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妙的男子

「……喔？沒想到會有其他人在，真是令人意外。」

自己並非危險人物。用如此態度說話並朝我靠近的男子，臉上確實帶着相當意外的表情，因此看來確實如他所說，他並非是抱着什麼企圖而偷偷跟蹤我到這裏來的。

這樣看來，對方應該不是想打劫其他冒險者的不良冒險者。

不過現在下定論也是不智之舉，所以我並沒有就此放下戒心，總之對方看來是可以交談的對象，所以我決定開口：

「我也、很意外。畢竟《塔拉斯庫沼澤》這種地方，正常人、是不會來的。」

聽到我這種說法，那個人笑了幾聲。

「您說得好像您自己不是正常人一樣……不好意思，我當然是正常人。您看，我有準備這些東西。您也一樣吧？」

那個人讓我看見他身上用來防毒的魔道具，還有在教會販賣的真正聖水，接着還拿出了上面有正確情報，價格不斐的《塔拉斯庫沼澤》地圖。

換句話說，這個人不像我是仗着身體特殊構造，用有些……不，是相當魯莽的方式闖入這個險地，而是在充分準備下來到此處。

那纔是要往來《塔拉斯庫沼澤》時該有的準備。

我甚至感到有些慚愧。

而且對方似乎還誤以爲我是也是有充分準備的人。

當然，那並不是事實。我是仗着自己是不死魔物，所以纔不怕毒氣，因爲擁有聖氣，所以除了與塔拉斯庫交戰的不幸意外，在這裏的行動纔沒有大礙。只是我沒有向對方解釋，也無法那麼做。

所以我曖昧地點頭附和。

「……差不多。」

「我就知道。對了，您來這裏是爲了《龍血花》嗎？」

「沒錯……你也是嗎？如果是那樣，那我應該慶幸這是不需要爭搶的東西。畢竟我可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其他冒險者呢。」

實際上，確實很少會有人到這裏來。

就算有那個實力，要準備對應的裝備並不容易，而且也少有人會想冒着被毒氣污染的風險。

加上如果擁有能在此處往來的實力，闖進迷宮深處還比較有賺頭。

聽到我的身份，男子又一次露出喫驚的表情。

儘管聖水有着一瓶得花費數枚金幣的天價，但效果也有所保證。從考慮到效果也讓人難以批評是黑心價格這一點，不得不說聖水確實算是教會的搖錢樹。

男子這麼說道。

要不是這樣，想盡快離開此地纔是正常反應。

或許也是因爲這樣，伊薩克這時才驚覺不妙地說道：

由於雙方確實都有此意，因此他做出這個提議的時機可說恰到好處。

「抱歉。」

這也難怪。

「喔，不好意思。我似乎太猴急了。怎麼說……正如我剛纔所說，我是在某個大人物底下工作，而我也希望能一直跟在那個人身邊。」

要不就是得承諾提供格外優渥的報酬，再不然就是得有十分充分的理由，否則大多數的冒險者都會拒絕。

要是讓自己病倒，就等於是毀了自己喫飯的傢伙。

雖然說魔道具花錢買下之後是可以重複使用，但聖水基本上是消耗品。

因爲在這裏待得越久，不只是人體，就連隨身物品，甚至是有經過防毒處理的裝備，都會在此地的污穢空氣侵害下持續劣化。

聽他這麼說……

而男子似乎也早已料到我這個答覆。

「我想也是。」

也難怪他會感到驚訝。

「您真的這麼想嗎？……如果是那樣，就算您不知道花龍血的保存法，能夠獲得您這樣的朋友，對我及我的主人來說，或許也算相當走運呢。」

「你是這麼說過。」

他用絲毫不帶失望的語氣這麼說道。

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人想委託銅級冒險者到這裏來的。

我這樣問完，男子立刻搖頭。

他這樣自報了姓名。

換句話說，除了像我這種擁有特殊體質，不管來這裏跑多少次都不成問題的人，大概也不會有人想接這份工作。

不太瞭解男子話語意義的我，不解地微傾腦袋。

我點頭附和伊薩克的意見後，便與他揮手道別。

想到這裏，我也明白了男子的用意。

所以……

整體說來，他是一名光是出現在《塔拉斯庫沼澤》就會讓人感覺突兀的人，但如果說是爲了《龍血花》才逼不得來到這裏，那就說得通了。

「我們似乎聊得太久了。十分抱歉，您應該也想盡早離開，而我也還有采集《龍血花》的工作要做，所以就先到這裏打住吧。」

伊薩克笑着這麼說道。

其實就算知道，只要我不改變想成爲神銀級冒險者的目的，我也不會轉行。總之我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也只能這樣回答。

「嗯，可以這麼說。最近就連起牀都很不容易……其實病情已經嚴重到我應該要留下來照顧主人，不該跑來這裏的。可是……主人真的很需要《龍血花》。雖然提煉出其中成分，調合成藥劑，是可以大量保存，但主人的狀況是必須直接攝取花龍血……所以是很難事先保存的。不好意思，敢問您有知道什麼更好的方法嗎？」

更加華美的服裝，或是完全沒有裝飾的精實裝扮，感覺纔是與這名男子最爲相稱的穿着。

雖然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能給對方滿意的結果，但得到他人肯定，自然也是有些高興。

而男子這時纔想起某件他所忘記說的事，開口說道：

「……不，我如果知道，那我應該立刻轉行去當藥師纔對。」

「怎麼會？您的階級確實令我驚訝，但也就只是階級而已。您能夠毫髮無傷來到這裏，在實力方面毋庸置疑。關於委託的事，希望您能認真考慮。」

我接住他丟給我的東西，往手中一看。

「……真沒想到您竟然會是銅級呢。」

可是眼前這名男子似乎對階級並不介意。

「……容我多問兩句，是因爲、什麼病嗎？」

聽到對方這麼問，我這纔想到在剛纔交談中一直以冒險者身份自居的我，確實沒有明確說過自己是冒險者。

話說回來，這個人的樣貌真是清秀。

「是嗎……」

要不是這個工作如此棘手，也不會在我接下那個孤兒院的委託之前都沒人願意承接了。

雖然說高階冒險者確實有能力那麼做，但談到意願，那又是另一回事。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伊薩克·霍特。稱呼我伊薩克就行了。關於我主人的身份……就等正式委託之後再說吧。」

男子在這時開口：

雖然他腰間掛着細劍，身上也穿著作工精緻的金屬製輕裝鎧，但不知爲何，那些東西在他身上，感覺就像是無謂的裝飾。

我基於禮貌如此回應，不過這反而讓對方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我給出如此答覆。

而那種人當然不多。

這是多麼令人動容的主從關係啊。我心中不禁湧現這個想法。

儘管我與伊薩克意外花了不少時間交談，不過《塔拉斯庫沼澤》其實並不是個適合閒聊的地方。

話說回來，我當然不知道有什麼保存花龍血的方法。

如果只是一次還有話說，但如果是定期往返，門檻實在太高了。

彷彿鮮少曬到陽光的淡色肌膚，隱約帶有刻薄感覺的五官，加上一頭看來滑順整齊的銀髮，讓這名俊俏的年輕男子整體帶有貴族般的氣質。

雖然我並沒有像藥師或治癒師那樣專業的知識，但也聽說那是會在短短几天就劣化的成分，因此花龍血只能在採取後的幾天內使用。

「……那你是？」

遵從主命獨自到這種險地採取《龍血花》的管家。

「該怎麼說呢？我是在某個大人物身邊服務，類似管家的人。因爲我的主人無論如何都需要《龍血花》，所以我會定期到這裏來。」

「我懂了……所以你是認爲我算是你們需要的人才嗎？」

「是的。當然這還是得看您本身的意願……我們當然也會透過冒險者公會發出正式委託，讓您確認過報酬及條件等內容後再決定，可能的話，您願意接下這個工作是最好不過……現在才問可能有些奇怪，您應該是冒險者吧？」

不出所料，男子接着開口：

但那些終究只是可能管用的知識，現實是目前還沒人知道該如何保存。

「所以說，爲了實現這個心願，我需要有能夠定期採取《龍血花》的人才，可是那種人才怎樣都找不到……」

就算我在聽到男子的話語後往肩上的黑鼠瞧了一眼，它也只是做出嗤之以鼻的反應。

「……是聖水嗎？」

雖然說只有在這裏才能弄到《龍血花》，可是……非得用到《龍血花》不可的狀況，其實並不多。

《龍血花》是調藥的材料，不過我也曾聽說直接攝取花龍血的藥效會更好。

這是因爲我們互相明白彼此不怕受到瘴氣與毒氣侵害纔有如此舉動。

伊薩克也識趣地揮了揮手，接着他似乎臨時想到了什麼，將一個東西丟給我。

聽到我這麼說，男子露出頗爲意外的表情，然後想了一下。

正因爲這樣，孤兒院的艾莉潔纔會如此困擾。

「不，我才應該道歉，我不該用那種擅自將期待強壓到他人身上的說法。我只是姑且問問而已，請別放在心上。」

◆◇◆◇◆

對方對我如此詢問。

他這麼爲我們的交談收尾。

因此我稍稍調整自己的姿勢，向男子報上身份。

如此這般，如果想要直接攝取花龍血，就必須頻繁往來此處。

「對了，我並不是冒險者。」

「也好。你所提到的委託，我再到公會去確認就可以了嗎？」

也罷，或許對方是認爲結果纔是重點吧。

「是的，我們會發出指名委託，相信到時也會有人與您聯絡……不過就算不那麼做，大概也不用擔心會有其他人想搶這份工作吧。」

可是正常來說，無論考量金錢或勞力，這都是難以實現的事。

如果是一般確定的保存手法，多少有一些藥師歷練的我，當然是懂一些訣竅。

我拋棄內心對自己從魔的期待，開口向男子詢問：

「很感謝你願意這麼說，畢竟我也不想因爲自己的粗心而讓人失望。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就好了……」

艾德爾。這小子肯定不會爲我做同樣的事。

「你還真奇怪……」

見對方如此客氣，我也……

因爲我的階級。

我點頭說道：

他說得沒錯，就算在公會佈告欄貼出找人定期到《塔拉斯庫沼澤》採集《龍血花》的委託，恐怕也不會有任何人願意承接。

「是的。我是銅級冒險者，雷特·維維耶。我是爲工作到這裏來的。」

畢竟在這種地方多跑幾次，肯定很快就會把身體搞壞。

聽對方這麼說，我也接口說道：

對冒險者來說，健康就是本錢。

「你不打算僱用我了嗎？」

正當我感到不解的時候……

「如果您不嫌棄，就儘管拿去用吧。因爲我想您應該沒有帶那種東西。」

伊薩克話中有話地這麼說道。

他怎麼知道的？

我抱着這個疑問，開口確認：

「爲什麼你會那麼想？」

「因爲聖水會有獨特的氣味。雖然您似乎是有其他手段，可是……雖然這裏是《龍血花》的棲息地，無論是瘴氣還是邪氣都會持續被淨化，不過我感受到的卻是另一種更加清淨的力量。」

《塔拉斯庫沼澤》這個地方的空氣其實相當刺鼻。

畢竟這是個盡是毒沼與泥濘的環境，空氣刺鼻也算是理所當然。

儘管在這個《龍血花》的棲息地，雖然有《龍血花》會淨化毒氣，不過《龍血花》本身的氣味也十分強烈。

雖然不清楚這股氣味究竟是來自於淨化毒氣與瘴氣的成分，還是有其他理由，不過……

講白了，這裏並不是個容易分辨聖水氣味的環境。

雖然聖水確實是帶有獨特氣味，但味道相當清淡，而且隨時間經過，甚至要比香水更難讓人分辨。

那種在城鎮中與聖職者擦肩而過纔會偶爾聞到的味道，在這種充斥各種強烈氣味的地方，想要分辨絕非易事。

他對自己的嗅覺這麼有把握嗎？

不對，不只如此。

既然他說有感受到比《龍血花》更加清淨的力量，那就代表他能感受到我身上的些微聖氣。

當然，光是對方能單獨來到《塔拉斯庫沼澤》這個地方，就代表他肯定擁有一些本事，不過聽他這麼一說，這個人說不定是更加深不可測的人物。

「……沒想到你看出來了。我、會用聖氣。」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需要特別隱瞞的事。

現在就算他們眼睜睜看我離開也不奇怪。

我循着來時的坡道離開沼地，等待馬車到來。

雖然希拉似乎把我的答覆當成是謙虛，但我也沒有多做解釋。

「不，我十分感激你的好意。雖然我是靠聖氣來到這裏，但老實說，回程還是相當不安。畢竟我的聖氣並不能給我多強的加護。」

就這樣，我與伊薩克暫時告別。

我一進到公會內，便二話不說直接去找了解狀況的希拉。

畢竟這次能夠靠着聖水的強大效果穿越可說是最大難關的塔拉斯庫棲息地，會如此順利也是當然的。

大概只要間隔一個星期，他們就會把我的模樣忘得一乾二淨了。

在等待一段時間之後，駕着馬車前來的車伕滿臉訝異。

而是擔心如果某天我失去了這份力量，說不定又會變回以前那種狀態的恐懼。

但如果要說我現在這樣變強是我本身的實力有所提升，總覺得不太恰當。

我立刻就明白他是看準我之後會接下委託纔會這麼說。

可是……

我擔憂的是如果真遇到那種狀況，我是否能夠承受。

「好的，祝您回程一路順風。」

不過哥布林的語言相當特殊，所以得先學會他們的語言就是了……

雖然哥布林並不笨，不過感覺卻是一種只顧滿足眼前慾望的生物。

雖然在亞蘭王國並不算特別普及，但在西方的幾個大國當中，卻是個擁有極大權勢的教派。

我開口說道：

聽我用開玩笑的口吻這麼說，對方笑了出來。

在回程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狀況。

「真沒想到你竟能這麼快把事情解決……真是太令人驚訝了。在知道你開始定期狩獵豬鬼的時候，我原本想說那應該是你過去長久努力得來的回報，可是……看來你真的進步很多呢。」

加上我也沒有詳細說明過自己現在的能力，也難怪希拉會感到驚訝。

因爲我有可能只是身體變成魔物，纔有現在這種本事。

當然，如果想簡單一點，我是可以想成無論如何我都會持續朝目標努力，但真正碰到那種狀況時究竟會怎樣，沒有實際碰到是不會知道的。

至於某些會建立聚落，跟人類交流的哥布林，或許就是對那種價值觀感到厭倦的族羣吧。

我想越是瞭解我以前實力的人，對於我現在的表現就越是意外。

「沒想到你這個人要比外表看起來要風趣多了。下次要再來這裏要記得找我喔，我會算你便宜的。」

對方或許是想借着在這時送出聖水賣我人情，來提升我接下委託的意願。

「跟我想得一樣。這麼說……你會嫌聖水礙事嗎？」

雖然是可以直接帶着採回來的《龍血花》到孤兒院去，不過我更想先搞定我獵回來的塔拉斯庫。

這是事實。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好吧，這次真的要告辭了。」

其他魔物只要注意別落水就不難應付，而且哥布林也待在遠處不敢靠近。

聽到我的答覆，伊薩克也釋然地點頭。

這種擔憂始終讓我揮之不去。

聖水也有品質。

也許有天找機會問問看吧。

我點了頭。

正確來說，是體積很大，不過在這方面的用詞不需那麼精確。

「你沒想過我有可能不會接下委託，就這樣拿了聖水離開嗎？」

我確實覺得自己要比以前要強。

總而言之，捐贈的金額越多，教會給予的聖水在品質上，還有瓶裝的裝飾上都會更加出色。

雖然如此傲人的經濟實力令人羨慕，不過或許也正因爲這樣，纔會更瞭解人才的珍貴吧。

從孤兒院管理人莉莉安就能夠運用聖氣這件事就能得知，光是走在街上，每個人一輩子多少都能遇到幾名會用聖氣的人。

而這樣也確實讓人難以拒絕。

我心中抱有這樣的不安。

「……沒想到你竟然還活得好好的。你該不會其實是高手吧？」

「其實我是神銀級的冒險者，當我想隱藏身份時，就會戴上這個面具呢。」

既然我已經體驗過這種只要努力就會變強的狀態，如果又回到從前那個欠缺天分，也沒有成長可能性的狀態，我真的還能繼續堅持自己成爲神銀級冒險者的目標嗎？

而我現在也感覺伊薩克是個懂分寸的人，就算知道我會用聖氣的事實，相信他也不會四處宣揚。

由於那些哥布林一看見我就害怕地退開，所以裏面有可能包含我先前對哥布林大開殺戒時逃跑的傢伙。

也罷，畢竟就目前來說，我也並沒有想拒絕的意思。

「沒錯。只是這次的東西比較特別，普通的解體室可能不太……」

「……啊，雷特先生。今天您來這裏有什麼……等等，您該不會是已經從那裏回來了吧？」

效果的持續時間、濃度、氣味，還有透明度等各種要素都會決定品質的高低，而我手中這瓶蘿貝莉雅教的最高級品，更是有一滴就有相當於一般聖水一瓶的效果及價值。

◆◇◆◇◆

到時候我是否會一蹶不振呢？

而這份力量究竟強到什麼程度，能有清楚的認知確實也很重要。

雖然我並不打算到處宣揚自己會用聖氣這件事，不過對已經看出我會用聖氣的人承認自己會用聖氣，也不會有任何抗拒。

不過伊薩克卻搖了搖頭。

「……話說回來，真的可以嗎？這東西應該不便宜吧……從瓶子來看，這應該是蘿貝莉雅教的最高級品吧。」

其實在馬爾特也有該教派的教會，不過信徒並不多。

蘿貝莉雅教。

我向車伕道了聲謝，便進到馬車內。

一回到馬爾特，我便立刻前往冒險者公會。

這也難怪。

看來就算是聖水的花費，對他們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

我就抱着這些無關緊要的想法，離開了《塔拉斯庫沼澤》。

那間教會的規模也並不突出，但在聖水這方面，倒是準備了許多其他教會望塵莫及的高品質商品。

可是像《塔拉斯庫沼澤》這種需要純粹戰鬥能力的地方，自然跟銅級測驗時不一樣。

雖然能用聖氣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這實在不是能夠輕易送人的東西。

我並不是對於自己以魔物的身份變強感到不滿。

「是的。量很多。」

……不對，那些傢伙的記憶力應該沒有好到那種地步。

由於車伕發出這樣的疑問，所以……

畢竟那是以遠方射箭作爲基本戰術的弱小魔物。

基本的聖水是無論向哪個宗教購買都差不多，不過隨着品質提升，就會開始出現只有某些教派才做得出的聖水。

這並非是我故作謙虛，而是我率直的感想。

如果莉莉安的病情是急迫到刻不容緩的狀態，那當然另當別論，所幸她的狀況並沒有那麼嚴重。

從希拉不必我多做說明就能立刻掌握狀況這一點，或許也反映出她擔任冒險者公會職員五年的資歷。

「原來如此，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話說回來，考慮到現在連接下來究竟會怎樣、甚至連我究竟能否變回人類都說不準的這個狀況，可能不管怎麼想都只是空談。

「是嗎？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能夠獨力完成在《塔拉斯庫沼澤》的委託，那麼實力已經堪稱有銀級水準囉。您應該要有這樣的自覺纔對喔。」

「反正您日後也要用到吧？所以我想說現在給您也比較乾脆。」

「那也沒關係。那就只是我沒有看人的眼光而已。而且無論是我，還是我的主人，在經濟上也都不會爲此感到困擾。」

因爲在形式上，只是爲了回報獻金者所展現的信仰心，由教會給予的回饋品而已。

「我明白。對了，在分量上也很可觀嗎？我記得您有另外租借大容量的魔法袋吧，雷特先生。」

……不對，也許不能算是商品吧。

「嗯，我把《龍血花》帶回來了。我等等打算拿委託書到孤兒院去請委託人簽字。」

不過要是我讓他們避我避得太遠，要是哪天有人委託我來這裏討伐哥布林的時候，那可就麻煩了。

看來就算是希拉也沒想到我能這麼快達成委託。

我的不安就是來自於這樣的未知。

就算這股力量會在哪天消失，但現在確實是我所擁有的實力。

而且就算現在找藥師調藥也不可能當天拿到藥劑，所以這點程度的先後順序應該也算在容許範圍內。

「我會注意的。對了，關於我爲什麼會先跑來這裏……」

畢竟難保沒有其他冒險者在一旁偷聽，我也不希望等等被莫名其妙的人給纏上。

「啊，對喔。既然您不是要做完成委託的回報，那麼……是要變賣原料嗎？」

畢竟在銅級測驗的時候，我主要也是依靠知識，而不是依靠戰鬥技巧通過的。

只見希拉對我點了一下頭：

「既然這樣，那用後頭的解體場可能比較好。請跟我來……」

希拉這麼說完，先跟一旁的職員交接了櫃檯工作，隨後便起身幫我領路。

我就在她身後跟了過去。

◆◇◆◇◆

在冒險者公會當中雖然有幾個解體魔物用的房間，不過那裏面只有簡易的解體設備，主要的作用比較偏向處理已經解體好的部分，另外就是用來鑑定委託材料。

一般來說，如果要解體體積在一定以上的魔物，或是要解體的魔物數量偏多，通常都是使用附設在冒險者公會後方的解體場。

代人解體的工作也主要是交由這裏進行，這邊也都隨時都有處理解體工作的專家在這邊執行業務。

雖然當中也包含許多退休冒險者及來自肉鋪的派遣工，不過在這裏的每個人都有遠勝過一般冒險者的解體知識及技術，當冒險者自己沒有解體能力，或是因爲尺寸或數量問題難以自行處理的時候，就可以支付服務費請這邊代勞。

由於我在冒險者當中算是格外認真學習過解體技術的人，而且在故鄉的村子裏也經常進行解體工作，所以在這方面也算得上是頗爲在行的人，不過解體的對象換成塔拉斯庫，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塔拉斯庫不僅分量、尺寸，還有硬度都非比尋常，加上身上擁有劇毒，所以實在不是能夠隨便找地方解體的魔物。

雖然說我自己不用擔心被毒素侵害，但如果在城鎮內解體而導致有毒體液滲入地下水，哪天突然發生原因不明的集體中毒死亡意外，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不過在這個地方，對於那類狀況也都有充分的預防，所以我能放心交給他們接手。

「……達里奧先生！達里奧先生！」

來到解體場門口，希拉便朝着敞開的大門內大聲呼喊這個名字。

基於用途需要，這棟建築的空間相當寬敞，所以要找的人很可能會在必須要這樣大聲叫喚才能聽到聲音的位置。

在希拉這樣呼喊了幾聲之後……

「喔，等一下！」

我們先是聽到一個粗大的男性聲音如此回應，在不久之後，一名壯碩男子來到我們面前。

他是這間解體場的主管之一，達里奧·柯斯塔。

雖然我在生前跟他見過幾次面，不過看到我現在的模樣，他似乎沒能認出我是雷特·費納。

要變賣獵捕的魔物有各種方法，可以請人解體後自己去找買家，也能送到拍賣場去拍賣，另外就是花一點手續費，從解體到變賣都請人代勞。

現在八成就是那種時期。

只是那類魔道具相當昂貴而且稀少，因此不容易大量儲備，在這座解體場中，也只有兩個房間有這些設備。

由於分量可觀，沒法當場完成估價，我得要改天才能得到答覆，不過金額應該不會讓人失望。

不過這當然是因爲我是不死魔物的關係，所以我也沒法解釋。

可是，我不希望讓自己太過招搖。

「……塔拉斯庫？希拉，你沒騙我吧？」

達里奧先是觀察整個甲殼的狀況，接着邊用手觸碰甲殼邊開口：

……不對，莉莉安應該不算。因爲她根本就不知情。

「東西就在這裏面。我可以拿出來嗎？」

達里奧會這麼問是因爲如果有冒險者真的獵回像塔拉斯庫那樣難纏的魔物，大多會爲了炫耀自己的實力，以顯眼的方式搬運。

雖然不至於到載着魔物一路遊街的程度，不過也多半會在冒險者公會外面把魔物取出，然後在衆目睽睽下運到解體場。

畢竟我這個樣子，無論是要四處打聽還是跟人當面交涉都不容易。

原本就有實力的人在短時間內升級，也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

畢竟豬鬼肉是真的好喫。雖然越想越覺得豬鬼簡直就像是爲了被喫而存在的可憐生物，不過這也算是弱肉強食吧。

「……可是，你說的塔拉斯庫在哪裏？擺在外面嗎？」

不只是空間寬敞，也能看到牆邊掛着各種魔道具。

不過我並沒有表明內心這些顧慮，而是僅向達里奧表露出滿懷信任的態度。

例如用巨大的車斗載過來。

◆◇◆◇◆

達里奧是轉動房門上的曲杆，關上搬運大型魔物用的巨大門扉，並將防毒用的面具交給我跟希拉後這麼說道。我順着達里奧的意思，讓自己處於在面具外頭又戴上防毒面具的詭異模樣，並在確認希拉也戴上防毒面具後，取出在魔法袋裏頭的塔拉斯庫。

我的狀況是因爲不用擔心中毒，加上我基本上只有近距離攻擊的手段，所以纔沒有那種選項，但如果是結伴行動的冒險者隊伍，而且又擁有遠距離攻擊的手段，從遠處攻擊確實是比較簡單。

他這麼說完，便爲我們在解體場內領路。

塔拉斯庫雖然光論兇猛程度並不算特別突出，但它擁有的毒性相當棘手，加上又棲息在極其惡劣的環境，就算是銀級冒險者想要獨力狩獵，也是得要實力格外傑出纔有辦法應付。

雖然尺寸不同，但用法並沒有差異，所以我對這方面的技巧自然也得心應手。

換句話說……

而且在有需求的時候，肉鋪甚至會直接發出委託，甚至還會有委託報酬跟收購價格飆漲的狀況。

我這樣說出心中關心的事，而達里奧的反應是……

「……真的是塔拉斯庫。話說回來，以塔拉斯庫來說，這隻也算是特別大的呢。」

我們來到一間相當寬敞的房間。這裏確實是個就算取出塔拉斯庫也不成問題的地方。

除了炫耀之外，也算是宣傳有人獵回罕見的魔物，因此解體後的魔物材料很快就會開始流通，說起來也不算是壞事。

那些魔道具是爲了在解體有毒魔物時，將毒物集中避免毒物擴散，當中也包含能夠淨化毒物的東西。

「稀奇的東西？想用稀奇來唬弄我，可是要真的搬出很罕見的東西纔行喔。」

雖然說也是可以找羅琳代勞，但那傢伙對金錢方面實在不怎麼靈光。

就在我決定靜觀其變的時候，希拉接着說道：

「抱歉，在你正忙的時候打擾你，不過這件事不會讓你喫虧的。這位雷特先生今天可是有帶稀奇的東西來喔。」

因此儘管我對塔拉斯庫擁有一定程度的知識，但在狩獵塔拉斯庫的實際經驗方面相當缺乏。

可是就我的狀況，我不需要擔心中毒的問題。

這樣說起來，如果銀級或金級的攻擊能夠打穿，那麼要給那個等級的冒險者作爲防具材料，恐怕不太恰當。

至於這次就算全部交給這裏負責，像塔拉斯庫這種等級的魔物，人家也會選擇送去拍賣，而且這裏也更能招來會想要購買相關材料的人，所以我纔會認爲全部交由他們處理是比較恰當的辦法。

我讓塔拉斯庫的身軀與砍下的腦袋並排在房間內。

看來他是特地停下手邊工作來招呼我們的。

不管怎麼說，我在離開冒險者公會後，便接着前往孤兒院。

「這會比較值錢嗎？」

「好，你可以把東西拿出來了。」

雖然要將塔拉斯庫裝進裏頭時需要用袋口接觸塔拉斯庫，不過在取出的時候，只要想好位置並打開袋口即可。

因爲接了《龍血花》的工作，讓我忽略了其他委託。

雖說一次送回大量豬鬼的狀況相當罕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雖然說登記之後立刻就順利升爲銅級，多少已經算是有些招搖，不過畢竟也就只是銅級。

「我何必特地跑來騙你呢？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我有沒有騙人，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是嗎……那就麻煩你幫忙賣個好價錢了。」

我畢竟只是銅級。

「這是當然的。不過要解體這玩意得花費不少功夫跟時間，所以工本費會多收一些，但就算扣掉多出的工本費，還是相當值錢。腦袋的狀態也很好。損傷的部分就只有頸根一處而已。這樣毒腺應該也很完整……我可是很久都沒看過狀態這麼好的塔拉斯庫了。」

因此塔拉斯庫周圍的環境，對我所擁有的特殊體質來說並不構成任何影響。

達里奧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豬鬼啊……

「雷特先生把塔拉斯庫獵回來了。他希望有人能負責解體整整一頭塔拉斯庫的材料。」

一般來說，全部請人代勞也是普遍的做法。

正當我腦中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希拉對達里奧說道：

要是《塔拉斯庫沼澤》那裏有豬鬼出沒多好……但就算真有豬鬼，也會被塔拉斯庫給喫掉吧。

不過就算說是加工，材料本身的狀況應該也是越完整越好。

達里奧邊說邊伸手觸碰出現在眼前的塔拉斯庫。

所以說，就算甲殼沒有傷痕，我想應該也不是什麼罕見的狀況纔對。

理由相當單純，因爲大多冒險者都嫌麻煩。

儘管功能相當獨特，不過那可說是解體場的必備用品。

在來到這裏的路上，我已經對希拉說過我想解體的東西。

艾莉潔與莉莉安肯定都在孤兒院等我帶《龍血花》回去。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今天中午有很多豬鬼送來，現在實在忙不過來。畢竟豬鬼肉不管在哪裏都是被人當成寶的東西。」

希拉開口說道：

他這麼爲我掛保證。

我對達里奧說出心中的疑問，他這麼說道：

「……等等，如果是塔拉斯庫，這裏不方便。跟我來。」

這部分一個不小心有可能會發生意外，所以需要一點訣竅，不過我自己本來就是一直有在使用魔法袋的人。

我這時在達里奧面前拿出魔法袋，開口說道：

儘管達里奧這麼說，但希拉接下來的話語立刻讓他瞠目結舌。

不過如果有跟熟識的商家說好，或是獵到像塔拉斯庫這類重量級獵物時，用拍賣之類的方式通常能賣到更好的價錢，所以自然就會有其他選項。

「這部分一點傷痕都沒有，這可相當罕見呢。」

「有你這句話，我絕對不會讓你喫虧的。我一定會賣個好價錢，你就等着開心數錢吧。」

想到自己可能錯過了賺錢的機會，讓我心中不免有一絲遺憾。

對方的看法或許沒錯，但以我現在這個模樣，要找買家可是一大難事。

不過人類畢竟跟哥布林不同，並不是直接拿原料拼湊成盔甲。鍛冶師懂得運用加工提升材料的強度，並且結合複數材料，讓原料變成更勝原始狀態的成品。

聽不過達里奧卻對希拉的話語嗤之以鼻。

我能理解達里奧爲何會滿臉狐疑地說這種話。

最多就只是活動時會有些不便，比起得隨時留意毒素的正常人類冒險者，我的情況實在大不相同。

我將塔拉斯庫交給解體場之後，也一併將其他需要解體的材料留在這裏，而植物之類的東西則交給希拉。

就這樣，我再來就只剩下將《龍血花》交給委託人的工作。

也正因爲這樣，希拉纔會這麼說。

「雖然說甲殼很硬，攻擊很難生效，不過這玩意身上的鱗片也是一樣。所以就算比較花時間，也都會選擇目標比較大的甲殼。如果有威力夠強的攻擊，反覆攻擊相同部位就有辦法把甲殼打穿，而且會想找這玩意麻煩的人，自然也會準備那樣的手段……只是用那種方法，甲殼上必然會有破洞。對我們這種幹解體工作的人來說，也會對材料的品質稍稍感到失望。」

達里奧搖了搖頭。

要擊敗塔拉斯庫，不是砍下腦袋，就是打穿甲殼破壞心臟這兩種方法，這樣比較的話，砍下腦袋應該比較簡單纔對。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確定嗎？如果你自己去找，說不定可以找到願意出高價的買家喔。」

◆◇◆◇◆

她搞不好會抱着只要能賣掉就好的心態賤價出售，與其變成那樣，交給達里奧負責處理要來得好多了。

「……真的嗎？」

「……我相信你。這事就交給你了。」

「我懂你的意思，不過要那麼做，其實有幾個問題得要克服。其中最大的問題應該就是必須靠近塔拉斯庫。這玩意是會吐毒氣的。要靠近到能砍下它的腦袋，就代表得硬着頭皮讓毒物纏身。如果是降低毒害的魔道具，銀級跟金級是買得起，但要讓毒物完全無效的魔道具，那個價格沒有白金等級可是很難出手的。所以正常來說沒人會去冒中毒的風險，都是會設法從遠處擊敗塔拉斯庫纔對……」

聽我這麼說，達里奧嘴角揚起笑意。

原來如此，這樣說確實相當合理。

◆◇◆◇◆

｜啪。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我愣了一下。

對喔，這裏的門把壞掉了。我想起了這件事。

要說壞掉，其實也是被我弄壞的……也罷，況且修好門把的人也是我。

再用同樣的方法修一次吧。腦中立刻閃過這個想法的我，從魔法袋裏取出黏液怪的黏液，在比上次更加細心地塗上黏液後，用力將門把壓回原位。

「……很完美。」

就在我對自己的表現自吹自擂的時候……

「……你說什麼很完美啊？」

這個自我身後響起的聲音讓我嚇一大跳。

我緩緩轉頭回望，看見艾莉潔就站在我的身後。

她手裏提着像是裝着食物的袋子，而站在她身後的幾個孩子，手裏也都提着相同的袋子。看來他們應該是剛出門買完東西回來。

我努力保持鎮定，對艾莉潔及在她身後露出不解表情的孤兒院孩子們開口：

「……呃，我是說委託的事。」

我這句話一出口……

「咦!?這、這麼快!?怎麼可能!?」

儘管艾莉潔相當喫驚，但還是不忘先請我進到屋內，而我也代雙手都提着東西的艾莉潔及孩子們開門，並小心翼翼地儘可能不要讓門把承受太多震動。

◆◇◆◇◆

「……所以你是說真的嗎？委託已經達成了？」

我跟艾莉潔面對面坐在之前來過的會客室中交談。

艾莉潔看來並不是不願相信我說的話，只是對於我能這麼快達成委託感到驚訝。

至於我剛纔會說完美，當然是指門把的完成度，不過我希望讓這個誤會能成爲永遠的祕密。

我對看花看到出神的艾莉潔開口確認，她這才猛然回神。

實際上那就是以前我在這裏看過的景象。

我很想這麼說。

「這就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花真漂亮……」

對於是否要幫它開門，我猶豫了一下，不過隨即想到人家雖然要我等待，但並沒有限制我哪裏都不能去。

不過卻難以啓齒。

艾德爾在地下室中央發出一聲響亮的「吱！」聲。

這讓我不免感到有些滑稽，不過……

實際也確實是艾德爾吵着要我開門的。

小鼠的體形及敏捷性，可以任意往來於馬爾特的各個角落。

被我這麼一問，艾德爾望向門把，接着往門把躍去。

要是人家有什麼抱怨，我就說是寵物自己亂跑，把責任全推到艾德爾身上。

因爲它告訴我，如果我有想收集的情報，只要傳達我的想法，就能使喚小鼠們動身收集。

艾莉潔多半沒法很快回來。

諾曼這麼對我解釋實情。

艾德爾的前腳雖然能夠構到門把，但由於它腳的形狀沒法抓住門把，所以開不了門。

兩人無論是外表及氣質都給人和善的感覺，一見面就讓我明白他們是會爲孤兒院提供協助的人。

而它們之所以有那種本事，是因爲得到艾德爾分出的魔力與氣力加持，讓它們身爲魔物的實力略有提升，並且還逐漸轉變成較一般小鼠更爲強大的存在。

雖然全部都是人類完全無法理解的吱吱叫聲，所幸我跟艾德爾之間有所連結。

那些小鼠身上的傷痕與毛色也都跟當時一樣。

在門打開的瞬間，艾德爾便衝出門外。

不只是單純的戰鬥實力，像是採集技術跟解體技術，還包含了禮儀及各領域的知識。

這些要素全都以絕妙的平衡配置，這也讓我明白爲何會有人想以這種花作爲求婚時的禮物。

「其他人也不是完全沒有相關技術，但主要還是因爲那個地方的性質……大多人都把心思放在塔拉斯庫跟避免中毒上面，因此對於《龍血花》的狀態，大多都是抱着反正採回去就好的心態。不過就算那樣，因爲願意到那裏去的冒險者不多，讓人也不好挑剔。說起來，光是有人願意去就相當值得感激了。」

不過艾莉潔完全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眼睛只顧着看眼前的《龍血花》。

就算開口，它們畢竟是小鼠，大概也聽不懂。

就算它是給塔拉斯庫造成痛擊的小鼠，但卻奈何不了眼前的一扇門。

我好奇地跟了上去，結果……它急着去的地方，原來是以前我到孤兒院時來過的地下室。

「……這樣說起來，你說過你們要請認識的治癒術師調藥吧。」

下一瞬間，五隻小鼠便迅速現身，在艾德爾面前列隊。

「沒錯。所以得先找那個人來纔行……可能要請你多等一下，你方便嗎？」

或許是感受到我的想法，艾德爾盯着我看的眼神帶有幾分不悅，不過它並沒有因此打消想離開會客室的念頭。

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那隻趴在我肩上懶洋洋的艾德爾突然醒來，只見它跳到地上，徑自走開。

聽它們的說法，那些襲擊這裏的小鼠，最後似乎也都被收編到那幾只小鼠底下。

因爲艾德爾的力量，根本是從我這裏搶去的嘛……

既然那個人的身份是治癒術師，那麼應該是在某間治療院或教會里工作，而那些地方的工作也都相當繁重。

也因爲這樣，讓我多少能夠理解它們對話的內容。

這可是相當管用的能力。

這段時間雖然有幾次遭到街上的其他小鼠羣襲擊，但它們全都成功將對手擊退，就結論來說，它們成功達成了守住這間地下室的任務。

「嗯……你看，就在這裏。」

我看着艾德爾走到牆邊，開始抓起牆壁。

它們進行着類似這樣的對話。

我確實見過這些排着隊伍的小鼠。

不過跟以前相比，似乎要大了一圈……是單純的成長嗎？

不知是因爲花朵的美麗，還是對於原本以爲無法取得的高價藥材出現在眼前的驚訝，艾莉潔的眼中滿懷感慨。

雖然我連土都用布包裹，不過爲了避免弄髒別人的桌子，所以我在桌上另外又墊了一塊布。

雖然教會里應該是有些不能隨便闖入的地方，但隨便四處看看應該還不成問題。想到這裏，我便伸手幫艾德爾把門打開。

「……你在幹什麼？」

換句話說，它們接近了存在進化的水準……

雖然也有些冒險者是隻處理特定某些種類的委託，或是戰鬥實力異常突出的狀況，而且也確實有靠一些小聰明混過測驗跟委託而順利升級的人，不過就基本的傾向來說，那些都是例外。

而且我確實沒有像艾德爾那樣的領袖魅力……我很遺憾。

換句話說，我得等上好一陣子。

而因爲這樣，它們藉由那些被支配的小鼠，掌握了在馬爾特的各個建築物構造與祕密通道。

我在這麼說的同時，也從魔法袋裏取出一株在《塔拉斯庫沼澤》採回的《龍血花》，放到桌上。

我向艾莉潔表明自己的意思後，點頭同意等待。

雖然被人類驅趕撲殺自然是家常便飯，不過由於有優異的繁殖速度，因此始終能維持一定數量，而且無所不在。

像我這種沒有求婚對象的人，這樣說或許有欠說服力，不過那是另外一回事。

血紅色的豔麗花瓣，並非筆直朝天，稍稍微傾的花形，加上襯托花朵的葉子，還有彷彿反映花朵生命力的粗硬花莖。

是沒差啦，只是那些力量，源頭可是來自於我呢。

從它們的交談當中，我知道那五隻聽命於艾德爾的小鼠後來一直都守着這間地下室。

那似乎是：「別多話！」的意思。

如果能夠使喚它們收集情報……

這樣的光景讓我感覺似曾相識。

「這個可以嗎？」

不過藥師諾曼卻搖頭否定我的想法。

我藏着這樣的想法，不動聲色地說道：

至於我自己也想盡快讓對方確認，在委託書上簽名，所以並不在乎多等一下子。

這個現實讓我有些慚愧，不過艾德爾這時傳達給我的訊息，讓我稍稍感到驚訝。

……喂，這未免太不講理了吧？那樣合理嗎？我可是主人，而你是從魔吧！

說出這些話的人是艾莉潔所認識的治癒術師溫貝爾託·艾伯爾所帶來的藥師，諾曼·哈涅爾。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發現艾德爾跟那些小鼠做出類似交談的行爲。

況且我也沒說謊。

看來艾莉潔似乎打算現在動身去找那名治癒術師。

我說不定就能夠掌握馬爾特的所有資訊。

而這個部分也引起我的注意。

在確認過我的意思後，艾莉潔便連忙離開會客室。

正如她所說，《龍血花》相當漂亮。

我心中閃過這個想法。

……呃～

「……這真是太棒了！能以這麼細心的保管方式帶回來，可是很罕見的。」

我想她多半是親自動身去找那名治癒術師了。

想到在艾莉潔回來之前都得耗在這裏，在心理上實在不太好過，老實說，就是無聊……

◆◇◆◇◆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專家，但最低所必要的技術及知識，在嘗試升級的階段就會有所要求，因此自然會學到那些東西。

也因爲這樣，能夠有本事到《塔拉斯庫沼澤》帶回《龍血花》的冒險者，如果不是像我這樣的特例，正常來說應該都是有銀級或金級水準的人，因此在採集原料方面，應該都擁有一定的技術纔對。

「我沒法判斷。因爲我根本沒法分辨這是不是真的《龍血花》……啊，我不是在懷疑你。我只是說我沒有能力分辨而已。」

那些情報讓這裏的小鼠們在生活上更加安穩，能更加安心地過日子，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艾德爾老大的力量……

看它始終望着門把的模樣，我無奈地幫它開門。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艾德爾突然轉頭對我瞪了一眼，同時發出激動的「吱！」聲。

我說不定在不知不覺之間，得到相當不得了的東西了。

溫貝爾託是一名身材相當纖瘦的中年男子，諾曼則是年約二十多歲，身材有些發福的男性。

說起來，那些魔力跟氣，原本都算是我的吧？

「是嗎？我以爲會去《塔拉斯庫沼澤》的冒險者大多都是對採集物有一定知識，在採集時應該都會妥善處理纔對……

儘管我這麼想，但由於我屈服於艾德爾的氣魄乖乖閉嘴，所以也沒什麼說服力。

冒險者這種職業，隨着階級提升，工作表現自然也會上升。

而且艾德爾跟手下之間那類似對話的行爲，也能讓我得到管用的情報。

我不難想象沒有人想在那種地方久待的心態，所以可以理解爲何會有這種現象。

而且明明有其他更有賺頭的工作，在願意特地跑去那裏的時候，就已經代表冒險者多少是抱着善意，甚至可說是慈善服務的精神在承接這項委託。

當然，冒險者跟委託人基本上是對等關係，可是像《塔拉斯庫沼澤》這種對冒險者來說供需不划算的地方，冒險者的立場自然也會比較強勢。

雖然整體來說，通常都是委託方的立場要比冒險者強上許多就是了……畢竟不可能所有委託都有絕對平衡的立場。

「聽你這麼說，這樣算是好事嗎……」

聽我這麼一說，諾曼的反應是……

「當然是好事。能有狀態這麼好的《龍血花》，《邪氣蓄積症》的藥也能立刻完成。因爲花龍血的品質是花的狀態越完整越好……這樣之後的調藥也會比較方便，要是想得貪心一點，如果有大量的《龍血花》，還可以順便製作很多其他東西……」

只是那樣真的是太貪心了。聽到諾曼這麼說，我開口問道：

「……你想要多少《龍血花》？」

「咦？這個嘛……如果再有三、四株是最好不過。因爲那樣就能幫其他病患做出管用的藥物了。」

他之所以會這麼說，應該不是在向我討東西。

因爲我並沒有說過我手上還有其他《龍血花》，諾曼也只是出於希望有更多冒險者能同樣細心維持《龍血花》品質的想法才這麼說。

對方看起來並不像是會花言巧語的人，而艾莉潔更在這個時候對我附耳說道：

「……諾曼先生不只有照顧我們孤兒院，也經常往來貧民區自費提供藥物，是現在少有的好人呢。」

艾莉潔的話語中除了稱讚與尊敬之外，也包含着「這個人善良到這個地步，真的沒問題嗎？」的擔憂。

雖然就艾莉潔的角度來說，諾曼肯定是個令人感激且相當難得的存在，不過身爲藥師，其實從收集藥材的階段就得花費相當的金錢。

藥師會以高價販賣藥劑並不光是爲了賺錢，而是要維持這個行業不得不爲的辦法。

然而諾曼卻跟其他藥師截然不同。這或許就是艾莉潔會爲他擔憂的原因。

艾莉潔擔心的不只是諾曼本身的生計，其中應該也包含如果這個人哪天消失，她們也會相當傷腦筋的現實考量。

也罷，就她的角度，會有這種想法其實也無可厚非。

就這個角度來說，諾曼會是個對我很有幫助的朋友。

所以就算拿一點送人也沒關係。

……雖然報酬只有一枚銅幣就是了。

而且我也有點想要結交一個知道我現在樣貌與名字的藥師。

「不，經過這次這件事，讓我想成爲冒險者的想法更加強烈了。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去採《龍血花》的必要，可是……我還是想成爲冒險者。然後，雷特，我想成爲像你一樣的冒險者。我要成爲會幫助他人的冒險者。」

說到這個，我還記得……

原來如此，它們並不是爲了幫人才那麼做的嗎。

而我也出於不希望她對冒險者失望的想法，就這方面努力向她解釋。

當我開口道謝收下委託書的時候，艾莉潔搖了搖頭。

這下我也只好讓步了。

只是最後大家還是在衡量委託內容與自身實力之後，決定放棄而已。

比起那些事，既然狀況是這樣，我自己也不會吝嗇提供手邊保有的其他《龍血花》。

再來，將委託書交給冒險者公會就能領到報酬。

雖然羅琳在調藥方面也有一點功夫，不過那傢伙專攻的是魔法藥，至於疾病的特效藥比較偏離她的所學範圍，所以沒法跟專家比較。

所以委託書是要找她簽名。

不管怎麼說，看到我拿出的《龍血花》，治癒術師跟藥師都嚇傻了眼，不過那名藥師男子……也就是諾曼先回過神，轉頭望向我：

看樣子諾曼並不想借着委託白拿我的東西，關於其他《龍血花》，他似乎是打算付錢跟我收購。

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爲我感覺艾莉潔似乎對冒險者的良心有些許失望。

不過偶爾也是會想做些善事。

「可是，究竟要怎樣練習呢？」

「……謝謝，這是我欠你的。你這個決定不知能拯救多少性命……以後你如果遇到什麼問題就儘管來找我。至少關於藥物方面的知識，我有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真、真的嗎!?你手上有這麼多株，與其賣給我，賣給知名藥鋪其實會更有賺頭喔……」

看到桌上的《龍血花》，諾曼跟他身旁的治癒術師溫貝爾託都不禁睜大眼睛。

雖然時間長到讓人難以想象，但《邪氣蓄積症》要讓人喪命也是五年十年之後的事，如果以十年來說，要等到現在看來纔剛過十歲的艾莉潔成爲能獨當一面的冒險者……或許是勉強可行。

由於我年輕時曾以藥師學徒的身份修行過，所以調藥知識要比一般冒險者豐富許多，不過終究還是不能跟專家相比。

不過那些小鼠爲什麼會那麼做呢？我抱着這個疑問望向艾德爾，結果它給了我「那些傢伙應該只是在努力讓自己住處維持乾淨而已」的答覆。

「你不知道嗎？在你肩上那隻小鼠的手下，幫我們把孤兒院裏的害蟲都解決了。之前孤兒院裏偶爾還會看到蟑螂，但現在常常會看到死掉的蟑螂被集中在一起。我一開始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後來躲在那堆死蟑螂附近偷看，才發現是小鼠咬着蟑螂堆到那裏去的。蟑螂可是不管我們怎麼殺都會冒出來的東西，所以它們真是幫了大忙了呢。」

話說回來，這下這個委託總算完成了。

我出於好奇提出這個疑問，然而艾莉潔卻令人意外地搖頭。

當然，我知道她並不是抱着那種想法在說話。

……咦，像我這樣嗎？

他們大概沒想到單獨行動的冒險者能夠取得這麼多《龍血花》。

畢竟會想跑去《塔拉斯庫沼澤》的冒險者，實際上並不多。

藥師與治癒術師立刻爲了製作藥劑而離開孤兒院，而我在目送兩人離開後，便請艾莉潔在委託書上簽名。

那些《龍血花》與其留在我手裏，在諾曼手中應該要有用許多。

當然，我還是希望哪天能變回人類。不過……有沒有什麼辦法在變回人類的時候，同時保有這種方面的體質呢？

我從魔法袋中取出四株《龍血花》放到桌上。

「雖然我也不是完全沒想過它們會派上用場，不過……那其實並不是我的功勞喔。」

由於發出委託的人並非是身爲孤兒院代表的莉莉安，而是孤兒院的所有孤兒，而代表他們的人則是艾莉潔。

簡單的說，這只是一種自我滿足罷了。

「你說過自己想成爲冒險者，那是……」

除此之外，這也不是有錢就隨時能買得到的東西，必須要有緣在拍賣場或黑市看到才能夠買到。

◆◇◆◇◆

她會有如此想法其實也不讓人意外。

聽我這麼問，艾莉潔說道：

我這個身體還真是幫了我不少忙呢。我內心再次湧起這個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感想。

我也不是特別喜歡施恩的人。

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麼辦法，不過……他既然沒問題，那我也不必多想。

「嗯，謝謝。」

而且當時感覺確實也有人打算接下這個委託。

「我纔是必須要道謝的人。老實說，這個委託……雖然是我發出去的，但其實我幾乎不抱希望。我原本以爲根本不可能靠一枚銅幣可以找到冒險者願意去採集《龍血花》。可是你卻願意接下委託……而且還真的把《龍血花》帶回來。這是不管說多少感謝都不夠的事。真的很謝謝你。雷特，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儘管來找我們。無論是我，還是在這裏的孩子們，肯定都會盡力幫助你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需要他人幫助就是了。」

「就算是我也會有需要幫助的時候。到時我會找你們幫忙的……還有，關於這次的委託，其實除了我以外，也有其他想接的人。只是這個委託……難度稍微高了點。」

聽到艾莉潔說出一件我毫無頭緒的事，讓我微傾腦袋。

「我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了不起……」

如此工於心計雖然對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不過也不會有人因此而喫虧，所以應該是無傷大雅。

而且我原本就不是爲了賺錢纔多帶其他《龍血花》回來，而是我想有個朋友應該會想要，所以纔多摘了幾株，將袋子裏的剩餘空間裝滿而已。

「你在說什麼啊？莉莉安大人可是因爲你才能保住性命，恢復健康的……而且現在這個孤兒院也是因爲你的幫助，變得乾淨許多呢。」

所以在裝進必需品及容器等用品後，不會還有多少能用來裝材料的空間。

我雖然這麼想，但並沒有說出來。

「這話怎麼說？」

她會說自己以爲只有鐵級冒險者會來，或許也是基於除了欠缺經驗，什麼都沒考慮就跑來的人之外，不會有像樣冒險者接下這個委託的關係。

「既然這樣，這些你就拿去用吧。」

當我腦中閃過這種想法的時候，在我肩上的艾德爾對我傳達了：「我就不會那樣！」的思緒。

我身上的魔法袋可是花了五年的積蓄纔買下的。

我自己也是透過許多朋友收集情報才得以買到這個玩意，而一般冒險者身上魔法袋的容量，大概只會有我的一半左右。

這個魔法袋就算是銀級冒險者也得存一年的收入纔買得下手，而且以冒險者這個職業的性質，有不少人其實都有着不會讓錢留過夜的性格。

艾莉潔聽了我說的話，點了頭。

只是我能感受到她心中抱有「冒險者基本上都很冷漠」的刻板印象。

聽了我的解釋之後，艾莉潔顯得有些驚訝。

「不，這是我看在你平日從事高潔活動的分上，免費提供的……放心，老實說，我手上的《龍血花》還不只這些，所以你不需要太過顧慮。」

由於是較平常辛苦許多的工作，所以也令我感觸良多。

雖說跟人組隊的冒險者，能夠帶回的材料也很可觀，但像是《塔拉斯庫沼澤》那種地方，爲了對抗毒物，得準備的必需品也較其他地方要多。

「看來你也想了不少東西。雖然就結果來說，可能都是白想了……這麼說，你現在已經放棄成爲冒險者了嗎？」

而且現實是諾曼仍可以讓自己維持這些活動，所以他應該是有什麼方法來彌補所需要的花費吧。

沒辦法，人類就是貪心的生物。一旦擁有某些東西，就會想要更多。

我藏着心中的想法說道：

她這麼問道。

「好，這樣委託就算達成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也答覆道：

聽到我的說法，諾曼雖然再次驚訝到發愣，不過……

……我現在的想法或許才真的叫做貪心吧。

問題在於要擁有那樣的實力，得經過相當的修練而且還需要對應的天分，就天分來說，艾莉潔是擁有魔力的人，如果夠努力，或許是有機會練就能往返《塔拉斯庫沼澤》的本事。

這個行業有不少才離開村子就立刻登記成爲冒險者的傻瓜。

這還用說，因爲你是老鼠嘛……我才這麼想，肩膀就被用力抓了一下。

如果知道《龍血花》叢生的狀況，應該就不會如此驚訝，不過其實就連魔法袋這種東西，也沒有多少冒險者能像我一樣準備到這種等級。

雖然在那種地方展現長才，也未免……也罷，總之不是什麼壞事。

從並非不可能的這點來看，她的這個想法也不算是太過欠缺考慮。

而我因爲不必準備對抗毒性，所以魔法袋的容量也就自然地多出來了。

好好好，是我不對。

可是我向他搖了搖頭。

「……好吧……也罷，你就照自己的意思去吧。不過，如果你真的打算走冒險者這條路，最好儘快開始練習相關技術。冒險者是十五歲就能登記，不過在那之前如果不會一些基本技能，很快就會喪命的。」

正因爲這樣，所以我這是相當現實的建議。

就結果來說，《龍血花》也變成一個人大概也只能採回一株的東西。

「嗯。我說過莉莉安大人的病情惡化得很緩慢，因此我纔想說就算得花不少時間，只要有天我能夠自己去採《龍血花》……所以我纔會那麼想。而且成爲冒險者之後，我也有能力捐錢給孤兒院，如果有什麼狀況也能幫得上忙……只是現在想想，或許想得太簡單了。不過除了那麼做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他最後滿懷感激地這麼說道。

而那樣的判斷也不算錯。因爲強出頭卻因而喪命，無論對冒險者還是委託人都沒有任何幫助。

看來艾德爾的手下在奇妙的地方展現了身手。

不過就結果來說，還是幫了艾莉潔他們，或許這也算是建立起一個不錯的共存關係。

不過在冒險者當中，還是有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就算是那樣，如果不是你，也不會有這種改變啊。」

「是這樣嗎……？我還以爲是根本沒有人會想接孤兒院的委託……」

不管我怎麼否定，艾莉潔在這方面仍相當堅持。

在剛見面的時候，艾莉潔雖然鮮少表露，不過我還是能感受到她對冒險者不怎麼抱有期待的感情。

「方法有很多。在冒險者公會也有爲新人準備的課程……這樣吧，在我有時間的時候，我也可以教你。」

我順其自然地做出這種承諾。

雖然我沒有收過徒弟，不過也在冒險者公會負責過幾次爲新人開設的課程。

所以新人所需的基本知識跟技術，我還有自信知道該怎麼教人。

除此之外……

「既然你擁有魔力，最好也試着學習魔法……在魔法方面我比較不熟，所以……如果有機會，我會試着找我朋友幫忙。」

我所說的朋友，指的就是羅琳。

雖然她看起來每天都忙着進行研究，但在閒的時候也是閒到完全無所事事，所以我打算試着看她能否把那些時間抽出來教艾莉潔。

只是對於我的提議，艾莉潔卻顯得有些尷尬。

「……可是，我沒什麼錢……」

也難怪她會有這種顧慮。

孤兒院的孩子就算是在發出委託時，也只能拿出銅幣作爲酬勞。

他們身上不可能有多少錢。

而且魔術師要收的學費，通常也不便宜。

只是以羅琳的個性，大概不收錢也願意幫忙吧。

不過在這件事上，我另有想法。

「你可以不用在意錢的事。」

「那樣不行啦。」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有個主意。」

「咦？」

我這麼說完，正打算拿着盤子自己去拿料理的時候，羅琳說道：

「你這傢伙……就算我脾氣再怎麼好，也遲早會發飆喔。看着二十四歲的女孩，你只能說出那種話嗎？……嗯。這讓我想起來這裏應該有份最近開發的強力咒術說明書……」

「別、別這樣！我、我只是想買花……」

這讓我內心頓時鬆了一口氣。

「哇……救命！有人嗎!!救命啊！」

「沒關係，我去拿就好。畢竟有兩個鍋子，你也不太好分辨吧？」

她指着自己的臉這麼說道。

羅琳這麼說完便從我手裏搶過盤子，就這樣跑到廚房去了。

雖然他總是在被妻子教訓後到酒館喝酒抱怨，不過他跟妻子的關係也是有名地融洽，當我向他詢問維持夫妻關係的祕訣時，學到的就是現在這招。

這也說得太難聽了。

◆◇◆◇◆

我微傾腦袋，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至少我如果是年輕女孩，看到這種人肯定會敬而遠之。

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有年輕女孩會想靠近我這種人吧。

我在說話的同時伸出手，而艾莉潔也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想也是……我放心了。」

聽到我這麼說，羅琳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然後才比較釋懷地點頭。

如果不那麼做，死神從我身後逼近的腳步聲只會越來越清晰。

因爲……

換句話說，她是基於研究目的才這麼做的。

走在路上的長袍面具男，賣花少女，長袍面具男開口說話……

我從孤兒院返回住處，跟她一起喫晚餐的時候，羅琳略顯不悅地給出這個答覆。

「等、等等！年輕！你很年輕！羅琳是年輕女孩！有宛如新雪的白晰肌膚，還有彷彿名工雕刻般的標緻身材！喔喔～～還有彷彿美神轉世、仙女下凡般的美麗面孔！受學問之神眷顧的聰穎頭腦，如聖女般悲天憫人的善良心地！不管怎麼看，羅琳都是標準的年輕女孩！」

「喂，這裏不是就有一個年輕女孩嗎？看這裏。」

話說回來，羅琳的忠告或許相當正確。

爲了避免那種結局，我不顧任何形象，總之就是全力讚美在我眼前的女性。

「……說得也是。抱歉，我只是想你也說得太順口了……」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了。可是，我會連本帶利償還的。只要等我成爲冒險者，有能力賺錢……這樣可以嗎？」

辯解？犯人只有說一些不知所云的話語……

「不、不好意思，這這這、這位姑娘……」

「從哪裏學……也不用特別去學啊。只要在街上多逛幾天，就能聽到有人講類似的話，在戲劇中也有類似的臺詞吧……基本上我就只是想到就說而已。」

我完全搞砸了，這樣八成沒指望了……當我正爲自己的粗心感到沮喪的時候，儘管羅琳是那種表情，但對於她願意答應，我心中還是懷抱感謝。

「……在哪裏？」

「對不起……抱歉，我並不是想說你閒，只是想說你可能比較有時間……」

盤子裏原本有羅琳所做的料理，不過或許是其中摻有她的血，讓我感覺相當可口，一下就喫完了。

在這方面我得要多加留意纔是。我深深地這麼告誡自己。

「想到就說？你這個人……會到處跟看到的女人說這些話嗎？」

這是什麼狀況？

我過去一直都是投注所有心力在「成爲神銀級冒險者」這件事上，爲了達成那個目標，就算我怎樣欠缺天分，我也自認自己不惜付出各種努力，不過在那當中，當然不包含如何應對年輕女性。

要是我沒那麼做會怎樣？

這樣回想起來，讓我有些愧疚地對羅琳開口：

話說回來，這讓我想到以前在酒館一起喝酒的一個已婚男性冒險者。

我想這樣說她應該也能接受。

「……多謝你的忠告。不過以我現在這種模樣，大概不會有多少機會跟年輕女性扯上關係就是了……」

像羅琳這種熟人還姑且不論，如果我到處跟看到的女人說那些話，未免也太奇怪了。

看到羅琳拿着手杖開始尋找詭異魔法書的舉動，我連忙制止。

「要是我真有那種本事，現在我就不會繼續幹冒險者，而是找個對象搬到鄉村去開雜貨店了。那種程度的積蓄，就算是銅級冒險者也還是有的。」

我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雖然在我說出無息這個詞句的時候，多少也算有施捨的色彩，不過關於這點，我並不打算多想。

「哇！那個人！那個人說他想要花！」

我現在的模樣是穿着一身黑袍的詭異骷髏面具男。

「嗯……放心你不是一個色魔。」

……？

「放心什麼？」

看來我選的句子不太好。

聽到羅琳驚訝地這麼說，我搖了搖頭。

她應該也不希望再接受更多施捨。

她這麼告誡我。

不過想想我剛纔說的話，也難怪會讓羅琳這麼想。

「我是沒關係啦。我在閒的時候確實是很閒……就像你說的一樣。」

「那這筆賬就這麼說定了。」

「……你那些不嫌害臊的句子，是從哪裏學來的？」

那種事還需要問嗎？

羅琳進到廚房之後，突然轉頭望向掛在牆上的鏡子。

如果多費點心思，我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裝模作樣，也理解有什麼話不該說，只是一旦面對跟自己關係比較親近的對象，那樣的鍍金就會立刻剝落，脫口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結果就像是現在這樣。

我這話一出口，羅琳的手立刻握成拳頭。

我們在談的自然是請她擔任艾莉潔魔術教師這件事。

我感覺她的背影似乎透露着莫名的興奮，不過我想那多半隻是我的錯覺。

「你的學費就算是我無息借給你的。等到你成爲冒險者有能力還錢的時候再還我，這樣如何？」

「我知道……我是逗你的。不過這世界上有些女人可是一點都開不起玩笑的。你可要多注意點。雖然你可以跟冒險者立刻打好關係，不過你對年輕女孩的感情可是一竅不通呢。」

正當我對羅琳這句話感到不解的時候，她繼續說道：

羅琳的表情雖然有些傻眼，不過已經感受不到先前那樣的怒氣，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正當我自己在這樣妄想的時候，羅琳對我開口：

這種時候想到什麼好話都說出來就對了。

買花這句話的意義遭到曲解，長袍面具男被人抓住。

當我支支吾吾這樣辯解的時候，羅琳冷眼皺眉的表情突然轉爲笑容，對我揮了揮手。

像是什麼名工雕刻般的標緻身材，簡直就像是對人有什麼非分之想。

那傢伙現在不知怎樣了……我記得他好像是跑到其他地方去開旅店了……

「如果還有的話，我是還想再喫一點。擺在哪裏？」

我點了頭。

「這我還知道。也罷……包含這點在內，你在與年輕女孩應對這方面，真的要多加留意……啊，你還要喫嗎？你的盤子已經空了。」

我不可能那麼做。

羅琳這時察覺到我空掉的餐盤。

看來她剛纔只是在開我玩笑。

其實儘管我過去的實力還不到家，不過考慮到有天階級提升，有機會面對像貴族之類上流人士，所以我對於應對貴婦的知識及禮儀也有所涉獵，擁有一定程度的知識，不過對於跟一般女性相處時的微妙之處，確實相當欠缺，這點我也有所自覺。

雖然我說溜嘴的當下立刻大嘆不妙，不過看到羅琳沒有什麼反應，正當我想說可以混過去的時候，便聽到她這樣的答覆。

我絕對不能在街上跟年輕女孩說話。

起初我是對羅琳轉述我跟艾莉潔交談的內容，只是我在這個過程中，不小心脫口說出：「你應該挺閒的吧？」這種應該要避免的話語。

「怎麼可能……你應該也沒看過我做那種事吧？」

……太慘了。

羅琳接着對我開口：

「……抱歉，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羅琳最近經常親手爲我做菜，而理由並非是她開始喜歡做家事，而是爲了幫我進行健康管理，或是想觀察我健康狀態的樣子。

我那一連串的話語就是伴隨着這樣的想法說出，只是這時我望向羅琳的臉，發現她眼睛正盯着我發愣。

也罷……羅琳就是這樣。

她在鏡中看見自己那跟往常一樣的冷靜表情。

◆◇◆◇◆

我點頭答覆羅琳。

我答覆羅琳的疑問：

可是當羅琳撩起耳旁的長髮，看見那形狀姣好的耳朵時……

「……整個都紅了……我喝醉了嗎？」

剛纔在喫晚餐的時候，有喝幾口紅酒。

所以是有可能是喝醉的關係，可是羅琳其實酒量相當好，不管喝多少，臉上也都不會表露醉意。

當然，那也包括耳朵。

所以照理來說，那樣的推論是不成立的，可是羅琳感覺如果在心中否定那個推論，可能會有危險性。

「……喝酒還是應該要適可而止纔是，下次少喝點吧……」

羅琳在這麼自言自語的同時，也在雷特的餐盤中細心地裝滿料理，轉身返回餐桌。

儘管羅琳的步伐顯露出雀躍之情，不過這裏並沒有能確認這個事實，並將這件事說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