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冬COMI

外头已经变得昏暗。

十二月已经过了十天，来到星期日的傍晚。

悠斗边用Skype边进行作业。

乃乃香在厨房里煮晚餐。窗帘不断摇晃，还发出嘎吱声响。小猫Wa最近似乎很喜欢拿窗帘来磨爪子，因为这是挡不太住阳光的便宜货，所以就给它磨个开心。

悠斗按下Ctrl+S，把档案保存好。

然后举起双手。

使劲伸个懒腰。

「啊啊啊～～……这下子总算……完成了……」

这像是从肺部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喇叭里传来交谈对象，也就是锦的声音。

『喔，辛苦你啦。』

「大概是画成这种感觉。」

为了以防万一把资料备份起来后，就把图贴到Skype给他看。

『…………』

锦沉默不语。

平常明明都会说「不错啊」或是「有点微妙耶」之类的话。

这时乃乃香从厨房里露面。

「优斗老师，你画完了吗？」

「封面是画完了，大概像这样。」

他把才刚完成的同人志封面图，用全萤幕来显示。

将堆积如山的纸箱打开一两个，确认印刷有没有问题，再简单数一下看预计要送来的数量对不对。

『这次想说要不要来做些十八禁的日历或是抱枕～～』

到去年为止其实还有一名角色扮演玩家会来参加，但今年因为怀孕生产而缺席。她的老公今天也有来帮忙。

「那就太好了。」

「没问题的。你们介绍乃乃香来，帮了我很大的忙喔。」

「这、这个……我们……不是那样的……」

「嗯。跟往常一样，就把上传到推特的图制作成附送的小册子〈赠品〉。不过最近很忙都没怎么画，说不定还得再多画几张就是。」

身穿红色大衣的乃乃香向他们鞠躬。她没有绑平常的发型，而是绑了个马尾。这是因为接下来就要变身的关系吧。

街上被闪亮的灯饰所彩绘，来往的行人都露出笑容显得很热闹。

那位老公露出笑容。

这时候锦终于开口：

「那样不叫『有睡』喔。」

问这种问题总觉得有点像是过度自信，让人感到有些害躁。

「喔，新系列作品的插画家画风不合的事情啊……最后好像是延后发行，稍微多花点时间请对方再多努力一阵子。」

「呃……这代表画得相当不错吗？」

「优斗老师，早安！今天也请多多指教！」

但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就是了……

「锦呢？」

他好像已经画好几种不同的草稿，于是跟悠斗商量哪种会比较好。

十二月三十一日，冬季祭典的第三天。

背部也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这让其他顾摊员笑了出来。

「咦？不是，我有睡喔……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我考虑看看。」

早上七点半时，悠斗他们在社团入场用的大门前集合。

他回想起横隔膜房间里库存品堆积如山的照片。

IKET当天——

她这样充满精神的打招呼之后，其他顾摊员也开始打招呼。

连到餐桌上用餐的时间都觉得可惜，于是悠斗边吃着乃乃香做好放着的三明治边动笔画图。

「是吗？那太好了。」

虽然不是为了赎罪，但是生日时姐姐也有送插图过来，这也是要当成回礼。

她的〈扮演者昵称〉叫派森，是锦介绍来的资深顾摊员。

「是、是吗……？」

「这是老婆大人的命令嘛……毕竟我们是因为在老师的社团帮忙才认识的。」

对于大多要参加IKET的同人作家而言，圣诞节不是让人欢欣鼓舞的一天，而只是接近截稿的二十四小时而已。

「咦？应该跟以前一样吧？」

优斗细细品尝。

乃乃香跟派森马上前往更衣室。

这么说来……——锦突然改变话题。

悠斗的社团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他自己来参加活动。直到《猫奏》引发话题后，队伍人潮才开始增加，正为人手不足感到困扰时，就受到他们的帮忙。

锦对于金钱方面算是很慎重，所以他也没有继续多讲些什么。

才刚生产完就参加IKET，也太辛苦了吧。

「啊啊，这么说来……」

这次的图，希望能让姐姐京桥彩华高兴才画的。

†

「老师，谢谢你。」

同行的人与其说是竞争对手，大家觉得更像是伙伴。虽然会想要近可能给予帮助，但也不打算强迫对方接受善意。

『优斗，你冬I预定要印多少本啊？』

「这次的新刊真棒呢！」

悠斗翻阅本子，检查里头的印刷状态。

「恭喜你们小孩出生了。」

「嗯，晚点见。」

乃乃香看了睁大双眼。

磨爪子磨到心满意足的Wa，轻盈地跳到电脑桌上头。

†

『如果我的经验还没发霉的话，世间的评价应该会优秀到反应在销售数字上头。这张图就是进步那么多。』

悠斗揉一下眼睛后，也跟乃乃香打招呼。

『这不是为了优斗，而是为了读者讲的。』

『不久之前，小仓小姐好像引发了骚动？结果最后是怎么样？』

『毕竟小仓小姐也是很麻烦的类型嘛。』

『也是啦，感觉也不会跟那位插画家见到面。』

——啊啊，好久没有度过这么愉快的圣诞节了。

「老师，你们这样还真像夫妻呢。」

『优斗，你这次也不打算做周边吗？』

「不管怎么说，我都没办法出手啊。又不能去代替对方帮忙画。」

乃乃香虽然称赞这张图，但也不会对印刷量提出意见。而是直接回到厨房去。

「嗯。」

「嗯，请多多指教喔。」

「……优斗老师，难道说你又没睡觉了吗？」

「是……这样吗？我自己其实也搞不太清楚……」

这是许多恋人们表达爱恋的圣夜。

悠斗向他搭话：

新刊跟附录小册子都由印刷厂直接送进会场里，带在身上的东西只有背包而已。角色扮演玩家们则是拖着行李箱。

「等一下见！」

吐出的气息都是雪白的。

可是，同人志的截稿期限就在眼前。

长桌子整齐排列的空间里，各个社团都准备好自己喜欢的展示方式。

悠斗疑惑地歪起头来。

冬I结束后，悠斗想久违回去一趟老家，然后亲手交给她。

「咦咦！」

一名刘海盖住单眼的年长女性，露出怪异的笑容。

世间或许会觉得真是寂寞的圣夜，但这可不是便利商店的便当或补给饮料，而是有人亲手制作的食物。

『很四平八稳呢。』

悠斗他们也前往自己的摊位，这次是被配置在称为铁卷门旁的位置。虽然不会像铁卷门前的摊位那么夸张，但是感觉也会很拥挤——IKET的营运人员是这么预测的吧。

好冷。

「啊，嗯……我知道啦，但是活动开始前情绪总是会变得很亢奋……」

之前《Rain Rain Girls》的封面是为乃乃香而画，那让姐姐大发雷霆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真稀奇耶，锦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首先是检查要贩售的物品。

「就是这样没错！真的进步非常多喔！」

「唔嗯……不，可是啊……」

后面的乃乃香也发声说：

比起窗边的猫塔，它最近似乎发现液晶绘图板的背面更暖和，经常钻进这边来睡觉。

「哈哈哈！NONONO妹妹，我开玩笑的啦。老师，差不多该进去会场喽。」

所以又随笔涂鸦画到很晚。

「明明是除夕还麻烦你过来，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对我来而言帮了大忙就是。」

『我觉得你要多准备一倍的量会比较好喔。』

乃乃香瞬间满脸通红。

到了屋内，寒气就减弱许多。

「哇啊，好棒喔！虽然《RRG》的也很棒，但我觉得这张也非常漂亮！」

要增加印刷量吗？

他们在社团用的入口把入场卷交给工作人员，进入到馆内。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夜。

东展示大厅——

「其实应该两个人都一起来就好了。」

开始参加同人活动后经过好几年，即使是现在这样会接下商业性质的工作，看到自己画的图制作成书本，还是颇为感动。

直到画好为止的辛苦，都有如走马灯般浮现在脑海里。

像是乃乃香帮忙煮饭、乃乃香帮忙掏耳朵，还有那件事跟这件事……

——咦？我应该很辛苦吧？

插图p102

他们把布铺在长桌上。

然后咚！地一声，从纸箱里把同人志拿出来叠在桌上。

悠斗的表情变得僵硬。

「……我总是在想……如果这些完全卖不出去的话，到时候该怎么回去？这次还稍微增加了一点印刷的数量，所以更加感到不安。」

「没问题的！要说的话，老师的社团总是卖到数量不太够呢。与其担心这些，队伍最尾端的告示牌做好了吗？」

「嗯……可是准备这么多，如果没人来排队的话……」

「不可能啦！」

他们把找零用的钱摆在同人志堆成的小山后头。

然后制作好放钱的箱子摆在脚下。

悠斗将B1大小的海报贴在水泥墙上。用普通胶带的话会留下黏渣，所以要用纸胶带。

这个时候，隔壁社团的人也抵达了。

「早安！」

「啊，早安！」

虽然其实也不认识对方，但今天一整天都要当邻居，又是拥有相同兴趣的伙伴。那至少也该好好打个招呼。

然后绝对不可以忘记的就是垃圾袋。把这个准备好之后，那位老公拿起钱包说：

「呜……究极……灭……蟹者？」

灭蟹者的魔法装甲碎裂四散，肌肤整个裸露出来。

「……蟹耶……你有听见吗……我现在正直接跟你的心灵对话。再次变身吧，变身为真正的灭蟹者……没错，成为究极灭蟹者吧！」

灭蟹者败北了吗！

——人的体温！好热！喉咙好干！还有汗臭味！会死！会死掉！

「呜呜呜……已经……够了吧……我已经……很努力了……」

「是、是这样啊……对不起，新刊我会委托书店通贩……」

「我把这些拿去丢喔。」

这样还是跟顾摊员商量一下会比较好。

「拜托您了！请再次贩售吧！虽然新刊可以在书店买到，但有一半是为了老师的限定品而来的啊！」

她转过头来大声说：

「小册子呢！」

最前面的男性再次低头鞠躬。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

为此，拆开纸箱拿出要贩售的作品、掌握剩余数量、补充饮料这些事情，就是位在后方的人要负责。

把纸箱丢掉，正打算回到自己的摊位时。

收钱的人员没办法从桌子前离开。递书停滞的话，可能会给众多排队的参加者添麻烦。

「好的，各位早安。」

工作人员开始确认书籍的内容。就悠斗来说，虽然不是会产生问题的同人本，但如果是十八禁同人本，就可能会抵触到规范。

「优斗老师！麻烦补充小册子！」

「啊呜……」

「啊！嗯，小册子对吧！」

「东西都卖完了喔。本来不是什么会被责难的事情，但是还不到十一点半就卖光，这就有点……」

营运人员们在出入口前张开双手。

女孩喃喃低语的同时，卵型变身道具「蟹卵」也发出七彩的光芒！

「咦？这是我的社团的……？」

满身疮痍的蟹耶睁开眼睛。

走到外面一看，就发现从自己社团摊位延伸出来的人潮，已经排成一列相当长的队伍。

这套服装的颜色有如刚煮好的螃蟹，有着红色与黄色的渐层色彩。还有以螃蟹夹为设计概念的蝴蝶结，装饰在胸口。

悠斗这次的同人志是究极灭蟹者的二次创作插画集，乃乃香则制作了这部作品的角色扮演服装。

「好！我会记在帐上！」

「早安！麻烦请出示样书跟参加登记卡。」

「啊，老师！太好了……」

位在铁卷门旁，距离会场外的垃圾放置处就很近。不用花五分钟就可以回来。

敌人粗野的声音响彻四周。

他把这些全部拿起来。

「谢谢你，也请多多指教。」

总觉得箱子减少的速度比平常快。结账的人数跟以前差不多，所以是购买复数份的人很多吗？

悠斗急忙回去。

「啊，好！」

乃乃香露出恳求般的眼神来求助，这时派森简单说明状况。

好远。

在这种冬天的寒风下，从六点以前排到十一点半却还没买到想要的东西，会发脾气也是理所当然。

「啊……是的……呃……」

由于要到处活动，即使是冬天也要好好补充水分才行。

一名神情焦躁的男性瞪向这边。

虽然不是看呆的时候了，但他还是整个人僵住。悠斗喜欢肚脐，所以经常绘制角色的正面。可是，臀部的曲线也充满深奥的魅力。

「OK没问题！今天也请多多指教！」

那是这次的活动限定品，只会免费发送给前来购买的人——原本预定是要这样。

四周传出拍手声。

悠斗在浊流里飘荡的这十五分钟里，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基本上两人负责收钱，后面一个人整理就勉强可以运作。但很多时候如果再多一个人，真的就帮了很大的忙。

「我去买饮料！」

这时乃乃香稍微瞄了他一眼。

「嘟噜啊啊！螃蟹、螃蟹、螃蟹蟹蟹！在人类的环境污染下，每十五分钟就有一种生物灭绝！只有灭亡……才是适合你们人类的结局啊啊啊螃蟹！」

「这边不能进出！还请各位绕道！」

在蟹界人的猛攻之下，灭蟹者赤城蟹耶（国小五年级学生）终于不支倒地。

他们为了尽量提高社团摊位的流动率，每分每秒都很珍贵。

悠斗把装有小册子的纸箱摆在地上，用美工刀把它拆开。

自己的社团摊位，明明就在从这个出入口进去后不远的位置。

好恐怖。

结果在广大的东馆被人群压迫了半圈后，他终于回到自己的摊位。

「谢谢惠顾～～」

突然抬起头时，只见究极灭蟹者的屁股就在眼前。

乃乃香穿着「灭蟹者」续集动画「灭蟹者Ω」的角色扮演服装，把同人志交给顾客们。

这种裙子直接整个分开的设计，从动画中看就觉得很猛。像这样在现实中看见，破坏力更是究极等级。

「……咦？」

悠斗转头看着对方指示的方向。

「谢……谢谢你。」

悠斗慌忙把整叠都递出去。

「已经卖完了吗！」

就算现在开始排队，说不定商品也会先卖完。

男性猛力低下头来。

前一晚自制的队伍最尾端牌子，已经远到让人吓一跳，牌子上的文字也看不清楚了。

压扁的纸箱开始碍事。

『这不是为了优斗，而是为了读者讲的。』

「优斗老师，让你久等了～～」

悠斗把新刊跟小册子都贴上准备好的样书贴纸后，把书跟参加登记卡一起递过去。

但这里充满不安稳的气氛。

从允许进入的出入口进去后，马上被如同浊流般的密集人潮吞没，不断被推挤前进着。

「知道了！」

由于露出来的部分太多，她还有再穿上皮肤色的紧身衣。

悠斗也低头鞠躬。

明明才十一点，箱子已经少了一半左右。

可是，来当义工的工作人员们正努力维持动线，避免这种可能会杀死人的拥挤状况产生伤亡。因此也不可能抱怨。

准备到一个段落时，IKET的营运人员出声叫他。

她的造型是——

「……对不起，我才是思虑不周。虽然没办法现在立刻决定，但会想办法让小册子能送到各位手上。像是增刷之后，带到其他活动发送之类……」

人类就要被净化了吗！

喔喔喔喔喔！围在周围的人群发出欢呼声。

灭蟹者再也无法起身奋战了吗！

「真的非常感谢您！还有……恭喜您的本子全部卖完了！」

「怎么了吗！」

于是悠斗遵从指示。

「你是优斗老师吗！」

就这样等到摆设结束时，换好角色扮演服的乃乃香也回到摊位上。

顾摊员们不断低头致歉，还有好几名男性带着险恶的表情围着她们。排队的队伍也已经消失。

到这时候，他才能痛切体会锦讲的话。

「啊，麻烦你了。钱我等等给你。」

这时候，异世界女神焗烤蟹肉的声音传来。

「啊……」

「那个……老师？」

男性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搭首班车过来，然后一直排到现在耶！」

不只是社团的成员，连没买到的人们也一起庆祝本子卖完，这是相当稀奇的事情。至少悠斗是第一次看到。

乃乃香安心地松口气，接着朝他露出可爱的笑容。

「优斗老师，恭喜你。」

†

中午以后，锦也到这边来。

他穿着黑色皮革外套、仿旧牛仔裤跟长靴。看起来像是会直接骑上重型机车去旅行的装扮，虽然应该是穿来防寒的……

「嗨，优斗！听说你搞砸了吗？」

「抱歉……难得你都给我忠告了。」

看着活动时间都还没超过一半，就已经只剩私人物品的摊位，锦轻拍悠斗的背部。

「哇哈哈！也是有这种时候啦。」

「嗯……」

这句话让自己感觉获得一些救赎。

乃乃香她们到角色扮演广场去。男性的顾摊员也出去买东西，不在摊位上。

悠斗询问说：

「你那边如何？」

「普普通通啦，东西大概在两点左右卖完吧？最近动画跟游戏太多了，感觉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分散。」

「的确如此。」

「……喂……怎么好像有个很辣妹风格的人走过来？」

「咦？」

在锦的催促下看过去——

只见有一名女性来到摊位旁。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这是慰劳品！」

「我的PN是白砂。」

悠斗收下年轮蛋糕，并且点头致谢。

她转身离开摊位。

那是年轮家的年轮蛋糕。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想找你商量！」

——既然是我感到在意的话，那也只能自己询问了。

「……她对角色会有什么既定印象吗？」

她已经被逼到甚至得找不认识的同行寻求帮助了啊。

「前、前辈？」

「……」

「你是小仓小姐的监护人喔。」

「哈哈☆那当然啦！只不过我是第一次画轻小说的插画，所以有点苦战而已。」

「呵呵……太好了～～」

白砂瞪大眼睛。

「因为是前辈，所以就叫前辈嘛☆不可以吗？」

「小姐，有什么事吗？」

「不，这位才是。」

即使是年轻的同行，也没有人会这么叫。「前辈」这种叫法，让人觉得有点新鲜。

「嗯——与其说有什么事～～比较像来传达自己心情的吧？《RRG》的插画非常漂亮喔！人家超级尊敬的☆」

这么说起来，白砂好像被退稿重画好几次——玛莉是这么说的，也还没听说过她对人设有通过的消息。

她虽然暂时停在原地动也不动……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她说是「开始为轻小说绘制插画」的话，那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作品的插画家。

「啊，没有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只是小仓老师跟我之间，对角色的印象似乎稍微有点偏差这样吧？」

「嗯？」

「苦战是指？」

「……啊……你已经知道了呢。」

「真好，我还没有办法跟小仓老师见到面……真不愧是前辈！」

这是比较合乎涩谷或是原宿的打扮。

锦毫不畏惧地出声：

这时白砂停下脚步。

只有一瞬间，她的表情显露阴影。

悠斗看到她拿着纸袋的手指。那是很修长的指甲，还涂上色彩缤纷的指甲油。留像这样的指甲还能画图吗——他在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

锦大概就能顺利问出来，但他没有加入对话。只是站在略远的位置等待交谈结束。

刚才那严肃的表情好像是骗人的一样，那位女性浮现出笑容。

「是的！」

要叫住她吗？

白砂发出微笑。

——咦？

既然她说「小仓老师跟我之间，对角色的印象有点偏差」，那应该就是这样的状况吧。必须尊重对方的感觉才行。

她回到悠斗面前。

她的脸颊发红。

对方往这边瞪过来。

就算是吵杂的馆内，这声音也很引人注目。

突然这样称赞真令人害躁，虽然可能是客套话而已……

「果然没错！」

「……这样啊。」

「啊……嗯。」

啪！

也许她不是来表达感想，而是来找人商量的？

她有一头近乎金色的茶发，戴着星型的耳环。这身装扮跟IKET实在很不搭调，因此有些显眼。穿着长度及腰的纯白毛皮大衣，大腿也从迷你裙里头露出来。

「……谢谢。」

「呃……谢谢你。」

悠斗慌忙挥挥手。

「我是优斗，你好。」

「没那回事……以轻小说的插画家来说，我的确像是前辈没错。」

「白砂，今天你也是以社团身份参加吗？」

「……啊～～说得也是！果然还是要照自己的方式才好！」

白砂转过头来。

悠斗内心深处，有股模糊不清的混乱。

「啊！是玛莉新作品的那位！」

「不是，我对同人这类的不太清楚。今天只是想说不知道能不能跟优斗前辈见到面，于是就跑过来了～～」

睡眠不足的脑袋里，突然有个记忆滚落下来。

「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不是……因为我只知道自己的做法而已！所以你只要照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进行应该就可以了……」

把价值观强行塞给其他创作者，是产生问题的源头。这会造成冲突或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一样还是个烂好人耶……不管怎么说，这应该不是适合在IKET讲的内容吧？」

难道是还在苦战中吗？

可是却突然举起右手，然后往自己的右脸颊甩下去。

玛莉的原稿上，总是写着「配合插画来描写」这样的指示。角色的设计完全是丢给插画家这边来负责。

「所以今天……才想来找优斗前辈，希望获得一些建议……」

悠斗感到疑惑。

虽然有这种感觉……但是才初次见面，突然这样问好像很失礼。

悠斗往身旁投以视线，这种事情应该是锦比较擅长吧。

靠动画提升知名度之后，参加活动时会来打招呼的人也跟着增加。

「啊…………你是优斗老师吗！」

——这样真的好吗？

「…………嗯。」

「那个……白砂……」

「嗯，我跟玛……小仓老师的交情算不错。」

他耸耸肩。

「你跟玛……跟小仓老师那边还顺利吗？」

「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

——嗯？说不定是我不太擅长应付的类型。

以前悠斗也曾经去向茄子表达过对插画的感想，这跟那种情况很相似。想要去跟制作者见上一面——这种心情他能理解。

「优斗，你想要怎么做？」

他突然想到并询问：

「嗯——……看起来像是玛莉给人家添麻烦的样子，如果我能帮些什么忙的话……」

只能说声道谢却没有东西能回送，这是最遗憾的地方。

「虽然不是那样，但也不是不认识的交情啊。」

虽然微微举起右手，却想不出适合的话语。

「好的！那我先失陪了！优斗前辈☆感谢您在百忙之中给予建议！」

周围的参加者，还有两侧的社团摊位也投以狐疑的视线。

「优斗老师，你好！其实……我也开始为轻小说绘制插画了～～」

白砂是不是想要找我商量什么事情？玛莉是自我风格很强烈的作家。既然自己有过跟她一起工作的经验，应该可以说出更有用的建议才对？

可是自己没有指导新人的经验与自信。

然后还穿着高跟长靴。IKET是场跟攀爬险峻高山一样严酷的活动，所以几乎不会看到没有玩角色扮演还穿高跟鞋来的人。

「这么说来……请问你是……？」

「角色设计明明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可是到现在，连主角都还没办法通过……」

「《猫奏》的图也很有独特的风格……也难怪小仓老师会这么中意吧。」

真想为她做点什么。

双眼也泪眼汪汪的。刚才那充满余裕的笑容已经消失。

锦对白砂提案说：

「难得你都来一趟了，到可以平静交谈的地方商量会比较好吧？如果很急的话，我想晚点一起讨论也可以喔。」

「晚点……是吗？」

「等IKET结束后，我们会跟往常一样办庆功宴。等到那时候也可以。」

「咦……」

她是个时髦的年轻女性，但突然受到这样的邀请也会感到困惑吧。

悠斗挥挥手。

「不用太勉强也没关系喔。如果有什么想询问的事，那打电话或寄邮件给我也行。」

白砂听了立刻拉近距离。

「没问题！请带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