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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飛翔吧!戰機少女》 · 夏海公司 · 3756 字

<失敗>

<識別>

<重新聯機>

<拒絕>

<理由>

<不明>

<不正常>

<需要調查>

<影響度>

<甚微>

<繼續>

<同意>

<分享> <個體名>

<理由>

<可能性> <再次接觸>

<鳴谷慧>

<格里芬>

就在這麼胡思亂想之際,忽然響起輕微的敲門聲。還來不及回答門就被打開了。

「怎麼了?」

他從胸前口袋裏取出香菸,叼了一根並點火。

「原來如此。」

*

「啊。」

慧無力地垂下腦袋。

<記錄> <瞭解>

八代通默默聽着這些敘述。沒有任何的附和或反駁,只是耐心地豎耳傾聽。當全數說完之後他仍沉默不語,只是閉上雙眼抿緊了嘴脣。

「我們真的可以和阿尼瑪共存對嗎?能夠一同並肩生存下去吧?」

「我——」

「看起來並不像啊。」

作戰已過去三天時間,慧待在病房裏眺望南國的大海。上午十點,有人前來打開窗戶換氣,乾燥的風就這樣吹進來。整天躺在牀上休息,再怎麼說體力起碼都在恢復。雖然傷口仍會疼痛,不過大概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吧。只不過回到小松固然很好,但要怎麼嚮明華解釋就很傷腦筋了,畢竟如今的自己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可以的話真希望等到拆掉繃帶之後再說。沒錯,大約一到兩個星期,好讓自己有時間可以擠出各種藉口。

八代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往一邊扭起嘴角:

「她的個性爽朗、充滿好奇心,不過卻很會替別人着想,感覺是個很容易親近的成年人。」

「……」

「我不太懂,但我大概不相信命運。」

她晃動着淺桃紅色的頭髮表示否定。

慧流露出不滿,但想說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包括在機場的見聞、萊諾變心、時間和空間的混亂,以及「他們」對於格里芬的接觸。

「你可以走路了嗎?」

「然後呢,什麼事?你是監視人員嗎?專程來把一個不聽話的傷員帶回病房裏?」

不相信命運,一切全憑自己選擇。

「你的疑慮很有道理。然後,該怎麼做呢?將阿尼瑪這種危險的東西完全廢棄,以斷絕後顧之憂?還是在能夠確認安全之前先將那些傢伙冰凍和封存起來?」

<關閉>

「這裏是病房喔。」

「這樣很不科學呢。」

「如果是命運讓我和慧相遇,倘若命運阻撓的話我就無法發現你了。這點讓我很難接受。」

既然如此,未來的型態也是由自己作主了。與「災」的目的或被安排好的終點都毫無關係,只要勇於邁向自己想前進的道路即可。無論盼來結果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它應該都反映了我們的心願纔對。

八代通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他半瞇着眼翹起二郎腿:

「傳得很誇張呢……」

「真巧,我也是。」

驅逐「災」並且收復第二故鄉,奪回大陸的天空。

「一直都相信八代通先生你的說詞,相信『災』和阿尼瑪是不同的,基本的零件一樣但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可是看到萊諾的樣子,我想那些傢伙終究還是相同。只不過在人類的價值觀和理性之下暫時被壓抑着,骨子裏一點也沒有改變,完全不知道何時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格里芬在作戰前說過的一句話。

「我只是想和慧在一起。」

「……」

耐不住沉默,慧繼續開口道:

「唔……喔,原來——」

逆光中,兩人看起來大概就像一道影子吧。吹過的風搖曳着頭髮,慧久久注視着大海。

「老實說感覺不是很好,一堆禁止事項,美軍似乎完全將那個傢伙當成了工具來看待。一味控制行動和思考,不讓預料之外的動作發生,同時仔細地監控她的一舉一動,範圍包括日常生活在內的全部。」

既然如此,就讓我成爲你的意志,成爲照亮前方道路的明燈吧。

「很遺憾,我好像總是能逃過最壞的下場,現在可是四肢健全喔,似乎也沒有會留下後遺症的傷勢。」

「那是僥倖,想不到有人直接接觸『災』之後還能夠生還,用來當成研究資料是再適合不過了。請務必讓我進行解剖。」

「我們在東海上相遇,來到小松之後重逢,最後演變成必須兩人一起才能飛上天空的狀況。像這種巧合得令人不禁要發笑的一連串偶然,我居然不會覺得有絲毫的詭異。自然而然就接納了有你在身邊的事實,感覺這是理所當然的,心裏想着說不定打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變成這樣子了。一想到這種情況該怎麼稱呼,腦中忽然就浮現出『命運』二字。」

「真想和你一起飛在中國的天空。」

『我是你的翅膀、你的長矛。只要一聲令下的話,我就會勇往直前擊落敵人。』

「原來如此。」

看來自己似乎被當成了品行不良的患者。思,實際上也像這樣子已經走來走去好幾次,所以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所向往的道路,追求的事物。

大海在燃燒,緩緩下沉的太陽展現出最後的餘暉,金黃色的光輝充斥整個世界。

是這麼回事啊。

返回那霸的慧立刻發起高燒,被送到了自衛隊醫院。出血、疲勞,還有傷口化膿,連醫生也傻眼道:「這種狀態下真佩服你能駕駛飛機。」對方進一步詢問:「你到底做了什麼?」老實回答「空戰」二字後,慧就不由分說地被命令要絕對靜養,看來做人太誠實的話似乎也不好。不光是外出,差點就連上個廁所也被禁止。對青春期的高中生來說,尿袋或導尿管之類的東西實在過於刺激了。

慧撫摸着對方的小腦袋,手掌上傳來一股暖意。不可思議的是這麼做卻沒有難爲情的感覺,反倒是很自然地就觸摸了對方。彷彿找回了自己失落的那一半,兩人從很久以前就像這樣子並肩漫步的感覺。

「嗯,老是躺在牀上也挺悶的。」

之所以有現在的我們,純粹是自我意志和選擇的結果。並非受了什麼的幫助,不過只是雙方行動的一個歸結罷了。

慧眺望着逐漸消失的夕陽之際,有腳步聲忽然響起。

「只能設法讓她們喜歡上人類,感覺到人類的重要性併產生想要保護的念頭,僅此而已。」

「別那麼死板,在飛機上他們一直都不讓我抽啊。」

「想殺我的是阿尼瑪,救了我的同樣也是阿尼瑪。究竟該相信和懷疑那些傢伙的哪一部分,老實說我覺得非常混亂,甚至希望你反過來告訴我。」

「好了,採病時間太長會捱罵,我先離開了,畢竟看你比想象中還要有精神呢。詳細的內容下次再告訴我吧。」

「命運?」

「還說被『災』打得遞體鱗傷,已經奄奄一息了。」

「咦?」

一切都沒有改變。小時候一直懷抱的心願,現在的自己擁有將其實現的力量、開闢道路的辦法。

「不。」

大致可以想象是什麼人傳出去的,想必是伊格兒吧,她、法多姆還有舟先生三個人已經先行一步返回小松。反正一定又是加入子虛烏有的情節來彰顯自己的表現吧,例如在搶千鈞一髮之際救出了瀕死的自己和格里芬,或者將窮追不捨的「災」打得落花流水之類的。

傷勢似乎比想象中嚴重。

「嗯,說到加裝了安全裝置這點,日本的阿尼瑪也是一樣,雙方不過是程度上的差別罷了。我們給那些傢伙套上項圈,當某天解除的時候究竟會發生什麼,完全是個未知的領域。」

「慧。」

「八代通先生。」

黃昏時刻。

「你相信命運嗎?」

迷惘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所以說,他們一直都讓她『只能表現出那種個性』。事到如今沒有人知道那傢伙原本是個什麼樣的阿尼瑪,說不定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吧。所以當所有的束縛被拿掉時就立刻迷失自我,被那些傢伙所拉攏了。」

「看起來很有精神嘛,怎麼聽說你就快沒命了。」

「呵,雙方都在試探,在黑暗當中摸索嗎?」

慧獨自一人在醫院的院子裏散步。下沉的太陽將天空染成紅色,扶桑花被風吹得微微作響,椰子樹葉相互摩擦發出涼爽的聲音。

他晃動着龐大的身軀進入室內,隨意地將採病用的花束放在牀頭桌後就坐在凳子上。

她靜靜地靠向身旁,香草的氣味徐徐飄來。

「我不知道。」

「看過尚克先生的遊戲結果之後,可以確定那些傢伙擁有某些誕生之前的記憶。大概從表面上無法窺見,而是在意識相當深層的地方與過去有所聯繫。並非子體,而是身爲『災』之初的自己。」

「對策呢?」

「我看過萊諾的原始碼了,那是調查鬥爭者失控原因的其中一環流程。」

漫步在悠閒的氣氛當中,不禁令人覺得三天前的戰鬥彷彿在作夢一樣。唔,事實上真的有如幻影一般。失去上百條生命,甚至還弄丟了阿尼瑪這張底牌,人類卻沒有獲得任何東西,只是讓敵人的神祕感變得更加強烈而已。「災」——擁有壓倒性實力,可扭曲時空甚至干擾人類精神的存在。他們的目的究竟爲何?是統治世界?希望消滅人類?或者只是在默默地拓展生存圈罷了?無論哪一種感覺都不貼切。萊諾在最後的空戰中說過:『目的相同,只是手段各異。』阿尼瑪和「災」的目的相同?但一邊的手段是保護人類,另一方則是想將其消滅。既然如此,雙方共同的目標究竟是什麼?和人類無關,無論我們存活或全滅,前方都已經有人準備好終點了嗎?

「至少我一直都是朝這個方向努力過來的,而事實上我也認爲成功了喔。鳴谷慧,拿出你的自信來吧。因爲你和格里芬展現了希望,無論身處於多麼絕望的狀態中,依然還保留了一樣無法割捨的情誼。」

慧叫住了起身的男人,完全是出自一種求助般的感情所驅使。

「請不要把別人說得好像白老鼠一樣。」

八代通低聲笑道,取出隨身菸灰缸將菸蒂投入其中。

<中斷聯機>

「醫生說過『下次再溜出去的話就要綁在牀上』。」

是八代通。

「……」

面對這番唐突的喃喃自語,格里芬卻是「嗯」的點頭回應。

<關閉>

毫無起伏的平板語氣。

既然如此我們究竟爲何而戰?爲了什麼而那麼奮不顧身呢?

「我倒希望你起碼能叫我浪漫主義者。」

你自己呢——慧用眼紳這麼詢問。格里芬扭動脖子:

吐出紫煙後,那眼鏡底下的雙眸目不轉睛地追逐着煙霧。

慧輕輕握住格里芬的手。少女歷經片刻的緊張後便繞上自己的手指。

格里芬站在眼前。身上的白色斗篷罩衫相當耀眼,那灰色的眼眸反射出陽光。

萊諾給人一種無拘無束,舉止飄飄然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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