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爲了幫助『天龍之卵』，我和巫N接溫後相擁而眠」

「雖、雖然伊莉絲不夠懂事，但還是要請哥哥多指教了。」

伊莉絲跪坐在地上，深深一鞠躬。

這裏是我的房間。

現在是在強制放假的整整一天後的夜晚。

穿著白色睡衣的伊莉絲坐在地板上，一臉緊張地看着我。

別墅準備的睡衣，造型和我本來世界的浴衣有點像，很適合纖瘦的伊莉絲穿。

但也許是因爲不喜歡綁太緊吧，伊莉絲稍微拉松腰帶，導致領子敞開到鎖骨以下。

「接下來，我們要一起幹涉『天龍之卵』，找出白作惡夢的原因。」

我摸了摸放在枕頭旁的「天龍之卵」。

「做法剛纔已經說明過了，沒問題吧？」

「是。伊莉絲會先和哥哥接、接吻，然後和哥哥抱在一起，躺在牀上……接着，把一切交給哥哥……對吧？」

「具體的做法是使用你的『龍種超越共情』和我的『共享意識』技能啦。」

「那麼不浪漫的敘述方式，會害伊莉絲的少女情懷哭泣的哦？」

伊莉絲手指互戳，不滿地說道。

接着，她重新綁緊腰帶，拉好領子。準備完畢。伊莉絲點頭說道。

我拉着伊莉絲纖瘦的手臂，幫她起身。

讓因緊張而僵硬的伊莉絲躺在剛洗好的，柔軟的牀單上（愛妮的功勞）。

伊莉絲雙手雙腳伸得筆直，一副任我施爲的模樣。但也許是被我盯着看，會覺得害羞吧，她抓緊睡衣的領子，側身轉向一旁。

「……這是，只有伊莉絲做得到的事，對吧？」

伊莉絲小聲地道，害羞到連耳根子都紅了。

她以小手不停拍着枕頭。

「……咦？」

咕咚。伊莉絲身體栽倒下來，睡着了。

這就是「天龍布蘭薩爾卡」──不對，是前代天龍的魔力嗎？

這次，我們的目的不是「與龍對話」，而是「與龍一起作夢」。

先進入夢境的伊莉絲衝過來抱緊我。

把頭埋在我胸前的伊莉絲抬起頭：

「哥哥您，會一直醒着嗎？」

「……呼，哈──呼──呼──」

「可是我也睡着的話，就沒有人能干涉白的夢境了哦？」

我把「天龍之卵」挪到伊莉絲附近。

所以我該儘可能地實現伊莉絲的願望。

接下來，伊莉絲將以「龍種超越共情」，讓精神與卵裏的白同步。

「嗯。我要觀察夢境。」

砰砰、砰砰砰。

「……白呢？」

昏暗的世界。天空被烏雲覆蓋，遠方傳來雷鳴。

「那倒是無所謂呢……哥哥。」

伊莉絲揪緊牀單，心道。

「好。」

「嗚！哥哥……」

「很好。爲了讓我也一起作夢，我要和你『共享意識』了。」

「這、這和伊莉絲想的不一樣啦──！」

「對。」

「是。」

「伊莉絲的睡相，還有夢境，全部會被哥哥單方面看光光嗎？」

「不管伊莉絲說了什麼丟臉的夢話，或是露出多丟臉的睡相，作了多丟臉的夢，都和現實中的伊莉絲沒有關係。您要把那些全部當成幻覺哦？」

「所以呢，我不會強逼你的。覺得受不了時，不要客氣，要老實地告訴我哦。」

「要睡覺的只有你哦，我必須醒着觀察你的夢纔行。」

伊莉絲摸着卵，發動技能。

「伊莉絲，你還好嗎？」

倒在地上，身上插着巨大的木樁，不住扭動的白色巨龍。

『還、還有還有，伊莉絲小時候，只要被母親摸摸頭，就能平靜下來，很快就會睡着的事也……』

摸摸摸，摸摸摸。

「……嗚！」

「好，我答應你。」

「…………呼──」

所以纔會開始作起如此鮮明的惡夢嗎？

伊莉絲點頭答應。

「感覺到了，白小姐正在卵中作夢。如果是這種距離，伊莉絲可以瞭解白小姐的想法。和卵一起睡的話，應該能作一樣的夢吧。」

「是說我們隊伍本來就相當於一家人嘛。」

也許是因爲羞恥心已經到達極限了吧，伊莉絲以雙手遮住一直看着旁邊的臉。

魔力刺激着全身的肌膚。就算我不是魔法師，也能明白天龍的魔力有多巨大。不愧是超越者級的存在。

她的周圍全是岩石。似乎是以這些岩石來阻絕龍的聲音和魔力。

「發動，『共享意識LV1』。」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啪。

伊莉絲淚眼汪汪地叫道。

「伊莉絲曾經聽過類似的故事。有個人能在夢裏與神明相連，那個人能以魔力和超越者級的存在做連結，並借用神明的力量。由於那個故事和現在的情況很像，所以伊莉絲在想，應該是因爲白小姐在現實中與前代天龍的魔力相連，所以前代天龍的魔力中的意識……殘留思念般的東西，纔會以夢境的形式流進白小姐的心裏吧。」

看到了。

「伊莉絲，你不是很熟神話和傳說嗎？這個夢境，代表什麼意思呢？」

「天龍之卵」被安置在墊子上。

所以不能所有人都處於無意識狀態。

伊莉絲揪着領子，閉上雙眼。

睡着的話，比較容易與白的意識相連。伊莉絲也明白這點。

「是。發動，『龍種超越共情』。」

「睡覺的，只有伊莉絲？」

『禰是天龍』、『人類的靠山』、『既然如此，就變成人類永遠的魔力供給來源吧』。

「哥、哥哥？」

摸摸摸。

伊莉絲呆呆地瞪大眼睛。

「然、然後，伊莉絲只要和哥哥一起睡覺就行了，對吧？」

嘴脣分離的瞬間，一直屏住呼吸的伊莉絲按着胸口，開始用力吸氣。

伊莉絲坐了起來，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不過也沒辦法。

「是、是。」

『────可是可是，怎麼辦怎麼辦？』

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

「哥、哥哥──────！」

「哥哥說這種話就太見外了。伊爾卡法有句諺語是『同乘一條船，一起經歷大風大浪的人，將是與你最……最親近的人，等同於相、相親相愛……的家……人』……」

「只有自己身上流着龍之血……伊莉絲一直對這件事感到自卑，不過，都是託了這龍之血的福，伊莉絲才能成爲哥哥的人。所以，伊莉絲的力量，是爲了哥哥而發揮的力量。」

不要強人所難啦。

保險起見，我握着伊莉絲的手，閉上眼睛。這樣一來，我一定能看到伊莉絲與白的夢境──

「一起睡會睡不着嗎？」

「不是這樣啦──！哥哥啊啊啊──！」

「啊！糟了！現在是『共享意識』的狀態！不、不行啦哥哥，伊莉絲不能在哥哥面前出醜──不、不行……」

「有哥哥在，所以伊莉絲不怕。可是，這是『天龍之卵』作的夢……？」

找到了。她抱着膝蓋，在離白龍有段距離的場所沉睡。

「謝謝你，伊莉絲。」

咦？我沒說明過嗎？

可是這樣太怪了。天龍明明是人類和龍族的守護神……這個樣子，看起來反而像被封印的惡龍。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奇怪的事啦。」

卵會在吸收天地魔力後孵化。

「……這樣一來，把現狀和飛龍乾屍萊伊吉卡說過的話整理在一起後……」

第一個步驟結束。

而我則以「共享意識」與伊莉絲的精神相通，找出白作惡夢的原因。

影象直接進入腦中。

……嗯，果然很不情願呢。

『──這樣一來會被哥哥知道伊莉絲的睡相很差，流汗時鱗片會浮起來，而且因爲討厭被睡衣勒着，所以到最後都會變成裸睡。等一下，難道說伊莉絲把枕頭命名爲「凪哥哥」，抱着枕頭睡的事也會被知道嗎？』

墊子則被擺放在長度足以讓兩人躺靠的枕頭旁。

因爲這次的「天龍幼體的救助任務」是我委託她進行的嘛。

長長的脖子，巨大的翅膀。頭上的角和白耳朵後方的角一樣，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我們把「天龍之卵」安置在指定的場所後，卵會自動與前代的魔力做連結。

「畢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伊莉絲睡着的話，比較容易和白小姐共享夢境嘛。」

話是這麼說，不過她仍然把頭撇向一旁，似乎還是很不情願。

「好了，伊莉絲，你先試試看能不能和卵狀態的白精神同步。」

聽得到聲音。

是從插在天龍身上的木樁發出的。

纏在木樁上的黑蛇，從天龍身上吸取着什麼。

『禰是天龍』、『人類的靠山』。

『成爲道具吧』、『獻出禰的一切』、『有效率地爲人類工作』。

令人忍不住想掩住耳朵的聲音。

由於我和伊莉絲，伊莉絲和白的意識相連，所以那些黑心思想直接傳入我腦中。

伊莉絲緊緊抱着我，我以手掌不斷順着她的後背。

我做好準備，假如伊莉絲承受不住，就用「救心擁抱LV1」解除她的「睡眠狀態」。

但是伊莉絲卻說「身爲海龍巫女，伊莉絲不能坐視天龍和白小姐不管」。

「敬告天龍布蘭薩爾卡！」

所以，我朝倒在地上的天龍叫道：

「我們是海龍勇者，以及身上流着海龍之血的巫女！由於機緣巧合，受飛龍萊伊吉卡之託，目前正代爲保管『天龍之卵』！」

天龍睜開眼睛。

是和白一樣的青空色。

「天龍的幼體告訴我們，她一直在作惡夢。我們是爲了消除惡夢才進入這裏的，請禰回應我們！」

『…………海龍…………你們是那條小蛇的親戚…………嗎？』

祂聽到我的話了。

是說，海龍科爾卡特算是小蛇嗎？

『……我的後代…………被託付在擁有古老血脈之人………的手上嗎？』

『人類很渺小，很可愛，我沒辦法放着他們不管。所以我纔會成爲他們的守護神。但是爲什麼就連死了，都要被要求有效率地爲人類工作啊？……次世代的天龍……假如她想守護人類，就會守護；假如她不想守護人類，天龍和人類就沒有關係。明明應該這樣纔對，但是卻被強迫工作，被當成魔力來源隨意使用……真是太豈有此理了。』

這是該對世界的守護神做的事嗎？

就算天龍主動站在人類這邊，但是沒有義務必須特地爲人類考慮效率啥的問題吧？

而我也把手放在伊莉絲背上，隨時準備發動「救心擁抱LV1」。

很好，第一個條件通過了。

伊莉絲倏地舉起手：

我說道：

『你是與海龍有關的人對吧？』

「第三個問題。插在禰身上的那個封印會干涉禰的魔力，所以是類似『鎖定技能』般的東西嗎？」

……我纔不要那樣。

不知道可不可行。在這種狀態下，干涉封印。

『沒錯。』

天龍的魔力看向睡在一旁的白。

「同時也是『來訪者』哦。」

「被誰？」

『愈接近我死亡的地點，魔力與卵的連結就會變得愈強。照理來說，魔力應該早就透過這層連結而流入卵之中了。』

插在身上的木樁，似乎是封印的象徵。

『天龍的死亡地點，並非原本預定的地點。祂把次世代的卵交給心腹萊伊吉卡後，爲了道別而環繞世界……之後，我只記得翅膀被切斷，接下來的事……我就沒有任何印象了。』

『這是龍族身上的寄生生物「阿俎卡的黑蛇」。以龍族最討厭的生物作爲封印的造型，吸取我的魔力……實在太沒品了。』

只要天龍一生氣，就立刻解除「龍種超越共情」。

『魔物會變得很兇暴。』

「我也是啊。」

「天龍的殘留思念，我要問禰。」

儘管天龍是超越者級的存在，死亡後，還是有隙可乘。

數百年前，天龍在翅膀斷裂的情況下墜落在地面。翅膀落在「薩爾卡鎮」，身體則落在如今成爲「魔法實驗都市」的場所。天龍的肉體毀滅後，殘留在土地中的魔力將被次世代的卵吸收、繼承。

我悄悄吩咐伊莉絲。

『我死後，有什麼人在蓄積着我魔力的土地上施加封印。』

『我儘可能地不讓自己生氣……可是，天龍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我的怒氣應該稍微外泄到現實世界中了吧……希望不會對現實世界帶來不好的影響……』

『我不知道。』

理論上是這樣，但是現實中卻不是如此。

我纔不想看到白變成攻擊人類的惡龍。應該說，爲什麼纔剛出生就必須碰上那種爛事啊？

「會有什麼影響呢？」

我就知道。

天龍抬起頭，瞪着從木樁滲出來的黑蛇。

天龍輕輕扇了一下只剩一邊的翅膀。

「既然如此，我說不定可以解除封印。」

天龍喃喃地道：

有什麼人趁着天龍死亡時，封印了天龍的魔力。

……以寄生在龍族身上的生物作爲封印造型，真的很低級呢。

『正確來說，我也不清楚，不過……被你這樣一說……也許很類似吧。』

『白……這是幼體的名字……嗎？』

「禰願意讓禰的幼體（孩子）成爲我的奴隸嗎？」

『海龍的後代，似乎也很信任你。』

『好吧。天龍布蘭薩爾卡的殘留思念相信你。還有其他想問的事嗎？』

「哥哥……我們該怎麼辦？」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哪有死了以後還要爲別人工作的道理啊？

「伊莉絲不想見到龍族的同伴受苦。」

伊莉絲緊握着我的手。

「……變兇暴。」

天龍的眼神很溫柔，有種快要哭出來的感覺。

說的也是，畢竟天龍都死了。

『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想問多少問題都可以。』

「嗯。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第二個問題。既然禰和天龍的幼體是連結在一起的，那麼『封印』也會和幼體相連嗎？」

「但是禰仍然在這裏，而且正在受苦。」

「禰是天龍布蘭薩爾卡對吧？」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製造出這種「封印」的，不過死後被這樣對待，天龍會火大也是很正常的。超越者級的存在發怒的話，應該會對周圍造成相當大的影響吧。最糟的情況是，白也被那怒氣感染。

『我感覺得到，幼體待在你身旁時的安心感……』

「我也這麼覺得。」

『這條黑蛇……特別噁心……』

『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是「對」。否則的話，卵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受到影響了。』

「雖然是機緣巧合，不過我會盡量做我能做到的事。」

莉妲以前曾被施加過「神聖力封印」的技能。

『……我是由天龍魔力形成的殘留思念。天龍早已迴歸大地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我只是覺得人類很可愛，想幫助人類而已……』

天龍模樣的殘留思念看着我，緩緩點頭。

『我自己也是……假如一直被迫處於這個狀態……說不定最後會失去理性吧……假如失去理性的魔力被次世代天龍繼承，也許會讓我的孩子變成攻擊人類的魔龍……假如你們是龍族的朋友，請幫助我的孩子……』

「那是當然的！」

「封印」──由什麼人制造，存在於天龍的殘留魔力之中的東西。

而且，安裝在菈菲莉亞身上的「吸引厄運」的詛咒，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因此，理應流入白體內的「前代天龍的魔力」被侷限在原地，沒辦法流動。

『既然我的心腹萊伊吉卡把卵託付給你，就表示可以相信你。再說……』

我有點緊張……因爲這問題有可能惹火天龍的魔力。

天龍挺起長長的頸子，微微點頭。

在現實中，那些應該成爲磐石或裝置品纔對。

那些殘留魔力與白連結在一起。而現在，白與伊莉絲，以及我連結在一起。

「多虧了哥哥，我伊莉絲•賀菲美爾才能得到新的人生。伊莉絲的心願是一輩子和哥哥在一起。假如哥哥想幫助白小姐，伊莉絲也會全力幫忙的。」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好。

「我想問禰幾個問題，可以嗎？」

「第一個問題。禰──『天龍的殘留思念』是和卵連結在一起的，對吧？」

被封印的魔力，可能被什麼人任意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