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伊薩克•霍特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丘野優 · 2085 字
「你是爲何而戰呢?」
面對這個質疑,我給出了極爲單純的答覆。
太陽會從哪裏升起,哪裏落下?
如果手裏的瓶子落在堅硬的地面上,會有什麼結果?
如果把水一直加熱會怎麼樣?
我的語氣就跟答覆那些問題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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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毫不猶豫給出的答案,那個人輕笑了一聲。
「……你什麼都沒學到呢。不,也許可以說你一直都沒放棄吧……可是,就算是那樣,那終究是你辦不到的事。」
那個人用沉穩的語氣這麼對我說道。
而理所當然的,那些話語、那種內容,讓我產生強烈的憤怒。
爲什麼妳一定要否定我們崇高的目的?
爲什麼妳可以斷言我辦不到?不試試看又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我激動地追問那個人。
而對方這麼說道: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你……有辦法殺了我,就算你贏。如果辦不到就算我贏。而當我贏的時候……你就必須乾脆放棄你的目的。至於期限……該怎麼定呢?到你死爲止也沒問題。」
她真的以爲身爲反逆騎士的我,會連一個小丫頭都殺不死嗎?
可是結果卻讓我百口莫辯。
我沒法殺了她。
這場賭局仍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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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有人在尋找伊薩克。而這件事我也是這時才知道的。
「爲什麼?」
那對雙眼不同於外表所表達的年齡,帶有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深沉色澤。
沒有其他東西。
就是在前陣子我把來這裏拜訪的少年,交給家園的那個時候。
而就在我打算往鎮上走去時。
這是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回來的意思。
「……伊薩克,你要去嗎?」
我想起一件被人問到的事。
樹牆迷宮很乾脆地就爲我把路讓開,我筆直往前走,拉開宅邸正面的鐵門。
雖然我偶爾還需要對付魔物,但那種時候只需使用普通的武具就足以應付。
「……對了,找我加入的『夥伴』曾問過我,是否有聽過伊薩克•霍特這麼個名字。你就是他問的那個人嗎?」
然而現實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將劍舉在手中,我可以看到帶有魔力的銀色細劍劍身,還有在劍柄上將龍刺穿的獨角獸紋章。
少年被我這麼一問,微傾腦袋想了一下。
少年就是聽信那番說法纔來到馬爾特,但他最後並沒能在馬爾特跟「夥伴」會合,剋制衝動的藥也逐漸耗盡,在無奈之下去找村裏的長老打聽,纔會跑來這裏尋求幫助。
這名少年是個有行動力跟反抗心的人,所以他才能從原本不被允許離開的家園,特地跑到這座位在邊境的鄉下城市來。
因爲現在的我,已經用不到這種東西了。
我只給出簡短的答覆,便轉身往街上走去。
伊薩克•霍特。
正因爲這樣她纔會否定我,纔會跟我打賭。
當時少年所聽到的目標,是將社會改變成讓他們的存在得見天日,能被他人視爲能夠享受正當權利的「人類」。
儘管想成爲什麼樣的人、想成就什麼樣的事,但就是會在現實的打擊下屈服,最後去抓住他人又大又舒服的援手。
那是我的主人……也就是蘿拉•拉圖爾。
原來如此,這也難怪少年能練就那種技能。
現在我的工作,是這個家的傭人。
「……唉~你這個人真頑固。隨你高興吧。可是千萬別由他人的手讓賭局落幕。如果那個時候到來,也要用你自己的手。」
然而現在這柄寶劍卻只是放在櫃子裏生灰。
換句話說,那正是現在身爲拉圖爾家傭人的我所擁有的名字。
就這點來看,我接着想做的事,對那個人來說可能也毫無意義。
這是隻有面對特定對手時纔會使用的東西……所以我認爲自己已經不會再用到了。
究竟什麼東西會讓人成長,實在很難掌握。
「……爲什麼對方要問那個名字呢?」
當我初次拿到這柄劍時,不知有多麼開心。
我已經聽說這名少年是受到不同家園的「夥伴」邀約,所以纔來到這座城鎮。
儘管我知道對那個人來說,這並不是好事……但那個人應該也都察覺到了。
我在自己被賦予的房間內,取出許久沒有拿出的愛劍。
「是的,遵命。」
可是……我內心深處卻仍有當時所感受到的驕傲,並且忘不了自己持有這柄劍的意義,這讓我怎樣都沒法將它丟棄。
雖然這讓我感覺眼眶發熱,但是……
過去的恩怨早就已經切割了。
在少年眼中會有那種感覺,這代表……雖然不知少年的判斷有多少正確性,但可以肯定那並不是隨便閒聊的內容。
就算是「他們」所做的事,在那個人眼中可能也同樣渺小且無謂。
從以前就一直困擾我的恩怨,我要就此了斷。
我的所作所爲,對那個人來說全都微不足道……不,不只是我。
這讓我明白自己到頭來還是一樣愚昧。
我聽到身後有一個聲音這樣說道。
結果就只是這樣。
我轉頭一看,看到一名倚靠在門邊的少女。
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改變,已經跟過去是不同的人。
這是我打從心底這麼想的一刻。
「因爲對方等着聽答案的模樣有些不同。我終究是家園裏給人嫌的人,常常被人罵……所以我變得很擅長觀察他人臉色。當時那個人問話的表情,看在我眼裏就是那樣。」
到現在這個時候……那並不是我需要再特地回去面對的東西。她也許會這麼說吧。
我將掛到腰上,接着便往宅邸出口走去。
「……對不起。賭局……可能要結束了。」
我將視線別開之後給出答覆。
也因爲這樣,少年感覺並不知道太多事情,不過在對方初次邀約他時,似乎有用閒聊的感覺去問了那個名字。
而那個人很可能……
但是,看來我並沒能那樣將過去切割。
我什麼都不是。
「我也不清楚……只是對方雖然裝成隨便問問的模樣,但我知道那其實是相當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