是還是能透過特殊方式來讓魔力增加。可是目前已知的所有方法，要實現都必須伴隨極大的風險或代價，而且都是相當受運氣左右的途徑。

艾莉潔傻眼地說出這個感想，而羅琳也點頭同意。

而在我我正打算開口答覆羅琳提問的時候……

得到期待的點名，我立刻大聲說出答案。

以哥布林那種程度的魔物來說，我就算打了十年，也沒有多出什麼會讓我有明顯感覺的魔力。

「在魔物當中，也有會使用魔術的魔物。從原始的魔術到複雜的魔術都有……好比說像是哥布林魔術師就會使用非常初步的魔術，這個你也應該知道吧？」

而且艾莉潔對於魔術師的相關知識，其實也沒有多麼熟悉，所以……

羅琳毫不害臊地挺着胸膛這麼表示。儘管我對她露出白眼，不過一點都不會在這時謙虛也是羅琳這個人的特色。

雖然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不過最讓人毛骨悚然的部分，應該就是羅琳的語氣相當認真。

只是用最保險的做法，最後小命卻是給巨龍吞掉，說起來也挺可笑的。

「這樣一說，雷特剛纔有說他以前只能使用生活魔術……」

由於我沒有到學院去過，所以不是很清楚，不過……由於冒險者公會的講習沒有年齡經驗的限制，所以大家也都不會用敬語說話，因此這種感覺還挺新鮮的。

順帶一提，講習標題是羅琳隨便取的。

「就是最直接的意思。無論是火彈還是土箭什麼都行，總之實際被打到就是了。」

聽到羅琳這麼說，艾莉潔問道：

能增強魔力的靈藥並不是想要就有的東西，如果出現在拍賣會場上，價格也會立刻飆高到天價，如果要說會讓人大幅增加的魔物，也都是一些名字在傳說裏出現的強大怪物，神靈加護根本只能碰運氣，跟惡魔交易更是有多少條命都嫌不夠的辦法。

只見艾莉潔露出相當意外的表情並點頭附和，不過她接着似乎又想到什麼不解的事情，對羅琳提出疑問。

「……再怎麼樣都不會有人會冒性命危險去做那種事吧……？」

我並不是不知道答案喔。

「我並不是什麼無所不能的人，而且就算是現在，我也沒有什麼特別過人的本事喔。」

不過羅琳卻在這時舉起手中的棒子。

「我當然沒有那麼厲害。我只是凡人而已。」

「那裏不就有一個嗎？」

話雖這麼說，想到其他辦法的風險，腳踏實地的努力，還是最保險的。

而兩者都得花費幾十枚金幣的學費，這樣一想，羅琳的收費可算是相當低廉且佛心的價貴。甚至可說是違反常理了。

羅琳也跟我有同樣要求，所以除了在這個課堂上，她平常跟我們說話的用詞，都是跟對待朋友一樣。

「至於我的狀況，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但就是徒然增加了。我自己都覺得很走運呢。」

「……要是被打到，就算說那些魔術再怎麼低階，不是都會沒命嗎……」

我用否定艾莉潔想象的方式這麼說完，羅琳也跟着點頭。

雖然隱瞞這個事實或許也是辦法，不過那樣就很難解釋我爲何要參加這個講習的事。

她驚訝地這麼說道。

「……你說吧，雷特同學。」

「那羅琳老師是怎樣學會的呢？」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雷特現在纔會跟我上課囉。」

「那是事實。雷特確實直到最近爲止都用不出什麼像樣的魔術。因爲魔力基本上是過了成長期之後，就幾乎不會再有自然增減的東西。只是也有例外，其實也是存在因爲某些原因而魔力突然增加的狀況。」

羅琳毫無誠意地給我稱讚。

「無法自力感受到魔力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

被羅琳這麼問，艾莉潔微傾腦袋答覆道：

「正如剛纔艾莉潔說的，要施展魔術，首先需要的就是魔力，而這也是常識。當然，就算擁有大量魔力，也不表示定能成爲優秀的魔術師，可是如果想成爲優秀魔術師，擁有的魔力是越多越好。至於理由……」

羅琳點名要她答覆。

◆◇◆◇◆

「……那雷特呢？」

「有喔。就是給魔術打到。」

順帶一提，是因爲我要求艾莉潔不需對我使用敬語的關係，所以她纔會這樣跟我說話。

「咦？」

我給了艾莉潔這種解釋。

換句話說，她並不是在開玩笑。

「雷特能做的事情是做得不錯，不過他做不到的事，就是徹頭徹尾地糟糕。現在他雖然看起來好像很有能耐，可是……你應該也感覺得出他有某些脫線的地方吧？不過他在幹冒險者的時候，不太會暴露出這個缺點就是了。」

沒錯，雖然我擁有魔力，但沒有那種本事。那麼我又爲何能運用魔力，這自然就成爲另一個問題，而艾莉潔也對羅琳提出這個疑問。

看來她接受了我們的解釋。雖然可能哪天她會察覺到我不對勁的地方，不過應該也只要到時候再對她解釋就行了。

而聽到我最後小聲附加的那句話，讓艾莉潔有所反應。

看到我這麼舉手，羅琳先是跟艾莉潔互看一眼之後，嘆了一口氣。

真的。

「咦？真的嗎？原來雷特不是從以前就無所不能啊？」

只見艾莉潔從椅子上起身，朗聲說出問題的答案。

「你說，艾莉潔同學。」

「其他方法又是怎樣呢？」

羅琳雖然大力強調許多優點，不過艾莉潔似乎也有怎樣都無法肯定那種方法的理由。

聽羅琳的說法，在她故鄉的學校，這似乎是常識。

「唔～……沒有可以簡單快速又是任何人都能辦到的方法嗎？」

在身旁已經友人用充滿活力的聲音，迅速答話舉手。那個人當然是艾莉潔。

她的表情相當不安，簡直就像是正逐漸對自己敞開的大門突然關上一樣。

如果輸了一次，下次就要討回來。

所以說，我應該可以想成已經得到很大折扣了……

雖然說不斷打倒有一定強度的魔物，魔力其實也會增加，不過增加的幅度微乎其微。

由於羅琳打住話語看着我們，因此我立刻舉手並大聲叫喚。

如果以羅琳剛纔所說的話去解釋，聽起來確實像是沒法感受到自己魔力的艾莉潔就沒法成爲魔術師，所以我能夠理解她的感受。

……她是把我想象成什麼超人嗎？

「是、是的……那麼，給魔術打到的意思是……」

她無奈地這麼說道。

艾莉潔對於我直到最近都沒有多少魔力這個事實，似乎已經沒有太多懷疑，而她接着提出這個疑問之後，羅琳也給出答案：

我就是個不服輸的人。

不過由於羅琳有提出在課堂上必須稱她爲老師，而且說話得用敬語的奇妙規則，所以我們纔會像現在這樣。不知爲何，我也必須遵守那個規則。

正常來說，很少會有技術是能不勞而獲就能學會，所以考慮到對小孩的教育，是會讓人想說不可能會有那種輕鬆方法，不過羅琳並沒有因此搖頭。

「我、我！我知道！」

「雖然不是全部，不過以代表性的例子來說，大概就是服下特殊的靈藥，還有討伐強大魔物的狀況。另外也有獲得神靈加護的例子。雖然聽起來有些可怕，不過也有拿某些東西跟惡魔交易後獲得魔力的例子。」

「我知道！」

「我嗎？我當然是自力學會的啦。很厲害吧？」

她指着我這麼說道。

這讓艾莉潔用彷彿像在街上看到龍的眼神望着我。

雖然她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不過她的眼神肯定是在對我提出「你瘋了嗎？」的疑問。

我的腦袋一直都很清醒。最多就是偶爾會想喝血而已。

而我也用像是找藉口般的態度解釋：

「沒有啦，如果有其他方法，我也會那麼做。不過我的故鄉是很小的村子。那裏幾乎沒有真的懂得運用魔力的人，就算要請人教我怎樣運用魔力，那也不是別人會輕易教人的東西……所以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當然，如果只是要變水或變出火苗，我是在成爲冒險者的時候就已經會了。

雖然我並非完全沒有人教，不過在要真正學會如何運用魔力這件事上，我還只能自己想辦法搞定。

結果我就跑去找據說在我們當時住處附近棲息的哥布林魔術師，刻意被對方用魔術打中。

雖然就結論來說，我是因此學會如何感受魔力，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還真是莽撞到不行的舉動。

真虧我還能保住小命。

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風險，我也是聽說在村子附近的森林裏有人發現年老到魔力相當衰弱的哥布林魔術師，所以才小心翼翼去招惹它的。

擊中我的魔術，其實也是尺寸相當小的土箭。

或許是運氣不錯，那個土箭只有在肚皮上多了一塊淤青的威力，所以我才能勉強轉身逃跑，讓自己逃過一劫。

只是之後聽別人的說法，我似乎一回家就昏了過去，還發燒昏睡了好一段時間。

由於我一直沒有聽說當時的哥布林魔術師有被人討伐的消息，所以它說不定現在都還活着。

如果真是那樣，我還有點想去跟對方道謝呢。

聽到我那麼說，艾莉潔保持傻眼的表情轉頭望向羅琳。

「……我絕對不要用那種方法。」

她用明確的語氣這麼說道。

而羅琳則是對有如此反應的艾莉潔露出微笑。

「要花多久能習慣嗎？當然是要先練到能夠任意操控體內魔力爲止。如果不能做到那種地步，也只能一直試着去感受我注入魔力時所產生的感覺，所以會一直都很難受喔。」

「那會痛嗎……？」

羅琳握仍着艾莉潔的手提出這個疑問，而艾莉潔則是點頭答覆：

畢竟可以在任何部位施展魔屬，所以像初步中的初步，也就是變出水的魔術就很管用。

「你還好吧？要今天先到這裏打住嗎？」

羅琳的說明似乎讓艾莉潔鬆了口氣，並低頭這麼說道。

◆◇◆◇◆

不過說起來，那也算是隻會有一次的經驗。

羅琳抓住艾莉潔伸出的手。

羅琳看了看艾莉潔的狀況後這麼說道。

要找魔術師幫忙，得支付看在一介村人眼中難以想象的金額，就算我是魔力沒有到魔術師水準的魔力持有者，也同樣得要付錢。

雖然她相當努力試着去推動體內魔力，不過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嗯，你把手伸出來。」

看來這個練習似乎也相當難受，艾莉潔的表情滿是絕望。

仔細想想，以前的我還真是挺莫名其妙的。

而羅琳接着對艾莉潔發出指示。

就像是要在沒裝多少東西的袋子裏挪動袋內物品的位置，當然要比塞滿東西的袋子來得容易。

「……先休息一下吧。」

「呃……所以……？」

要使用強力的魔術，不可或缺的還是魔力量。

羅琳的詢問讓艾莉有些猶豫地開口：

「是的……我感覺到了。好像……有什麼黏稠的東西在體內流動……」

至於羅琳則是傻眼地看着我……

如果是很誇張的被虐狂，說不定纔會想說再來一次吧。

而在那個瞬間，艾莉潔也睜大眼睛。

「……有點……困難……」

我可不是故意的喔。

而羅琳也在這時對艾莉潔開口：

我並不認爲那是會有人想多次嘗試的感覺。

我將在腹部的魔力拉扯到手臂，然後沿着身體輪廓轉動……輕而易舉。

不只是這樣，我眼睛還盯着艾莉潔。我就是一幅「這很簡單嘛。」的態度。

所以我在自覺到體內魔力之後，輕而易舉地就能運用體內魔力，而我持續磨練那種感覺，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

這原本其實就是得間隔多次休息，花費好幾天去學習的東西。

她氣喘吁吁地用有些氣憤的語氣這麼問道。

這畢竟是多年經驗的差距。

所謂有天分的人，應該就是像這樣。

結果就是我在想該如何以自己找辦法自覺到魔力的時候，只能想到當時的法子。

好吧，就算是現在把自己搞成不死魔物的我，還是一樣很莫名其妙就是了。

「……要練、到那樣，大概得、花多久？」

當羅琳停止供給魔力，將手放開的同時，呼吸急促的艾莉潔便癱軟地跪在地上。

額上冒出汗珠的艾莉潔這麼說道。

光是這些變化就讓我明白到一件事。

她低聲這麼說完，接着對艾莉潔用溫柔的語氣：

「好的。」

「嗯，我想也是……那我這次真的要送魔力進去了。集中精神，試着去感覺那股在體內流竄的感覺。」

「你很快就能學會了。那隻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羅琳這麼詢問艾莉潔的意見。

她簡單一句話就否定我十年的努力。

這也是當然的。

真過分。

不會有多少人會自己喜歡用那種方法。

那是跟我相處超過十年以上的力量，而且我的魔力量原本就少到可悲。

因爲我還不忘做出像跳舞的動作，所以看起來或許真的會讓人那麼覺得。

「好的……啊!?」

「……怎樣，感覺得出來嗎？」

「不、不用了！麻煩您用普通的方法！」

實際上我也是真的那麼想。

雖然說不至於覺得痛苦，但也絕對不是什麼輕鬆的行爲。

不過就算練就這種本事，也不代表我就能夠成爲優秀的魔術師。

真令人羨慕。

而我當然不是。

看來她有點堅持過頭了。

不過聽說對女性來說，這算是相當重要的能力。

「好的……對了，我剛纔突然想到，既然只要被魔術打到就可以的話，賦予魔術之類的不行嗎？」

「……一點都不會痛。只是因爲會有他人的魔力進入自己體內，所以應該會產生像是某種東西被塞入肚子裏的感覺，但並沒有到會覺得痛苦的地步。一定要比喻的話……或許就像是稍微摒住呼吸時的感覺吧。總之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然而艾莉潔卻已經能夠感受到自身的魔力，這已經算是相當優秀了。

就算今天到這裏就先休息也沒關係。只是我在羅琳正要這麼說的時候，用魔術在自己的指尖點起一小團火。

這是當然的。

而且我還在另一邊的手中變出清水。

雖然要自覺到自己體內有魔力存在，魔力的量是越多越容易，不過要隨心所欲的操控，據說是越少越輕鬆。

看來我的態度在她眼中相當具有挑釁意味。

艾莉潔點頭回應之後，羅琳便緊握起原本牽着艾莉潔的手。

現在艾莉潔雖然呼吸比較穩定，不過看起來也不算輕鬆，全身也還不斷冒汗。

是聽說這樣可以練到用身體的任何位置都能施展魔術，要調整威力也更加輕鬆，而且建構魔術也會更快，但也就只有這樣。

「……如果你比較想要那種方法，我可以對你施展賦予魔術喔。」

「我那時真的痛苦到生不如死的地步喔。我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了。」

「……那我現在要把魔力送進你體內，準備好了嗎？」

當羅琳向艾莉潔這樣確認，艾莉潔連忙搖頭。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您了。」

看見艾莉潔緊張地說出這個疑問，讓羅琳有些傻眼。

「這、這個……大概得、花多久……？」

「雷特……別那樣刺激人家……」

我只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而已。

「是喔……」

她這麼問道。

如果能從眼睛湧出清水，就能輕鬆假哭了。

我點頭肯定羅琳的說法。

不對，過分的也許是我當時的行爲吧。

我看着艾莉潔辛苦的模樣，同時也試着讓自己體內的魔力四處遊走。

「不，並不是不行。不過魔術師要讓學生自覺到體內的魔力，特地用那種方法並沒有好處。剛纔提到被魔術打到的方法，只有在沒有魔術師教師的狀況下才需要用到。」

也因爲這樣，女性魔術師在這種技術上都格外純熟……仔細想想，聽在男人耳中，其實還挺可怕的。

她這麼喊道。

艾莉潔看着我說道：

我當時的意識相當模糊，時間間隔的感覺也相當稀薄，一直沒有消退的痛苦感受，讓我甚至以爲那種狀態會永遠持續。

聽到這個答案，讓羅琳睜大眼睛。

「如果選擇被魔術打中的方法，體內魔力會像是颳起狂風巨浪一樣混亂。如果對不懂得運用魔力，卻擁有潛在魔力的人施加賦予魔術，也會發生同樣的狀況。在那種情況下……全身會相當痛苦，也會覺得噁心。而且那種狀態會持續好幾天……雷特應該有過那種經驗。對吧？」

我自己也不是因爲喜歡才那麼做的……是真的。

「這並不是一定要在一天內學會的東西。原本我就打算要花上好幾天時間了。所以……」

由於艾莉潔提出這個疑問，因此羅琳也接着回答：

「我原本認爲你有相當強的魔力，所以應該不用花多少時間，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沒錯，那就是魔力。現在是我強行用我的魔力去刺激你體內的魔力，你可以試着用自己的意識去操縱看看嗎？」

「我想也是……應該說基本上不會有魔術師會建議學生用那種方法，所以儘管放心吧。既然艾莉潔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用正常的方法｜也就是由已經會運用魔力的人，把魔力注入到你體內的方法。實際的做法很簡單，要現在就立刻開始也不成問題，你有心理準備了嗎？」

而且讓他人的魔力流入體內，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要是長時間那麼做，對身體一樣不好。

不過我也沒法否定這真的沒啥大不了的。

以我現在的能耐，就算要把全身弄得像噴泉一樣感覺都不成問題。

原本這就是初步的生活魔術，所以規模也無法變得更大，但還是可以運用魔力讓數量增加。

我現在就試試看好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艾莉潔起身說道：

「既然這樣，我要努力到能同樣那麼做爲止！」

她似乎受到不小的刺激，渾身充滿幹勁。

我可以感受到她雖然相當疲憊，不過打算用毅力撐下去的骨氣。

羅琳看着艾莉潔那樣的反應，忍不住失笑。

「是嗎……那我們就再努力一下好了。」

羅琳說完這句話，在對我露出微笑之後，再次牽起艾莉潔的手，向她注入魔力。

◆◇◆◇◆

「唔唔……」

艾莉潔在發出呻吟的同時，也努力讓自己的魔力集中在食指的指尖上。

基本上魔力只要夠熟練，用身體的任何地方都能施展魔術。

可是最容易施展的部位，對大多數人來說都還是用手施展。

有人認爲那是因爲想象從手掌或是指尖釋放魔力，對人來說是最容易想象的方式；也有人認爲手掌是魔力最容易通過的部位。雖然有各種解釋，不過那確實也是事實。

只是我自己就認識一個會用眼睛施展魔術的奇怪魔術師，所以我比較想支持是因爲想像力的關係。

我永遠沒法忘記當我問那個怪人明明可以用手施展魔術，爲何要刻意用那種方法的時候，結果得到「這樣很酷吧。」的奇怪答案。

話雖這麼說，那其實只是玩笑，我想應該是用眼睛施展，對那個人來說是最輕鬆且快速的方法。

也就是說，像那樣的魔術師雖然爲數不多，但確實存在。

「嗯，很不錯……已經能夠確實驅動魔力了。雖然能運用的量還不多，不過……能凝聚到現在這種分量，說不定已經可以發動初步的生活魔術了。」

「……要繼續努力是沒關係，不過真的不需要勉強喔。因爲雷特很明顯只是在刺激你而已……而且雖然這傢伙看起來很搞笑，不過他自己對訓練或是修行方面，可是像魔鬼一樣嚴厲。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以爲你明明都累成這樣，還一直在那裏挑釁的……」

雖然不是完全不會那麼做，但要說像教科書一樣的普通詠唱，我其實記得相當模糊。

而就在我的不安升到某個高峯的時候，一直不發一語的羅琳這才吐了口氣。

羅琳就是知道這件事，所以纔會用那種說法……

如果換成是我，應該就會在這個時候妥協了。

畢竟人類本來是想做就做得到的生物。

當然，她們是在觀察我如何施展初步的魔術。

從我剛纔一直刻意在艾莉潔面前不斷施展魔術的表現，應該也看得出來。

看見艾莉潔用佩服的表情看着我，讓我覺得自己應該是有成功展現前輩風範……如果詠唱沒錯的話。

所以我開口向羅琳詢問：

我想應該沒錯，可是……我對於一些細節沒什麼自信。

「怎樣？」

「……沒想到你還記得。這樣沒錯。做得很好。」

艾莉潔用尖銳的眼神瞪着一直在羅琳身後變出清水的我，開口說出這句話。

我基本上是不怎麼詠唱咒文的。

對於我的建議，羅琳也接着點頭。

看到艾莉潔望着我，用眼神期待我給出建議，因此我開口說道：

冒險者其實是要求相當嚴苛的肉體勞動者。不過與其說是單純透過鍛鍊到達那種地步，更多其實是因爲持續擊敗魔物，吸收魔物力量的結果。

然後……

這也是當然的。

「還好嗎？我看你這次真的需要休息了……」

所以我當然能夠輕鬆施展。

聽到艾莉潔這麼問，羅琳讚許地點頭。

「是沒錯。雷特也不會刻意刁難。現在大概就是還差一點的地步吧。如果你可以學會，那麼今天就真的可以休息了。」

習慣施展魔術的人可以讓詠唱變短，再努力一點還能做到無詠唱。

我會用的也只有初步魔術。

所以關於其他困難的魔術，我沒法給予判隨經驗的建議，不過我還知道一般都是這麼認爲的。

那是令人佩服的向上心。

「……我超不安的……算了，沒錯就好。艾莉潔，你覺得自己可以嗎？」

羅琳對我露出調侃的笑容，對我提出要求。

她凝聚在指尖的魔力也隨之消散。

她這麼說道。

「首先是將魔力凝聚在一點上，還有讓凝聚的魔力保持穩定，再來應該就是腦中要明確想象會有什麼結果了。這些是跟其他魔術共通的訣竅，學起來肯定不會喫虧的……大概。」

◆◇◆◇◆

……我超不安的。

羅琳帶着微笑這麼說道。

羅琳說完話，用手中棒子指向不知何時寫在黑板上的咒文，讓棒子敲出聲響。

「我、我沒問題……我要……我要努力到能像雷特那樣爲止……」

「你應該辦得到。至於訣竅……雖然有很多，不過這部分或許問雷特比較好。因爲在初步魔術方面，那傢伙可要比我熟練呢。」

臉上冒出汗珠的艾莉潔點了個頭，開口唸道：

我自己明白。

「接下來你可以嘗試雷特用的那招。也就是一般人在提到《魔術》時會想象的東西。方法有很多種，而詠唱、短縮詠唱、無詠唱是基本。雖然還有其他特殊類型，不過你先記住這三種就好。你懂那三種類型的意思嗎？」

也許是因爲我的態度透露了這些不安，羅琳並沒有特別開口，只是用尋開心的眼神在看我。

而當羅琳說到這裏的時候，艾莉潔耗盡了專注力。

雖然我沒法看見其他人的魔力流動，但羅琳應該看得見。

問題是羅琳的要求。

聽羅琳這麼說，艾莉潔點頭站了起來。

雖說是銅級，但身爲有長年經驗的冒險者，要以我十分順暢自然的魔術表現作爲教材，可以說是相當英明的決定。

這個魔術可是十年來在我露宿時一直幫助我的超高性能魔術之一。

不對，我想自己很明顯比較幼稚吧。

看來她心中一點芥蒂都沒有。

由於先前我一直挑釁的關係，讓我有點擔心這個問題是否也會讓她感到不快，不過艾莉潔的反應卻是……

說火焰沒錯嗎？還是隻要火就好？感覺好像還多了一些贅字……顯現的部分也是……說不定是現身才對……唔～

也就是詠唱。

艾莉潔微傾腦袋說道：

羅琳說到這裏，點了個頭。

「……啊～……『火焰啊，以我魔力作爲養分，在此顯現……《點火》』！」

「唔～我可以嗎？我是覺得雷特真的很厲害就是了……」

儘管是在冒險者當中體能要求相對較低的魔術師，不過要是沒有在一般人眼中近乎怪物般的體力，還是會隨時喪命。

「……『火焰啊……以我魔力作爲……養分，在此……顯現……《點火》』！」

在我詠唱結束的同時，我的指尖出現一小團火焰。

「我想也是。如此這般，我們就讓從剛纔就一直在挑釁的雷特負起責任示範一下吧。｜雷特，你應該還記得要怎樣詠唱吧？」

魔術的熟悉度，會直接影響到魔術的威力與順暢度。

問題是，這是否是正確的詠唱。

而我在這十年當中，可是每天不停使用只有不到兩、三個的魔術。

沒有啦，我確實會用魔術。

羅琳聽了我們那樣的對話之後，向艾莉潔說道：

真是不安。

「我大概聽得懂，可是……」

「我知道。我其實也沒有那麼生氣……可是我真的還能再拼一下，要在今天學會他那一招，應該不是不可能吧？」

而面對艾莉潔的反應，羅琳說道：

不確定正確的意思。她的表情透露出這個訊息。

就算是像羅琳這種平常從事學者工作，偶爾在有興趣的時候纔會承接委託的人，如果要跟人比腕力，一般街頭混混基本上也不會是她的對手。

如果只是要學習魔術，是不需要像這樣將她逼到極限，不過艾莉潔是要成爲冒險者。

成天都只會用幾個初步魔術的我，光論初步魔術的功力，很可能還要在羅琳之上。

「好，再來就是初步魔術。你試着回想剛纔雷特引發的現象，詠唱咒文看看……看好，就是這些。」

在艾莉潔與羅琳的注視下，我站到房間正中央。

先前最多還只是相當於進行過兩、三次短距離全力衝刺的疲勞，不過這次艾莉潔看起來彷彿就像繞城鎮幾圈一樣，顯露出近乎極限的疲憊，所以羅琳纔會如此擔心。

雖然我認爲才第一天，這樣可能太勉強人加了，不過也或許正是因爲剛開始，所以纔要格外嚴厲。

「那就先從集中魔力開始。跟剛纔一樣，先將魔力集中到指尖。」

「嗯，相當不錯喔……雖然跟你那種移動魔力快到讓人反胃的速度相比是慢了許多……但這可是第一天，能夠有這種程度，已經很夠了。」

「唔……呼、呼……」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大概。

◆◇◆◇◆

聽到她這麼說，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羅琳當然也明白會是這種狀況，所以……

羅琳這麼說完，艾莉潔便點頭將意識集中在體內的魔力上。

「那我要再試一下｜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也正因爲這樣，那些魔術我才能以完全無詠唱的方式施展。

聽了羅琳的話語，艾莉潔露出笑容。

「……」

「雷特說得沒錯。掌握那些訣竅，以後也能應用在其他魔術上。雖然還有一些其他訣竅，不過……總之試着實踐是最容易懂的。你先記住詠唱內容，試着照做一遍吧。辦得到嗎？」

……我可沒沒那個意思喔。

至於原本的咒文，早就遠遠拋到記憶彼方……

羅琳用擔心的語氣對趴在地上的艾莉潔這麼問道。

這讓我不知道自己跟艾莉潔到底誰比較成熟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受到魔力波動，而艾莉潔的指尖也有光芒閃動。

那是我在施展魔術時沒有發生的現象。

因爲那是在魔力轉換效率不佳時纔會出現，有多餘魔力變成閃光的現象。

我是因爲發動過無數次的關係，所以幾乎不會產生多餘魔力，所以第一次的時候，都是那樣。

習慣之後，那種浪費也會逐漸消失，不過能將所有魔力都有效轉變爲現象，也是魔術師的夢想。

多少的浪費一定會發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緊接着，在艾莉潔的指尖也出現一團跟我那時相比要小上兩圈的火焰。

那團火焰搖搖晃晃地並不安定，是就連要當成火種都不太可靠的微弱火光。

不過那已經足以讓艾莉潔驚訝地睜大眼睛。

就算在學習魔術時自覺到自己能確實操控魔力，但她似乎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能真正施展魔術。

魔術師在普通人眼中，算是相當特殊且罕見的存在。

對於那種可以一擊將人化爲焦炭，不需用手碰觸就能干涉各種物體的存在，一般人很難想象自己也會成爲其中一員。

就算抱有想成爲魔術師的想法，或是聽人說有機會辦到，但實際在初次用出魔術的時候，大多都是像她這種反應。

「……好棒！我也會用魔術……啊！」

就在艾莉潔感動地說出這些話時，指尖上的火光突然熄滅。

應該是她的專注力分散了。

操縱魔力的行爲在熟悉之後，是能夠在無意識中進行，不過剛開始如果不把所有精神集中在一點，是很難持續的。

「因爲你去想別的事了。沒關係，多重複幾次，遲早會練到什麼都不想就能用的程度。」

羅琳對艾莉潔這麼說明。

「只是我光是點起這麼小的火都那麼費力，實在很難想象我可以練成那樣呢……」

不過如果只是那樣，我也辦得到。

她挺着胸膛這麼說道。

「哇！」

羅琳用勉爲其難的態度，這麼承認我的說法。

而這需要花錢。

因爲蘿拉的委託還沒解決，所以並沒有拿到報酬，先前得到的報酬與變賣材料的收入，也幾乎在購買我自己的武具時花掉了。

雖然說要讓艾莉潔接受身爲冒險者的訓練，不過其中需要準備不少東西。

初步魔術沒法將火跟水變得那麼大，而且要遠離身體活動也很困難。

在能夠這樣操控的時候，那就已經不是初步魔術了。

……總覺得好像怪怪的。

雖然我也沒資格這樣說人家就是了。

「真是的，你也真頑固……算了，拿你沒辦法。今天就當成是這樣好了。」

羅琳在這麼說的同時，讓指尖出現火光，接着又讓水浮在空中，並運用那些東西陸續組成複雜的圖案。

這樣就只能由我爲她準備了。

「那麼關於你說的冒險者訓練，你打算先讓她做什麼？」

基於這些理由，不管怎麼想，艾莉潔都需要武具。

艾莉潔張大嘴巴，說不出話。

應該是冒險者吧？

如此這般，我肯定是要去購買她現階段會需要用到、而且在性能跟價格上都沒問題的武具。

雖然艾莉潔擁有魔力，真的要只用魔術戰鬥也不是不行，不過冒險者這個工作，可沒有那麼簡單。

羅琳坐在沙發上，語帶感慨地這麼說道。

爲了這個目的，我必須反覆帶艾莉潔去迷宮之類的地方，瞭解她會如何應對。

是冒險者。

「嗯！沒想到能有這麼厲害的人教我……我會繼續努力的，請多多指教！」

我不難想象她會要求把買武具的錢一併算在欠我的帳上。

羅琳自己也爲了應對無法使用魔術的狀況，多少也懂得一點武術。

真幼稚。

這樣一想，我也應該預期自己的表現會有變化纔對。

雖然要我送她有一定價位的武具也不是不行，但以艾莉潔那種不願接受他人施捨的個性，肯定會搖頭拒絕。

「原來如此，就像你以前教我那樣……」

雖然必須實際試過才知道，不過從食屍鬼變成屍鬼的時候，變化相當大。

「等等，艾莉潔是要成爲冒險者吧？今天雖然是進行魔術的訓練，但下次她可要接受冒險者的訓練喔。」

聽到我這麼說，羅琳臉上流露出懷念之情。

那真是絕技。

無論在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

或許讓羅琳從客觀的角度觀察一下，可以多知道一些東西。

「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那樣沒問題嗎？你不是還有研究什麼的……」

艾莉潔這麼說完，手裏便捧着羅琳製作的教科書第一部返回孤兒院。

總而言之，雖然羅琳在大力推她的魔術師兼學者之道，不過艾莉潔本人現在也都沒有撤回原本要成爲冒險者的目標。

如果我能辦到，我大概早就拿出這招來玩了。

我跟羅琳則是在門口對她揮手道別，等到我們看不見她的身影之後，這纔回到屋內。

租用大容量魔法袋的開銷也相當可觀，而且我還得意忘形地買了擺放飛空艇模型用的盒子，讓我不由得反省自己花錢有些不知節制。

因爲我也擔心自己會表現得太過火，所以現在仍是在尋找自己界限的狀況。

因此就算是魔術師，還是必須學習一定程度的體術跟武術。

算了，就算說了應該也沒用。

艾莉潔雖然這麼說，不過羅琳卻搖了搖頭。

應該說羅琳也是艾莉潔的老師，在魔術方面，應該如何在實戰中面對魔物也是需要教導。

總之羅琳用着開玩笑的口氣問我，聽到她這麼說後，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回復：

每棟建築都有不同的色調，而且還有着難以想象是以土魔術形成的精巧構造。

「話說回來，她的資質還真不錯。以這種表現，感覺真的能夠走上魔術師兼學者之道呢。」

她將來的目標，現在也還是冒險者。

「是、是嗎……也、也是啦。雷特也是挺厲害的……」

以我現在這種狀態，不只是沒法幫艾莉潔購買武具，就連要付給羅琳兩人份的學費都相當困難。

「對了，雷特，到時候我可以跟去嗎？」

說到這裏，羅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在艾莉回去的時候，我也告訴她下次來是要進行冒險者的訓練，而她也滿臉笑容，老實地用「嗯！」來回應我。

而在看過羅琳的本領後，艾莉潔的反應是……

想到這裏，我點頭同意羅琳的提議。

我是沒差，那也是羅琳的自由。

「還可以這樣。」

「那沒關係。而且除了艾莉潔之外，雷特，我也想仔細觀察你在進化後的戰鬥方式。你現在跟以前應該有不少差別吧？」

至於現在……雖然不是辦不到，可是身上的肉多了不少，所以抗拒感也相對變強了。

除此之外，冒險者的訓練也必須實際到像是迷宮那樣在城鎮外頭會有魔物出現的地域，親身學習各種材料的位置，還有像是採集技巧等知識。

而艾莉潔也在這個時候……

雖然透過書本獲得知識是很重要，但如果不實際體驗，就會在不知如何活用那些知識的狀態下去做冒險者的工作，就結果來說，很可能會讓行動事倍功半。

「先從教她劍術開始吧。再來應該就是帶她到森林跟迷宮裏，慢慢教她關於原料知識與相關規矩。」

當然，連新人都還不是的艾莉潔，也不需要用到高價的武具。

聽到她這麼說，我則是回道：

火變成鳥的形狀，水則變成龍形，兩者開始在空中飛舞。

她這麼問道。

「好厲害！羅琳老師跟雷特都好厲害！我想努力練到像你們那樣！」

「怎樣？很厲害吧？跟雷特比起來。」

而羅琳也還沒停止。

聽到艾莉潔毫不保留的稱讚，似乎讓羅琳也有些害臊。

那明顯是超越初步魔術的能力。

只見火跟水逐漸變大，並分別變成動物的形狀。

羅琳所安排的魔術師課程，基本上只要有本人的身體，還有集羅琳知識大成的教科書就不成問題，但是如果是冒險者的訓練，無論如何都需要準備許多道具。

◆◇◆◇◆

她這麼說完，空中又出現魔術產生的土塊，而那些土塊陸續形成房屋的模樣。

「那就明天見囉！」

如果魔力耗盡，或是遇到能讓魔術無效化，還是可以擋開魔術的魔物，沒有其他手段就完蛋了。

但羅琳會的魔術，當然不只那些。

當然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打倒魔物，所以是要先讓她觀察我如何對付魔物，或是讓她對付已經被我削弱到沒有危險的東西，也因爲這樣，說是瞭解她的應對方式，可能是有點語病。

羅琳這時收起魔術……

「別那麼說，纔沒有那種事。你仔細想想，就連雷特都辦得到呢。而且更熟練一點，還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喔。」

我有這種感覺。

可是要購買武具，當然也需要準備資金，而我現在手頭的錢實在不太方便。

所以我這麼說道：

由於羅琳原本就不是想要貶低我，再加上被可愛學生稱讚，讓她也不好唱反調，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不過一直以來都待在孤兒院的她，幾乎沒有個人擁有的物品，所以她手中當然也不會有武具之類的東西。

看來她不只是想讓學生見識魔術的可能行，而是想讓艾莉潔知道她是比我更加出色的魔術師。

嗯。

羅琳將我跟她的實力差距突顯到讓人覺得傷感情的地步。

她用力低頭行禮，而今天的講習也就此結束。

如此這般，艾莉潔同樣也必須學習一些武術。

最先出現的是冒險者公會，接着是羅琳的家，然後是我沒看過的巨大宅邸，最後是壯麗的城堡。

不過羅琳這時卻皺起眉頭。

能夠如此巧妙地操控魔力形狀，是沒有多少人能有的本事。

畢竟在我是屍鬼或食屍鬼的時候，身體甚至可以往奇怪的方向轉動扭曲。

不過我還是有個可以弄到錢的機會。

因爲我還有一些變賣金額尚未確定的材料。

我所說的，就是塔拉斯庫。

不久前我才接到冒險者公會的通知，說要跟我商量關於塔拉斯庫的事情。

我想應該是完成估價並找到買家了吧。

這下我的荷包也會飽暖許多。

我抱着這個想法，開心地向羅琳揮手出門。

「……如果是完成估價並已經賣出的話，不是會清楚地那麼說嗎？只說『要商量。』總感覺有些怪怪的……算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雖然羅琳說了一些讓人擔心的話，不過那應該只是她多心罷了。

我抱着這個想法，動身前往冒險者公會。

◆◇◆◇◆

「啊，雷特先生！」

在我進入冒險者公會的同時，希拉便從櫃檯後面大聲喚着我的名字。

看來她似乎早已在等待我的到來，正對我招手。

希拉的動作就像是要催促我過去一樣。

那批材料究竟賣了多少呢……

應該能賣不少錢纔對。

我抱着如此期待，走到希拉麪前。

「希拉，塔拉斯庫已經賣掉了吧？結果賣得怎樣？」

聽到我這麼說，希拉滿臉驚訝……

「……咦？雷特先生，你講話流暢許多呢……」

而那種人有相當高的比率會擁有特殊嗜好，並且有不惜花費多少金錢都要買下自己中意商品的傾向。

是對方挑毛病嗎？

「……這樣你自己作主把材料賣掉，應該沒問題吧？。」

從希拉的反應來看，感覺也不像是塔拉斯庫的材料已經賣掉了……

「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啦……」

然後她這麼說道。

在她的認知當中，我還是會走動的屍體。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以後您承接委託的時候，我就繼續那樣處理吧……對了，關於今天通知您來這裏的目的……」

「……這樣一說，雖然臉色感覺有點差，不過確實跟以前雷特先生的長相一樣……只是皮膚未免太漂亮了。」

見我立刻做出答覆，讓希拉有些不解地問道：

然後……

「我當然知道。如果你真的說可以讓我也變成那樣而問我願不願意，我也會拒絕的。」

而這次應該就是需要我的許諾吧。

「……因爲人家另外開了條件。對方說願意用拍賣會預估賣出金額的兩倍金額買下，不過我們得介紹獵回那個塔拉斯庫的冒險者給他。」

看來對女性來說，光滑肌膚似乎是永遠的課題，就連希拉也忍不住說出這種話。

所以我在沒法特別去提及自己荷包的狀態下，只能這麼點頭應聲。

因爲要是讓那種資訊泄漏，就等於完全失去了身爲拍賣管理人的信用。

「理由很簡單。因爲我無法取下這個面具……如果是雷特·費納，就會有爲什麼我會突然開始戴上這玩意的問題。而且我的實力也提升許多。要是有人問我怎麼辦到的……現在我很難解釋清楚。」

「羅琳也這麼說過……這是奇妙的副產物。」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

當然，直接說因爲我變成魔物了，這樣當然是立刻搞定，不過就算能夠解釋，八成還是免不了被人討伐，所以那種選項當然不必考慮。

「好、好吧……」

當我、希拉，還有達里奧都在解體場中的事務所裏就座，而我也再次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達里奧有些尷尬地說道：

「啊，對了。既然您已經變得幾乎跟人沒有兩樣，那麼名字跟登記的問題要怎麼處理？要改回原本雷特·費納的身份嗎？還是要繼續維持雷特·維維耶呢……」

拍賣會這種東西，無論從好壞兩方面來說，基本上都是匿名參加。

之後，我站起身子，帶着些微的沮喪跟在領路的希拉身後。

光聽我這樣講，就知道這是相當困難的事。

達里奧這個說法讓我實在摸不着頭腦。

可是我對她搖了搖頭。

當我正這麼想的時候，達里奧也對這一點進行說明：

「別誤會，並不是在品質上有問題。其實正好相反。是品質太好了……拍賣管理人甚至希望能夠直接賣給顧客呢。」

想到這裏，我將面具從遮住整張臉的形狀變成只遮住下半部，並在她面前取下帽子。

也對，我也不是沒聽說過。

聽到我這麼說，達里奧面有難色地搖頭。

聽到我滿懷期待地這麼說，希拉則是先是愣了一下。

「……要賣是沒問題。因爲你已經交給我負責了。這部分我也會自行作主，而且會挑選能讓你有最大獲利的方式。可是，這次我不能自己決定。」

從達里奧的態度可以看出他似乎急着想要見我，但我卻摸不着頭緒。

「唔～看到這種皮膚，會讓人有點想變成跟雷特先生一樣呢。」

畢竟在這裏認識我的人太多了。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奇怪。

拉圖爾家收集魔道具的嗜好，就是相當不錯的例子。

由於我並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感覺似乎還有什麼複雜的問題要談，所以我便老實地跟了進去。

我心中確實這麼想。

她這麼說道。

有點狀況究竟是什麼狀況？

……那我的荷包怎麼辦？

◆◇◆◇◆

達里奧繼續說道：

「嗯，是跟塔拉斯庫有關吧？應該有賣個好價錢吧……」

他示意要我們先進到解體場中。

「我暫時還是會繼續用雷特·維維耶的身份。」

會來參加拍賣的人，雖然什麼人都有，不過其中會頻繁參加，而且總是會投入大筆金錢的人，其實相當有限。

雖然這種開場白怎麼聽都不像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不過我還是默默等待對方解釋。

沒錯，如果想變成像我這樣，首先得從那種狀態開始纔行。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不過是我自己誤會了。

希拉這麼對我問道。

◆◇◆◇◆

如果是那樣，那對我來說也不是壞事。

「關於你帶回來的塔拉斯庫，我這邊已經解體完畢，至於品質我認爲也應該會是在拍賣會上最值錢的商品，所以拿去給跟我們有合作的拍賣管理人，只是……在那裏有點狀況。」

是這種狀況啊。

「嗯。是前幾天的事。聽羅琳的說法，我現在似乎是下級吸血鬼的一種。所以外觀應該也已經跟人幾乎沒兩樣了……只是有點蒼白就是了。」

想認識我的這個要求，換句話說，就是想找能狩獵塔拉斯庫的冒險者，但如果只是那樣，應該不愁找不到人才對。

「有什麼問題嗎？」

這樣的確不是達里奧能自行作主的事情。

而既然我已經將販賣塔拉斯庫材料的事情全權委交給達里奧，而達里奧又判斷可以賣到高價，那麼他應該可以自行作主纔對，可是他又爲什麼要特地把我找來呢？

「……好吧，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因此無論是買方或賣方，基本上都不會在拍賣會中暴露自己的身份。

「咦？不，那些材料還沒賣掉呢。這次不是爲了那件事，而是有事情需要商量。總而言之，先跟我到解體所去吧。」

就像那樣，那類不知基於何種理由會對塔拉斯庫材料抱持強烈執着的顧客，那個拍賣管理人應該也有門路。

達里奧繼續說道：

確實是會有這個問題。

希拉似乎也相當清楚這個道理。

「別說傻話，這可是得從骨頭開始喔。」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目前還只有一個。

聽我這麼解釋，希拉雖然感到喫驚，但也頻頻點頭。

我點頭答覆道：

想到這裏的我便道：

唯一的例外，就是獲得本人許諾的時候。

當然，拍賣管理人是會掌握買賣雙方的身份，不過基本上那是不會泄漏的資訊。

「咦，雷特先生，難道說……你進化……了嗎？」

希拉在說到「進化」這個詞句時，也將音量壓低到幾乎聽不到的程度。

不過那個塔拉斯庫就達里奧一開始的判斷來說，應該是有不錯品質，不，應該是有相當高品質的東西，他甚至還說那種品質相當罕見。

那是因爲拍賣會經常會經手價值不斐的珍品，如果買家或賣家的身份曝光，可能會有日後遭到襲擊或脅迫的風險，所以拍賣管理人在這方面也會格外謹慎。

聽她這麼一說，我這纔想到我還沒讓希拉看過我進化後的模樣。

當我這麼問的時候，身爲解體場主人的達里奧也開口說道：

那樣就得先用不是很聽使喚的白骨身軀不停打倒魔物，進化成乾屍，然後是有肉的屍體，接着還得取得吸血鬼的血液喝下肚纔行。

我想那應該不是會被人在材料品質上挑毛病的東西……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

希拉給了我這個答案。

「喔，你來了！」

我的狀況只是單純地走運而已，要憑實力去做那些事，如果沒有相當的本領，大概也很難辦到吧。

至少在我還沒法大聲說自己是人之前，在馬爾特這個地方，應該很難再用雷特·費納這個名字。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雖然說不定還有其他方法，不過至少我不知道。

我們一抵達解體場，達里奧便在門口這樣迎接我們。

看見我此刻的模樣，讓希拉睜大眼睛。

比如說像拉圖爾家那樣，同時擁有權力與財力的人。

拍賣會的預估賣出金額，通常都會設定成偏高的數字。

雖然是會有超過那個數字的狀況，不過基本上不會超過到兩倍那麼多。

如果有能毫不猶豫支付那種金額的財力，只要到冒險者公會僱用金級冒險者就行了，這樣特地找我……我實在不明白理由。

或許是從我的態度察覺到了我的疑問。

達里奧說道：

「……對方似乎是個眼光相當挑剔的人。那個人曾來這裏看過你獵回來的塔拉斯庫，當時似乎對品質相當感動。那個人是說這樣確實從頸根斬下腦袋的塔拉斯庫，而且幾乎沒有其他傷痕，可說是完美狀態。還說雖然能獵回塔拉斯庫的冒險者多如繁星，不過能如此保持原料品質帶會來的冒險者相當稀少，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那種朋友。」

感覺對方簡直把我捧上天了。

確實就結果來說，塔拉斯庫作爲材料的重要部分幾乎是在無傷狀態下取得，不過我很清楚其中運氣佔了相當大的部分。

不過那個人似乎認爲我是爲了取得良質材料，刻意挑戰困難方法的樣子。

如果是那樣，對方把我高估得相當嚴重……

要在這種狀態下跟對方見面，讓我實在感到不安。

如果見面之後對方感到失望，結果打消買下材料的念頭，那可就不妙了。

而我也儘可能不希望自己的長相、名字還有實力被太多人知道。

要我跟那種感覺有權有錢的人物見面，如果沒有相當的回報，我自己也不願意。

錢是很重要的。

沒錢的話，甚至可能得被迫過着用一小片面包撐好幾天的生活……啊～我懷念起自己還是新人的時候了。

當時我常常爲了填飽肚子，賣力去採森林裏的山菜呢。

冬天超難熬的……

「……喂，你怎麼突然愣住了？」

達里奧擔心地對突然進入自我世界的我這麼問道。

「聽你這麼說，我也很高興。我會再努力帶品質好的材料來的。」

因爲那是可以信任的商家。

「那就麻煩你了。」

就算聽過達里奧所說的話，我仍相當苦惱。

最多就是偶爾會在酒館成爲冒險者彼此議論的題材而已。

其中不需要特地送去拍賣會的材料似乎已經賣出，在文件上也列出了賣出價格。

「這是……喔，是我給你處理的其他材料嗎？」

他工作的本質就是正確解體優秀的材料。

「沒問題……啊，好險，我差點忘了。」

我點頭肯定之後，達里奧也接着將貨幣擺在桌上要我收下，因此我將貨幣收入自己的錢包……也就是攜帶的皮袋內，便離開解體場。

◆◇◆◇◆

也因爲這個理由，讓我不免有想盡可能拒絕的想法。

不只是塔拉斯庫，其他需要解體的材料，我也一併交給達里奧處理。

聽我這麼說，達里奧的臉色立刻轉爲興奮。

然後這麼說道。

雖然可能會有不少風險，不過在外觀方面，我已經藉由存在進化解決，只要不是遇到直覺格外敏銳，或是擁有特殊技術的人，就算我脫光身子，應該也無法判別我的身份。

這倒不是我那麼抗拒去跟人見面。

雖然儘可能給兩邊方便是公平的做法，不過達里奧這個人的個性，該說是帶有職人氣質吧，總之是個對解體工作本身抱有熱忱的人。

「你挺有一套的嘛。」

「別那麼說……而且這次我還讓你多跑了這一趟。當然也不是說這能算是補償啦……而且你帶來的材料很多都是沒什麼傷痕的好東西。有大半正常拿去變賣，也都能賣到好價錢。看來你相當瞭解各種材料的性質呢。」

當然，如果我突然手叉在腰上大口暢飲瓶裝血液，就算是小孩，八成也會指着我大喊「啊！是吸血鬼！」不過再怎麼樣我都不至於做出那種蠢事。

「在這方面應該不是問題。因爲那個人跟我是老交情了。他是史提諾商會的人……你知道那個商會嗎？」

在這裏虛張聲勢也沒有幫助，所以我老實地這麼說。

不過蘿拉那次跟這次的狀況，對我來說有所不同。

「滿意。」

雖然說起來好像有些勢利，不過冒險者公會也是在做生意。

想到這裏，我對達里奧說道：

不管怎麼說，就那種角度來看，這次算是個不錯的機會。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不過對方所追求的，應該是懂得顧慮品質的冒險者吧。就算是金級，也還是有不少不管人家怎麼講都聽不懂的蠢蛋。正因爲這樣，纔會有人想結交像你這樣的朋友。所以說，就算你跟對方見面，人家也不會因此就不想買那些材料。況且提出這樣的條件，結果事後卻不買賬，那對有權勢的人來說也是相當可恥的行爲。如果沒有其他擔心的事，你就去跟人家見個面如何？」

「我不會介意的。要是我真不願意，我會直接說的……不過我還是姑且問一下，那個拍賣管理人能夠信任嗎？」

而達里奧的反應是……

而那也是事實。

我意外地獲得如此稱讚。

而達里奧的答覆是：

這讓我猛然抬起頭答覆對方。

「我會先跟對方說你同意見面這件事。等到日期決定之後，我再跟你聯絡。我想應該會是明天或後天……這樣行嗎？」

如果要說我是以何者爲目標，應該算是後者吧。

如果對方是個性異常高傲，或是蠻橫不講理的人，那我還是別去比較好。我是帶着如此意圖而提出這個疑問。

至於本領高強又能賺錢的冒險者，跟志向高潔、不求回報幫助弱者的冒險者，究竟何者算是好的冒險者，雖然會根據不同觀點有不同結論，而以冒險者公會的立場來說算是前者，而從冒險者的角度來看，應該會比較給予後者肯定吧。

畢竟他的職業是魔物的解體工人。

雖然自從我變成這樣之後，由於不方便去一般的店家，所以幾乎沒再去過，不過如果是那個商會的人，確實是沒有太多的不安要素。

爲了儘可能把收集到的材料賣個好價錢，我鑽研了一些像是魔物材料使用法的知識，獨自對不能弄傷的部分與採取材料時理想的擊斃法進行了不少研究。

而且雖然我是達里奧的顧客，但拍賣管理人那裏，應該也同樣算是他的顧客。

不過這次對我來說並不是壞事，所以我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

無論任何事情，懂得跟現實妥協都是很重要的。只是我這個死命追逐夢想不肯放棄的人，說不定沒什麼資格說那種話。

正因爲這樣，我纔會有類似害怕的感覺。

之所以沒有太露骨地這麼說，是因爲大家都心知肚明，加上在冒險者當中有重視榮譽的價值觀存在，而那跟追求金錢的感覺是對立的東西，因此大家都有不應該說得太露骨的認知。

這其實是因爲我原本是沒有多少收入的銅級冒險者。

「知道。我曾在他們那裏買過採集植物的容器跟一些大小雜貨……好吧。那麼，我該什麼時候去跟對方見面？」

不只是有經營拍賣會，還擁有一些常見店鋪，算是經手許多生意的商會。

可是這件事還有個問題。因爲現在的我是魔物。

「只要是你帶來的材料，我也隨時歡迎……這麼說起來，你對於賣出價格算是滿意囉？」

所以會偏袒能帶來較多金錢的冒險者，就某些角度來說也是理所當然。

身份曝光遭到討伐，這是我無論如何都想避免的狀況。

姑且不論一些討價還價的問題，這次的狀況或許有點像是平常習慣的程序被突然插隊一樣。

「……我去跟對方見個面好了。我也希望那些材料能賣個好價錢，而且如果能多認識一個有錢的委託人，那也不是壞事。」

不過如果完全賺不了錢，那也會是問題，所以或許該說是偏向後者的中間路線比較正確。

我點了一下頭。

如果是帶來優質材料的冒險者跟賣材料的商人兩相比較，感覺他會比較站在冒險者那邊。

可是如果我想以冒險者的身份往上爬……如果要以神銀級爲目標，我也知道自己不該拒絕這個機會。

我看了內容之後，瞭解狀況。

如果只是跟認識的人簡短交談還不成問題，要跟素未謀面，而且還很可能擁有相當權力與財力的對象一下子就會面長談，讓我相當擔心。

如果能儘量結交有權力跟財力的朋友，那些人提供的委託，在質的方面也會有所不同，而那類冒險者也會被冒險者公會重用，在許多方面都能得到方便。

聽到我的回應，達里奧似乎也滿意地點頭。

達里奧應該是想說爲了避免傷到塔拉斯庫的鱗片，我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頸根攻擊這件事，其他人從傷口也看得出來吧。

達里奧也點頭回應：

聽我這麼說，達里奧也說道：

這或許就是理由吧。

只見他像是想到什麼似地這麼說完，然後拿出一份文件給我確認。

「確實是如此，不過……」

那是在馬爾特這裏規模排前幾名的大商會。

越是困難、報酬豐厚的委託，委託者本人對冒險者就越是挑剔，而且會想實際見面確認人品的狀況也會增加。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點事情。對了，那個人在見到我之後，會不會打消買下材料的念頭啊？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不過能那麼漂亮地獵回塔拉斯庫，幾乎是蒙到的喔。」

爲了賣材料的事再三麻煩顧客，應該也不是他所樂見的狀況。

蘿拉那件事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以前也偶爾會去史提諾商會經營的店家。

包含階級制也一樣，雖然容易被認爲是以實力高低爲基準，但其實是以實力的結果｜也就是實力越強，能夠賺到的收入也越多，所以加以禮遇的制度。

聽到我這麼說，達里奧則是回道：

蘿拉那次是已經有個跟我交談過，讓我在人品能有一定程度認知的伊薩克，不過這次無論是拍賣管理人，還是那個希望跟我見面的人物，都是我完全陌生的對象。

「喔，你同意了嗎？那我就跟對方這麼說囉。真不好意思，還要多麻煩你跑一趟……你特地帶回那麼好的材料，結果事情卻弄得這麼複雜。」

對方見識過我的本事，在滿意之後給我委託。

就廣義來說，由於兩者都會給冒險者公會帶來利益，所以應該都算是優秀的冒險者，只是如果斷言哪一方比較優秀，也會是個問題，所以冒險者公會明確去談這種事。

就我所見，似乎都賣出了相當好的價格，令我相當高興。

可是如果一直從事冒險者的工作，隨着階級逐漸提升，這種狀況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從達里奧的語氣當中，感覺他應該也不是很喜歡這種狀況。

「這種小事我跟對方都明白的。不過就算是運氣好獵到這種狀態，你也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材料品質的問題吧？再怎麼說，這點小事大家都懂啦。」

這樣至少知道不會是要我今天立刻就去跟人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