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耍花招的巫N，勇者與駑隸的羈絆實驗」

我們回到地面後，再次潛入地城。

這次是所有隊員加伊莉絲一起進入。

雖然正規軍一臉不滿，但是在見到愛妮與菈菲莉亞牽着伊莉絲的手站起來時，「嗚噫！」全都驚恐地讓路。

你們兩個在我們攻略地城時幹了啥好事啊？

「只是普通地完成任務而已。」「我們很有效率地努力工作哦！」

……算了。

我聽着她們倆的報告，六人毫無阻礙地來到最下層的大廳。

我讓莉妲和菈菲莉亞在通道上警戒，自己則和賽西兒、愛妮保護着伊莉絲進入大廳。

不過魔物早就被我們清空了。

所以只要伊莉絲進入地城中樞重設結界，我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在設結界之前，你先看一下這個。」

我指着大廳的地板。

地面上散落着由冰塊形成的手腳與魔力結晶。那些是巨魔像的殘骸。

「我們進來這裏時，巨魔像還活着，而且想打破連接中樞的門。我們三人合力才總算打倒它。」

伊莉絲怔怔地聽我描述當時的事。

「伊莉絲，你知道這傢伙的來頭嗎？」

「不知道！海龍聖地裏不應該有這種魔法生物！」

就是說嘛。

而且那種大傢伙，根本沒辦法通過這地城的通道。

應該是什麼人偷偷進入這裏，以魔法制造出那東西的吧。

「…………伊莉絲當然也妄想過這樣的情況哦？」

「鹽粒與灰塵呢，也同樣會累積在地面上哦？然後呀，門打開後，也會留下痕跡哦？」

「是的。這是行賄時的常套手段。由於這是以容易傳導魔力的金屬製成，就算不留原形，還是很值錢。」

不過前陣子她不在伊爾卡法。

接着她蹲下身子，摸起地面。「哼哼──」而且還呵呵笑了起來。

「你哥哥？」

「這個嘛，假如『海龍巫女』不肯承認『勇者』的話，權利就會消失，但假如巫女沒那麼做，那個人一輩子都會是勇者呢。」

伊莉絲哥哥的事，巨魔像的事──目前的狀況已經夠複雜了。要是再加上「海龍勇者」，情況只會變得更混亂而已。暫時按下這事不提，也算是對伊莉絲的體貼吧。

……不愧是伊莉絲，有夠聰明。

把巫女兼領主之女收爲奴隸，整個伊爾卡法會暴動的。

「那就來訂立『主僕契約』吧。相馬大人，請您成爲伊莉絲的主人。」

「對我們來說，這也是任務的一部分，所以你不用在意啦。」

她肩上的鱗片，正發出珍珠色的光芒。

「好吧。你可以把我當成『海龍勇者』。」

「我好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打倒了海龍的天敵，因此被海龍承認爲勇者。」

「我們來整理一下目前的狀況吧。」

……咦？

你幹嘛笑得那麼燦爛？這是什麼「我纔不會讓你逃走哦！」的表情？

伊莉絲真是太認真了。

「……當然是失敗囉──」

「嗯。因爲平常沒必要打開嘛。」

「您爲什麼想那麼做呢？」

「不行！」

我和伊莉絲分開。

「結果您成功開門了嗎？」

「您想說什麼呢？相馬大人。」

嗯，非常可疑。

「這上面雕的是伊爾卡法領主家專屬的金工師傅的拿手花紋。」

也就是說，幕後黑手很有可能是以這戒指爲媒介製造巨魔像。

雖然說她的身高和賽西兒差不多，不過她真的只是個年紀符合外表的孩子罷了。

「看起來很貴，應該值好幾萬艾爾廈吧？」

「那麼，伊莉絲要重新構築結界了。」

「這一切全是伊莉絲的責任。伊莉絲差點就害相馬大人與各位遇上無可挽回的事。相馬大人是伊莉絲重要的朋友……不，是超越朋友的存在……」

「你看過這枚戒指嗎？」

「是這樣嗎……可是呀，相馬大人──」

「已經不需要『假如』了吧──」

「能打開這扇門的，只有『海龍勇者』而已。相馬大人，其實您早已發現這個事實了吧？」

最後，根據伊莉絲的說法，她哥哥逼伊莉絲錄取「透過自己介紹的神命騎士團」攻略地城。不只如此，等一下她哥哥還會親自過來這裏。

她的態度穩重，可是臉上掛着所向無敵的笑容。

趁機拿走鑰匙進入地城，並非不可能的事。

因爲我其實有事瞞着她。

「伊莉絲會向兄長問清楚的！假如兄長真的與這件事有關，就必須接受伊爾卡法法律的制裁！」

「相馬大人完美地完成了您們的任務。而且還告訴伊莉絲寶貴的消息。伊莉絲非常感激您。您的恩情，伊莉絲不知該如何回報纔好。」

伊莉絲用力搖頭。

「我說啊，伊莉絲。」

伊莉絲愛憐地撫摸着變成珍珠色的鱗片。

「身爲男性，不是應該爲了愛，欣然與世界爲敵嗎？」

「還有，我們撿到了這個。應該是原本嵌在巨魔像裏的東西。」

她的禮服被海水打溼，沾染了潮水的味道，可是她似乎沒有心思在意這些。就連綠色麟片在裸露的肩膀邊緣若隱若現，也沒注意到。

她果然是被關在深閨會嫌太浪費的人才。

「伊莉絲懂的。等之後再來慢慢談吧，呵呵！」

說這種話好嗎？「海龍巫女」啊。

「所以，門把上會沾滿鹽粒與灰塵。一整年分的。」

伊莉絲是我的朋友。朋友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再不承認也太不夠意思。

「這樣啊，那假如說，我是海龍勇者的話……」

「雖然只是假設，勇者的權利可以轉讓給別人嗎？」

二，刻有伊莉絲哥哥認識的人的名字的戒指掉在這裏。

「最後一個問題。除了你之外，有什麼人能打開進入地城的門？」

伊莉絲緊揪着自己裙襬，抬起頭，毅然說道。

伊莉絲笑咪咪地把手放在地上。

伊莉絲瞪大雙眼。

「我的確很想幫你，但是我不想要頭銜或地位。」

只見伊莉絲盯着門把直瞧，完全沒有開門的意思。

「您是顧慮到伊莉絲的狀況，所以故意不說的對吧！相馬大人真是太體貼了！」

伊莉絲說完，走向通往中樞的門。

「伊莉絲聽說侯爵千金是從王都來這裏旅行的。兄長經常與她見面，想借着和她攀關係，進入中央的政治與社交圈。」

我反射性地拉住她──

她全身無力似的，頭部朝着地面撞去。

「相馬大人。」

「其實我剛纔有試着打開那扇門。」

被說成這樣，還真有點難爲情……應該說是心虛纔對。

「因爲我有點好奇嘛。」

「是。」

話說回來，還是先別提「海龍勇者」的事好了。

一，可以打開地城入口大門的，只有伊爾卡法領主家的人而已。

啊，不但知道，而且還露出厭惡的表情。

「內側有名字。你知道『侯爵千金艾緹麗娜•霍斯堡』嗎？」

──所以能發現我沒注意到的地形問題。

「條件齊全了呢……」

「……不知道耶──」

伊莉絲以獲勝般的表情在我懷中豎起拇指。

「但是呀，爲什麼現在門把上沒有鹽粒與灰塵呢？而且還有手指印？」

「如果你喜歡那種類型的，還是去找別人吧。」

與海龍祭典有關的事，基本上是由伊莉絲掌管的。

我把剛纔撿到的戒指交給伊莉絲。

「伊莉絲不清楚『洗錢』是什麼，但是應該沒錯吧。」

「不。與那樣的人交往似乎會很累，伊莉絲也不喜歡。」

伊莉絲朝我看了過來。

「那是最近經常與伊莉絲的兄長一起做事的女性的名字。」

呵呵。伊莉絲笑道。

來這裏的路上，我們爲了不讓伊莉絲注意到「海龍傳說」的壁畫，特地只以「照明」魔法照亮腳邊，封鎖伊莉絲看到壁畫的機會。

真沒辦法。

「伊爾卡法宅邸裏有備用的鑰匙。只要是領主家的人，都有可能趁機拿走鑰匙開門吧……」

伊莉絲嬌小的身體忽地朝我的方向摔倒。

「伊莉絲覺得，相馬大人應該不是不知道哦？」

「等一下這種事不能做啦。」

「通往中樞的門，一年只會打開一次。」

「類似洗錢那樣嗎？」

「那就不要說這種話。」

伊莉絲朝我逼近。

雖然我已經很小心了，但是伊莉絲遠比我熟悉這個環境。

容易傳導魔力的金屬。

「……有什麼事呢？伊莉絲小姐。」

「是。確實如此。」

「然後呢，你因爲想放棄巫女的身分，所以打算和我有所羈絆，這樣一來我就能和你一起在『海龍科爾卡特』面前重現巫女與勇者深度結合的傳說。只要能重現最初的儀式，直到你死爲止，就再也不必舉行『海龍祭典』了。」

「的確是如此。」

「不過沒必要以『主僕契約』來產生羈絆吧？」

「這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嗎？」

伊莉絲說着，拎着裙襬向我行了一禮：

「沒有人知道如何進行『魂約』和『結魂』的儀式，那些儀式太神祕了。假如有人能做到，應該會變成活生生的傳說吧。」

「………………是這樣啊──」

看來我在不知不覺間突破了很多難關的樣子。

「可是，海龍科爾卡特真的會承認我和你的『主僕契約』是最初的儀式的重現嗎？」

「應該很難吧……」

伊莉絲沮喪地垂下雙肩，輕輕嘆了口氣。

她以指甲戳了戳肩部的鱗片，身體微微發抖。

「可是，伊莉絲已經覺得厭煩了。伊莉絲再也不想碰上被綁架、被捲入陰謀、害朋友碰上危險的事……伊莉絲想當個什麼都不是的人……」

伊莉絲背對着我，以聲若蚊蠅的音量說道。

她在溫泉鎮被「活鎧甲」和「假魔族」攻擊，而且這次又有「外掛級巨魔像」的陷阱，會對俗事感到厭煩，也是當然的吧……

「──詳細的部分等之後再討論吧。伊莉絲現在要進入中樞重新構築結界了。相馬大人之外的各位最好在通道上等待。只要離開大廳，壓力應該就會變弱纔對。」

伊莉絲說完，握住大廳深處的大門門把。

「好。賽西兒和愛妮到外面等我們吧。」

我對站在大廳角落的賽西兒和愛妮說道。

賽西兒瞪大鮮紅的眼睛，訝異地歪着頭。

「很快就會結束了，請各位稍等一下。」

我壓低聲音說道。

那就是這座地城的中樞，與海龍科爾卡特見面的場所嗎？

就連莉妲，也沒能成功完成「魂約」的儀式。

也就是說，我想幫伊莉絲達成心願的話──

「除了和她訂立『主僕契約』，還要締結『魂約』纔行。」

「『魂約』嗎？」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太困難了。

「……沒關係的。」

遠遠地可以看到門後方有湖與祭壇。

嘰。

賽西兒以溫柔的眼神看着通往中樞的大門。

門關上了。

「好奇怪，完全沒有恐怖的感覺呢。」

「實驗？可以啊。」「嗯，愛妮沒問題。」

發抖發抖發抖。

「報告！主兒！」

「小納之所以抱着愛妮，是想知道『主僕契約』的連繫是否足以抵抗神域的壓力，是嗎？」

位在大廳深處的巨大門扉，打開了。

「假如地城再次遭到破壞，海龍今年可能就不會回來了吧。」

「謝謝你，愛妮。

「……真羨慕……」

接着以雙手用力摟住兩人。

「因爲愛妮的一切，全都屬於小納。」

「賽西兒，愛妮，你們還好嗎？」

「入侵的是人類！是一名灰色頭髮，藍色眼睛的男性。而且他還──」

我把賽西兒和愛妮拉到自己身邊。

「也就是說，就算伊莉絲小姐與小納訂立『主僕契約』，也無法實現她的心願，是嗎？」

「我想確認神域的壓力和『魂約』之間的關係。」

愛妮依然微微發着抖。她把臉貼在我胸口：

就在我們討論這些事時，柔和的光芒從門縫間透了出來。

栗子色頭髮的女僕，淚眼汪汪地抱緊我。

「沒事愛妮不怕沒事愛妮不怕沒事愛妮不怕。姐姐不能在小納面前出糗。不管在哪裏愛妮都沒事不會怕沒事不會怕──」

看樣子，伊莉絲復活結界的儀式成功了。

「愛妮不要緊。因爲愛妮是小納的所有物。小納做的事一定有道理。小納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好。

在祭典當天來到地城中樞的海龍，八成一眼就能看穿真相。

地城中的空氣變了。

「啊，是的。咦……？」

「可是結界纔剛重設好耶？」

聽人講話啦你們。

「愛妮身爲姐姐一定要在小納身邊纔行。」

「就是這樣。雖然有點對不起你。」

「沒、沒事。伊莉絲要開門了哦。」

「希望所有喜歡凪大人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對不起。果然太勉強了嗎？」

「而且他還帶着一票戴面具的傢伙。是『神命騎士團』！總數十二人！」

菈菲莉亞打從心底厭惡地道：

「伊莉絲稍微聯絡上海龍科爾卡特了。海龍果然已經發現地城的異變。伊莉絲感受到了海龍的憤怒──還有悲傷。」

「凪大人的所在之處，就是我的所在之處。」

菈菲莉亞從通往通道的大門後方探出頭。

真不愧是「姐姐」。

很突然的。

「如果你們一定要待在這裏，就要陪我做關於神域壓力的影響力實驗哦？」

「要是有其他的方法就好了。」

「愛妮，你呢？」

原本有股凝滯感，現在則像把空氣清淨機開到最強的感覺。

「咦？」

我和伊莉絲訂立「主僕契約」了──接下來就來締結「魂約」吧──沒那麼簡單。

「我之所以不怕神域的壓力，是因爲我被認定爲『海龍勇者』。話說回來，剛纔我開門時，賽西兒和莉妲的反應不是差很多嗎？賽西兒受到的影響比較小，莉妲就完全不能動了。」

半晌後，伊莉絲從中樞回到大廳。

雖然怕到眼角帶淚地發抖，但還是能理解我的想法。

上次開門時，賽西兒和莉妲的反應不一樣，剛好可以藉這個機會驗證原因。

「莉妲大人的『察覺氣息』出現反應！有入侵者出現！」

「我想應該就是這樣。」

回題。伊莉絲剛纔說，只要訂立『主僕契約』，就能得到海龍科爾卡特的承認對吧？可是剛纔的實驗已經證明『主僕契約』的羈絆比『魂約』弱多了。因爲，我被認定爲勇者而產生的保護膜無法擴張到愛妮身上。」

伊莉絲凝視着我們，說道。

「我也想問。爲什麼凪大人要抱住我們呢？不對，就算沒理由地抱住我也沒關係，應該說我非常歡迎凪大人隨時抱着我，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