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正义的骑士很适合绑上『姬骑士的缎带』」

我们住宿的这个小镇，位在休闲养生地米修里拉与龙翼之都萨尔卡镇之间。

具体位置是第一次遇见飞龙格尔菲的石山再过去一点的交通干道的岔路口附近。

由于这小镇是前往米修里拉时的必经之地，有不少贵族和商人都会在这里过夜。

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小镇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相对热闹。

商业也很繁荣。太大太笨重，不容易带到米修里拉的商品，或是在米修里拉卖不完的商品，都可以在这里用便宜的价格买到。

「得趁着卡特拉斯还在镇上时，让她有自觉才行吗……」

中午之后，卡特拉斯就会和商队一起离开了。

必须在那之前，让卡特拉斯明白「身为女孩儿的乐趣」。

「另一个卡特拉斯」提出了三项建议：

（1）一起散步。

（2）帮卡特拉斯做可爱的打扮。

（3）吃好吃的食物。

就照着顺序试试吧。多少会混一点外挂就是了。

「抱歉让您久等了！」

「不，我也才刚到。」

我在便宜旅馆前等着，卡特拉斯准时出现。

她没穿铠甲，只穿着薄上衣和长裤，腰间挂着短剑。

「真是对不起，整理行李花了不少时间。因为一逛完街，在下就必须出发了。」

「既然如此，陪我逛街真的没问题吗？」

「是！」

「近看的话，感觉又不一样呢。」

壁画前站着许多人。

我们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

在弄清楚方向后，她拉着我的手，走了起来。

「一起去吧，主公。在下也想先参观一下那个场所，以免对『天龙之翼』做出失礼的事。」

一头纯白的龙，正张开巨大的翅膀，翱翔于那些天空的正中央。

卡特拉斯停下脚步，确认起道路与建筑物的位置。

「感受得到强烈又热烈的视线呢。那两位想做什么呢？」

但是卡特拉斯个子娇小，人这么多，应该看不清楚壁画吧。

「卡特拉斯先生？」

「似乎是当地的古老语言。打雷的天空是『托尔』，下雨的天空是『林姆』，万里无云的青空是『芬恩』的样子。」

少女以略带严厉的眼神看着我。

「……呃，主公？」

（……如果白看到的话，她会怎么想呢？）

「……嗯……是啊，让人很在意呢……」

建筑物的墙上画满各式各样的天空。有星空，有万里无云的青空、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雨的天空，以及闪电交错的天空。

我在不知不觉中把卡特拉斯搂在怀里了。

「说的也是──」

「话说回来，主公。」

「……这就是，本镇的地标吗？」

「没办法啊。因为是紧急状态嘛。」

「是。那是从本镇前往『萨尔卡镇』的旅人必去的地点。在拜见『天龙之翼』前，最好先参观一下那个场所。这是在下故乡的说法。地点是在……」

卡特拉斯身体突然一歪。

这是没有任何朋友，不为任何人知的少女的心愿。而我，是她唯一能求助的对象。

卡特拉斯双眼发亮，着迷地看着壁画。

来到最前方，可以仔细看清所有细节。比如天龙的表情、落款在角落的画家签名，以及写在天空部分的小字。

「应该是想保护我们吧。」

「是啊。」

啊，糟了。

「「哈──哈哈──」」

「哇、哇哇哇！主、主公……」

「听说画家是在梦中得到灵感，创作出这幅壁画的。这壁画大约是一百年前完成的，所以画家不可能见过真正的天龙。」

「……咦？好、好的。」

我站在卡特拉斯（在历经迷路之后）带着我抵达的建筑物前，看着墙上的巨大壁画。

大家或是对壁画双手合十，或是对壁画敬礼。壁画前放着看似功德箱的箱子。应该说，根本就是功德箱。只见众人把钱丢进箱里，再对着壁画双手合十拜拜。

「「哈──哈哈──」」

「古老语言，是指魔法语言吗？」

眼神对上了。

「难道说，是本镇的地标吗？」

「画这幅壁画的人，曾经见过天龙吗？」

「话说回来，主公今天有哪些预定呢？」

我把「天龙手环」寄放在莉妲那里。早知道就带她一起来了。

壁画非常有魄力，使我不由得产生这样的感想。

不知为何，她的眼睛近在咫尺。

这样一来，就能把这壁画的事告诉飞龙干尸莱伊吉卡了。

如此这般的，我们并肩走在镇上。

「在下非常憧憬能够不受任何拘束，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龙。」

「什么事？」

「因为主公是在下的恩人。只要主公说『跟我走』，不论要上哪儿，在下都会欣然同行。这就是骑士的忠诚心！」

「为什么赛西儿大人和莉妲大人躲在巷子里看着这边呢？」

昨晚回去后，我告诉她们，基于卡特拉斯的个人问题，今天我会陪她一个早上。

「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就像「萨尔卡镇」有「天龙之翼」，这个小镇也有旅人祈求旅途平安的场所。

「才不呢──我们都是男的耶──」

「好像只是方言而……咦？哇哇哇！」

「我希望你今天什么都别说，跟着我一起走就好。」

「听您的口气，您好像见过真正的天龙？」

「……那上面写的是……？」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幅画的存在感很强烈呢。」

「……上次路过时，应该先绕过来这里的。」

「答应得太快了吧！」

既然如此，帮她实现一下心愿也无所谓吧。

今天，我必须在「另一个卡特拉斯」不出现的情况下，让卡特拉斯察觉自己是女孩儿才行。

「主公抱着在下。这样很奇怪。为什么在下的心跳变得这么快呢？太奇怪了──」

只见她闭上双眼──失去意识，接着──

但是我没告诉她们「另一个卡特拉斯」的事。因为这算委托人的个人隐私。

「什么事呢？卡特拉斯先生。」

「这个嘛，先去参观一下本镇的景点，再来是买东西和吃午餐吧。」

告诉它，人们不但确实记得天龙的事，也努力地以自己的方式，把天龙的事迹留传下去。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见过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呢──」

「当然没问题！」

──对方以冷淡的语气说道。

「听说这个小镇有旅人必去的地点，所以我想去看看。」

「──啊，卡特拉斯先生，你还好吗？」

是女性版的卡特拉斯。由于我搂着卡特拉斯，所以人格切换到她那边去了。

「在下一直很想亲眼拜见这幅画。」

我看向卡特拉斯，问道。

我大概可以理解她憧憬天龙的原因了。

「那边刚好有空位，我们到前面去吧。」

「……主公弄错顺序了吧？」

卡特拉斯为我说明道。

卡特拉斯笑道。

「这是很久以前，镇上的画家画的『天龙壁画』。」

「不受任何拘束，自由翱翔吗？」

因此失去平衡，朝我的方向倒下。

仔细一看，她是被一名带着超大行李的商人撞倒的。也许是赶时间吧，对方把钱丢入功德箱后，朝我们随意点了点头致意后，就急急地走了。

是说，虽然时间还早，但是人却很多呢。而且都随身带着行李，是打算参拜完就直接离开小镇吗？

「……咦？」

「说的也是──」

卡特拉斯感叹道。

「换成奴家出场的话，不就没戏唱了吗？」

毕竟我是白的爸爸，算是和天龙有关的人。所以我想尽可能地调查壁画的事。

「身体和翅膀的比例也和真正的天龙差不多，振翅的模样也是。画这幅画的人，非常有才能呢……」

卡特拉斯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不定。

「原来如此。暗中保护主人吗？真是太了不起了。骑士与奴隶，虽然立场不同，但都是为主人尽忠的存在呢！」

「角的位置和牙齿的形状，都和真正的天龙差不多呢。」

能这么想，卡特拉斯真的是好人呢。

这是我昨天向旅馆的人打听来的资讯。

「原来如此。很像约会的行程呢！」

我拉着卡特拉斯的手向前走。

「是、是没错。就手段来说，不算差啦！」

「你干嘛害羞啊……」

「奴家才没有害羞呢！奴、奴家是为了保护卡特拉斯而存在的人格哦！是因为卡特拉斯被男人抱住，陷入恐慌，所以才换成奴家出来哦！只是这样而已哦！别误会哦！」

第二人格耍傲娇也没用啊……

「总之，手法要更温和一点。换成奴家出场，就没有意义了。卡特拉斯的潜意识，是知道奴家的存在的。要让她察觉这件…………啊！」

啊，变回来了。

卡特拉斯眨着蓝色的眼睛，左右张望──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个商人急着参拜，把你撞到我这边。」

我没说谎，只是省略了中间发生的事而已。

「虽然他有道歉了，你呢？要去找对方抗议吗？」

「不用了。」

卡特拉斯从我身上退开，若无其事地笑道：

「对方是因为想参拜天龙，才急忙过来的不是吗？所以没关系啦。在下反而希望他能生意兴隆呢。」

……卡特拉斯的人真的很好呢。

这么善良的人，在没有发现自己真实身分的情况下成为骑士，被贵族利用……我果然不想看到那种下场。

一定要想办法帮她。

让卡特拉斯在明白一切的情况下，决定自己想走的路。

（我已经大致掌握卡特拉斯切换人格的规则了。）

只要她一意识到自己是女性，另一个人格就会出现。

「卡特拉斯先生，你想成为的，是保护人民的骑士对吧？」

「不过我们队伍有很多秘密，加入的话要守很多规矩，很啰唆的哦？」

「卡特拉斯先生？」

该怎么办？

「要尽量挑便宜又可爱的……这个好了。」

我们在某个摊子前停下脚步。摊子上放着许多以小布块制作的缎带与发饰。

「小姑娘走开！挡路的话我一样不饶你！」

「喔、喔喔？」

但是她又很快地住了手。因为一名受惊的孩子从她面前跑了过去。

我连着剑鞘，把魔剑雷姬伸到强盗的匕首前。

也许因为时间还早吧，目前的摊贩中，卖蔬果的最多。

花纹的由来，似乎是这个国家过去真实存在的公主骑士。

「……对了，卡特拉斯先生，你有想过骑士之外的出路吗？」

原来如此啊──

「不行的！这样在下会变软弱──母亲大人说过──不可以──」

既然如此，就反其道而行看看吧。

我买下三条缎带──包含赛西儿和莉妲的在内。

我们正走在前往市场的路上。

「……是的。」

「对不起。」

「不，这东西并不适合在下。正义的骑士绑着缎带，在战斗时会被敌人瞧不起的。」

「…………（脸红）」

「…………好漂亮……好萌哦…………」

卡特拉斯喜欢可爱的小东西。这件事是肯定的。不过，这种程度的刺激似乎无法让他产生自己是女孩子的自觉。

「嗯。也有把贵族看得比人民重要的骑士，还有会欺压人民的骑士。」

「可以请主公的队伍收留在下吗？」

嗯，很适合。

「在、在下才不是小姑娘……呢！」

卡特拉斯骄傲地挺起平扁的胸膛。

我知道。

「不、不不不不不不！」

……但是，没有切换人格。

卡特拉斯痴痴地看着摊子上的缎带。

「身为骑士，不需要多余的装饰之物！」

「有什么关系？这只是个人喜好吧。」

「这就像『保护人民的骑士』的招牌一样。只要看到这缎带，人民就能立刻明白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骑士』了哦。」

「在下现在就过去！」

「……这样啊。」

「等一下。」

就算要求订立保守秘密的「契约」，她应该也会爽快地说「没问题！」吧。

「难道说其他骑士不是这么想的吗？」

一听到求救声，卡特拉斯立刻跑到大马路上。

「卡特拉斯先生？」

「小时候，在下总是因此惹母亲生气。她说，骑士必须刚毅勇猛，不需要红色或粉红色，漂亮可爱之类令人心跳不已的装饰品……」

……我开始认真担心起卡特拉斯的将来了。

「打从在下懂事起，母亲就一直灌输在下骑士甄试的事。并一直针对考试拟定各种对策，比如面试时该怎么回答、笔试的内容等等。至于武器和护具，也是在下与母亲做家庭手工，努力存钱，一点一点买齐的。事到如今，问在下有没有想过其他出路……在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呢。」

「那当然！」

我问道。

我不经意地发问，卡特拉斯露出寂寥的表情。

「假如在下无法成为骑士……」

「缎带吗？真好……真可爱…………」

反正都特地来市场了，就顺便买点礼物送赛西儿和莉妲吧。

「骑士的信任与忠诚中不需要那种东西！」

卡特拉斯把手伸向缎带。

必须在不让卡特拉斯切换人格的情况下，让她明白「身为女孩儿的乐趣」才行。

「不、不行……不行的。」

「在下要把缎带拿下来了。」

我把缎带绑在卡特拉斯的头发上。

「有什么关系？这只是个人喜好吧。」

「卡特拉斯先生，可以陪我逛逛市场吗？」

「……没有呢。」

（那边说不定有能利用的商品。）

「发动！『柔水剑术LV1』！」

仔细一看，有个男人手上拿着装满金属制品的皮袋，正朝我们这边冲来。

卡特拉斯腼腆地指着我，说道：

两条一组，有粉红和黄色两种。反正要买，就干脆两个颜色都──

「假如您想订立保守秘密的『契约』，在下立刻就能和您订立哦！」

卡特拉斯的母亲，就是这样对她施予骑士英才教育的啊。

卡特拉斯的眼神茫然了起来。

为此，我拟出的作战计画是──

这时，我也准备好了。

──聊着聊着，我们来到市场。

还要再多点什么──

唰。

「你不想被误以为和那些骑士一样吧？」

「强盗啊──！来人啊！快点抓住他──！那是要献给贵族的物品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

卡特拉斯的身体左右摇晃了起来。

卡特拉斯把手伸向腰间的短剑。

卡特拉斯用力摇头。

「既然如此，就该把『保护人民的骑士』和那些人之间做点显而易见的区别，不是吗？」

「……你想要吗？」

买给卡特拉斯的是，上面绣着马与骑士的粉红色缎带。

我的做法应该没错。卡特拉斯确实喜欢可爱的小东西。而且从刚才的话听来，她以前曾被母亲骂过「不能喜欢那种东西！」可爱的缎带，应该能成为让卡特拉斯觉醒的关键。

可是，只有缎带是不够的。

「呜…………啊……」

强盗一面挥舞匕首，一面朝卡特拉斯冲来。

「……这样太奇怪了。在下是不能因此感到高兴的。」

失败了。

就算现在拔剑，也来不及了。卡特拉斯脸色发青地僵在原地。

卡特拉斯摇头说道。

摊子上也有「姬骑士的缎带」的说明牌。

「闪开！」

「在下是信守规矩的男人，绝对不会泄漏任何秘密。因为在下早就做好为将来的主公献出一切的觉悟了。」

「不、不行的。因为这花纹是──姬骑士的……」

这倒是。卡特拉斯很讲信义，应该不会把我们队伍的秘密说出去。

但是旅行用的粮食，我们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没必要再买。武器和护具之类目前也不需要。

「也太快了吧！至少要先确认过雇用条件再说啊！」

「身为『杰出的男孩子』，果然是不能绑缎带的。这样太怪了。」

「我们正在忙！你去其他地方吧！」

「柔水剑术」能带开敌人的刀剑攻击。强盗的匕首被发动技能中的魔剑雷姬一碰，立刻歪到一旁。强盗因此失去平衡，我则趁机朝被强盗作为重心的那条腿踢去。

「呜、喔喔喔喔喔喔！」

匡啷！

强盗摔倒在地上，皮袋中的物品散落一地。

「你还好吗？卡特拉斯先生。」

「…………是。」

卡特拉斯小声地回道。

声音在发抖，而且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纤瘦的身体正摇晃不已。

她的视线不是放在我身上，而是紧盯着地面。

强盗皮袋中装的是──打磨得十分光亮的，金属制的镜子，也许是以魔法类的技术加工的吧。只见镜子散落一地，映照出周围的景象。

也映照出以姬骑士缎带绑出少女发型的卡特拉斯。

「……多么可爱的女孩子呀。这位究竟是谁呢？」

卡特拉斯喃喃地道。

她反射动作地移开视线。可是看到的，又是其他镜子映照出来的自己。一名胖胖的商人从马路另一头跑了过来。商人说，这些镜子是要献给有钱贵族小姐的物品，谢谢我们帮他取回。可是，卡特拉斯完全没把话听进去。

她只是怔怔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在下──不认识这样的在下──在下──是谁？」

「卡特拉斯先生，过来这边。」

我拉着卡特拉斯的手，把她带进小巷子里。

接着，轮流端详起我和她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不一样呢。」

她极为郑重地轻抚缎带。

滴答。泪水从卡特拉斯的眼眶滚落出来。

「是、是的。」

我把卡特拉斯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则抵在墙上。

────我不断摸着她的头。最后，卡特拉斯睡着了。

「因为你被诅咒了。」

将手指伸向自己的双腿之间──因为紧贴在一起，所以能察觉我的某个部分和她有点不同──是说你在摸哪里啊！快住手啊！

「怎么会这样呢……在下是骑士，不该喜欢这种东西──母亲大人是这么说的──所以痛打在下──把邻居阿姨送在下的──说有喜欢的女孩子时，把这个送给对方的缎带──全部烧掉了──」

────卡特拉斯开始号啕大哭。

「可是绑上缎带后很可爱哦──」

「……诅咒？」

这是切换人格的前兆。

少女也跟着抬头，露出不解的表情。接着，晃然大悟──

「这、这是什么感觉？被主公称赞绑上缎带很好看，在下竟然如此开心！」

无名少女仿佛安慰另一个自己似的，将手按在胸口上。

我把卡特拉斯夹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发动技能。卡特拉斯随即瞪大双眼。

少女直视着上空，接着，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卡特拉斯先生，你仔细听好──」

「嗯。是啊。」

「啊呜！」

「我问你，你有看过自己之外的『男孩』的身体吗？」

「卡特拉斯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男孩子……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目前的话，这样就很够了。今后她就会慢慢了解自己了。」

「『空的』」。

「是这样啊？」

「救心拥抱」能解除对方的「睡眠」、「魅惑」、「昏迷」、「混乱」等状态。但是在发动时，必须将双方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才能发挥效果。

「刚才的壁画上有写，万里无云的青空是『芬恩』。」

「无法察觉自己真正性别的诅咒。」

「嗯。」

「……那么，现在这样，算是成功了吗？」

「我当初说了什么？」

「讨、讨厌啦──在下是要当『杰出的男孩子』的人，怎么可能是女孩子呢？」

「话说回来，主公的报酬呢？」

「这个地区的方言。青空──芬恩。奴家是，芬恩。」

所以才会，主动封印自己──

「这种事说出来，听的人会比较难为情啦。」

卡特拉斯涨红了脸，按住自己的头发。

天空很蓝，天气很好。

「『青空（芬恩）』？」

抚摸我的胸部，抚摸起自己的胸部。

少女露出安详到不可思议的表情，仰望上空。

发现自己其实喜欢可爱的东西，想穿戴「可爱」又「漂亮」的东西。而且，不需要对此产生罪恶感──

「不对──在下是──不对。这不是在下。不是在下，是其他──」

砰！

「发动！『救心拥抱LV1』！」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在下都没有发现这点呢？为什么？」

很适合整理行李，出门旅行。

「比起一无所知地踏入王家与贵族的剧毒沼泽中，当然好啰。」

「你妈妈是怎么叫你的？」

卡特拉斯的瞳孔不停变色，从深蓝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深蓝。

「没关系。不做到这种程度，就无法打破奴家与卡特拉斯之间的屏障。那孩子和奴家，可说是被母亲以混杂了魔力的话语分割成两人的……」

「咦？咦咦？在下为什么哭了呢？在下明明如此感谢母亲大人。咦？咦咦咦？好奇怪。这样太奇怪了！」

「请、请别这样。在下是……坚强的孩子！在下要成为骑士……揭露自己真实身分……对赶走自己的国王复仇……咦？咦？为什么……为什么……母亲大人要做这种事……咦？咦咦咦咦咦………………」

卡特拉斯将手按在胸口上。

「命名权。您说想得到为奴家命名的权利。」

只能趁现在了。让卡特拉斯从混乱中清醒，发现自己的真正性别。

卡特拉斯的瞳孔渐渐转变成紫红色。

她缓缓地举起手，仿佛在寻找什么似的，将手笔直地伸向正上方。

我说道。

「──啊！」

「奴家觉得很好哦。不，应该说是非常棒的名字。」

卡特拉斯睁大蓝色的眼睛，先是看着我，再看向自己。

把手指伸向缎带，似乎要解开它──又停了下来。

就像真的中了「诅咒」似的。无名的公主如此说道。

「──在下，现在是什么样子呢？不知道──为什么在下──会认为那个样子的在下是自己呢？认为那个绑着可爱缎带的女孩子是──」

接着──

「主公是，男性。在下，也是男性──对吧？」

「既然如此……」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又宽广，又美丽……原来如此。也有这种『空的』呢……」

「没、没有。因、因为母亲大人说『将来要成为骑士的你，不可以和那么低贱的孩子们一起鬼混』，不准在下和附近的孩子们游玩。在下……其实……很想和大家一起玩……但母亲是为了将在下栽培成优秀的骑士──为了将在下栽培成杰出的男──咦？」

我伸手，指着上方。

「嗯──为什么呢？」

「和卡特拉斯渐渐合而为一吧。」

「虽然你一直被妈妈说是『空的』，不过你确实有好好保护住卡特拉斯，不是吗？所以我不想否定你的过去──我想在认同那些过去的情况下，帮你取新名字。所以是『芬恩』。因为天空也是『空的』。不过，那样反而能装入任何东西。」

「啊呜啊呜啊呜！」

「好乖，好乖哦。」

「那边的水洼，也映照出你的脸哦──」

「您为什么要摸在下的头呢？」

没有名字的少女，寂寥地说道。

「奴家是不该存在的人，是必须无视的对象。所以是『空的』。」

「那样一来，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另一个卡特拉斯睁开眼睛，说道。

「不算完全成功。只是让她产生自觉而已。」

和卡特拉斯同一张脸的少女闭上眼睛。

这样一来，她就能察觉自己身体的真相了──

「这样好吗？」

「对不起啊，这做法好像有点粗暴。」

「不喜欢吗？」

卡特拉斯在发现「自己体内女孩子的部分」后陷入混乱，并准备为此切换人格。既然如此，只要解除她的混乱状态，人格就不会切换了。

「主公，谢谢您。」

「在下是──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可、可是不一样！在下的身体构造，和主公的，不一样……？」

她拉开领口，看着自己雪白的胸脯。

「奴家可说是卡特拉斯幼年期的残留思念。既然卡特拉斯不再认为『自己是杰出的男孩子』，奴家的记忆与人格，就会慢慢融入卡特拉斯之中。」

「从今天起，奴家就是『芬恩』了。谢谢您……主公。」

「嗯──」和卡特拉斯同一张脸的少女──芬恩愉快地伸着懒腰。

「总觉得很清爽呢。刚才忙着让卡特拉斯产生自觉的心情，就像假的一样。」

「卡特拉斯之后会怎么样呢？」

「假如她说『尽管如此，我也要成为骑士』的话，就会成为骑士吧。如果没说的话──就没事可做了。」

「很好啊。没事做。」

「很好呢。空空的。」

芬恩露出极为好看的笑容，以鼻子哼歌。也许是觉得害臊吧，她又再次抬头，看向命名由来的青空。

「好了。」

我转头看向大马路。

在巷子外探头偷看我们的两人一惊，把脸缩了回去。

半晌后，又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我向两人招手。

「赛西儿和莉妲，你们也过来吧。」

「……对不起，凪大人。」、「……我们只是出来买东西，偶然看到你们的哦。」

「是是是。」

她们的表情显得很不安，所以我开始说明原委。

接着，就是等卡特拉斯醒来，好好告诉她所谓的「女孩子」是怎么回事了。

「嗯？只要主公以身体实际教导她『所谓的男孩子是怎么回事』，不就好了吗？」

芬恩贼笑起来，说道。

……那种事的难度高到破表，我才不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