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目标是『不工作也能活下去的技能』」

奴隶不被算在住宿的人数里。

因为奴隶被视为主人的所有物，所以不能另外住一间客房。

所以，我们被旅馆的服务生带到二楼边角的单人房。

「我已经把欠你的还清了哦。满意吗？阿斯塔提。」

『祝福你们。』

回应声很细微，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祝福赛西儿和……你。』

「我叫凪。相马•凪。」

『为凪和赛西儿的未来献上祝福。祝你们能过着幸福……快……』

声音愈来愈小，最后消失了。

消失前，阿斯塔提告诉了我关于我的固有技能「能力重组」的详细能力。

「能力重组LV1」

・能够重组技能的概念，创造出新技能。

・技能是以「……」对「……」施予「……」之类的描述方式呈现。

・至少需要两个技能才能实行重组。

・不论重组前的技能等级多高，重组后都会变成LV1。

・已经被重组过的技能，无法再次重组。

重组后的技能变成LV1，这个可以接受。

比如把练到很高等的，以「武器」对「龙」「施予伤害」的技能，和LV1的「扫除」组合在一起。变成以「扫除用具」把「龙」「收拾得很干净」的技能，那可就精采了。会打乱宇宙法则的。

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重点。

假如重组两人的技能，能创造出多强大的技能呢……

被幼儿体型妖精系美少女这样叫，我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的犯人。

「……凪大人是从被魔王统治的世界过来的吗？」

「啊！」

・能重组的，只有本人的技能，或是和本人订下契约的奴隶的技能。

坐在地板上的赛西儿屏息以待我的回答。

「也就是『适当无为，遨游天下』的意思。」

赛西儿爱怜似地抚摸着自己的项圈。项圈叮铃作响。

魔族仅存的后裔，赛西儿一家人，一直隐居在山里。

「那是我用固有技能创作出来的啦。」

「凪大人……」

「虽然现在才自我介绍，有点太晚了，不过还是来自介一下吧。我叫凪，用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是凪•相马吧。你应该已经从阿斯塔提那里听说了，我是从其他世界来到这里的『来访者』。」

「在我的世界里，有这样的比喻哦。」

「我总算遇见能让阿斯塔提认同的人了。从今天起，请您多多指教了，主人。」

「我，不要紧的。因为阿斯塔提说过，这一天早晚会来临……」

「更厉害了！可以创作稀有技能，这和拥有金山银矿一样呢！」

「因为魔族的姓只会告诉非常亲近的人而已。所以那个，用珐络特叫我，我会有点难为情。」

明明跟她说，可以坐在椅子上或床上的。

对不起，因为很好玩嘛。

泪珠从赛西儿鲜红的眸子滚落。

能安享天年的，是一无是处的树木。

「您明明有这么厉害的技能，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能够在某种状态下，分别于主人与奴隶体内重组技能，将其变化成更高等的技能。这是混合双方魔力才能产生的特殊效果。

长得笔直的树会被砍下来做成家具。

坚固耐用的树会被砍下来造船。

隐藏实力，在接工作时做点手脚，不让他人知道自己真正的力量。

生活在这个世界，我的真正目标。

直到我向劳检单位检举他们后，他们才总算不再骚扰我，可是最后还对我叫嚣：「抓耙子！贱人！」真是莫名其妙到极点。

「换成这种说法，就变得好帅气呢！咦？咦咦……？」

赛西儿忸忸怩怩地道。

「呀啊！」

「低油耗、高马力。以最小限度的努力完成最大限度的成果。不过于努力，尽可能不拿出真本事地在这个世界过着普通的生活。」

可是两年前，他们被卷入人类的纷争里，全家都被杀了。

对赛西儿来说，阿斯塔提就像守护神一样。

「阿斯塔提好像已经消失了，你还好吗？」

「嗯好，我知道了。赛西儿•珐络特。」

「好啊，不过为什么？」

「不，我不会再把稀有技能拿出来卖了。」

「好、好的！」

她身体颤动了一下，坐在原地点头。耳朵上上下下地抖动着，看起来很可爱。

「……呃，虽然是凪大人的金句，但是感觉起来实在不怎么帅气呢。」

所以最好装出派不上用场的无能样。

「总之因为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所以不会歧视你也不会欺负你。我可以保证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阿斯塔提总是说，有一天会帮我找到能好好珍惜我的人。每当从城镇移动到下个城镇时，他总是说这次一定可以……这次一定可以……虽然我已经不相信真的能找到那种人了，可是──」

还是先跟赛西儿说清楚比较好。

油脂多的树会被砍去当柴火。

我对这个世界不够熟悉。

「……好、好的。是凪大人救了我，所以我相信您。」

光是「重组」自己的技能，就能创造出那么特殊的技能了。

也就是说，要使用「能力重组」的话，要不就是重组自己的技能，要不就是弄到别的技能来重组，再不然就──

假如中了圈套，把「能力重组」的技能卖了，那我就玩完了。我将会变得比这边的普通人更废。最后甚至不得不卖了自己作为奴隶。

以前打工时，我曾经不小心说出「我对电脑还满行的」这句话，结果超悲惨。

同一个人贩卖复数次的稀有技能，一定会引人注目。

……我明明是来自文明世界才对啊。

「我是赛西儿•珐络特……呃，是魔族。」

「叫我凪就好啦。」

「不是卖掉创作出来的技能，而是利用那些技能来赚钱。可以的话，我想创造出就算不工作也能赚钱的技能。」

我的目标是……

她把背脊挺得笔直，紧张地盯着我瞧。

赛西儿惊讶地问道。

只有这点我绝不让步。

这样一来，你就能安稳地活在世界上。

「也就是『隐藏实力，装得很废在江湖上闯荡』的意思。」

而这技能最特殊的地方，就是把我和奴隶的技能重组之后诞生的技能，全都是具有特殊效果的技能。

「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赛西儿•珐──」

再加上这个世界，不只技能，连人都能买卖，被别人注意到我的能力，就太危险了。

不管使用的是什么外挂技能，别人看习惯后，应该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要是被人发现我能自由创作稀有技能，会很麻烦的。」

「因为，要是不小心说出『这个很简单，我做得到』，下场会很惨的……」

我本来只是去打普通的零工，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在打传票甚至记帐了。既然你会用电脑，那就来帮我们做网页吧，于是我自掏腰包买了做网站的书，做出了看起来还不错的网站后觉得已经做够多了吧？想辞职时对方却「你不干了的话谁来更新网站？不对公司造成困扰是出社会工作的人的基本常识吧？啊？」不只那样凶我，而且还说出「如果你辞职害公司网站停止更新的话，我们可是要向你求偿哦，你要赔我们打工薪资两倍的赔偿金！」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后来我直接不去上班，对方就疯狂打电话骚扰我，而且还来我家要把我带去公司。

「放心吧，我帮你保密的。赛西儿•珐络特。」

……只能重组赛西儿的技能了。

「是的！凪大人！」

这次我用的借口是「来自东方国家，在偶然之间得到稀有的技能」……所以对方才能接受。

会结果实的树会被折断树枝。

「隐瞒真正的能力，就算接受工作委托，也不轻易说出『这个对我来说很简单』，假装自己是很辛苦地完成酬劳高的工作，慢慢存钱，接着再来思考如何过不用工作赚钱的生活。」

「不要叫我主人啦。」

幸存的赛西儿被卖给奴隶商人。在那之后，阿斯塔提的声音是她活着的唯一希望。

赛西儿磨蹭着双腿，以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凪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告诉别人『珐络特』这个姓。」

但是那种说法只能使用一次。

「……为什么呢？」

「话说回来，凪大人您真厉害，居然有可以拿出来卖的稀有技能耶？」

「是……」

太好了。

能重组的，只有自己的技能，还有我的奴隶的技能而已。

「凪大人的目标是过着普通的幸福生活，是吗？」

我看着坐在地板上的赛西儿。

「对。不过不只那样而已。」

「能力重组」是以拥有奴隶为前提的技能。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假如不能互相帮助就伤脑筋了。

「呃，可以和你谈谈吗？」

「……凪大人，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赛西儿把手按在小巧的胸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总之呢，为了讨好别人，不小心让对方看到自己十成的力量，对方只会觉得你使出这种程度的力量是应该的，在习惯你使出十成的力量后，就会开始要求你使出十二成的力量。一直恶性循环下去的话，身心迟早会被操垮哦。人啊，平常最好只展现出四成的实力就好。」

赛西儿感动到眼眶泛泪。

语言的艺术真的很重要呢。

「所以啊，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必须了解这个世界的事才行。」

总算回题了。

我之所以买下赛西儿，不单纯是被阿斯塔提拜托的缘故。

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希望身边能有熟悉这个世界的人。

我的目标是「低油耗地过着普通生活」，但我连这个世界的普通生活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目前，我知道的只有：物价、契约，以及技能而已。

所以赛西儿的知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既然这个世界有魔王和魔物，那么应该也有专门与其战斗的冒险者吧？」

「是的，冒险者很常见。他们和士兵不同，接的是比较个人的委托。」

嗯，和我猜的一样。

「那我们就去当冒险者吧。」

赛西儿点点头。

「当冒险者的优点有两个。第一：可以借着完成任务来熟悉这个世界的地理环境以及了解这个世界的社会文化与生活习惯。第二：可以活用我们的技能。我想尽可能轻松地完成容易赚钱的任务，等存够一定的钱，生活无虞之后再来考虑之后的事──你觉得如何呢？」

「凪大人……虽然您来自异世界，但是想法却很务实呢。」

「因为我在原本的世界已经经历过被父母抛弃和各种黑心打工，很有经验了嘛。」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您似乎过得很辛苦呢……」

「你也一样不是吗？」

……不过在这边互相安慰取暖也没用。

比如国王，是以保护国民为借口，「从外面」召唤我们来加以利用。

身为来访者的我，与孤苦伶仃的魔族少女赛西儿。

「您不是才刚从异世界来到这里吗？而且还被国王赶出王宫，和来自同世界的人吵架……为什么，您这么相信我的话呢？」

「好，我们就去那边吧。」

「我明白了。」

「告诉我离王都最近，有冒险者公会的大城市在哪里吧。那里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那么让我再问一次……您相信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然后就是，这世界应该有冒险者公会吧？」

「你和我都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以背负的东西，而且有『活下去』的共同目标，所以我觉得可以相信你。」

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于是我说道：

但是对方并不知道我的特殊技能为何。

是基于魔族的特性所以猜到呢？还是她天生就比较聪明？

当然，假如赛西儿想以现金为酬劳，我也不反对。

「因为我们都没有背负任何东西吧？」

虽然出生的世界不同，但我总觉得，我们有点相似，那就是──

基于契约，赛西儿无法从我身边逃走。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非一起行动不可。

听说只要摸着这戒指下令，奴隶就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谢谢您！我会努力报答您的！」

「那个，主人……凪大人。」

「您没有想过我说谎骗您的可能性吗？」

「可以起来坐在床上吗？我想使用你的身体。」

「不管是国王，或是以前打工地方的老板……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把国家或公司之类的组织背在背上，尽情利用他人哦……」

晚点再来问问她的技能和参数吧。

她把手按在小巧的胸部上，直勾勾地看着我，问道。

赛西儿坐在地板上，抬头仰望着我。

「为什么，您这么信任我呢？」

赎身费可以从赛西儿完成的工作酬劳中扣除。我们一起完成冒险者的任务后，把她应得的报酬算进赎身费里，慢慢累积，直到总额达到十二万艾尔厦为止。

「没有耶。因为我欠阿斯塔提人情，而且我们会一起行动，你骗我又没好处，不是吗？」

「嗯，那就马上来报答我吧。」

不能在王都待太久。

仔细想想，我和奴隶商人谈判时，赛西儿是最早察觉我意图的人。

「……没有背负任何东西？」

因为我很可能一直被国王监视着。

而且我也没有虐待她的意思。

赛西儿理解得很快，不需我多做解释，真是太好了。

离开王都，到其他大城市从头来过，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呜哇，被她由下往上看，我觉得全身泛起某种刺激感。

「离王都最近的大城市，应该是美特卡尔吧。那是位在王都东方的堡垒都市，从这里徒步走过去大约要两天时间。城里有大型的冒险者公会。说到商业都市美特卡尔，是连其他国家都知道的有名都市。听说城市的规模大到可以让领主享有自治权呢。」

现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只与赛西儿缔结契约时出现的戒指。

赛西儿坐在地板上，朝我低头致意。

「只有以那只戒指的力量命令我时，我才会完全无法反抗。」

第二，奴隶商人和技能店的人已经知道我拥有稀有技能。

「咦？可是奴隶契约里，你不是不能违抗我的命令吗？」

「凪大人……」

「解除契约」的条件是：我订立把赛西儿让给别人的「契约」，或者我死亡。

就算把我丢出王宫，我仍然是异世界的来访者。

或者赛西儿付十二万艾尔厦赎回自己。

「是的，有公会。」

是这样吗？

身为国王，想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是很正常的思维。

所以没必要事事怀疑她……

假如他们知道我来自异世界，说不定会猜到我有创造稀有技能的技能，或者认为我身上还有其他稀有技能。这也是很当然的思维。

把保护组织当成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