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超越者級的存在前來問候我們，之後又回去了」

「抱、抱歉方纔失態了。吾是天龍的幼體，白。」

白以與剛纔判若兩人的成熟口吻說道。

不過是打橫坐在我腿上說的。

在那之後，我和賽西兒一起下樓，讓她穿上衣服。

我們現在正坐在別墅的客廳裏。

賽西兒、莉妲、伊莉絲、菈菲莉亞分別坐在椅子上，興味盎然地看着我們。

順帶一提，愛妮去幫大家泡茶了。

「這是……茶？好好聞，好溫暖……」

白摸着茶杯，正想戳下去──我趕緊阻止她。

她露出「呣──」的不滿表情，不過那樣很危險啊。

「不應該阻礙纔剛出生的白的『好奇心』哦？」

白挺着平坦的胸部說道。

「當然，白也會滿足你們的好奇心的。」

「那我就直接問了。你是天龍嗎？」

「正是。白是天龍的幼體。」

「爲什麼天龍會以人類的模樣誕生呢？」

「該怎麼說好呢……因爲白雖然出生了，但不是真正的幼體哦。」

「這是什麼意思？」

「白的這副身體是『天龍之卵』碰上問題而覺醒的幻影哦。」

白在我眼前開合著細小的手掌，說道。

「對天龍的幼體而言，必須有前代天龍的魔力，才能維持龍的形態。可是現在，基於某些不明的原因，幼體無法得到前代的魔力，只好以魔力消費量少的人類形態出現在我們面前。」

「白很快就會回到卵裏，不會給各位添麻煩的。所以直到回去的這段期間，請讓白和大家在一起。」

真是太噁心了。有夠過分的。

「白在出生前，一直作着夢。」

「這樣啊。」

唯一像龍的部分，只有長在耳朵後方的，短短的角而已。

「白的身體乃天龍之『擬似形態』。以此形態現身，可減少『魔力消費量』，故──」

「……因爲那是生下白的母親的魔力……和使命沒有關係……白想要拿回來……」

「而且還作了惡夢，怕到不敢出來外面的世界。」

「說的也是呢。」

「也就是說，你真正的身體還在卵裏？現在的你是以魔力製造出來的替身？」

「……先不管『爸爸』的部分，你出生時有說過『外面很可怕』和『被強迫工作』之類的對吧？那是什……對不起害你想起不好的事了不要哭啦。」

白靠躺在我的胸口，說道。

「凪大人，這些話的意思是……」

賽西兒、莉妲、愛妮、伊莉絲、菈菲莉亞。白一一看着她們，鄭重地向她們致意。

用我的說法來翻譯就是：現在的白是作業系統無法正常起動時的安全模式，而且電量不足。

「天龍在出生之後，會吸收、繼承前代天龍的魔力。但是現在魔力卻沒有流進來，所以白纔會以這種模樣出現哦。」

白高舉雙手，看着我說道。

死後，魔力和力量會融化在周圍的土地裏，等待次世代的天龍誕生。

白輕輕點頭。

雖然說是幻影，但是有實體。

「……夢？」

白閉上眼睛，睡着了。

「吾的名字是白。多虧了各位的力量，白才能來到外頭的世界。」

「……可以讓我摸摸你嗎？」

「沒有耶。」

「白在卵裏時，聽得一清二楚哦。」

「事到如今有什麼好裝的？」

白也時不時地打量着伊莉絲，似乎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什麼。

那可能是一種「封印」，白是這麼說的。

「話說回來，你剛纔說『緊急時』，是什麼意思？」

「……可是，因爲莉妲媽媽和愛妮媽媽一直對白說『好喜歡好喜歡』，所以白就沒有那麼害怕了。和大家在一起的話，好像就不需要害怕了……所以──」

啊，逃走了。

莉妲從椅子上起身，朝我們走來：

「白是對大家『好喜歡好喜歡主人』的感情發生反應而誕生的哦。所以，你算是『莉妲媽媽』。」

「在、在人類面前，以孩童的語氣說話，有損天龍的威嚴──」

長大成熟之後，成爲人與龍的守護神。

所以她纔會以鎖鏈把「天龍之卵」掛在腰上啊？

根據白的說法，天龍死後，所有的能力將由次世代的天龍繼承。

白看着那樣的莉妲，露出太陽般的笑容：

「那個……」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樣子的耗油率比較低嗎？」

「其實白很想好好吸收前代的魔力哦。可是，不小心接近魔力的話，好像連自己都會被封印……好可怕，有那種人存在的外界好可怕…………」

「菈菲莉亞，你的記憶中有類似這樣的事嗎？」

「雖然我不懂什麼是『耗油率』，但應該就是那樣吧。」

「沒問題哦。因爲莉妲小姐就像白的『媽媽』一樣。」

「不論今後變得多強，莉妲媽媽的忠誠也絕對不會改變，白雖然也喜歡凪爸爸，但是比不上莉妲媽媽哦！」

「摸得到的幽靈。類似這樣的東西嗎？」

白，是在卵的狀態就開始作那類的夢了嗎？

「給我有效率地爲人類工作」──到底是什麼鬼夢啊？

莉妲的十指撓來撓去，獸耳抖動不已，盯著白猛瞧。

「因爲你是海龍的後代嘛，和天龍算是親戚吧？」

「…………嗯。」

「白，我再問你一件事，可以嗎？」

黑心打工結束，累得不成人形地回家後。

累到在夢裏，都必須瘋狂接電話處理客人的抱怨。害我隔天起牀時完全沒有休息到的感覺，而且聲音還變得很沙啞，說不定是說了整晚的夢話吧。

「媽媽？」

可是，前代天龍的魔力卻沒有流入自己體內。

大家也鄭重地對乖巧伶俐的小女孩回禮。

「白之所以現身，是爲了問候觸發白的覺醒的各位。」

一陣白光包覆住她瘦小的身體，等到光芒消失，白也回到卵裏了。

「這、這是什麼攻擊力？只不過是被小女孩叫了一聲『媽媽』而已……」

「伊莉絲，你的『龍種超越共情』會對白起反應嗎？」

「說的好。」

是說，我挺在意她的夢境。

「怎麼樣？」

「好哦。」

也許是發現自己的說話口吻愈來愈像小孩子吧？白趕緊搖頭：

「那個啊，小白妹妹，雖然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不過……」

「聽？聽……什麼？」

「你想趕走那些『可怕的人』，吸收魔力嗎？」

說的也是。想維持天龍那麼巨大的身體，一定需要相當大的能量呢。

她以雪白的小手揉着眼睛，抽抽噎噎地努力開口：

手腳又細又白。長達腰部的白金色頭髮被賽西兒綁成鬆鬆的包包頭。看起來比伊莉絲更幼小一點。

賽西兒說道。

原來如此，莉妲曾經和「天龍之卵」說過話啊。

我看向伊莉絲。

之所以化爲人形，是爲了來向我們問好。

我話還沒說完，白的淚珠就撲簌簌地直掉。

「這樣一說，就很有同伴的感覺呢。伊莉絲真想和白小姐當朋友。」

「會。這位大人絕對是龍之一族。」

「汪、汪嗚嗚嗚嗚嗚嗚嗚！」

「因爲魔力不足，吧？」

賽西兒爲我、伊莉絲和菈菲莉亞做起說明：

「天龍和神明差不多。神明『難產了』根本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還有，想要「和大家在一起」，是嗎？

我輕輕地撫摸白微微顫抖的後背。

你光溜溜地從卵中出現，抱着我撒嬌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威嚴可言了。

「對對！這個身體是緊急時使用的，等到魔力用完了，就會回到卵裏哦！」

莉妲按着胸口向後仰。

小小的身體開始搖晃起來。

「全白的龍身上插着很大的木樁，沒辦法活動。旁邊有可怕的人說『既然禰是人類的守護神，就該有效率地爲人類工作。好了快點幹活吧！』每當白想吸收前代的魔力時，就會作那樣的夢。可怕的感覺就會進入白的身體裏。」

「白？」

「好的！『爸爸』！」

再這樣下去，天龍無法得到力量，會無法出生。

「白覺得很可怕。摸摸白，應允嗎？」

這麼說來，我也作過那種夢呢。

嗯。攻擊力確實很大。「爸爸」啊……

呃，爲什麼連愛妮都默默退開了？你也跟「卵（白）」說過什麼嗎？

「用不着硬裝大人的口氣講話啦。」

「天龍之卵」會從土地中緩緩吸收魔力，孵化出幼龍。

「幼體小姐已經因爲魔力不足而回到卵裏了呢……」

「噢！」

「可以是可以，不過不要露出變態的樣子好嗎？莉妲。」

看來是猜對了。

「有效率地工作」的說話聲，還有「封印」。和菈菲莉亞的「吸引厄運」很類似呢。菈菲莉亞的那個技能，是爲了讓她甘於完成使命的詛咒。

關於白的夢，如果可以明白詳細的內容，說不定就能加以對應吧。

「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莉妲和愛妮，你們也過來。」

我把衆人集合在客廳。

雖然莉妲和愛妮的臉還是很紅，不過仍然坐了下來。

「我想以外掛級技能調查天龍的封印。希望大家能把力量借給我。」

「原來如此。哥哥真有一手。」

伊莉絲賊笑起來。

「如果我們能讓白小姐不再作惡夢，天龍就會成爲我們的靠山了對吧？」

「欸？」

「……欸？」

啊……對了。

在「霧之谷」時，我曾在衆人面前對卵說過，以後要成爲我們的靠山。

嗯嗯嗯，沒錯。幫助白是爲了達成我們的目標。

好險好險。

差點就把作了黑心惡夢的白，和小時候在親戚之間被當成人球踢來踢去，每天怕得無法安心入睡，總是作着惡夢的自己重疊在一起了──要是被大家知道這件事，就太丟臉了……好險好險。

「嗯，沒錯。讓天龍成爲我們的靠山是很重要的一點。非常重要。」

「呃、呃？哥哥？」

「伊莉絲說的沒錯。只要幫助天龍的幼體，說不定能因此得到龍的遺產。這樣一來就能離『不工作也能活下去』的生活更近一步了。因爲大家現在是休假期間，所以這件事主要由我來進行，你們只要稍微幫點忙就……」

咦？你們爲什麼都以那種「我們什麼都懂」的溫暖眼神看着我？

期限：和「天龍之卵」在一起的期間。

「伊、伊莉絲明白了。伊莉絲會遵從『海龍勇者』的指示的。」

「當然，我會讓『天龍幼體的救助任務』和休假同時成立。再強調一次，這次的任務主要由我來進行，大家只要稍微幫點忙就可以了。」

總覺得挺對不起她的，明明還這麼小。我會盡可能不讓她覺得難受的。

這次是由我，委託大家參與任務。

「莉妲•梅爾菲思纔不會眼睜睜看着小女孩身陷危機呢。」

「好的哥哥！」

現在是考驗我身爲主人的器量的時刻呢。

「天龍幼體的救助任務

伊莉絲有與龍族意念相通的技能，我想利用這個技能來解開惡夢的原因。

「請問伊莉絲該做什麼纔好呢？」

賽西兒和莉妲對看一眼點頭，愛妮默默地把茶水放在我面前，伊莉絲和菈菲莉亞以溫柔的表情摸著「天龍之卵」。

「伊莉絲會以龍族眷屬的身分幫哥哥的忙！」

報酬：要求相馬•凪爲自己實現願望（每名奴隸一個願望）。」

伊莉絲唰地舉手起立。

「和我一起睡。」

負責人：想到新對策時，擁有可以對應的技能的人。

「是！伊莉絲非常樂…………咦？」

「這是隻有你才做得到的事。我希望你能和我抱在一起睡覺。」

伊莉絲下定決心，握緊拳頭，朝天高舉地說道。

「所以伊莉絲，明天開始，你可以幫我的忙嗎？」

目的是消除天龍的精神創傷，以及找出造成精神創傷的原因。

「我明白了。身爲擁有古老血脈的魔族，我會助您一臂之力的。」

目的：解開白作惡夢的原因。

但是不知道白的夢境會對伊莉絲造成什麼程度的影響，所以我希望能儘可能地擴大她和我的接觸面積。既然如此，抱在一起睡覺是最好的方法。

全員同意。

「我也會提供我的知識的！」

「對愛妮來說，照料白小姐是爲將來做預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