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话「有选择权合约的房子」

「……总算完成任务了。」

打倒了「钢之石像怪」，把和「贵族公会」勾结的阿尔吉斯副主教打昏，破坏了抽走记忆用的道具。最重要的是，拿回了爱妮小姐的记忆。

我们让爱妮小姐拿着记忆结晶。结晶立刻融入她体内，消失无踪。

「太好了！爱妮──！」蕾蒂西亚抱住她大叫。接着和她说话，确认记忆是否顺利回复。

如此这般的，我们完成了任务──应该是这样才对。

呆────────

爱妮小姐还是坐在椅子上发呆。双眼无神，茫然地看着虚空。

这也是当然的吧。

就算恢复记忆，「平民公会」的一切还是被夺走了。

我们现在位在蕾蒂西亚认识的道具店的仓库里。

这里是她事先准备好的藏身之处。

赛西儿和莉妲出去采买前往伊尔卡法的路上需要的东西，蕾蒂西亚正在和道具店老板说话。我之所以陪在爱妮小姐旁边，是因为蕾蒂西亚说有「小纳」在，爱妮小姐会比较安心。

可是，爱妮小姐只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虚空而已。

「……凪先生，谢谢你们的帮忙。」

一阵子后，她总算开口说话了。

「可是……爱妮今后该怎么办才好呢？」

「不能把『平民公会』抢回──」

「没办法。因为有订立『契约』。」

爱妮寂寞地道。

如果想救「平民公会」的冒险者们，就必须以公会的一切作为交换。契约的内容是这样。

「……可以吗？」

「……小纳。」

不过我的情况是：在结束黑心打工后，觉得很轻松。

爱妮小姐说，「公会就拜托你了，姐姐。」纳伊亚斯留下这样的遗言后断气。仿佛追着纳伊亚斯似的，她的爷爷在不久之后也过世。而且死前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爱妮小姐捧起木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

「可是爱妮和弟弟约定过，要保护好爷爷留下来的『平民公会』……」

「一天二十二个小时吧？」

好痛！光是用听的，我的心就痛了！

「爱妮小姐。」

爱妮小姐捧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

「那些人呢？」

「是说，只要不被『贵族公会』抽回扣，应该就有财力雇用员工吧。」

「睡眠？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姐姐已经做到和纳伊亚斯之间的约定了。已经把能做的事全部做完了。所以今后，姐姐要为自己而活哦。」

「可以啊。」

她把头抵在我胸口上，我并不拒绝。

「可是，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要求爱妮付两倍的酬劳。」

「不能这么说。爱妮是公会的继承人，要做好这些的。」

「是吗？原来那就是『睡眠』吗……？这么说来，工作时有时候意识会突然远去呢。失去记忆时的那个，就像把那些意识飘远的时间集合起来似的。原来，那就是睡眠吗……？」

看守那座塔的混混们说的全是事实吗？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姐姐』。」

对爱妮小姐而言，「平民公会」就是这样充满回忆的场所。

「当然可以。就算纳伊亚斯不同意，我也会同意的。」

这是什么样的工作狂啊？应该说你干嘛主动做到过劳啊？

爱妮小姐是如此孤独地一个人奋战至今，但是「贵族公会」却夺走了她的一切……

「……一直那样，是会死人的哦？」

「很久以前？」

她歪头看着我。

「呜哇啊啊啊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把那种伯父赶走吧。」

变成区区的齿轮，被周围驱使着转动，没完没了地工作到永远──和原本世界的我一样。不趁著有力气逃走时拼命逃走的话，最后会被逼到连「逃跑」的选项都忘记的。

「他们居然那么说？」

「平民公会」不是纯然正义的一方呢。

「………………谢谢你，小纳。」

「他不是弃你于不顾，自己逃走了吗？」

「听说那里是充满各种回忆的场所？」

「他们到其他城市去了。说等爱妮有所成长之后，会再回来的。」

「小纳，爱妮好像有点奇怪耶。」

「爱妮的上班时间已经结束了。已经可以休息了哦。」

「假如爱妮有力量……假如爱妮能阻止大家说：『只要我们拿到魔剑，就能向「贵族公会」那些人敲竹杠，要求五倍的报酬了哦！』……就不会有人因此受伤了……」

把所有心力投注在维持公会的运作上，每天只睡两小时。太勉强自己了。

「全面开战的话，爷爷留下来的这间『平民公会』就会消失了。」

「这是属于爱妮的战斗，不能一味地靠蕾蒂西亚帮忙，所以……只不过是少了些饭钱、调解纠纷、没时间睡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我等一下。

这是什么孤独到极点的战斗啊？

「明明失去了『平民公会』，可是爱妮却觉得很轻松很愉快。好奇怪啊……」

「……啊啊，真是的！」

异世界还真复杂啊。

「可是对爱妮来说，他是唯一的血亲了。」

既然已经订立契约，就没办法挣扎了。

「其实，从很久以前，『平民公会』的大家就一直说要和『贵族公会』全面开战了。」

「但是也因此，爱妮才能遇见凪先生这么好心的冒险者。」

「呃……」

「没错，爱妮。」

爱妮小姐的弟弟小的时候就生病过世了。由于他死前说，想看「平民公会」最后一眼，所以爱妮小姐和蕾蒂西亚陪着他，一起去公会。

只有对冒险者来说，「平民公会」才算良心企业；对爱妮小姐而言，根本是超特级血汗公会。

「你可以说一下每天的工作内容吗？」

「那是他们自做自受吧？」

「而且也没有要求爱妮准备队伍里所有人的便当、没有要求免费的酒。多亏了凪先生，爱妮才不必省下自己的饭钱，也不必对酒商下跪。」

「所以爱妮想保护那里。那儿是爸爸妈妈死后，把爱妮和纳伊亚斯拉拔长大的爷爷的重要场所。爱妮在那里学会了公会的工作内容，认识了蕾蒂西亚……也是在那里，为弟弟送行的。」

「公会里没有其他的员工吗？」

应该没人在场吧。赛西儿和莉妲去买东西了，蕾蒂西亚也还没回来。

「可是这次的『魔剑任务』，爱妮给所有人添了麻烦。」

「你还记得失去记忆时的事吧？」

「弟弟（纳伊亚斯）死了之后，为了保护我们的重要回忆场所──爱妮脑中只有成为称职的公会会长的念头。所以，爱妮不知道今后该做什么。」

「这已经是极限了，爱妮小姐。虽然我不会说『平民公会』消失了很好，但是你已经可以解脱了哦？」

我不认为爱妮小姐的亲弟弟纳伊亚斯会要求姐姐「就算过劳也要保护公会」，假如他真的那么想，我也会否定他的想法，彻底破坏那种咒缚。

不管怎么努力，都救不了她吧。

因为，不那么做的话，爱妮小姐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我可是拒绝参加地城任务的人哦？」

爱妮小姐把我的手按在自己胸部上，露出安详到不可思议的笑容。

这次的「魔剑争夺任务」也是，如果没有爱妮小姐，可能早就出现死人，而不是冒险者受伤就能了事吧。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

「你应该拒绝那种要求啊！不对，应该开除那种人吧！」

「一楼酒馆有员工，他们都有拿薪水拿。爱妮的监护人伯父有些时候会过来帮忙，但是细节部分还是只能由爱妮来做。而且接受抱怨时，不是由爱妮处理，就会有人生气……」

可是对在那里上班的爱妮小姐而言呢？

「有什么事呢？小纳？」

我都不知道。

「你每天都工作多久？」

从明天起就不用去上班了。应该和这种解放感差不多吧。

我握着爱妮小姐的手说道。

「记得。那时候爱妮一直对小纳撒娇，身为公会的继承人，实在太丢脸了。」

「嗯。直到半年前为止，公会里有很多个性冲动的人。不过爱妮努力安抚大家，并把被『贵族公会』抽回扣的部分补起来，所以才没有起争执的。虽然爱妮变得比较辛苦，但是只要爱妮有所成长，就能阻止『贵族公会』的蛮横行径了。」

纤细的手指用力回握我的手。

「这种事……我也有经历过。」

「许多人受伤了，也有人不得不逃离这座城市。爱妮本来可以防止这种事发生的……」

对我们这些加入者而言，「平民公会」是良心企业。

「凪先生……只要一下子就好，可以让爱妮叫你『小纳』吗？」

「话是没错。但是缺钱的根本原因，其实是伯父太会乱花钱了。」

「那段期间你都有确实地睡觉，不是吗？」

「……其实，爱妮自己也知道。爱妮喜欢的那个『平民公会』早就已经……变成其他的东西了。可是爱妮……没办法自己主动结束掉它……所以……」

所有人都能加入的冒险者公会，通称「平民公会」的这个公会，是由爱妮•克鲁涅特的过劳撑起来的。为了削减人事开支，一个人包办整间公会的大小事情，而且还要对付「贵族公会」抽回扣的事，撑起冒险者们的生计──

不管在原本的世界，或是这个世界，那种事肯定都是错的。

「清晨四点时打扫公会内部和外头。接着处理前一天没处理完的文件。制作给公会的冒险者吃的点心。以点心代替早餐，边吃边帮委托案件排优先顺位，贴在任务告示板上。九点之后，冒险者开始聚集在公会里，到中午为止爱妮会帮忙处理大家的各种问题与谘询。把剩下的点心当午餐吃完，下午开始处理来自『贵族公会』和市民方面的抱怨与抗议。帮新手冒险者做出路谘商。由于酒馆会开到晚上，所以要和员工们讨论各种事情。冒险者的大家酒后常会发生争执，这时候爱妮就要介入仲裁。结束当天的营业后，开始计算收支。以多出来的钱补贴来自『贵族公会』的委托的报酬。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公会就会经常性赤字，所以要写信给赞助商，请他们援助我们。接着打扫公会内部和外头直到天亮──」

因为我知道，她正在哭泣。

「没办法啊。因为田中是外挂级角色嘛。」

「虽然『平民公会』已经不在了，但是爱妮会去寻找其他想做的事的。蕾蒂西亚应该也会帮爱妮的忙吧。」

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保护好公会。爱妮小姐小声地道。

「……睡眠时间呢？」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爱妮小姐居中调解，老早就变成以血洗血的场面了吗？

「──────！」

还以为心跳要停止了。

「你、你刚才躲在哪里啊？蕾蒂西亚？」

「在外头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这是什么差劲的兴趣啊？」

「因为你们的气氛很不错嘛。」

蕾蒂西亚拨着头发，认真地说道：

「凪先生说的一点也没错哦，爱妮。」

「……蕾蒂西亚。」

「你已经尽过全力了。为公会付出自己的一切了。如果是现在，你应该听得进我的规劝了吧？你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了。」

「……谢谢你，蕾蒂西亚。」

爱妮小姐按住穿着围裙的胸口。

「可是……爱妮不懂。失去『平民公会』之后，爱妮变得空空如也，什么也不剩了。」

「啊，先别管那个，差点忘了重要的大事。」

蕾蒂西亚无视爱妮的话，看着我说道：

「要先把酬劳支付给凪先生才行呢。我们来订『契约』吧。」

「爱妮小姐刚才说的事很重要耶，真的要跳过不听吗？」

「不先把这种事处理完，我就无法安心。」

蕾蒂西亚从领子里掏出「大徽章」。

「谢谢你帮忙取回爱妮的记忆。接下来要说的是支付给你的报酬。

「……爱妮……不要当女仆。」

「……咦？」

「附属品是什么意思啊？」

太好了。

我们互击了一下「大徽章」。

「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吧？既然如此，在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之前，就先找一点其他的事做吧。现在的你就像高速转动的水车突然紧急停止一样──这样会坏掉的。所以就算勉强自己，也要找点事做比较好哦。」

「是吗？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假如别墅有专属的佣人，当然也包含在附属品之内。

「之后大家会一起前往伊尔卡法。所以干脆把离开这座仓库作为任务结束的象征。」

不知不觉间，爱妮小姐已经把栗子色的头发全部绑在脑后，也重新穿好围裙，成为准备好服侍主人的「大姐姐」了。

「爱妮很擅长做家事不是吗？可以帮我打理我母亲的遗物吗？」

「胜负已定。」

「接着是你，爱妮。」

「我不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那么值得你信任的事耶……」

「佣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叫女仆吧。」

『蕾蒂西亚•弥尔菲将把位在伊尔卡法别墅的所有权转让给相马•凪。

到目前为止，蕾蒂西亚也没有毁约过，应该没问题。

「……爱妮，你是认真的吗？再怎么说这也太……」

「不然，我帮你加上束缚好了？成为别墅的附属品吧，爱妮。」

你为什么要露出「一切全如我的计算」的笑容呢？

「不想要的话就算了哦？真是失礼啊，我可是尽了礼数呢。」

但是，假如凪在转让之后不珍惜别墅的一切，蓄意破坏建筑物或各种用品、附属品的话，凪的所有权将会失效。』

「这就是那两个女孩能在小纳身边欢笑的原因呢。」

蕾蒂西亚凝视着好友的双眼，说道：

爱妮小姐按着穿着围裙的胸口，说道。

「好吧，我们来订立『契约』。」

「身为公会的实习会长，必须把适当的报酬付给接受委托的冒险者，不是吗？」

缔结完「契约」，两人离开这座仓库后，别墅的一切所有权将自动从蕾蒂西亚转移到凪那里。

「因为，女仆是为了宅邸工作的，感觉起来和小纳有距离。爱妮想更接近小纳，想和小纳有更深更解不开的牵绊。爱妮想当能一直陪伴在小纳身边的人。」

还有赛西儿和莉妲的外出服、换洗衣物之类等等等。

「嗯，我收到了蕾蒂西亚给我的变卖田中铠甲的钱，所以我让她们去买旅行时的必备品。」

问题在于，我觉得身为人类，自己好像朝着错误的方向突飞猛进似的……

「不是借给我们而已吗？」

「……咦？」

能够来异世界真好。虽然要喂养的嘴巴数量变多了。

怎么办？

蕾蒂西亚忽地闯入我和爱妮小姐之间。

在原本的世界里，我一直到处租屋的说。

不过反正我不打算增加人数……

「爱妮想和小纳有更深更近的关系……当奴隶，比较好。」

她以祈祷的眼神仰望着我。

呃──

以上。」

爱妮小姐握住我的手，微笑起来。

就是说嘛，突然被要求去当佣人，有谁会愿意呢？爱妮小姐果然是有常识的人──

「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不是啊，叫好朋友去当佣人，很有事吧？」

「不过，要不要答应，全看爱妮的意思。」

「……怎么觉得有点令人在意。」

「但是那么做会让爱妮小姐失去自我哦？」

「因为，哪有为了区区跑腿特地下『命令』的啊？叫对方去买东西，又同时表示我不相信你们，有这种道理吗？」

「一般来说，主人是不会把所有的钱交给奴隶使用的哦？」

因为我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必备品，所以只说了「交给你们办吧」，就把采购的差事全丢给她们了。

像蕾蒂西亚这样的人，才算得上真正的贵族吧。

「这就是爱妮想变得和她们一样的理由哦。」

「非那么做不可时，会以戒指来下命令。但是小纳并没有那么做不是吗？这表示小纳完全没想过她们可能乱花钱，或是偷偷揩油，或是卷款潜逃……不是吗？小纳是打从心底信任她们对吧。」

「我？」

怎么说呢，是心意已决的表情。

「可是，是当奴隶哦？」

就冒险者队伍而言，我的确很想要像她这样的人才。我和田中打起来时，她曾使用过防御魔法，所以可以让她担任后卫，保护赛西儿咏唱魔法。而且既然她原本是实习会长，就表示她应该很熟魔物以及其他城市的消息。

呃，蕾蒂西亚？

爱妮小姐一副势在必送的样子。

对象是爱妮小姐时，你也未免太好讲话了吧？蕾蒂西亚！

「我命令奴隶赛西儿和莉妲！你们的点心钱最多可以花二○艾尔厦！」

「只要你好好珍惜爱妮，就没问题了。」

「小纳刚才让自己的奴隶去买东西，不是吗？」

「可是，爱妮有种轻飘飘的，不切实际的感觉呢。」

「好不容易才从那么累人的劳动中解脱，为什么会想去当奴隶啊？」

难道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无法阻止爱妮小姐的过劳吗？

「如果是小纳，就可以。」

仔细想想，还真的很失礼。

理性的神彩重新回到原本茫然的爱妮小姐双眼之中。

爱妮小姐也是，你为什么要听得那么认真呢？

「虽然已经没有家和『平民公会』了，但是对爱妮而言最重要的东西──爷爷和纳伊亚斯的回忆，都在这里。所以爱妮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哦。」

──完全不对啦！

我从蕾蒂西亚那里接收的，除了别墅本身，还有家具与一切附属品。

「等一下！」

哇──真是阔气──

太弱了！蕾蒂西亚你太弱了！

「我想介绍工作给你。对了，你想不想当别墅的女仆呢？」

如此一来，契约就正式成立了。

「啊，对不起。」

咦？

「可是，为什么要特地说『离开这座仓库后』呢？」

「因为你们做了非常有价值的事。以区区一间别墅作为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没摸着戒指说，就没有意义了哦？」

蕾蒂西亚的提议……嗯，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

「可是……爱妮还……」

「我改变心意了。那间别墅就送给你吧。」

蕾蒂西亚将手扠在腰间，挺胸道：

「因为，爱妮能给的，只有自己了。」

「『契约』。」

所有权的定义为原本蕾蒂西亚拥有的建筑物、家具，以及一切附属品在内。

「可是，我认为现在的爱妮需要找东西填补你的『空空如也』。如果担任凪先生的女仆可以填补空虚的话，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说过别墅是母亲留给她的遗产，要求我珍惜着使用，也是很合理的事。

再加上她又很会作菜，不只如此，还会算帐。

「刚好我手上有间别墅要转让给别人，可是对方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生活能力，我很担心他能不能做好扫地工作。你想想嘛，虽然说转让，但那别墅是我母亲的遗物，所以我希望那里能一直保持在干干净净的状态。」

「因为小纳帮爱妮结束了心中的『平民公会』，所以爱妮终于明白，对爱妮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和家人的回忆。就算失去了一切，只要能找到新的家人，就没有关系。所以爱妮想把自己的全部送给小纳。」

对了──这样一来，我就有房子了呢……感觉好妙啊。

「没错。爱妮是附属于别墅的女仆。意思就是归别墅的持有人拥有。」

爱妮小姐起身，走到我眼前跪下。

「嗯，算是做个区隔吧。」

……你从一开始就在打这种主意是吧？蕾蒂西亚？

「区隔？」

蕾蒂西亚拿出「大徽章」。

「我尊重爱妮的意思。」

「不对，那是我的别墅吧？」

「那是我和你两人踏出这座仓库的瞬间才会发动的『契约』。」

被算计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也挺有一手的嘛，蕾蒂西亚。

「你没发现对吧？虽然你很聪明，可是太好心了。但正因为你是会这样相信我的人，所以我才想把爱妮托付给你。而且我也相信，这样爱妮才会幸福。」

「小纳，你不喜欢和爱妮在一起吗？」

爱妮小姐以迷路的孩子般的眼神看着我。

「爱妮会努力做饭的哦？也会努力洗衣服和扫地哦？这样不行吗？」

「我不是你的弟弟『小纳』哦？」

「爱妮知道。」

爱妮小姐轻飘飘地笑了起来。

仿佛把重担全都放下似的。

「凪先生是救了爱妮的优秀冒险者『小纳』哦。」

你不喜欢爱妮吗？

爱妮不能陪在小纳身边吗？

虽然恢复记忆了，但是爱妮小姐却以幼童般的声音如此问我。

应该不至于不能……吧？

仔细想想，我已经收到蕾蒂西亚卖掉「祝福铠甲」的钱了。

而且今后我就有房子住了。

啊，果然没办法蒙混过去。

咚咚。

我在想，等我们离开这仓库时，那水晶就会移动到我手上了吧。

「凪大人──」

有人在敲仓库的门。

「「『契约』。」」

莉妲露出傻愣的表情。

「没错，直到离开这座仓库为止。」

「我还以为你又收新奴隶了呢。原来如此啊，爱妮小姐是变成蕾蒂西亚大人的奴隶啊。不是凪的啊？」

「原来如此，直到离开这座……咦咦咦咦咦咦咦？」

莉妲晃动着宏伟的胸部，旋转着手臂说道。

而且也没有帮赛西儿和莉妲买衣服的品味──也就是说。

这是什么「放马过来！」的预备动作啊？

「误什么会？爱妮小姐脖子上不是有项圈吗？而且还有你的味道。」

接着又闻了闻我的味道。嗯！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好啊，爱妮，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唰的一声，爱妮白细的颈子上出现项圈。

「啊，是这样吗？」

虽然我多少会自炊，但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比较好吃。

赛西儿呆若木鸡地站着。

「你仔细看看我的戒指，水晶只有两颗──只有你和赛西儿的水晶不是吗？爱妮小姐是变成蕾蒂西亚的奴隶啦。」

就算多养一张嘴，应该也不成问题。

「可以请您详细说明吗？主人？这件事也关系到我们的家庭计画哦？对吧？」

爱妮小姐再次转身面向蕾蒂西亚。

「凪，你跟我到外面一下。」

契约的戒指出现在蕾蒂西亚左手上。是黑色的水晶。

「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

两名少女同声说道。

采买回来的赛西儿和莉妲，在看到爱妮脖子上的项圈后，手上的采购品全部掉在地上。

「莉妲，你误会了。」

莉妲晃动着金发，咳了一声，以极为灿烂温柔的笑容朝我逼来。

莉妲把脸凑到爱妮身上嗅嗅闻闻。

「我知道了。」

「我们回来……欸，奴隶又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