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有两人的战争

十三点二十分，SJ5第二次的扫描从南边开始了。

莲维持蹲姿，把左手的Vorpal Bunny放回枪套里，然后瞪着接收器的画面。

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了。比刚才往北前进了1公里左右。

原本认为已经跑了很远，结果其实……应该说几乎没有前进。被许多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

然后稍微可以得知地图的模样了。

自己跑过的距离，在地图上画出道路的部分。

根据地图来看果然是高速公路。单侧六线道的宽敞道路南北向笔直地往前延伸。

道路在一片白色当中仍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但总比什么都看不见好多了。

正向思考的话，这也有「在白色画布上，以自己的脚描绘地图！」般的乐趣。当然，那也得在画完前都不能死亡才行。

「咦？」

仔细一看之下，自己仍未去过的光点上方，比现在更加北方的高速公路也画在地图上了耶？

理解莲为何发出惊讶声音的是待在附近的碧碧。她一边以左手拿着自己的卫星扫描接收器……

「我的也画了小莲北上的轨迹喔。我是一路南下。只要是在能够授受道具的距离，不论是敌人还是伙伴，地图档案好像都会自动整合。」

「原来如此。」

就算不是同一小队的成员也无所谓吗？或许就连尸体也可以。

光是知道这一点就算有收获了。那么要射击碧碧了吗？不行，再等一下吧。

虽然看着往北方前进的扫描结果，但是没有什么变化。

尚未有消失的小队。不过这也很正常啦。就算队长因为偶然的战斗而死，也只会把符号交给下一个人而已。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六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地点战死的话也实在太倒楣了。

接着画面显示出莲最想知道的情报。

令人高兴的是，身为SHINC队长的老大稍微往西南方移动了。也就是朝莲的方向前进。

「原来如此。」

只不过莲无法得知是真的没有预备机还是碧碧在说谎。

「吃太多冰淇淋了啦！」

这时候不可次郎以严肃眼神凝视着这样的香莲。

不可次郎的话应该会直接这么说吧，但莲还是有些矜持，所以用间接的说法询问。希望对方能听出来。

只是为了偷窥香莲人生的首次约会，完全不考虑住宿就从北海道飞过来的美优，最后住在香莲家里的当天晚上。

结果刚才看不见的针织帽头顶部位，竟然也装了同样的道具。

「哦……」

「全力躲避必输的战斗也是很了不起的战术哟。总之就是要注意那个女人就对了。」

三天前举行过SJ4，加上今天「被西山田炎狠甩纪念，安慰小比类卷香莲KTV祭典（特别赞助兼嘉宾：神崎艾莎）」结束──

「知道了。走吧。」

「原来如此。就是说把队伍锻炼到这种地步并且加以指挥的碧碧很厉害对吧。我了解了。我会小心。」

「妳知道吗？王牌分为三种……」

莲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说出口。

「那就跟妳借一下……但就算有ZEMAL的成员我也看不到。」

「答对一半。这设定成IR──也就是红外线了。裸眼的话看不见。」

「那个家伙？」

美优开始娓娓道来。

从那个时候的对话可以知道她过去曾是ALO的──「火精灵族」其中一人，其领地与身为风精灵族的不可次郎邻接，两人之间发生过冲突，然后不可次郎多次单方面遭到痛宰。

「嗯，老实说是很厉害的玩家。技术一流。至于她厉害的地方嘛──」

「这样啊。」

虽然从「那家伙吗……」到「那个家伙──」完全是剽窃某知名空战游戏敌方角色的有名台词，但香莲根本不知道所以无法有所反应。这也不能怪她。

「三种皆是。」

「勇敢？」

碧碧从仓库栏里拿出来的是直径2公分，厚1公分左右的圆盘状道具。

但那样的话，周围可能存在，不对，是绝对存在的敌人也一定会看见。只会落得单方面遭到攻击的下场。

「哦……」

看来她听懂了。

「对了，香莲。」

由于只是附着在上面，看起来就像针织帽的装饰品一样。当然看起来完全没有发光。

「是啊。拜托妳了。」

「那个军事迷表示，ALO角色的飞行方式其实不像最近的喷射战斗机，比较像二战的螺旋桨飞机。接着又表示那个女人应该也玩了不少那样的空战游戏吧──最后做出了勇敢的结论。就是『别跟有碧碧在的编队对抗。在地上战斗吧』。」

相对地，又回想起大约一个月前跟美优的对话。

对方轻轻丢过来后，莲就用左手接住。直接放到带着雪中迷彩斗篷兜帽的头顶部后，简直就像头上有磁铁一样稳定。太方便了。

莲觉得很佩服。

「没错。嗯，那家伙本来独行的时候就很强了。不只拥有突出的能力值，还相当习惯完全潜行，动作没有一丝滞碍。飞行也无可挑剔。这只是传闻，不过她好像靠着转移玩了许多的VR游戏。是长时间待在那个世界的人。在其他的游戏里也以『碧碧』这个名字闯出一片天。顺带一提，由来是个谜。不论任何人再怎么问她好像都不说。」

「我当然知道妳认识啊。」

「什么事？」

「美优啊──那个叫碧碧的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我比较累吧。

「放到头上就会黏住了。」

发出强烈光芒的话，的确在浓雾里也可以从很远的地方看见吧。就像刚才被打倒的某个人的炮口火焰那样。

「我要去厕所了！别找我！有一阵子不会回来！」

＊　　　　＊　　　　＊

「就是知人善任。」

虽然答应合作了，但是条件一点都不公平……作为前导者的我必须得做苦力……

「一边警戒敌人一边往东北移动，我们离开高速公路吧。」

「碧碧看丢我的风险呢？」

这样的话，接下来应该采取的行动──

「唔嗯唔嗯。」

虽是首次见到的道具，不过莲知道这个东西。这叫做标志灯。以点灯或者闪烁来显示自己的位置、经过的道路、结束攻略的房间等等时会使用。

「记住了。我不会去就是了。」

但「光线」的话，就是可视光与红外线都能见到的状态──或者应该说「设定」。嗯，可视光的标志灯能看见红外线的不行的话，带着红外线的人会抱怨不公平吧。

「太夸张了。」

「啊，原来如此……所以这次也顺利『操纵』──这么说好像不太好，是『指挥』全日本机关枪爱好者发挥他们的特性。」

前几天的SJ4里，完美引导ZEMAL获得优胜的极优秀女性玩家。

她似乎终于要认真谈论了。胡扯的时间实在太长。

「嗯，为了将来到ALO的时候，妳还是先记起来吧。」

「噢，在ALO死亡的话，有一分钟的时间会保留意识变成『残存之火』停留在现场。所以死亡之后也能知道战况。我们那票人都用『变成火焰』这个俗语来表示死亡。全ALO是不是通用就不清楚了。」

「很好……」

八月二十九日，星期六。

哏被无视的美优也无视对方的反应……

看来不需要跟碧碧做任何说明。这么轻松真是太好了。

「那家伙吗……嗯，我认识她。」

刚洗好澡后的美优，以全裸身体上只套了香莲T恤的性感模样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同时连续吃了三个杯装冰淇淋，这时香莲对她提出刚才的问题。

「透过我以及队员所戴的智慧型眼镜就能看得见。虽然很难像平常那样，不过在这样的雾里也大概可以到100公尺吧。我刚才把帽子放着确认过了。」

最后舔了一口像木头铲子的汤匙并将其丢进空杯，接着才终于回答香莲的问题。

「那个家伙──」

碧碧像是敬礼般低下头来。

「小莲妳能负责打头阵吗？我在后面30公尺左右一边看扩大地图一边跟上去。角度出现偏差的话我就告诉妳。」

「嗯，搞了老半天后吃下大败的风精灵小队，在开反省会讨论落败的理由时，某个人就这么说了。『那种战斗方式，很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军的空中战』。至于内容嘛，就是一个人形影不离地跟在另一个人后面，一定会帮忙防御来自后方的攻击。然后发展成由两组，也就是四个人实行这个战术。这样就几乎没有死角，不可能从背后发动奇袭。名字好像叫什么……『施巴巴巴』还是『施噜噜噜』的。很像德文对吧？」

然后大部分都会为了显眼而使用频闪──闪烁强烈的光线。能够自由地设定发光间隔与发光时间、次数与光线的强度。简言之就是灯塔。

「『火焰』？」

「而且知识量也很多──某一天，风精灵的小队与火精灵的小队发生了空战。如妳所知ALO可以飞行。这样的空中战比地面战更难配合，一般都是无法提供什么援护只能一对一拚命战斗，但那一天风精灵小队却遭到痛宰。没有打倒任何人就全在空中变成了火焰。」

碧碧，好恐怖的女孩子……

美优用手指依序指着三个冰淇淋空杯……

美优把三个冰淇淋的空杯等间隔排在桌子上。

「是要我边闪闪发亮边前进？」

莲虽然注意到这一点，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反悔，同时也判断跟独自上路比起来生存率应该会上升一些。

喂喂，便利眼睛没有备用的吗？

但是……

「说来话长。没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香莲认真听着露出硬派表情的美优所说的话。

先不管像不像的问题……

颜色是黑色。上面还附加了一个高1公分左右的圆顶型塑胶零件。

由于不能继续浪费时间，所以也只能这么说了。

「妳在说什么啊？」

「放心。可以用这个。」

「原来如此……」

「也就是妳说『别射击过来的家伙』就是ZEMAL。除此之外就是我自己发现并且自行判断与对应是吧。因为也可能是我的同伴……」

「然后还是火精灵时的碧碧──外表完全不同，是个粗壮的女斗士，不过在火精灵的小队里是以名参谋的身分闻名。甚至有『由她指挥就不会落败』的名声。不只是伙伴的武器、战斗方式，甚至连性格她都一清二楚，能做出『这时候该怎么做』的确切指示。」

虽然能看见的距离缓缓增加，同时声音也连线了，但30公尺不会太远了吗？

她以看向远方的眼睛……

「为了追求力量……为了追求尊严……以及能够辨明战况……就是这三种。」

规则上，在这样的雾里面不论是什么样的提升视界道具或者特殊技能，应该都看不见景色与角色。

「可惜我没有预备的智慧型眼镜。因此由我代替在后面做出指示。」

香莲同意这个看法，把杯子里的麦茶喝光。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算在雾里没有罗盘，也能朝东北前进了。因为已经显示在地图上的高速公路变成了南北向的指针。以这条线做基准朝右边45度角画地图的话也就是正确答案了。

「原来如此。」

＊　　　　＊　　　　＊

SJ5开始二十一分钟后。

莲在雾里面前进着。

一个小时应该就会完全消散的雾，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不到变淡的样子。放晴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上许多。

照这样的速度，不觉得十四点整时能完全放晴。

因此不是途中速度加快，就是到了十四点时雾一口气散去。由于是那个性格恶劣的赞助商狗屁作家，所以大概是后者吧。

莲斜向走出高速公路不久就碰到了泥泞的中央分隔带。

高速公路的单边就有八线道。中央分隔带应该也很宽敞吧。虽然仍因为雾气而看不见，但现在走的中央分隔带结束后，应该就是对向的八线道了吧。

也就是说，能预测到光是高速公路就超过200公尺以上的宽度。简直就像一条大河。

由于是以美国的高速公路作为模型，所以不像日本是高架型式，而是在地面延伸。

莲一边与看不见敌人的恐惧战斗，一边双手握着Vorpal Bunny前进。

虽然回过头也完全看不见，但碧碧应该从身后30公尺的地方跟着自己。这时莲对着这名队友……

「中央分隔带结束了，接下来要进入对向车道。」

以通讯道具报告目前的状况。

「我在后面。很棒的角度，直接开始越过道路吧。」

碧碧看着开拓出来的地图，表示我方确实地朝着东北前进。

「了解。」

莲窥探着周围，压低身子继续前进。

莲的脚再次踏上水泥地面。速度大概是快走程度，监视的是前进方向与其左右两边。看见黑影就是某个玩家，必须分辨是敌人或者伙伴并且加以应对。

这是必须持续紧绷神经的极艰苦状况，但也没办法抱怨。

莲横越八线道中的第三条车道，几乎来到中央的时候。

车子朝急速往后退的莲右侧转弯，打滑的后轮发出摩擦声。

莲一停下脚步……

虽然有个「轻」字，不过这里的轻指的是重量，而且是「以机关枪来说」。其实加上子弹也有8公斤以上。是超过一般常见突击步枪一倍以上的重量。

绝对赢不了雾的前方微微现出身影的野兽。

因为那可是一大笔钱嘛。

就传来碧碧的声音。

好险啊……

「呜！」

车子在雾里倏然成形，同时朝莲冲了过来。

虽然再次有被碧碧使唤的感觉，不过莲还是决定遵照指示。如果是不可次郎都认可的优秀人才，那应该有什么计策才对。大概、应该啦。没有的话就饶不了她。

应该是在这条高速公路上获得了汽车这个道具，所以只想尽可能快速多移动一些距离。

莲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停车就是了……

虽然莲不擅长手枪射击，不过因为对手相当庞大，所以大概射中了。可以看到爆开的火花。

「原来如此……」

最后被雾包裹住消失在视界里面──

「为什么要那么做？」

右侧面被它的秒间10发连射轰中的话根本不堪一击。RPD的弹鼓里装着由弹炼连结起来的100发子弹。

在有所觉悟之下──

莲虽然松了一口气，不过似乎有点太早了。

SJ1时带着两颗电浆手榴弹的莲，SJ2之后评估过有效性与诱爆的危险性，就有时候带有时候不带了。

在集中精神后缓缓流动的世界里，莲清楚地看见了。车子已经逼近到剩下数公尺的距离。

车子的容貌终于清楚地出现在莲的眼前。只见它突然从雾里面冒出。

但我不会死！还不到死亡的时候！

驾驶借由弹道预测线得知遭到射击。应该尽可能将身体往前倾来闪躲了吧。

莲如此祈祷着，同时死命把脚缩起来。

然后时机上也来不及往左或往右躲开了。

虽然不清楚碧碧到底打什么主意，不过莲的Vorpal Bunny开始喷火了。以先右手再左手的顺序一边全力退后一边乱射。

啊，这下死了。

「呜咕！可恶！」

完全不给人松口气的时间，马上就能听见的激烈声音是紧急煞车后轮胎所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也就是「叽──！」这种悲鸣般的声音。

碧碧的爱枪是名为RPD的轻机关枪。

尽可能做出最后的抵抗。侧面与下方都不行的话，最后能逃走的就只剩上面了。

「怎么回事？」

明明是最终战争后的未来废墟世界，为什么放在路边的车子引擎还能发动轮胎还有空气还能继续行驶呢，像这样的吐嘈，GGO所有玩家都有加以无视的技能了。

那辆车就笼罩在火线与火花当中。

而且还能看见从后部座位的左右窗户伸出突击步枪的枪口。

「小莲，妳没事吧？」

目标不是车子前进的方向，而是从左右稍微加上角度后的全自动射击。莲要是逃往左右两边，就会被这两条火线逮住。

驾驶靠着瞄到的粉红色双脚发现是莲的话，那当然会停车吧。

面朝前方全力往后奔跑了起来。当然会比一般的奔驰还要慢，但莲原本的速度就相当快，所以后退奔跑也有一定的速度。形成一种影像倒转般逗趣的构图。

但是──

「马上就会回头了。应该是想撞死妳。」

然后──

虽然是轮胎庞大，车身算高的旅行车，也不可能像SJ2遇见悍马车时那样趴到地上来躲过了吧。何况身上还揹着背包。

从左侧放射出来的弹道预测线与曳光弹形成的光雨，炫目地笼罩住车辆。火花像要覆盖车子的右侧一样闪闪发亮。

莲开始从跳跃的顶点落下，同时高速扭身把脸朝向左边，这时黑色块状物正要消失在浓雾当中。

落地的莲听见了碧碧沉稳的声音，随即老实地大声回答：

然后声音急遽变大。

持续了一秒、两秒、三秒，接着车子就晃动了一下，同时来自后部座位席的枪击也停止了。

从自己的右斜后方，也就是视界之外的地点传过来低沉的引擎声。

啊，这下完了，要再往上逃吗……但刚才已经很惊险了。在一边后退的情况下，真的能顺利成功吗……？

只不过，对方说不定还没看见罩着白色迷彩斗篷的莲。

传出有别于枪声的巨大声响。

不要撞到脚！

莲再次确认双手Vorpal Bunny的保险，并且确实握住握柄。

刚才无法得知，想不到那辆车上竟然坐了三个人。接着枪口开始喷火了。

「没有！」

挡风玻璃虽然有裂痕，但是能清楚看见驾驶的手。不过没能分辨出身分。

从车子离开的北侧听见了野兽的低吼声。引擎音逐渐变得激烈。已经等不及要往这边冲刺了。

豁出去了。

那个突然出现了。

跟同伴会合？那之后再说啦，现在重要的是那一大笔钱。有那笔钱的话就能够玩半年了──不清楚他是否这么想就是了。

就算被几发Vorpal Bunny的45口径手枪子弹击中，引擎应该也不会马上停下来。即使幸运击中轮胎，一两颗轮子爆胎车子还是会因为速度而继续前进。

「咦？」

「照做就对了。」

「妳有手榴弹吗？」

「哒啊！」

带来的话，把它丢到自己前方或许能够解决目前的困境，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不论我跑得再怎么快，都不可能赢过车子吧……

莲做出自己像被大联盟选手打出全垒打的球一样轻松被轰飞的觉悟。

当莲转往那个方向时，雾里出现黑色的猛兽。

「咚喀啦磅叽咕哦嘎锵！」这种复杂地纠缠在一起的爆破声。

「我没事──刚才那是碧碧吗？」

莲虽然不知道车种，不过是车顶较低的旅行车。

车辆的右侧，也就是莲的左侧被火线逮住，随即爆出火花。玻璃也跟着破碎。

现在理解了。完全理解是怎么回事了。

发射的是旧苏联制7.62×39毫米弹这种AK47系列也拿来使用的步枪子弹。普通车子的门会像纸一样被轻易射穿。

这次因为Vorpal Bunny占了重量，所以就没有带来参赛。

虽然双手握着Vorpal Bunny，但就算开火也幸运地贯穿玻璃击中驾驶，车子也不会停下来。根本不可能就此停止移动。

「差点被车子撞到！虽然跳起来躲开了，不过对方好像停住了！」

黑色野兽高速通过脚底下。莲感觉到将自己继续往上抬的风，斗篷的背面轻轻飘起。

「咿！」

「知道了！」

但那不是这样就能收拾掉的野兽。

这只是预测，不过大概是翻车了。发生交通事故了。

但这是在浓雾里开车。所以应该打着如果有人就毫不顾忌地撞上去的主意。

「啊，粉红色的脚被看到了吗──被悬赏的小姐。」

前阵子的Five Ordeals时发生握太紧而不小心上了保险的失误，虽然结果因此而得救，但那样的幸运应该不会每次都降临。

「没错。当诱饵辛苦妳了。托妳的福才能轻易看见弹道预测线与火花，很轻松就能瞄准车子。」

随着喊叫声共同炸裂的，是莲使出全身爆发力的双脚大跳跃。

这样就能知道，看来防止轮胎锁死的防锁死煞车系统，所谓的ABS已经坏掉了。因为车子已经老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共射击了三秒左右，所以驾驶与后座的两个人，身体应该都中了不少发子弹。

因为玻璃窗户的反射而看不见长相的司机，应该不是为了杀掉莲而这么开车的吧。

「双手拿着手枪一边开火一边全力往后逃向南方。」

莲从倒退的步伐进入奔跑状态。

莲的视界当中，车子一边逼近一边下沉。其实是自己跳了起来，车子从底下钻过去了。

着地的瞬间已经看不见车子了。引擎的声音急速远去。

在雾里跑过来的碧碧帮忙对着车子连射。是她救了自己。

宽2公尺，高1•7公尺左右的黑色块状物。以猛烈速度朝着自己迫近，零点几秒后就知道那是一辆汽车。

当莲有些示弱时──

「我想应该活不成了，妳能确认吗？」

虽然又是危险的工作，但还是得报答救命恩人。

「了解。」

莲依然把Vorpal Bunny架在眼前，在雾里面缓缓朝着传出巨大声响的方向前进。

立刻就能看见在路面与路肩之间左右有一辆整个翻过来的车子。轮胎完全朝向空中。

莲不清楚车种。只知道这是一辆车子。

如果M在这里的话，应该就会知道这是速霸陆名为「Outback Wilderness」的越野旅行车。

那辆Outback的车窗全部破裂，右侧全是被子弹贯穿的孔洞，车顶也整个被压扁，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仔细一看之下，有一个轮胎整个被轰飞了。设计者看见会很想哭吧。

然后莲立刻就知道三名搭乘者的生死了。

不用蹲下来确认车内也一目了然。因为车外出现即使在雾里也清楚发亮的「Dead」标签。

车子整个侧翻后玩家的身体被抛出躺到了路上。没有系安全带的话，不论虚拟世界还是真实世界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确认了。全员死亡──」

莲确认他们的身形……

「都不是伙伴。」

然后放下心来。

当然发动第二次的撞击时就能知道不是队友也不是SHINC，然后从碧碧无情的射击就能知道不是ZEMAL，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仔细地再次确认。

身体上到处都是红色中弹特效光的三个人都是男性，其中一人穿着茶褐色迷彩服。是SJ2时在巨蛋里联手的小队其中一员。

另一个穿着美军虎纹迷彩，身上配备了重现越战时期的装备。看来是NSS的一员。

最后是科幻风紧身衣上穿戴了护具，从未在影像上见过的玩家。

由于一眼就能看出并非同一小队，所以是吴越同舟──跟莲一样是在雾里相遇并且联手的几个人。不过现在这样就像好朋友一样一起从SJ5退场了。

如此一来，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冷颤冷颤。

莲凝视着尸体。

每走一步就竖起耳朵倾听，不过没有任何声响。

由于碧碧真的感到惊讶，莲也跟着吓了一跳。

碧碧先做出了结论，仅在一瞬间呼一声松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是没有下一波攻击了。」

但对日本来说，具备可以容纳好几台大车的车库、宽敞的庭院、家庭用泳池的房子一点都不普通。

一边对碧碧这么问道。这是因为无论如何都想先问个清楚。

以举行时间来看不可能出现夜间战斗的SJ，为什么会需要红外线标志灯呢？

某个人巨大的声音。

即使如此，莲还是尽可能以最小的声音……

就是「她现在处于无法说话的状况。」

由于出现房子这种构造物，所以比刚才更容易判别雾的浓度。能清楚看见细部的范围大约是20公尺。

冷颤……

「受不了！哪玩得下去啊！」

莲这么祈祷着，同时重新握好Vorpal Bunny往前走去。

如果碧碧没有在听的话，为了舒缓恐惧的心情，应该早就呢喃一个甚至是十个抱怨了。

「不久之前在Five Ordeals里，你们不是才告诉过我吗？那个赞助商作家会在游戏里重现自己小说的状况。」

「嗯。结果里面有一篇短篇的内容是──离家出走的主角被困在浓雾中无法动弹，就持续对自己的脚踏车说话，不久后脚踏车也开始回答，最后发现全部是主角的妄想──标题是『奇利之旅』。」

莲再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咦』？」

这时候还是乖乖遵从名参谋碧碧的指示吧。嗯，这样比较好。那还用说吗？

距离大概是20多公尺。一名快步行走的男人靠近，人影很快就变成人形。

激烈的战斗声绝对被别人听见了。如此一来，敌人不是被吸引过来，就是不想在雾里死亡而立刻逃走了吧。

即使如此，莲还是没有放松警戒，一边横越高速公路……

莲在卡车后面把身体缩得更小，同时看向自己刚才待的地方。接着就看见从雾里浮现的人影。

碧碧，妳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东北方离开高速公路后来到了住宅区。

接着耳里就听见……

虽然方位会偏离，但从道路前进应该较利于以红外线标志灯与智慧型眼镜来掌握位置才对。当然移动起来也比较轻松。

「那……那么大量的内容，妳全部看完了？」

目前仍因为浓雾而不清楚究竟延续到什么地方。

把状况传达给她知道。

眼前出现一栋特别巨大的房子，其形成的巨大黑影就像不给人通过般静静伫立在那里。

「为什么准备得如此周到？一般根本不会准备IR标志灯。」

根本没看过所以不知道有这件事……还有，标题好像比较正常一些。

莲立刻离开那个地方。再次做出不能说出名字的虫子般动作，躲到道路左侧那台生锈的卡车后面。

「碧碧？」

莲差点就要发出悲鸣。

莲半蹲着，在刚好往东北延伸且易于行走的道路中央前进。

幸好没有遭到射击，静静在道路上前进的莲，来到住宅区内某个丁字交叉路口。

虽然感觉很漫长，不过时间仅仅过了一分钟左右。

等间隔并排的是在美国常见的，将宽敞庭院设置在道路这边且附有车库的宅邸。

难道……我……被丢下了？

虽然出现这种想法，但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么做对碧碧没有好处。

希望是后者。

「可以把它们尽可能塞到尸体底下，然后把安全栓拔起来吗？」

声音属于男人，而且相当近。从自己刚才走过的道路附近直接传来声音。

「所以就预测可能会在浓雾里战斗，才会有所准备。」

碧碧这样的声音传进耳里。

莲迅速开始完成碧碧的指示。因为她了解碧碧的作战了。

「有没有人身上挂着手榴弹？」

莲对着碧碧问道：

好恶毒的计策……

虽说应该不会那么巧刚好让哪个人受到伤害，但在雾里面突然连续传出爆炸声的话，足以让附近的人吓一大跳了吧。

莲感到百思不解。

而除了敌人就在极近处之外就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除此之外──

由于土地辽阔，所以不需要盖两层楼。几乎都是平房。

等待了几秒钟，但是没有得到回答。

雾的后面，而且不是很远的距离绝对有人存在。然后碧碧因此而无法说话。那道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从后面超越躲藏起来的碧碧身边来到这里。

无声从雾里浮现接着往后流动并且消失的房屋影子，在混合上废墟感后变得很恐怖。就像是恐怖电影一样。

确认完战果的莲正准备离开时……

在地面没有铺设只有土壤的空间前进了30公尺左右，接着就是一整片平坦的住宅区。没有表示境界的栅栏。

莲等待对方的回答。

笔直前进虽然是靠近SHINC的捷径，但进入屋内就不用说了，光是通过房屋旁边，碧碧就有可能错失莲的身影。

更远一些就一口气变得模糊。大概是30～40公尺左右的距离吧，可以借由浮现的巨大黑影判断那里是否有房子。

以日本人的感觉来看或许可以称为宅邸，不过在美国可能只是普通的大小。

「现在躲起来了。」

当然因为这里是GGO，出现新盖好的房子反而奇怪。出现的话一定是陷阱。还是别靠近比较好。

道路呈90度分为左右两边，其左侧的角落停着一台腐锈的运货卡车。

几秒钟后，竖起耳朵瞪大眼睛注意着是否有人袭击过来……

虎纹迷彩男腰间的弹匣包左右两边，挂着几颗越战时期美军使用的「M26A1」手榴弹。真不愧是角色扮演小队。连武器都确实配合时代。

还是没有回答。

莲感到佩服又傻眼，同时俐落地完成作业。她很擅长设置手榴弹陷阱。以前经常这么做，主要是用来惊吓PK的对手。那个时候的我好像有点那个。不对，是很那个。

怎么说标志灯都还寄放在莲这里。不回收的话，ZEMAL的同伴会产生混乱。

不需要的装备不会带到SJ里可以说是铁则。因为就算只是减少1公克的重量，就可以让仓库栏放进其他道具。

虽然是感到后悔也没有用的事情，不过要是先看过SJ获得优胜后寄过来的那一大堆签名书，就能占许多优势了呢。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就是。

因为火力上虽然是P90占上风，但背上背包内的防弹板或许可以挡住从看不见的地方飞至的子弹来拯救自己性命。

房子与道路之间过去应该存在草皮的大地，现在变成了干土。上面没有任何的草。

瞬间完成作业后，莲就急忙离开那个地方。

莲心里这么想。

虽说确实可能出现洞窟等封闭空间，但一片漆黑的话没有夜间装备的玩家就完全无法进行游戏，所以设定成「虽然黑但不至于全然看不见」是战场的常规。

「……原来如此。」

由于道路相当宽阔，距离房子有一段距离，如果有人躲在建筑物内监视，莲认为对方也不可能清楚地看见自己。

「道路整齐地分为左右两边。要往哪边走？还是笔直前进从眼前巨大房子的旁边经过？」

就算碧碧不能说话，耳朵应该还能听见通讯道具的声音才对。

如此一来，安全栓拔出的手榴弹被尸体压住的手柄松开，大概三到四秒后就会爆炸。

「原来如此……我完全搞懂了……」

好可怕。啊啊，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那个时候，莲触碰到的手榴弹将变成「缴获品」，到时候不会消失而会残留在战场上。

「可以问个问题吗？」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冷颤冷颤……

十分钟左右之后，这些尸体将从战场上消失。

大房子有着破破烂烂的外观，木制屋顶与墙壁都腐朽了。玻璃窗与门则是有的存在有的已破裂。有些垮了一半，有些已完全损毁。

莲一瞬间烦恼是否应该把Vorpal Bunny换回P90，不过还是暂时没有这么做。

「什么问题？」

「咦？」

咿！

「有耶。」

虚拟的寒气闪过莲的背肌。

那是──T─S的护具男。

看见细部后，莲在心里吓了一大跳。

目前在18公尺的前方……

「这是什么胡搞的规则！狗屁作家！谁玩得下去啊！」

边以相当大的声音咒骂边行走的是全身覆盖在护具之下的科幻士兵。不知道为什么，手上没有拿枪械，也没有揹在背上。

他们的小队名称是T─S。是拥有相当特异战斗经历的一群人。

首次参加的SJ2，当莲与不可次郎结束与魔王Pitohui的死斗而疲惫不堪时，他们就从远方击杀莲她们，借由渔翁之利获得优胜。

SJ3除了被选入背叛者小队的艾尔宾之外，都因为海面上升而被困在躲藏的大楼屋顶无法动弹，还以为豪华客船是来拯救他们，结果却遭到撞击连同大楼一起被淹死。而凶手正是Pitohui。

SJ4时因为强大的防御力而存活了不少人，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跟莲他们携手合作了。还有之前的游戏测试时也是一样。

虽然是真正看不见表情的一群人，但是在莲的记忆里面，应该是熟悉SJ而且有一定战力的小队。

「笨蛋！狗屁！蠢货！给我出来啊赞助商！臭家伙！」

嘴里骂着脏话，同时对周围宣传着「我在这里哟」，那种没带枪且简直像是完全放弃参赛般前进的模样，怎么看都给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但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马上就要通过眼前大约10公尺处，这同时也是干掉他最大的机会。

T─S的全身护具虽然具备强大的防御力，但之前Pitohui也说过，既然是铠甲就一定有为了让身体活动的柔软部分。

大概就是腋下、膝盖内侧与手肘内侧以及脖子与喉咙附近等部位。

把Vorpal Bunny的枪口压在该处并且同时开枪的话，应该能让对方受到严重的伤害。

通过眼前之后从后方偷偷地靠近，对两边膝盖后面各开一枪，跌倒之后把枪口贴到脖子上再开一枪。必要的话就多开几枪。

应该没问题。可以办得到。能成功杀掉他。

莲擅长暗杀手法的PK。GGO初期她只干这种事，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能杀掉的话，可以干掉的时候，就先杀再说。

「没问题。」

T─S成员一边在10公尺左右的前方大叫出真心话一边前进，而莲则是屏息目送他离开。

不论是莲还是碧碧，在听见枪声后都先开始身为GGO玩家应该做的事情。

T─S成员手上之所以没有拿枪，是为了演出自暴自弃的模样，同时为了让人觉得他无法反击，不过最重要的理由应该是避免枪械被击中而损毁吧。

「如果小莲被发现是小莲的话啦。」

「两个人离开了……」

这个作战完全活用了T─S的防御力，算是相当棒的点子。

充满杀气的两个人要是跟现在只拿着手枪的莲互相射击，莲绝对一瞬间就会落败。如果莲没有听碧碧的话对T─S出手，随即就会遭到痛宰了吧。

才刚看见就变成形状，刚变成形状就立刻从身边经过的状况，跟在高速公路急奔时看见NSS一样。

100公尺完全是足以被卷入枪战的距离。确认过是否有流弹的弹道预测线往这边延伸之后，莲朝着丁字路口往左转，也就是西北方向前进。

「咦？」

「那是陷阱。」

为了消除气息，莲把自己当成卡车的一部分。

这个方向虽然远离了SHINC所在的地点，但现在没空管这么多了。得先想办法存活下来才行。

两人理所当然地各自把爱枪抱在应该是惯用手的右侧腋下，视线则是往左右两边扫动。食指为了防止产生弹道预测线，同时也是为了基本安全起见而伸直，不过一有发现立刻就会架枪摆出临战状态。

「这句话我可以告诉她本人吗？」

莲在道路上前进，逐渐远离战局。没必要陪他们打这场仗。

两人之所以都想抑制枪声，应该是为了无声干掉踏入T─S这个陷阱的家伙，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吧。

「是吗？」

「碧碧，妳跟上来了吗？」

因为大叫的内容都用光了，才会做出像是抱怨规则般的发言吧。

化作卡车一部分的莲在脑袋里想着同样涵义的字，同时静静地凝视着两个人。

我是卡车。我是卡车的一部分。怎么看都是卡车的一部分吧。就算看见我，也没有必要浪费子弹喔。

「有人上钩了。」

「可恶！路到这里就没了嘛！要往哪边啊──没办法了，往右吧！可恶右边啦！因为我是右撇子！我喜欢右边！」

「拉开距离吧。」

「啊。」

莲辨明之后，那个物体似乎也通过在后面的碧碧身边……

那个时候她的手枪已经连同消音器一起收回腰间的枪套里，RPD也实体化放在道路上，只能说确实很有一套。

现在前进的T─S成员，存在SJ5开始后相遇并且联手的其他队伍伙伴。然后对方在雾里从后面跟了上来。

对应该在雾后面的临时搭档这么问道。

世界上的枪战，只要趴下就大概能躲过。莲如此相信。

看来实在无法仔细检查周围，所以两个人只打算解决踏入T─S陷阱的家伙。他们保持在不远离与错失陷阱的状况下前进着。

比较靠近的西部剧男，武器完全配不上带历史的服装，他拿的H＆K公司制「UMP45」冲锋枪有着直线基调的近未来外观。这把就是原本的模样，不过枪口还是装了像莲藕一样的粗大消音器。

Pitohui当然也是擅长预先判断情势的玩家，但那个人的缺点是带着破坏一切的冲动。有时会开心地犯下大错。不过莲认为那也是她的强大之处。

考虑到新敌人来到现场的可能性就加快脚步前进的莲……

双耳听见碧碧温暖的回答。

冷静地在心里如此暗诵的莲面前……

因为枪战的声音笼罩了整个世界。

RPD机枪似乎收到仓库栏里了，目前见不到踪影。相对地，手上拿着M17手枪。而且枪身前端还装了圆筒型消音器。

确实保持警戒从T─S经过的道路走过来的，是穿着茶色沙漠迷彩战斗服的高大男性，以及做牛仔裤加上皮外套这种西部剧枪手般打扮的粗壮男人。

原来如此……难怪不可会佩服她。

莲不小心把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莲无法听见对方的回答。

「原本打算……静静地干掉那两个人……？」

虽然剩下三分钟左右就要开始扫描，但那场枪战应该不会持续到那个时候。

走在道路右侧，也就是距离莲比较远的沙漠迷彩男，手上拿的武器是经过大量改造的「AKM」突击步枪。

他巨大的声音让莲的理解得到了证实。

碧碧的话……

但这次的物体更加快速，看见跟分辨形状以及经过的过程大概不到零点五秒。

T─S虽然被击中但还是撑住了，接着后面的两个人开始反击。

杀气整个高涨的莲，以超小声音向碧碧报告……

让莲一瞬间在心里感到怀疑。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

「T─S的其中一个人边发出巨大声响边走过来……」

「那真是太──」

「受不了！可恶！搞什么啊！这住宅区太大了吧！居民全都是有钱人吗！太让人羡慕了！」

莲猜想应该是某个人或者某群人先注意到T─S，没发现是陷阱就开枪。

两人以10公尺的间隔横排在宽敞道路中央，为了以耳朵倾听敌人动静，在不发出脚步声的情况下慎重地前进。

仍然可以听见激烈的战斗声。声音一直都没有中断。从稍远处传过来的枪战声，跟连续敲打小太鼓的声音十分相似。

「那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

碧碧有些开心般这么说道。

在雾中靠近到差一点就会被看见的距离并且偷偷追踪那两个人，而且还在不被莲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她。

碧碧眨了眨在智慧型眼镜底下的眼睛……

危险的俳句在莲心中炸裂开来。然后她没用到季语。

莲缓缓撑起身体，碧碧人就在附近。在距离约5公尺左右的道路上半蹲着。

五种左右音调、强弱与节奏各有千秋的枪声，从50到100公尺的地点传过来。从M那里学来的，借由枪声来测量距离与方向的技术依然健在。方向当然是刚才三个人离开的东南方。

突然开始的激烈枪战──好几种枪声混合在一起的演奏，从略远的地方响起。

另一方面，碧碧则是──彻头彻尾的冷静，拥有下诘棋般充满智慧的冷酷。总是采取绝对不让队友受到多余伤害的战斗方式。Five Ordeals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感到吃惊的莲这么问道……

然后关于规则也全都抱怨完了，只能大叫什么豪宅啦、有钱人啦之类的内容。顺便也对后方同伴们──通讯道具应该已经连线的家伙们叫出告知状况的内容。

面对安静且确实准备下一个计划的碧碧，莲只感到万分佩服。

「呜！」

发出吵杂声音的他立刻就会被发现。然后当他被其他人射击时，其他人就会一拥而上。

立刻就得到回应。

莲虽然没能看见，不过应该是趴着挥动左手来操作仓库栏吧。她是脑容量相当大，能够同时做许多事情的人。

莲一边回答一边看向手表。时间快到十三点二十七分。

莲小心翼翼地确认周围后才站起来。

然后莲的位置将会被获胜者发现。原来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所以当然还是尽可能拉开距离比较好。

莲小声说道……

「啊。」

一旦发现被悬赏钜款的莲，那两个人绝对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拚命攻击，然后莲大概，不对，是绝对会死亡吧。全身应该会被足以死三次的子弹击中。

小队内为了识别加上06这个号码的他大步走着，最后来到丁字路口。

「有钱人滚出豪宅！绝对要粉碎狗屁规则！赞助商必须遵守SJ的规定！」

装着消音器，枪托与握柄也与原始状态不同，加装了瞄准器与战术灯等各种装饰品。

所有人？

「原来如此……难怪不可会佩服妳。」

也就是先趴下来。

但因为在雾里所以一直无法分出胜负。敌人与伙伴全都以弹道预测线为目标，一边移动一边猛烈地射击──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就像是──猎人将自己跟树木一体化来欺骗动物的「树遁」密技。大概啦。

T─S喊着奇怪口号的声音终于慢慢变小，带着浓浓杀意的两个男人也像鬼魂一样消失在浓雾当中。

「她这么说吗？真是意外。」

目前是完美地隐藏身形了──应该吧。这样还被发现的话，就只能立刻疯狂开火了。

果然来了……

真是太危险太dangerous太惊险了……

「啊。」

卡车后面的莲把粉红色的脚藏到斗篷底下，接着钻到车底躲了起来。

碧碧将会趁着这阵攻击从后面靠近，然后偷偷以手枪静静地干掉两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无视保护莲的安全这件事。

「我觉得不可比我强多了喔。」

莲一动也不动，深信自己是卡车的零件之一，同时从地面与斗篷的缝隙之间能看到的世界目击到两名从后面过来的玩家。

加装一大堆零件后，结果就是甚至让人觉得体积变大一•五倍，重量变成了两倍。一看就觉得一定是个知名的枪械迷。

准备说「太好了」的莲，话说到一半就被从雾里过来的某样东西打断了。

「不要发出声音，一直待着别动。让所有人经过。」

「了解。」

结果让她做出完全相同的反应。

「啊啊！快点全力奔跑！跟着我的灯一起跑！」

莲一边大叫，一边把Vorpal Bunny插回两腿的枪套并且开始跑了起来。用的是碧碧应该能追得上来的最快速度……

「知道了。」

声音只从左耳传回来。

实际上不清楚她是不是跟上来了，不过现在是跑在道路上。应该能靠红外线标志灯与智慧型眼镜看到莲才对。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ㄅㄨˋㄇㄧㄠˊbmio醭缪！

莲的心跳像战鼓，或者也可以说像仍可以听见的全自动枪声一样在体内响起。

一瞬间看见的「那个」。

真的只有一瞬间，但莲还是确实地确认过形状了。绝对不会弄错。

那是──

骑着自行车的玩家。

玩家骑着应该是掉落在战场上的登山车，拚命踩着踏板来奔驰。速度甚至跟莲全力跑动时差不多。

然后莲曾经见过该名玩家的打扮。而且不是转播的影像，而是亲眼见过的人物。是在上一届SJ见过的人。

全身只在身体前方着装大量像是装甲板般的护具并且戴着头盔，外表看起来像锡铁机器人般的一群家伙。也是背上揹着巨大背包的一群家伙。

那个人是那群家伙之一！自爆特攻小队「DOOM」！

也难怪莲会寒毛直竖。

SJ4的时候，莲他们差点在一开局时就被这支首次参加SJ的新队伍全灭。

DOOM所有成员都只用护具覆盖住身体前面，即使中弹也还是朝着敌人前进，然后以揹着的大量高性能炸弹连同自己一起轰飞，这支小队用的就是如此极端的攻击方法。

虽然绝对无法单独获得优胜，但是藏有完全埋葬强大队伍的力量，真的是名符其实的爆炸性队伍。

更夸张的是，只要不是水泥墙等坚固的掩蔽物，身体就可能会被吹飞然后受到即使死亡也不足为奇的重大伤害。

「咕呜……」

在现在最靠近自己的敌人处自爆的话，我方绝对也会遭受相当严重的伤害。

莲在SJ4时体验过好几次炸弹的威力，那真的只能够用骇人听闻来形容。

「现在这不是重点啦！」

或许只是自己想太多，不过刚才稍微瞄到的背包好像变得比上一次还要大了。

莲所想的，或者应该说害怕的是，刚才骑着自行车的那个人会在哪个地方爆炸。

莲一边跑……

「年轻人的用语耶。」

喂，那边的家伙！很危险快逃啊！

「那我现在要说重点喽。稍微放慢一些速度。我追不上了，快看不见妳了。」

继续往外扩散的爆风也相当恐怖，如果有什么东西在途中被吹走，就会变成碎片让杀伤力更为提升。就跟台风与龙卷风是一样的道理。

还是爆炸了。

莲似乎不知不觉间用上了全部的力量来奔跑。没办法的她这时只好放慢速度。

很好就这样别炸了。别爆炸别爆炸。千万别爆炸啊。

可能只是自己想太多。如果是自己想太多就好了。一定是自己想太多！

「那家伙是上一届的自爆小队！不尽可能远离的话──真的会GG！」

SJ4时如果不是M让拖车侧翻，然后靠坚固的车身与堆积在上面的铁柱来帮忙减轻爆炸威力的话──莲他们所有人应该都会被轰飞吧。说不定会直接飞到桥梁边缘。

如果能在枪战之中爆炸那就最好了，但那只是乐观的预测。

枪战的声音远去。看来仍未爆炸。

事后M观看影像后做出了考察，认为半径50公尺以内将无条件立即死亡。就算待在某种物体后面也一样。速度猛烈的冲击波将击碎体内的脏器。

在雾里面虽然看不见其他玩家，不过要是遇见什么人的话，莲打算立刻这样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