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
《飛翔吧!戰機少女》 · 夏海公司 · 1.8萬 字
結果,我第二天又去了小松基地。
我把自行車停在停車場,走進技本大樓。也許是剛回來的第二天,俄羅斯遠征組的身影很少。大家都好好休息了吧。說心裏話,我也想休息一天。但是,一大早就收到這樣的信息,真是無可奈何。
「因爲要說明昨天的事情,所以過來基地一趟。不好意思,只有上午有時間。請儘快聯繫我什麼時候來
0;八代通1;。」
已經向學校通知了暫時休息,所以預定上沒有問題。但一想到要給明華說什麼,心情就沉重起來。昨天也回來晚了,沒有說話。早上在早上爲彼此的準備忙得不可開交。他說:「冷靜下來後,我會說明昨天的事。」但回答卻簡單地說了「是」。是「是嗎,知道了」,還是「是嗎,怎麼樣都無所謂」,老實說我無法判斷。
在接待處的內線告知到達後,被指示到辦公室來。經過煞風景的走廊和樓梯,到達目的地。一打開門,就飄來一股尼古丁的味道。
「我來了。」
白衣胖子無言地舉起手。他坐在辦公椅上,粗暴地把辦公桌上的文件分門別類。
「坐下,椅子可以用旁邊的。」
雖然是放行李的地方,但應該可以隨便挪開吧。移動身邊的椅子,在桌子旁邊坐下。八代通把顯示器對着我。
「昨天真是一場災難。俄羅斯已經正式道歉並表示感謝了。還說要向JAS39D的飛行員問好。」
「還有沒有其他奇怪的祕密?」
「天地神明什麼都沒有。嘛,這是騙人的。如果真的敞開胸襟,就會有一兩個新情報出來吧。」
「……」
別露出那種表情。對方也是組織。在現場說的話也有說不出口的事。取而代之的是提高了對樸花的訪問水平。說是處理切片分離所需的套話,事實只是想擅自調查看一下「。」
「哈!」
說來話長。到底是想幫忙還是不想幫忙,完全不知道。
八代通操作鼠標點擊圖標。
「那麼,我想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你。」
窗戶打開了。黑色的畫布上浮現出多個白色的長方形。
「從彼岸回來,不可能沒有任何代價,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真是的,接二連三都是麻煩事。你說的調查伊格兒的事情也很麻煩。」
「我只在這裏說,相當大規模的作戰準備正在進行中。由歐洲、非洲、南美、印度、東南亞各國主導。集合各國的殘餘勢力,對災的根據地進行突擊。」
冷靜。稍微整理一下吧。
「我做了啊。爲時尚早、討論未完、準備不足,用以所有的手段訴說着。但是我們沒有一錘定音的子彈。就算腐化了別人的計劃也拿不出備選方案。還是什麼?「根據前世的記憶,你們的計劃會失敗。所以你們給我老老實實地等待下一個神諭吧。「這麼說?。我肯定會被解僱的。阿尼瑪他們也會被重新調整了。」
「是組織圖嗎?」
「誒?」
「啊,和往常一樣,把全部賭注押在沒有結果的勝負上,結果讓格里芬收拾殘局,這就是『輪迴』的結局。」
「啊。」
我目不轉睛地注視着。
大概是看到了我不知所措的樣子吧。八代通補充道。
「不,我不是在責備你。我知道,我會盡力的。實際上我已經採取了一些措施。」
「嗯,是決戰計劃。」
走廊裏迴響着腳步聲。
0;……不1;
「我說的就到此爲止,還有其他問題嗎?」
也就是最終攻勢計劃。
「錯了。正確答案是格里芬的系統結構圖。中心的模塊就是她的邏輯核心,除此之外的單元就是支持程序。語言引擎、輸入輸出處理器、各種器官·身體器官的驅動程序。」
「那怎麼辦?」
「你先看看這傢伙,你覺得這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臉色蒼白。令人害怕的時限出現了。粉紅頭髮的少女消失的日子,自己再次失敗的時候。
八代通用力地靠在辦公椅上。
「上次的門被破壞,似乎加大了各國的氣勢。如果以日俄的安妮瑪爲中心集結戰鬥力的話,就能儘早解決災害問題,這樣的氣勢高漲起來。在新西伯利亞,各國外交官聚集在一起了吧。那也是作戰調整的一環。儘可能迅速地將有效措施付諸行動,這樣就達成了協議,解散了。」
八代通搖了搖頭。
「那你就回去待命吧。一有新的情報就共享。解散。」
所以我拼命保持冷靜。集中於眼前的討論。
「總之先軟禁在鎖上的房間裏。電子設備需要遠離,也能不讓其他阿尼瑪接觸。然後,結合切片分離的措施,儘快分離不必要的系統。這是比當初設想的更大的手術,不過也沒辦法。」
「不是。這傢伙只是把手臂伸向碰巧在附近的東西而已。如果和百比零的接觸很長的話那傢伙就會成爲連接對象吧。恐怕俄方也沒有好好把握到底發生了什麼。」
「別因爲感興趣去接近啊」
他無言地點頭。吐出的煙在空中飛舞。
「你問的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問我是不是給你看假的結構圖嗎?」
「那個……」
這麼說來,我是來打聽樸花的事情的。當初感受到的好奇心和探究心已經化爲烏有。像做了場夢一樣搖了搖頭。「是嗎?」八代通爽快地點了點頭。
八代通揉了揉眉間,熄了香菸的火。從鼻子裏呼出夾雜着尼古丁的氣息,轉過身來。
「爲什麼?」
只是加快了時限嗎?只是縮短與格里芬相處時間的行爲嗎?
「因爲沒辦法,就留在了小松。借了六格的機庫,保管在裏面。」
「這是法多姆的切片,這是和巴巴奇卡的戰術鏈路。大部分都是通過外部的系統取得的。然後,這條線好像是通過EGG和格里芬連接在一起的。」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因爲我們已經提前掌握了未來應該學習的東西和應該做的事情。因爲我們使用格里芬的知識,戳中了災難的弱點,讓時鐘的指針不斷推進。
「可是,那架F-15已經運到日本了吧?你打算怎麼辦?」
八代通點燃香菸。天花板上升起一股煙霧。
「你同意了嗎?那就下一個,就是這傢伙。」
「就那傢伙個人而言確實。但是無差別訪問的東西並不只是阿尼瑪。雖然目前還沒有破壞性的破解,如果自動警戒管制系統jadge都被侵入的話。日本全境的防空可能會在一瞬間麻痹掉哦。」
「混蛋!」
總之,現在沒有接收F-15DJ的地方。
可爲什麼這次不一樣,也沒有這麼緊迫。
「要是放在蒙古就不好查了,所以我就把它運到日本來了。我本來打算在岐阜的試驗場進行精密檢查的。」
被顯示的圖讓我瞪大了眼睛。
預防。
照現在這樣下去,格里芬一定會回到過去。失去實體,被還原爲「本質」,被送回千年前的世界。
因此,敵人摸索着新戰術,而反過來的人類則試圖預防進一步的攻勢。
最終決戰
不由自主地盯着屏幕。我皺起眉頭,反問道:「真的嗎?」
「啊?」
八代通搖了搖頭。
0;等一下,等一下1;
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得太多了。把零散的材料和課題放在一起只會陷入僵局。
「嗯……」
!
沒有了自己的邊界,脫離的本質互相混合在一起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別人的感情和記憶像自己的東西一樣浮現出來的狀態。 (LCL之海?霧)
「結果,她和周圍的阿尼瑪和數據無差別地聯繫在一起,系統不斷增殖……咦,那難道是……」
「很複雜?」
「是的。」
與格里芬相遇還不到半年。如果是之前的「重複」,應該會更從容。在進行災的鬥爭的同時,人類仍在嘗試維持一年、二年的現狀。
「輪迴」的終點。
因爲記載是英語所以不太明白。只是各長方形用線連在一起的地方。中心有一個大方格,周圍有十個中小方格。
雖然之前的重複排除現象已經停止,但那是可疑物這一點沒有改變。而且考慮到你的指摘,也有可能不是F-15。爲了不再增加麻煩,嚴禁接觸。不過因爲被多個電子鎖密封,你也進不去就是了。」
我想爲自己的無能而大喊。
「我是說過了。所以我們能掌握的只是支援作用。那些傢伙的意識大半都在這個邏輯核心裏,在一個連底細都不知道的黑匣子裏。」
0;我所做的事1;
「契機應該是法多姆的切片吧,從聽到的貝爾庫特的足跡與小松的風景相聯繫,從那裏經由非物理層與貝爾庫特本體的記憶或思念鏈接了。所以纔有了只有本人才知道的情報。就像樸花自己重新體驗了四個月前發生的事情一樣。」
菸蒂劃過天空。
就在平時保養的地方旁邊。反而離技本樓更近。在那種地方來了那個嗎?成爲日俄衝突的契機的O部件。
回到這個話題,在準備作戰的一環上,自衛隊設施、重工設備都在全力以赴。停滯不前的生產和開發計劃一齊啓動。甚至連民用飛機的生產線都被徵用了。根本沒有時間去分析身份不明的殘骸。反而是疏忽的話,連這邊的設備、人員都有可能被拿走的狀況。」
「不過,結果究是不幸中的萬幸吧?樸花的人格本身還保持得很好,不會變得更奇怪了。」
被鈍感的目光射穿。
你是說,手腳的活動和語言的運用是後面加裝的嗎?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和之前的理解並不矛盾。
突然意識到討論的結果。八代通想說明什麼。
白衣胖子用指尖指着畫面。
「沒有辦法嗎?」
「不,不是。那傢伙是像電腦一樣製作的嗎?八代通先生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你看,在萊諾的事情上,阿尼瑪們不是程序,而是像嬰兒一樣通過教育製造出來的存在。」
「我們沒有資源可以用於學術研究。」
「因爲沒有切片的防壁,停留在空間異常,所以在看不見的地方在進行着侵蝕嗎?」
「也包括貝爾庫特嗎?」
啊,不過也不知道那個故事是不是事實不是嗎?考慮到F-15DJ的矛盾,「輪迴」本身就不存在。或者也有可能具有不同的機制——
乾澀的聲音擠出來。
「這是樸花的系統圖。」
「那傢伙和貝爾庫特鏈接了……」
「請等一下,居然這樣?」
感覺頭暈目眩,我做了個深呼吸。
「非物理分層會使物質的取型崩潰,還原爲<概念>本身。因爲呆在其中,樸花也變得模糊了吧。溶解的<本質>擴散,與周圍所有的東西混在一起。外部的系統和數據,說不定還有思念和記憶也」
0;太早了吧1;
「「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說樸花被憑依了貝爾庫特的靈魂,變成了通靈巫女的狀態。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的深淵裏,在思念混在一起的時候,偶然傳來了貝爾庫特的情報,考慮到這樣的程度比較好吧。反過來說,因爲停留在數據和模塊級的結合上,樸花保持了清醒。如果這是人格層面的混合,那估計她早就瘋了。」
「爲什麼會這樣?」
「就在前一刻被取消了。」
「六格。」
即使仔細總結也無法理解。由於受了衝擊,頭還暈乎乎的。呼吸困難。心跳不止。但我也知道,即使堅持下去,也只是耍賴。
「這是怎麼回事?你是說俄羅斯瞞着我們進行非法訪問嗎?」
無數個長方形混亂地交錯着。每個箱子都很小,大概是因爲比例尺不同吧。與格里芬的結構圖相差懸殊的模塊羣遍佈整個屏幕。
明明應該一直走着,卻不確定方向。牆壁和天花板的輪廓顯得格外明顯。思緒像剛睡醒一樣模糊。回過神來,我又在回味剛纔的對話。
亂撓頭髮。腦子裏亂糟糟的。什麼都亂七八糟,無法整理。
拼命總結思考。
「好可怕啊。」
「嗯。」
原本的元兇是F-15DJ。只要沒有那個矛盾,我就能把事情想得更簡單一些。
格里芬的話大體上是正確的,那麼如果要對現狀妥協的話會怎麼樣呢?通過最低限度的修改來消除分歧的話。
——物質無法回溯時間。
就是那裏。
知寄的理論有瑕疵或者缺陷。或者在特定條件下被無效化。如此一來,F-15DJ的存在就毫無疑問了。從中得到的信息也應該是正確的。
0;如果把什麼物體送回過去的話1;
能想出解決事態的辦法嗎?能否向獨自啓程的少女伸出援助之手?
送武器的想法最先出現,但被否定了。
現在,人類還沒有進行總體戰來戰勝災的戰力。派遣有限的戰鬥力能做什麼?接下來,還考慮過讓其他的夥伴——阿尼瑪和人類同行,但想回到千年前要做什麼,就陷入了僵局。在十一世紀的世界,災是休眠的。也沒必要特意組成團體去把它敲起來。
那就送知識吧。把我們一直以來積累的東西保存在光盤裏,讓她帶過去。如果是物理存儲,恐怕可以添加比格里芬的記憶更準確、更大容量的信息。這樣超越時間的知識就會傳遞到下一個鳴谷慧,成爲進一步挑戰的基石。過了幾圈之後,一定會有解決災的問題的辦法的。
0;喂喂1;
想着想着笑了起來。
我不是說好要拯救「現在的格里芬」嗎?但是,你已經開始進行<下一次>的研究了嗎?雖然已經盡力了,但還是不行,接下來就拜託你了,下次的我。?
太荒唐了。不知廉恥也要有個限度。
不行。
在動搖的狀態下思考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原本把物體送到過去的說法不也不過是假設嗎?
0;稍微冷卻一下頭腦吧1;
我嘆了口氣,正要走出去。
「慧?」
回頭一看,格里芬正從樓梯上下來。她一隻手拿着維修記錄的活頁夾,好像剛剛做完維護。
纜車的動作比想象中敏捷。在強風的煽動下,爬上陡坡,到達山頂。
格里芬吐出白氣,和我並肩佇立。我眯起眼睛看着陽光。
乾澀的聲音擴散開來。
茂密的枝葉遮住了陽光。帶着溼氣的冷氣刺激着鼻孔。摩挲着肩膀走了三十分鐘,穿過一條只有山林工作者才知道的小路,突然出現了一座現代化的建築。
「據說大作戰開始了,一段時間都回不去小松了。」
「是慧告訴我這裏的。」
一邊喘着氣一邊問道。平時那麼孱弱的格里芬,今天不知爲何顯得很坦然。靜靜地仰望着聳立在眼前的山。
格里芬驚訝地歪着頭。不可思議地繼續說道。
大概是叫波萊羅吧。短上衣搭配有格紋的連衣裙。肩上是小巧的肩包。黑色的長筒襪配上紅色的淺口鞋顯得格外耀眼。

「對,離山頂有四百二十米。」
「爲我生氣,煩惱,還爲我考慮了一起生活的道路。感謝也感謝不完,重要的回憶。」
「合適嗎?」
灰色的瞳孔抬頭看着我。
「真、真的到這種地方來了嗎?「我?」
鬧得沸沸揚揚的。和螢橋三尉那聰明的護花使者完全不同。我下定決心要早點拿到摩托車的駕照,地買了票。
從小松站坐JR兩站,換乘巴士又坐了一個小時,目的地就在金澤平原的盡頭。
「你這是什麼打扮?」
「嗯。」
「嗯,小時候也經常騎自行車來。」
「就是那架F-15DJ的事情。」
「下次,能去巴西嗎?」
好冷。
「聽說現在在小松,研究設施好像到處在忙,還不能確定能不能接受。」
面板上有登山纜車站的標誌。通往山頂、自然公園的入口。曾經,螢橋三尉帶格里芬去過的地方。
但是格里芬輕輕吸了一口氣,回答出了意料之外的單詞。
螢橋三尉和阿尼瑪·格里芬結合的地方。表明彼此心意的地方。
說實話,我一直在想爲什麼要在冬天去爬山。出門前和到達後都是同樣的心情。難得的約會,也不會去冬天的山吧。不管是多麼值得我們回憶的地方。
「和慧約會。」
「沒有。」
「誒?」
本來來這裏是爲了不能去格里芬的前任地而贖罪的。等所有的戰爭都結束了,再慢慢地去尋找她的根源。不是作爲戰鬥機,而是用阿尼瑪的眼睛看世界。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的天真的提案。
「對我來說是寶物的景色。即使其他的什麼都忘記了,也會記得這個景色,和慧和我說過的話一起。」
「是嗎?」
「怎麼了?你一直在想什麼?」
「也許再過一會兒就抽不出時間了。」
「不,我不知道細節。」
不是在吹吧?這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到的距離。
「你聽到什麼計劃了嗎?」
淡薄的感情像間歇泉一樣噴湧而出。
稀疏的電線杆和長椅,山頂車站對面的黑色山峯。最重要的是,漂浮在平原之外的海洋。
「……」
格里芬從肩包裏拿出一個淡藍色的錢包。
但是一走出纜車門那一瞬間,我說不出話來。
世界閃閃發光。耀眼的陽光普照大地。
「嗯。」
「慧?」
不行?她歪着頭問道。
「哦的,你啊。」
喜悅與不安,安心與悲傷,以及決心。
「雖然很合適,但是你穿那種衣服要去哪裏啊?」
格里芬不經意的語氣地補充道。
格里芬抓起裙子轉了一圈。
「你不介意嗎?根據調查的結果,你的記憶可能會被否定,知寄的推理和災的真實身份也會變得可疑。」
「你說過,要帶我去新婚旅行。」
鬆了一口氣。即使是不可避免的未來,也不想讓她覺得希望已經破滅了。不希望她認爲已經無計可施了。至少自己什麼都沒有放棄。我不打算放棄和格里芬共度的未來。
高原的風吹進車站。
「爲什麼?」
「只要慧能活下來就行了。」
「真的嗎?」
我決定保護她,不離開她。然而,現實壓倒了勇氣,現在也越來越不可預測了。令人束手無策的疼痛襲向胸口。
「八代通先生說,因爲還有樸花的事,所以暫時不能調查。要想找出那傢伙的真實身份,估計要推遲很久了。」
「好厲害。」
那是一件漂亮的衣服。就這樣在百貨商店購物,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啊啊,看起來很高興。
「哦。」
「預警待機的成員很充足,被告知說可以出去玩一天,維修的人幫我做了衣服,也拿了軍隊資金。」
我抓住伸過來的手,繼續往前走。在到處都是積雪的散步路上,提心吊膽地走着。穿過草坪廣場,穿過車道,來到山頂邊緣。過了一會兒,我看到了似曾相識的景色。
「我想去……」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啊,這裏。
「我的。」
向擔心的巴士司機道謝後,進入山路。一邊面對迫近的山肌和山林,一邊上坡。
也就是說得到了通融啊。真是盡善盡美。
「然後,和我約會?」
「然後呢?你要去哪裏?想去的地方都決定好了嗎?」
說不出口。不能暴露內心。至少這不是一個難得的假期該提出的話題。所以要說別的。隨意地岔開話題。
真想馬上回答「可以,沒事的,災馬上就會消失。那樣的話就不用顧慮誰,去想去的地方吧。到大海,到小島上,到遙遠的異鄉小鎮。
「誒?」
「嗚哇!」
「沒什麼,我不在乎。」
看她這麼乖巧,說不定真的是想購物。可能是想去小松郊外或金燦燦的商業設施逛逛。
淡然的反應讓我皺起了眉頭。
發自內心地感嘆。刺骨的寒冷和強行軍的疲勞,一切都煙消雲散了。驚訝和畏懼充斥着全身。
這種沉悶的心情能讓她高興嗎?即使在旁邊也只會陰沉地沉默着。
……。
壓倒性的全景盡收眼底。一望無際的天空,微縮般的小鎮和山河,還有地平線。
「回去的時候,最好叫出租車去鶴來車站比較好,那裏有電車。」
「是嗎?」
但良心把話給壓住了。理性不會讓我輕易開出空頭支票。
「誒?」
心跳加速。與八代通的對話又復甦了。
「然後呢?要從這裏坐纜車嗎?」
0;啊啊1;
「慧,走吧。」
「是維修的人說的嗎?」
「不,不是說不行。」
「這麼說來,確實是這樣呢。」
只是今後沒有餘裕是肯定的。也不知道能再次在小松散步的日子何時到來。既然如此,就應該感激地接受周圍人的關心。
「走吧。」
向左右逼近的溪谷將手取川吞沒。山峯的棱線刺進藍色的天空。與其說是田園式的,不如說是祕境般的姿態。青草填滿了廢線的痕跡。晚上來的話連一盞燈都沒有吧。巴士的時刻表是三小時一班。末班車是下午三點。一個人的話絕對不會來的。
下定決心後,格里芬的氣氛變得高漲起來。鼻子翹起,肩膀顫抖。
對明確的表示感到僵硬。一副製作物的表情看着我。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給慧留下未來,其他的事情都無所謂。不管知寄的話是謊言也好,還是非物理層不存在也好,只要慧能走完這段時間就可以了。」
她並不是隨便說說。從中可以感受到強烈的意志和覺悟。清澈的眼眸端正地注視搭檔的身影。
「爲什麼?」
過於強烈的思念,讓我忍不住吞了口氣。爲什麼自己會被這樣無償地獻身呢?成爲自我犧牲的對象嗎?
我們兩個人確實被對方吸引了。確實在那個即將結束的世界裏,彼此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是,光憑這一點,就能有如此強烈的覺悟嗎?幾千年來,能一直思念一個人嗎?
「爲什麼是我?」
嘶啞的聲音讓格里芬眨了眨眼。
『』不,因爲。我基本上是個小鬼,大概長大後也沒什麼變化,實際上,螢橋三尉,是個很麻煩的傢伙吧?。脾氣暴躁,情緒化,但對別人的心情卻很遲鈍。說實話,有能夠讓代表全人類的你喜歡上的自信嗎?」
一邊說一邊變得消極了起來。竟會有這麼多不好的一面啊。
格里芬低下了頭。抿緊雙脣,垂下睫毛。
「因爲只有慧,是我能理解的。」
「誒?」
「對我來說,人類是不太理解的存在。說的話和做的事都不一樣,臉上雖然在笑,心裏卻在生氣,直接說出來也完全不能理解。」
說謊、權宜之計、虛張聲勢、顧慮。
用各種名目掩蓋人內心的面具。
「聽到的話語是溫柔的,但內心卻非常粗暴。即使詢問知寄,她也只是說「那就是人類」,並沒有告訴我爲什麼會這樣。我很害怕。抓不住大家都想什麼。變得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
但是,這個詞被分開了。
「慧不一樣。」
也許是覺得自己在奇怪的地方太認真了,所以纔會覺得害羞。或者只是單純地沒有那種心情。
『』雖然在軟禁狀態下,我們掉以輕心,但似乎是以基地內無線電爲跳板。從管制系統進入業務網絡,引起了巨大的騷動。法多姆差點被幹掉了才發現的,所以來確認你那邊的狀況。移動有困難嗎?
「她好像逃走了。發動了色覺隱形裝置,躲了起來。航空團司令部說要考慮到破壞工作的可能性,準備處理她。搞不好她會被擊斃的。」
「聽好了,基地的治安維持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在這裏插手本身就是越權行爲。另外,對樸花的處置,俄羅斯方面也理解了。大家都是在接受的基礎上行動的。你得理解。」
八代通低聲呢喃着,轉身向前。視線前方是一座拱形建築。
「生氣也好,笑也好,全都是真的,和說的話氣氛一致,我能安心地在你身邊。」
白皙的手在顫抖。不安地搖晃着肩膀。
「八代通先生。」
反射性地把她拉過來。雙手繞到肩後將她抱住。她奢華的身體,強烈地擺動掙扎,但我毫不在意。
0;什麼嘛,完全是出洋相了嘛。1;
「啊?」
「怎麼了?」
收費計價器上的收費金額讓人眼珠子都飛出來了,但我根本沒放在心上。用僅有的零花錢和格里芬的軍錢付了錢,衝進正門。
猛烈的聲音轟然響起。如果附近有雷擊,大概會產生類似的衝擊吧。五噸重的金屬塊將建築物的結構材料扭曲破碎。後退一次再衝鋒一次。用極其原始的方法,機庫的鎖被打破了。
一邊感受着格里芬的視線,一邊向前走去。深吸一口氣,叫了一聲「八代通先生」。
設施的門是厚厚的鐵塊。周圍充滿了引擎的聲音,那樣的話,即使樸花想聽也聽不到吧。
他死死盯着我看。警衛隊員也眨着眼睛。
「格里芬。」
「沒事,不過發生什麼事了?」
「我……」
一跑過去就被投來指責的目光。他板着臉看着粉紅色頭髮。
動搖穿透我的腦袋。八代通繼續說道。
本想向八代通報告到達的消息,但他在打電話。打給技本棟的外線也沒人接。沒辦法,只好朝騷動最大的地方走去。穿過福利設施旁邊,穿過氣象雷達腳下,穿過維修空間。
「收到了未經授權的訪問。因爲系統快要被強制連接,所以我將污染區域分離後重新啓動了。」
是警備隊的裝甲車。一分爲二的擋風玻璃瞪着飛機庫加速。就這樣毫不猶豫地衝進側壁——一扇看起來像是通用出口的門。
將多個麻煩的事情在大腦中聯繫起來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失蹤的阿尼瑪、包圍設施的大量保安人員,還有沉睡在其中的不明身份的O部件。
「樸花進行了無差別破解。」
「喂,喂!」
他焦躁地踢着水泥地。
臉頰恢復了血色。眨了幾下眼睛,像從夢中醒來似的環視四周。
「……」
急忙乘出租車返回基地。
不知打算怎麼辦,正當我屏住呼吸的時候,背後傳來兇悍的排氣聲。一輛身穿鎧甲的怪物般的車輛逼近。巨大的車輪削着地面。
「那個,你知道是什麼嗎?」
模糊的電話鈴聲在揚聲器的另一頭響起。八代通接了另一個電話。交談了一會兒後,他咂了咂嘴。
「你知道現在不是上次那種情況吧?」
「就是那個不會吧,樸花那傢伙鑽進了裏面。」
0;誒1;
白衣胖子正在和警衛隊員說話。覺得煩似地看向我。
「不會吧?」
「抱歉啦。」
剛纔的怯懦蕩然無存。燃燒的思緒讓體溫升高。混蛋,被說到這了我還能泄氣嗎?比誰都不安的是這傢伙啊。自己不能跟隨是要怎樣。即使是有所疑慮,但本末倒置也要有個限度啊。
沒有任何開場白。這才知道對方也有同樣的混亂。
八代通的聲音很嚴厲。
「倉庫嗎?」
「慧?」
「以防萬一,進行深層探測是必要的。不好意思,你快點回來吧。我讓維護小組待命。」
「別擔心,一切都會順利的。巴西也去吧。如果你還有別的想去的,我可以帶你去任何地方。我一定,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能不能讓我來說服樸花?」
「甚至開槍?」
「啊?怎麼了?不好意思,我已經沒時間解釋了。太危險了,退下吧……」
響起的槍聲,倒下的法國米色光芒。
「如果慧不在了,我就……」
火辣辣地紅了臉,離開了身體。再次環視,人影意外地多。纜車站也陸續有遊客下車。
「對我來說,慧是一盞燈。在漆黑的世界中,僅有的一盞燈。所以失去它比什麼都可怕。是和幾十次<輪迴>相比,和實體喪失相比更重要的問題。這次也很可怕。會不會因爲犯了一個錯誤就讓你死了,會不會把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搞砸了……。」
「那傢伙現在不是普通的狀態是八代通先生也知道吧。再逼下去會怎麼樣?嚇了一跳,發動隱形,最後被擊中 ?這樣的不能說是『協調過了』啊。只是看着她死而已。」
「巴巴奇卡的阿尼瑪們也接受這個處理嗎?」
「吶,對不……起?」
基地裏就像航空節前夕一樣。警務隊的車輛和安保人員四處奔走。像是參觀者的普通人不知所措地站在人行道上。
環顧四周,也沒有可疑的人影。正納悶的時候,胸前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八代通的名字出現在液晶上。
剛變得一副非同尋常的樣子,她的嘴脣動了。
「不,大概這邊也被幹掉了,只是格里芬在之前切斷了……呃,是清除?還是重啓?反正現在沒有問題。」
「沒有回應,從剛纔開始俄羅斯人就一直在對着她說話了。」
「明明說了『拜託你了』啊……」
0;不,不,不行1;
粉紅色的頭髮搖晃着。格里芬把手搭在安全柵欄上,探出身子。
「呼喚她呢?」
「如果這次系統崩潰的話,日本海的防空很可能會空出一個大洞。在這種狀態下,如果災來襲的話,那可沒眼看了。在這個場合,有必要切實地壓制住樸花。」
「喂!」
「這裏面跟她最熟的是我,不,是我和格里芬。上次我不是也好好找到她,把她帶回來了嗎?所以希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我明白了。那麼,樸花現在怎麼樣了?已經確保了嗎?」
「是電子鎖,也就是說,因爲無差別的破解,毫無防備地塌陷了。該死的,早知道這樣的話,就應該用最原始的鎖把它堵上的。」
用下巴指了指建築物。是什麼呢,平時不怎麼去的設施。牛舍或塑料大棚的粗糙外觀。
「格里芬沒事吧?」
「結果裏面被鎖住了,這次反而是我進不去了。」
「沒事的! 我不會死,絕對不會在你面前消失!」
「端口-清除、緩衝區-清除、系統重啓……」
登山客一邊說着「真年輕啊」一邊走過。坐在長椅上的一對老夫婦面帶溫暖的笑容。
「我誰也聯繫不上,就算去空空如也的技本大樓也沒用吧?」
「我.....已經」
「太糟糕了,那傢伙把電子鑰匙破解了。」
格里芬靜止了。目不轉睛地盯着地面,瞳孔裏沒有光。本來就像能面一樣的臉上已經完全失去了感情。就像破碎的人體模型一樣,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正在協調,儘量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只要那傢伙不逃跑,也不抵抗,就可以把她拘留起來。」
「你爲什麼要帶着格里芬來這?我不是叫你去維護的嗎?」
我閉上眼睛,側耳傾聽小小的心跳聲,背後傳來一陣竊笑。
傳來「咻」的吸氣聲。
雖然走了一些彎路,但從結果上來看,嘗試還是奏效了。像魚糕一樣的建築物被車輛包圍着。在對着無線電大叫的自衛官之間,看到了一件高大的白大褂。
「是的,我是鳴谷。」
我慌張地道歉,卻沒有聽到回答。她懶懶散散地垂下手,一言不發。
即使是問題兒童,也不應該問答無用就開槍打死。最重要的是,樸花正遭遇了切片融合的異常情況。我們不應該僅憑自己的常識來判斷她的意圖。
「啊?」
你生氣了嗎?
「現在已經派了安保人員到居室去了。俄羅斯方面說,一旦發生緊急情況,可能會使用非致死性武器NLP……」
「你鎖上了吧?」
「是六格,就是放那架F-15DJ-ANM的地方。」
格里芬沉默着。也許是對無視TPO的行爲感到無語,垂下了頭。
抱在懷裏的身體放鬆了力氣。也許是意識到反抗也沒用,只好順從了。
安保人員鳴槍。充滿殺氣的表情讓人預感到即將發生的慘劇。這是爲了防止溝通困難,色覺干擾導致逃逸的恐懼,防止進一步混亂的非常措施。
「喂!」八代通攔住了正要怒吼的警備隊員。他用冰冷的目光俯視着我。
我看着她的臉,發現了異常。
非法訪問?
「格里芬?」
男人的臉僵住了。我用銳利的目光回逼問他。
爲了救樸花,裘拉夫瑞克她們有多拼命,難道你都忘了嗎。如果難得救回來的妹妹被殺了,她們絕對不會原諒我們的。不管上面怎麼說,都會被認爲是敵人。當計劃開始時,可以留下這樣的隔閡嗎?「」
八代通撇着嘴。
以兇相仰望天空。粗暴的氣息從鼻子裏漏了出來。
「五分鐘。」
粗暴的聲音落了下來。
「給你五分鐘,趁這段時間把那個笨蛋帶回來。如果不行,就按原來的計劃去做。」
「技官? !」
八代通拍了拍驚愕的警備隊員的肩膀。就那樣強行把他拉到一邊,同時朝着倉庫側身的黑色破口抬了抬下巴。
感激不盡。
深深地一鞠躬。我招呼格里芬從裝甲車旁經過。被過熱的金屬氣味燻得皺着眉頭,踏入了黑暗。
應該把燈拿來嗎?這種懸着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黑暗深處有兩道磷光。
閃着陽光般金黃色的殘骸,還有彩虹色的光澤的人型。
停機坪禮服的阿尼瑪恢復了本來的色彩。綠色或藍色的光閃耀着輪廓。一副如夢如幻的表情面對着F-15DJ-ANM的屍體。
0;不1;
屍體不會發光。不會發出直接鏈接的光。
啓動了嗎?只是空殼的機體。
到底爲什麼?正當我屏息凝神的時候,一束粉紅的光出現在我面前。是格里芬。來不及攔下,就走到樸花身邊,在她旁邊站立着。
「」
一邊看着機體一邊問。就那樣微微歪着頭。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再生。
「你說:看起來像F-15,但這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格里芬轉頭回答。抬頭看着身旁的阿尼瑪。
「馬上回任務是不可能的。記憶混亂,還像在做夢一樣。這麼長時間和切片分離還是第一次。」
「你說什麼?」
可能是想讓這邊聽,特意用日語說。樸花的嘴動了一下。他看着機體回答。
「抱歉」的回答一聲,把禮服的下襬翻過來。不知何時,F-15DJ的光芒也熄滅了。在鬆懈的空氣中,只有自己一個人動彈不得。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靜止。
「請讓我按順序說明。首先是那架F-15DJ。那是什麼東西,從哪裏來的?違背時間回溯原理的機體爲什麼會存在?」
「等一下,我可不知道,相反,我已經下過指示讓人不要多管閒事了。」
「熱、光、電。這樣的能量也可以干涉現實。燃燒東西,傳遞信息,移動機器。如果程序和設計圖被包含在能量塊中,你就可以創造出你想要的物體了。」
「你是說假的東西嗎?不,不,不可能吧?」
「之後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身體一陣顫抖。怎麼回事。如果這個想法是事實,如果是真理的話。
「不是的,我只是採取了預防措施,以免再發生更多問題而已!」
「不。」
從正面看着法多姆。
但樸花固執地搖了搖頭。
樸花纖細的眼睛瀰漫着困惑的神色。
他回過頭來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我很忙,有什麼話稍後再說的樣子。但現在已經不在乎了。我瞪着眼角,用緊迫的口吻繼續說道。
「……你在做什麼?」
「即使把蛋白酶和碳水化合物揉成一團也生不出人來。同樣,無論怎樣把金屬和纖維揉成一團也不能形成子體。這只是仿造品而已。是有誰模仿實物做出來的。」
「樸花,可以回去了嗎?現在遙還會幫你的。」
法多姆的臉色變了。八代通也表情嚴肅起來。
「fo ro?」
晚上十點過後,八代通打來電話。白天的騷動是三點,等了大約七個小時。我催促格里芬,帶着焦急的心情來到技本棟。醫療室裏有八代通和法多姆的身影。玻璃門的另一邊,醫護人員正在收拾。剛纔還在處理吧。法多姆沒有穿平時的緊身裙,而是穿着檢查服。
「八代通先生。」
「誒誒?」
法多姆緊接着說。
「忙得不可開交,搞得太晚了。抱歉。託你的福,樸花的切片順利分離出來了。和法多姆的重組也完成了。雖然還在觀察中,但暫時可以喘口氣了。」
——穿越時空。
「,.」
剎那間,傳來青蛙般的呻吟聲。周圍的視線聚集在一起。其中一個俄羅斯人臉色鐵青。
「所以說,怎麼了?要在這裏說嗎?還是換個地方,把人趕走呢?」
「父親,我會生氣的,我再也不會碰這樣的麻煩了。請不要再把那件有缺陷的東西拿到我面前。」
「遙,你給樸花打麻醉針了嗎?」
「有必要擁有肉體嗎?」
「慧?」
「意識變得朦朧,當回過神來時就在這裏了。也許,自我消失了,程序擴散的抑制就無效了。碰巧F-15DJ的系統是和其他沒有聯繫的死衚衕,所以被誘導了。人禍,不可抗力」
八代通按着額頭。
「沒事,沒什麼問題。」
說明了一遍之後,八代通變得一片混亂。皺着眉頭歪着頭。
「對不起,樸花,我不太理解,怎麼回事?」
背後發出耀眼的光芒。探照燈下浮現出肥胖的輪廓。八代通從破口往裏看。
用俄語交談了一會兒。對話中斷後,格里芬愁眉苦臉。她不高興地回頭看着外面的人。
她驚訝地皺起眉頭。
我重複着與樸花的對話。殘骸似乎是「像殘骸一樣被製造出來的仿製品」,不是超越了時間,而是千年前被製造出來的存在。裏面的屍體——阿尼瑪和北浦的屍體也是一樣。
「?」
「,.,.」
「真是莫名其妙啊。」
「誒?」
在語言問題之前,似乎發生了什麼嚴重的分歧。過了一會兒,格里芬轉過身來。對方的混亂似乎被傳染了,表情變得很爲難。
「我也?」
「那肯定是因爲破壞得太厲害了,跟原來的樣子不像也無可奈何吧。」
「裏面的系統也是亂七八糟的,找不到有意義的東西。」
「你說:這到底是什麼?」
「爲了打破物理定律,讓質量爲零的能量穿越時空。必要的資源在當地調配,然後製造出軍隊。我們不是很清楚這種存在嗎?」
「爲什麼?」
格里芬只是在翻譯樸花的話。但是,追問不知不覺地變得粗暴。一邊感到頭暈目眩,一邊反覆提問。
沒有翻譯的必要。晃動的眼神在告白自己的過錯。
「是的。」
「你們把它定位爲時間溯行的產物。那麼,製作者有必要是千年前的人嗎?」
用結結巴巴的語氣問道。可能是沒有傳達意圖,她愣了一下。
「那就得看災了。」
「是我讓他等的,他說有話跟我說。」
八代通不以爲然地轉過身來。
「你說什麼?」
「誒?」
「這傢伙身上還有一具屍體。」
「F-15., .」
八代通喫力地轉了轉肩膀。
不是被造物,而是創造者。
「動機和現實感都在零以下。如果是這樣,那麼更令人信服的是,某人在前世時光倒流了,做了些什麼。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又會回到爲什麼「他」或「她」能夠帶着身體進行時間遊走的問題。」
法多姆聳聳肩。
「慧先生?格里芬也來了?」
「鳴谷君!格里芬,你們沒事吧!」
「得到了不錯的數據啊,看來parrelermans的使用方法範圍更廣了。」
完全搞不懂。格里芬看起來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與其認爲是一千年前的人類製造了這個,不如認爲製造這個的存在移動到了一千年前,這不是更自然嗎?」
「也就是說,航空工程和生物技術的權威在一千年前就存在了,是那個人創造了未來戰爭的紀念碑嗎?在沙漠的正中央,期待後人能發掘出來。」
「是『輪迴』的事。」
樸花搖了搖頭。像是在指責我的理解拙劣一樣。
「哈?你在說什麼?」
「鳴谷君,你是說那架F-15是災製作的嗎?」
意識宕機了。意想不到的假設引發了我的思考。眼前的殘骸不是真的嗎?是誰回溯時間做的假的東西嗎?太蠢了,太荒唐了。道理和意圖完全不懂。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可以消除「機體在時間裏溯行」這一矛盾。問題是「穿越時空的製作者」是誰?
「在這裏就可以了,我也希望法多姆能聽我說。」
格里芬不可思議地抬頭看着我。沒有回答的餘裕。深呼吸兩次、三次、四次。調整呼吸,邁開腳步。我走到正在忙着聯絡衆人的白衣男子身邊。
「樸花說這是『看起來像F-15的單純的塊』,就像是用黏土模子做出來的一樣。」
不是原創,而是模仿。
「明白了。捕物戲結束了。囉嗦的情節以後再交給當事人來處理吧。樸花,過來,之後請接受我們的維護。」
信息突然連接起來。零散的碎片組成了一幅畫。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閃過的靈光不斷連鎖起來。
「等一下。」
空氣變得僵硬了。八代通的視線迅速移動。確認附近沒有第三者的身影后,他又轉過身來。
再生品。
因死亡而被判罪的人,因死亡而得到解放的阿尼瑪。
「你不理解情況嗎?話說回來,樸花,你爲什麼在這裏?」
「是嗎?」
「這個時間來幹什麼呢?兩個人今天都休息吧?早點回去休息就好了。」
從蒙古的分析結果來看,成分和內部構造都與真機一樣。如果不是有人想要製作壞掉的F-15DJ的雕像,應該不會有如此精巧的殘骸。最重要的是,
「……」
不想再磨蹭下去了。現在想早點說明自己的發現。
「這傢伙從一千年前就沉睡在蒙古了。在那樣的時代,誰能製造出戰鬥機和人的仿製品?難道是遊牧民加工了電子裝置和引擎?」
而且還特意把做好的東西弄壞。意義不明也要有個限度。
0;啊1;
樸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理由……大概沒有。」
「你說什麼?」
「是事故啊,各種各樣的原因交織在一起,發生了連災本身都沒有預測到的事情。」
混亂的氣氛越來越濃。這是理所當然的。自己一開始也無法理解。
鬆了一口氣,看着格里芬。
「格里芬,請你解釋一下,在時間倒流之前的最後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她點了點頭,走了出來。玻璃球般的眼睛環視着八代通他們。
「『我在即將突入<球殼>的時候,知寄埋下的的程序發動了。第一階段突破了災的邏輯防禦牆,第二階段與災的系統結合,從內部發出了時間溯行的命令。」
被光包裹的「球殼」,逐漸失去形狀的鮮紅機體。
「進入跳躍準備的系統首先開始回收周圍的<睿子>。和健在的內核進行鏈接,停止戰鬥的程序。將「睿子」剝去,收容在<球殼>本體的能量塊中。合二爲一的能量不久就拋棄了<球殼>本身的物理實體,朝着過去跳躍了……」
格里芬平靜地講述着入睡的過程。肉體消失,意識淡薄,剩餘的數據和記憶被削減。一邊與災的驅除程序搏鬥,一邊將自己壓縮·分解.潛伏成最小尺寸。詳細講述了讓人感到痛苦的過程。
「然後呢?」
八代通壓抑感情的聲音問道。
「我覺得沒有什麼特別新的情報,但現在的說明裏發生了什麼意外?是什麼造成了災產生錯誤的要素?」
「不明白嗎?」
加強語氣
「我重複一次,災回收了周圍的『睿子』,和健在的核心鏈接,從機體中分離出了本質。」
「將本質」
「擁有核心的不只是災吧。」
!
「也就是說,這不是從格里芬的記憶中得到的事實。」
!
「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不僅是時間倒流,而且是把形狀變更的程序送回去?」
對方的臉上浮現出理解的神色。鬆弛的臉頰泛着紅暈。
「剛剛的只是開場白,重要的事情是接下來要說的。」
「即使是仿造,核心也是核心。<本質>也會尋找下一代。 但是,只是因爲裏面的系統是混亂的,還沒能完全納入其中。< 伊格兒>在短時間內返回自己本身,就表示那可能不是真正的子體。」
用力搖頭否定。
「還有,在幾十次的『輪迴』中,其他的阿尼瑪一次也沒有到達『球殼』嗎?他們沒有被捕獲的理由是什麼?只有伊格兒作爲殘骸被發現的理由是什麼?」
「格里芬。」
半睜着眼睛蹺着腿。他毫不在意菸灰的掉落。
「請等一下。並不是完全的想象啊。樸花那裏聽來的故事爲基礎,再一次格里芬模擬了的結論。八代通先生剛纔也說『合情合理』了吧?有討論的餘地吧。如果對那個的殘骸進行分析,找出是什麼影響了災的系統的話『』
「把災難這個概念連接到這個世界上的接口,知寄技官就是這麼說的。從大地上汲取資源和燃料,在製造的核心上安裝「睿子」的程序的存在。也就是說,爲了出現災的軍隊,如果這傢伙沒有好好發揮作用是不行的。」
「……」
「也就是說,慧先生想說的是這樣嗎?那個伊格兒是無害的,可以從擋在我們面前的各種問題中排除掉。」
用力點頭。
「那傢伙……壞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法多姆的提問。
「我承認我考慮得不夠充分,但我認爲我可以把賭注押在這傢伙身上,即使我們放棄了其他所有的準備和作戰。」
0;不過1;
「他們的系統在跨越時間之後,會根據設計圖再現『球殼』。但是從伊格兒的例子也可以看出,設計圖是可以通過外部的影響來改變的。那麼。」
端正坐姿。握緊拳頭,回望八代通。
「是吧。」
但事實正如八代通所說,只是主張「如果破壞災的系統,災就會停止」。沒有根據。有的只是證據和假設。反應嚴厲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
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的表情。法多姆也瞪大了眼。
「想要時間溯行,就是使災本來就具有的功能有效化。另一方面,對形狀改變會變更它們的系統。不僅需要確定在何處以及如何實現該目的以及是否有任何副作用,而且還必須確保其正常工作。不管怎麼說,衝進球殼的機會只有一次。在總體戰的決勝中,「因爲不行,所以下一次再來」這樣的事情是不能允許的。在有這個前提的基礎上我想問你。你們現在說的是事實還是假設?」
「正因爲如此,如果要掌舵你的作戰,就需要具體的根據。比如災製造了那架殘骸的證據、司掌管設計圖的特定程序、修改<球殼>的哪裏才能達到目的這些的解釋說明。除非你準備好,否則你的計劃就是畫大餅。「如果損壞了災的系統,災就會停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問題是如何實現這一點。「
「應該是災的系統變成了輔助存儲設備。本來在燒燬的時候,人體的構造就已經被簡化了。分析和儲存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八代通的肩膀失去了力量。感到一股失望的氣息,我慌忙咬住不放。
「是的。」
氣氛高漲,但八代通卻發出冰冷的聲音。
「同樣的方法。」
我一下子支支吾吾。握緊拳頭低下頭。
百分之零的希望變成百分之一的瞬間。如果錯過這個奇蹟,就再也沒有逆轉的機會了。
「……」
「如果時間是無限的話。」
「那個時候,在附近的子體只有我們自己。格里芬早就和災的系統融合在一起了,所以姑且不說,伊格兒的核心當然應該也是回收對象。因爲這些傢伙是用災的零件做成的。」
「這只是假設……目前爲止。」
「是的。」
被染上瘋狂色彩的「睿子」從內核中分離出來,整合到「球殼」的系統中。這樣一來,災的程序和設計圖也被改寫了吧。結果,千年前的世界產生了兩個O零件。進入休眠狀態的「球殼」和伊格兒的殘骸。
確實,具體的方案是零就拿來報告了。也向格里芬她展示了這種可能性,她也曾爲此而興奮不已。只要提出大框架的方向,細節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衝進「球殼」,擊落敵人,維持制空權。這種強烈的要求與從未有過的激戰聯繫在一起,最終甚至無視了飛行員的生命。爲什麼被擊落了就可以安然的入睡呢?那傢伙一定連自己的死都不理解。應該是一邊在灼熱的業火燒灼下,一邊嘗試着進一步前進。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取得更多的戰果。
終於找到了可能性。
太天真了。
發出沉重的聲音,龐大的身軀靠在椅子上。他的臉上刻着理解和強烈的疲勞。
「嗯。」
「爲什麼?」
「沒錯,我們可以把這傢伙從時間的監獄裏解放出來。」
法多姆的表情變了。大概是察覺到了我想說什麼吧。對僵住的她說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你是說回收了墜落的F-15DJ的核心嗎 !」
從煙盒裏取出香菸點火。朝着天花板吐了一口煙。
「『受<印記>的影響和飛行員的暴力,矛盾的命令,任務、指示,被夾在各種各樣的東西中間,早就變得奇怪了。大概比其他任何阿尼瑪都要徹底地。」
「不,等等。」
看着粉紅色頭髮的少女。已經沒有必要再爲了自己犧牲她了。當然,災也會消失。沒有一個人不幸,完美無缺的圓滿結局。
「正如我之前說過的,爲最終決戰做的準備正在急起直追地進行着。說實話,。讓格里芬像以前一樣的時間溯行程序的開發,本身就已經非常勉強了,在這種情況下,開發新的程序,將命運寄託在這上面。你知道這有多高的風險嗎?」
「不是。」
安靜的視線冷卻了熱度。男人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嗯,不管是一千年前還是一百年前都可以,總之先讓實體捨棄掉一次,送到過去。如果再現程序不起作用,它們就完蛋了。下一個<輪迴>也不用再考慮了。格里芬也沒有必要跟着走了。」
「如何實現嗎?」
八代通制止了。我捂着額頭,閉上了眼睛。
「根據附近這個詞的定義,現在的說法很奇怪。當時突入的阿尼瑪裏應該有美國海軍的萊諾。那傢伙怎麼樣了?同樣復原後埋在什麼地方了嗎?」
「到目前爲止,我所做的賭博應該都成功了。這是最後一場最大的勝負。你能把人類的未來賭在我身上嗎?」
『』不是。如果要冒風險的話就準備好相應的抵押品。如果是其他的話就算了,改變最終進入時的程序是相當大的賭注。搞不好的話,很有可能會出現「讓災難時間溯行」、「但是形態變更的程序沒有發動」、「那些傢伙在一千年前的地球上顯現,那裏沒有格里芬」這樣的事態。你知道結果嗎?在接下來的「輪迴」中,人類文明就結束了,我和你、阿尼瑪等人都相處融洽地全部完蛋。」
「因爲這是格里芬記憶中沒有的行動。」
「<球殼>把伊格兒的<睿子>取進來了。那裏應該也包含了機體和肉體·飛行員的信息。所以在一千年前跳躍之後正確地再現了。使用當地的材料,和其他的災機和「球殼」一樣。」
「聽好了,如果這個道理是正確的,我們就有了一個重要的選擇。你仔細想想,『球殼』到底是什麼?」
用強硬的語氣斷言。
「伊格兒在蒙古發生了重複排除現象吧?那個要怎麼解釋?仿造有可能吸引正常的阿尼瑪嗎?」
他冷冷地回答。
「它們的本體只是個程序。只要失去了對現實世界的干涉道路,就算擁有多龐大的能量也無能爲力。就算不讓時間輪迴,也可以把我們這個時間的影響降到零。你就不需要繼續被困在時間的囚籠裏了。」
沒錯,只有這些是實際體驗過的人才知道。如果不是和那個可悲的阿尼瑪直接接觸的人的話。
面對這個意料之外的問題,我支支吾吾。但格里芬很快就拿出了回答。
「爲了不產生災,改寫『球殼』本身的設計圖不是也有可能嗎?」
我挺直腰桿。八代通和法多姆喫驚地看着我。
「原來如此。」
「……」
「人的屍體怎麼樣?比方說,你現在能再現鳴谷君的身體結構嗎?我不記得你有那麼多的數據區域。」
「是啊,因爲那個亂七八糟的傢伙最後的寄託就是「讓作戰成功」的命令。」
「哈?」
「那是」
「具體要怎麼做?」
「所以說發生了特別的事情?扭曲了災的程序,甚至創造出了自己的抄寫畫。」
非常有道理的疑問。
「所以你什麼都不做嗎?」
「幾千年、幾萬年,我們一直嘗試所有的方法。八代通先生和知寄技官也思來想去,但是還是沒有找到出路。那麼不能認爲最後剩下的路線纔是正確的嗎?」
「確實符合道理,各種矛盾也一下子就消除了。」
「阿尼瑪死亡後發生的機體變形呢?破損信息的繼承呢?」
「可以確認幾個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