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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春之嵐

《赤裸裸之戰》 · 花谷敏嗣 · 2.3萬 字

我對雙親說了「等火琉奈恢復冷靜後再讓她去櫻那邊」,接着才離開家門。

比平常的上學時間提早了一個小時。關於這點則對雙親解釋「樂團要晨練」。

上學途中有警車駛過我身邊。

雖然沒有鳴警笛,卻是兩臺並行開往公園的方向。

鐵定是有人通報了公園的慘況吧。

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寒爬上我背脊。假使有人曾在公圔附近目擊我出現的話……

不,別擔心那個,以人力要造成那種破壞是不可能的,所以也不可能懷疑到我身上。我所寫的小說跑出怪物來摧毀公園,警察絕不可能相信這種事。

我邊走邊看着自己的食指指甲。

已經恢復正常的樣子了,幾個小時以前還疼痛不堪,如今卻半點痕跡也不剩。都多虧火琉奈以「理法」幫我治療。全身的擦、撞傷也是一樣,全都消失不見了。

老實說還真方便。當我還是阿宅時,老是沉迷於華麗的戰鬥或空中飛行能力,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根本沒辦法隨便拿出來使用。反而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妨礙。可治療撞傷與擦傷的能力,其實還比較有用呢。

火琉奈,有沒有興趣當醫生……不,如果要上醫學院,光是戶籍的問題就無法解決了,況且以魔法進行治療,總感覺好像違反了藥事法。

儘管問題堆積如山,但我現在依舊懷抱希望。

畢竟,自己已經與超越人類常識的怪物戰鬥過,也如火琉奈所言以智取勝。

雙親的追問難關同樣勉強撐了過去。

可以的。

一定辦得到,不會錯。

一大早空蕩蕩的學校。

運動社團的晨練纔剛開始,早上的空氣還很寂靜。

每次在學校跟久實本談話都是趁一大早,而且選在人煙稀少的校舍頂樓入口。

今天我也到了那裏,久實本已先一步抵達了。他跟我一樣雙眼都顯得睡眠不足。不過,我在蹦蹦跳跳、大吼大叫,或是被吊着跟怪物戰鬥時,他只是在專心攝影罷了,因此並沒有像我那麼疲憊。

下一個星期天他去探望櫻時,卻發現櫻不在。根據護士所言,總語帶櫻出去兜風了。不爽的卓實跑到街上閒晃,卻被流氓集團襲擊,他爲了泄憤而狠狠修理對方一頓。然而,這羣流氓是爲了對抗最近在街上隨機攻擊的犯人,所組成的巡邏隊。

這時,七部衆排名第三的「時之三身」出現了。原來讓「邪」之正牌公主櫻與人類結婚全是邪樹的陰謀,目的是希望能獲得不需出手便能使敵人崩潰的機會。

「Faithless常客所投稿的連載作品《卓實與櫻的Another Days》系列。簡稱《卓櫻Days》。那主要是描述九頭龍卓實與妹妹櫻的兄妹愛系列作。第一篇名叫《春之嵐》,有提到是發生在『火琉奈來到家中兩週左右』,所以可能很快就要發生了久實本打開資料夾,抽出裏頭的資料。

久實本不知爲何又嘆了口氣,打開資料。

櫻的友人——瑠散同學、笹紫野同學已經打開了便當。

我有點急躁地說着。

我所撰寫的《邪王戰聖記》。

只不過,那些也已經過去了。

爲了櫻的名譽,我還是隱瞞一下春花Flower的真實身分吧。

「不過,就算真的出來,也會有辦法解決的。」

下一場考驗是這個嗎?

久實本打開資料夾,拔出必要的資料,交到我手上。

卓實對總語展開攻擊,但總語的特殊能力「閃血之刃」非常強悍,無法輕易打倒對方。總語逃入醫院,以住院病患及夜班護士的血液爲武器進行反擊。

儘管在網路事件發生前我非常喜歡那些,甚至覺得世界只要有那些就夠了。

我也覺得這麼說有道理……但小說人物會出現在現實世界,原本就是件沒道理的事。我大略確認資料裏的內容。

相對於從容的我,久實本卻像是拼了老命。

我的腦袋全都被總語出現該怎麼對付給佔滿了。

「不過春花Flower也真愛找麻煩啊。運氣又差勁透了。你用你的本名同音字幫主角取名字,而你的女友又剛好叫櫻。要發生這麼倒黴的事機率可不高。」

現在的我已不再恐懼。

上課內容什麼的,根本是左耳進右耳出。

「住院跟訂婚對象什麼的,前提條件太多了吧。雖說櫻家裏是開醫院沒錯,但她又沒住院。」

什麼精神折射率,別亂用自己發明的詞彙。

幻想,轉變爲有點令人厭惡的現實。

一提到他「死去的初戀少女」話題,總語便精神崩潰、再也無法控制能力,保存在體內的初戀對象之血與自己的血混合在一塊。總語在瀕死的狀態下被打倒。

卓實只好以「他……一定是調職了」來矇混過去。

這是櫻在還沒認識我的三年前被寫出來的,總覺得這好像是某種試煉,不過就先別管那個了……

麻煩又怎樣。

卓實勃然大怒,但櫻卻意志堅定。櫻不想成爲哥哥卓實更大的負擔,所以才同意這樣的安排。

「總之,我只要看到跟宅有關的東西就會引發抗拒反應。」

「咦?只有你們兩個?櫻呢?」

那兩人朝彼此使了個眼神。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久實本則一邊翻閱資料。

在作者宣言失敗後,我放話要逆轉戰局並結束了當時的膠着狀態。

「物理條件不足,像邪蒲公英那樣被取消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不過最好還是謹慎爲妙。敵方角色包括宗形總語及時之三身,但時之三身會使用假名,這點也要注意。」

「被動等待的話,就會像邪樹那次事到臨頭才手忙腳亂。我們的優勢在情報蒐集。關於邪王的未來我們都很清楚。既然如此,我們就能確實先採取行動。」

對人毫無戒心的櫻,得到了玩具戒指之類的禮物,所以很快跟新主治大夫——宗形總語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卓實邊戰鬥邊揭發總語的過去,總語的樣子變得越來越不正常。

本名爲舞羽櫻。

午休時間,我照慣例來到校舍頂樓,卻沒看到櫻。櫻跟她的朋友們每天在那裏喫午餐早就變成日常的一部分了。

實際上,看到跟宅相關的物品時恐懼感的確會重上心頭,令我坐立難安。不過我又不想被人看出我採取逃避的態度,所以才表現得很討厭宅的東西,瞧不起它們。

我在那兩人的催促下,坐在她們之間,頂樓上稍微高起來之處。

「感覺變潮好像已經不是你的目的了……沒想到你的精神折射率這麼高啊。」

我語調粗暴地一口氣說道,久實本好像被我震懾住了。

「怎、怎麼了嗎?」

一邊擺出不太苟同的樣子。

只要我認真起來,要達成這樣的結果並不困難。

「對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先做好準備吧,你打算怎麼做?」

「你、你以爲我是多辛苦才脫宅成功的啊?升上高中後,爲了耍帥還加入輕音社,練一竅不通的吉他到手指脫皮的程度,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步!加上黑暗時代的中學一整年,以及變身所花的一年,合計可是三年的光陰!這些用命換來的時間,還有構築起來的地位!怎麼能坐視它瞬間消滅!」

「問題在於,敵人再三進行街上隨機的犯行,最後終於加害到櫻身上。所以,她就是你正在交往的那個女生——舞羽櫻囉?既然火琉奈小姐跟邪樹都把你認定爲『卓實』,那邪王的角色可能也會把舞羽同學視爲『櫻』吧。畢竟是『卓實』身邊的同名人物。」

爲了答謝火琉奈,今天回家就幫她帶甜餡麪包……不,反正之後還有得機會喫甜餡麪包,還是帶一個她最喜歡的「有按鈕的東西」回去吧。

終於,笹紫野同學開口了。

閉上眼睛,火琉奈與我之間解決問題的未來光景便浮上心頭。雖說具體而言該怎麼着手我一點想法也沒有,但總之我們是不會失敗的。

久實本重重嘆了口氣。

火琉奈抵達兩週後的某天,原本正在住院的櫻換了主治大夫。

就是櫻自己。

時之三身不懷好意地試圖以總語的屍體爲核心,使其復活爲「邪」。還說自己操控他的人格使其成爲屏除殺人魔成分的溫厚存在,並安排他成爲櫻的聊天對象。卓實對這種玩弄他人生命的行爲感到異常憤慨,然而卻無力與時之三身對抗,最後被打昏在地。

中學生與阿宅們合力完成的創作。

因爲我明白自己只要去做就一定辦得到。

我無言以對……

「最好是啦!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前晚根本快嚇死我了!邪樹的事情要是火琉奈小姐一時沒搞錯,我們早就死翹翹了!那真是千鈞一髮啊!大概只差把兩張黏在一起的面紙剝開那種距離而已!話說回來,你難道忘了你宣佈自己是作者後自爆的過程嗎?」

笹紫野同學招手叫我過去。

我立刻答道。

然而登場人物不但不知道小說標題更不曉得作者是誰,所以這招一下子就宣告失敗了。

自爆嗎?我在敵方的幹部邪樹侯爵面前,大膽宣言「我就是寫出你」的作者。本來以爲書中人物一定會臣服於小說的作者纔對。

過了不久,卓實從公會那聽到關於櫻訂婚的消息。爲了促進人類與「邪」的融合,所以要讓半「邪」半人的櫻與人類醫師結合,事情就是這樣。

儘管是由於身爲極受歡迎的樂團成員、看上對方的可愛模樣適合自己的形象才挑選櫻爲女友,但這裏還是要像個男子漢,讓櫻見識一下另一半的英姿。

至少邪樹已經被我的隨機應變與火琉奈的行動所擊敗。

總語不再出現,櫻顯得無精打采。

「是春花Flower。」

「啊,是啊……嗯,應該吧。」

我忍不住站起身。

「我還在剪接,你要再等我一下。一定會成爲一部很了不起的影片。要不要跟電影社合作,把它變成一部紀錄片啊?」

隨着時間過去,櫻愈發衰弱。據主治醫師總語的說明,「邪」之力與她身爲人的部分發生衝突,所以纔會使她變得虛弱,但卓實總覺得不大對勁。

「啊,是卓實!」

說得明白一點,只要有我跟火琉奈在,不管《邪王戰聖記》跑出什麼角色,我們都不可能會輸。

她如此斷定。

久實本回答。

「從我們這邊主動出擊。」

「是這樣嗎……」

久實本一開口就違反了我們在電話中的約定!

久實本應當還記得。

數日後,卓實與櫻在同一間病房醒來。

九頭龍卓實因爲櫻好像被搶走了,所以感覺很沒意思。

沒錯。只要做好準備先發制人,再加上有火琉奈的助力,想要不打贏這場仗也很難。

卓實請公會情報員名倉友子負責調查總語的背景,得知他的青梅竹馬與家人都死因異常,因此決定嘗試跟蹤對方。

櫻你在搞什麼啊……

「況且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吧?很快就要畢業了,多關注一下現實世界不是比較好?」

這種行動想必是看透了我懶得過目電子郵件的習性之故。

明白總語的背景後,接下來就是編造故事內容,讓火琉奈願意按照指示行動。

這時兩人卻直直盯着我。

「不,如果要面對現實,應該去背誦《邪王》的設定集纔對。」

櫻會動氣還真難得啊,我心想。

「依照小說本篇,接下來的這兩週左右會很平靜。只不過,會發生一些有點麻煩的支線故事就是了。」

不過你放心好了,櫻,即使是跟邪王扯上關係,還得埋葬敵方最高幹部的七部衆之一,我也會守護你。

我苦笑。寫了對櫻可能有危害的內容……假使能跟作者見面,真想好好說教一番!

「原來中間還發生過那些啊。呼呼呼……」

其中的角色火琉奈出現在現實世界,已經過了將近兩週。而《邪王戰聖記》的敵方角色「邪」,也跟隨火琉奈的腳步現身了。

「櫻在講電話。好像是親戚打來的,她很生氣的樣子。」

深夜,全身漆黑服裝的總語離開家中,以甜言蜜語誘騙年輕女性,帶到人跡罕至之處,接着態度就產生劇變。他殘殺了那些女性。這陣子在路上隨機犯案的傢伙原來就是他。

「醫生,還能見面嗎……」櫻將總語贈的戒指拿在手上,寂寞地喃喃說道,並透過戒指眺望外頭的景色。

「不過到底是誰啊,寫了這種麻煩的故事內容?」

我要徹底打倒《邪王戰聖記》這個過去的產物!

在中學生寫的小說中,大抵上幹部都比普通的敵人要強上許多。只要有能輕易打倒幹部等級敵人的火琉奈,加上指揮火琉奈的我,想要輸也很困難吧。

「對了——接下來還有什麼事件?趕快進行下一步吧。」

「你跟櫻吵架了吧——」

「不,沒有啊。櫻說了什麼嗎?」

瑠散同學似乎在強忍笑意,以興致勃勃的眼神望着我。

笹紫野同學又喃喃說了一句。

「火琉奈——是誰?」

咕!這也太突然了吧,我手中的便當應聲滑落。

「那是櫻告訴你們的嗎?」

「是她自言自語,好像在煩惱什麼——?」

慘了,我原本以爲櫻應該沒問題啊!誰知道她竟然會煩惱到在自言自語中大意泄漏祕密。

把火琉奈的負擔加諸在櫻身上,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等我回過神,才發現那兩人又開始觀察我。

我一邊打開便當,一邊若無其事地表示。

「那是歌詞裏的角色名字啦。我想創作有故事性的長篇歌詞,所以纔會找櫻討論。」

瑠散同學以「啊,原來,這樣」接受了這個解釋。笹紫野同學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之後一定要跟櫻講好這部分纔行,最近我怎麼多了那麼多辛苦的工作……

我正打算喫便當時,櫻終於來到頂樓。

她很難得露出不開心的模樣。櫻的臭臉恐怕是我認識她以來頭一回見識。

瑠散同學與笛紫野同學把我身邊的位置給讓開來。

櫻瞬間停下腳步,然後便坐到我身旁。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而且她還迅速朝我瞥了一眼後,立刻低下頭。

櫻對我應該也有許多話想說,但在這毫不相干的兩名友人面前,也只能閉口不語了。就這樣,現場充斥着沉重的氣息。

山原背起吉他盒並說道。

望着埋頭彈奏的榊海身影,我總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榊海點點頭。

榊海取下耳機,對我回答道。

「呃……好像記得吧。」

「嗯,不過總會撐過去的。」

我希望櫻不要擔心,但櫻卻強調那不是我的錯。我說這件事大家都沒錯,櫻卻說事情不是那樣。

然而下星期六,我們預定要進行現場表演,這陣子不練習又不行。

我正在思索時,櫻下定決心纔再度開口。

笹紫野同學對這種結束方式似乎感到很不舒服。

我並不討厭櫻,櫻對我的好意也讓我感覺非常舒服。

「……沒事。」

不過至少,大家都以各自的方式努力當中吧……

櫻抬起臉,以強調的口吻回答。

山原舉起手,應該是表示OK吧。

火琉奈是我想出來的角色。由於她的出現把日常生活搞得天翻地覆,歸咎於我也沒什麼不對吧。我不懂櫻爲何要執意否定這點。

「喫飯錢沒問題啦。」

說服父親?只不過是高中生的戀愛罷了,有到要說服父親的程度嗎?

「團長,我今天無法參加三人的戰鬥了。」

櫻提議幫火琉奈買女裝時,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自己一個人根本沒法買那種東西。

我告訴櫻,中午時我從笛紫野同學那聽到了「火琉奈」這個名字,於是她向我道歉。

嗯?什麼?難道是火琉奈的錯?

櫻嘆了口氣。她喃喃說完「拓巳並沒有錯……我會好好振作」後,就離開頂樓了。

中學時代迷戀創作小說,就連櫻也被我牽扯進來。

還得跟她繼續討論中午的那件事。今天的忙碌程度真是非同小可。

然而,在《邪王戰聖記》的領域中,老實說我很不希望櫻跟春花Flower糾纏不清。三年前她在網路上那麼活躍真令人困擾啊。

原來如此。

「你不是貝斯手嗎?John Doe……那是什麼曲子?」

不不不,不可能吧。櫻如果這麼認爲我會很棘手。

「我記得他個子很大,該怎麼說,感覺從事的職業很嚇人?」

已經有很多人在看我們這裏了!

老實說,呃,感覺快撐不下去了。首先是櫻自己寫的那篇故事怎麼看都很棘手。不過,我又不想讓櫻扛起更多的負擔,她要是情緒失控了我也很麻煩,況且這根本上是我自己的問題。

來到社辦,山原已經將吉他收入盒子。他的目光銳利,外表用一臉聰慧俊美來形容絕不爲過。然而儘管對他本人有點不好意思,這傢伙其實並不怎麼聰明。

「真對不起,我因爲睡眠不足纔會一時說溜嘴。」

「仔細想想,現在的拓巳還是比我辛苦。」

果然還是榊海最熱衷練習。他已經演奏得有模有樣,指法也有了一定的水準。最近社團內對他的評價很高,從「輕音社員中外形最像音樂家的男生」升級爲「輕音社員中最像音樂家的男生」了。

相較之下,我又如何呢?

「是喲……嗯。不過,事情變得越來越麻煩了呢。」

「你記得豬丸GT嗎?三年前發生糾紛時,幫我辯護的那個人。」

「我覺得大家都沒錯。嚴格說起來,責任還是出在我身上。所以,我覺得我還是要努力彌補。」

普通人應該都會有這樣的聯想吧。根據他的體格、服裝、說話方式,還有對尊卑關係的意識……咦?該不會他真的是?不不不,不可能的。他只是比較喜歡那種穿着打扮罷了,應該吧。

「不是那樣的……這件事不是拓巳的錯。」

櫻嘆了口氣。

「不用了啦!GT先生很OK的!真的,他還很喜歡貓,是個大好人!」

「火琉奈的飯錢之類沒問題吧?衣服應該就快要送來了。」

我當然也很緊張。櫻到底想對我說什麼,到最後還是沒搞懂。一大早我們的默契明明那麼好,才過幾小時就全走樣了。

「拓巳,之前就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這麼一來櫻應該能聽懂吧。

「明天的練習按照預定,早上十點在學校喔。」

我有點遲疑,不過最後還是把GT先生的事告訴櫻。讓櫻知道我們還有個同伴是成年人,應該會讓她比較放心吧。

我用手把卡片推回去。

「如今我揹負着因年輕家人受苦難而不得不飛奔過去的宿命。雖然音樂的狂熱能加速我的靈魂,但我無法排拒那位如今我看不到的痛苦生物……!」

我是很開心櫻在意我啦!

榊海重新戴起耳機,精神集中在鍵盤上。

「的確是很異常,不過總有解決辦法的。」

自己也得采取點行動纔行。

由於有旁觀者在,把事情泄漏出來會很不妙。所以即便會產生懷疑與誤解,我們還是不討論具體的內容。

戰鬥……應該是指練習的事吧。

在那之後我們又辯了一陣子,但最後還是在沒提出具體名詞的情況下無疾而終,就像兩條不會交錯的平行線。

至於櫻心情不好的理由……喫醋嗎?因爲我跟火琉奈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櫻露出嚴肅的表情、陷入沉思。

「嗯,老實說,我爸爸的朋友……」

那時候儘管這麼覺得,但實際發生還是讓她很不愉快,鐵定是這樣沒錯吧。不過,我原本並不覺得櫻是那種說變就變的類型……甚至應該是隻要決定好了就堅決不肯讓步的個性纔對。

不過,就在幾天前我收到她自白的那封信時,她還說了就算我有其他女友她也不在乎之類的話。

「自行練習。對喔,我也在家裏爲妹妹們獻上自彈自唱的《John Doe Peach icle》吧,藉此讓吉他精神融入我的軀體。」

「說服?」

瑠散同學則顯露出更勝疑惑的不安。

櫻在校門口等我。

爲什麼默契這麼差。

是爲了讓火琉奈住進櫻的家,所以需要說服她父親嗎?

「呃……很抱歉,一直沒有好好對你說明。不過,那是因爲我不想製造櫻的困擾。所以……是我不好。對不起。」

櫻幾乎沒喫什麼東西。平常她都是自己親手做便當,但今天由於諸多因素而買了現成的便當。至於所謂的因素,當然就是因爲擔心我而在我家徹夜等候了。

「故事是從身穿傳統民族服飾的老婆婆,在河邊撿到一顆漂流下來的桃子開始。」

「他目前也在幫忙我們。火琉奈的喫飯錢就是GT先生出的。」

山原堅信,以複雜華麗的詞藻來形容事物是一種音樂家的風格。

櫻的態度會如此強硬還真少見。平常總是我在鼓舞她行動的。難不成她真覺得GT先生非常危險?嗯,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外表給人的印象十分重要。

「呃,那只是向她們編造的故事罷了。」

「什麼事?」

櫻改變話題。

看來她果然生氣了……我打破沉默。

身爲輕音社社內樂團「碎形紅心」的團長,我至少得露一下臉。

要不然可能就會被大家拋下了。

至於山原嘛……關心家人是很好。我不太清楚他家族成員有哪些,不過似乎有一個哥哥,兩個妹妹,年紀最小的好像才十歲左右。

櫻說到這,望向我,花了好一會從頭到腳觀察我一遍,才繼續說道。

「桃太郎?那是桃太郎吧?」

我自信滿滿地斷定道。沒錯,不論任何問題都遲早能獲得解決,沒有必要陷入絕望。

「都說了不是拓巳的錯嘛。你一點也沒錯!所以不要硬撐了。」

櫻低下頭,露出煩惱的模樣。

「真的嗎?關於火琉奈的事,不是要對伯父伯母保守祕密?」

「果然還是很不放心。來,這是我的提款卡。密碼是——」

不過這樣不對。櫻,拜託你想清楚。我只希望能當場讓這件事有個收尾。畢竟旁邊還有兩個人正豎起耳朵哩。針對那兩人,我想表現出我跟櫻之間毫無問題的模樣。

櫻再度思索起來,接着急忙從錢包取出提款卡。

「他妹感冒了,所以今天要先回家。」

「如果拓巳不堅強一點,我就無法說服爸爸……」

「不,不用在意啦。我告訴她們那是歌詞裏的角色名字了。因爲要創作具有故事性的長篇歌詞,所以請櫻也幫忙想……」

今天放學後雖有社團活動,但老實說現在不是參加的時候。

就在問題根本沒湊在一塊的狀態下,我們耗完了午休時間。

「放心吧。他是普通的……呃,總之是個好人。」

這玩意能成爲自彈自唱的題材嗎?

兩人並排開始邁步後,沉默持續了好一會。

「歌詞嗎?我創作的?」

「那,我也因爲有些事,今天就自行練習吧。」

我完全聽不懂櫻的喃喃自語。

我無法解讀這段話。對着戴上耳機正在練習鍵盤的榊海揮手引起他的注意後,我指了指山原。

櫻以落寞的表情保持遞出提款卡的動作,似乎我不接受她就不肯罷休的樣子。

「我明白了。那我就暫時幫你保管吧。」

我接過提款卡,櫻這才鬆了口氣。

朝四周迅速瞥了幾眼,原本在凝視我們的路人們立刻別開視線。

在大馬路上互相推讓提款卡,旁人不知會認爲這對情侶如何。

「剛纔你說有事想跟我商量,是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

我儘量採取強而有力的口吻,櫻卻稍微低下頭。

「想過以後,覺得那是我個人的問題……而且又沒像拓巳面對的那麼嚴重。」

看來她是在同情我的境遇吧。

隨後櫻便陷入沉默。

在沒有對話的情況下又走了一會,櫻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繃起臉,感覺就好像聽到了刮黑板的聲音似地,身體還震了一下,此外她並沒有接起手機,反而開始環顧四周。

「你的手機響了喔?」

「啊,嗯,我知道。不接也可以……」

不接也可以?那是什麼意思?

伸長脖子望着車道的櫻,突然被什麼嚇到。然後她就緊抿着脣,露出在思索什麼的表情,最後終於嘆了口氣。

「對不起,拓巳,你能自己先回去嗎……我忘記買東西了。」

「喔,我可以陪你去啊。」

「……那個,拓巳來的話不太方便耶。」

總覺得事情另有蹊蹺。

「好吧。那,明天見。」

我找出櫻的電話號碼,但手指的動作卻停擺了。

總之,先爲櫻替火琉奈做的許多事道謝吧。這是個好機會。

騙人的吧?爲什麼會搭上我不認識的陌生男子跑車?

我覺得很可笑。

櫻也是《邪王戰聖記》的粉絲。而且創作出總語那故事的還是櫻。她應該一眼就能認出對方的真實身分了。

剛纔瞪過我的高個子大叔,走到正抱頭叫苦的我旁邊。

……這是怎麼回事。

放學時間在街上送花,我纔沒想過做這種事哩。難道這樣櫻會很高興嗎?雖說看起來並不像這樣就是了。

我坐在街上,身體靠着行道樹,腦中開始思索。

幸好現在是放學時間,街上的學生很多。跟我穿一樣制服的人到處都是。只要巧妙地混入其中,就可以順利潛入他們附近。

耶耶耶?怎麼了?這是什麼情況?

櫻發出了奇怪的叫聲。如果有問題就趕緊說啊!

在櫻接起前的幾秒間,我除了緊張外,還感受到一股不知被什麼緊逼的壓迫感。對櫻會出現如此緊張的心情,應該是自告白以來首見吧。

他的金髮倒豎。像這種人應該就是所謂的小白臉吧?臉上還掛着看似沒有任何煩惱的輕浮笑容。

不,看來應該是認識的人,櫻也不像是被脅迫的樣子,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櫻乍看下是個可愛又嫺靜的女孩,不過行動力可不輸人。假使她真的討厭對方,一下子就會逃之夭夭了。

我腦中突然降臨一個答案。

『嗯。』

我立刻躲入附近的行道樹陰影后方,以市原悅子(注:日本女演員,曾演過在別人家中幫傭、觀察力極爲敏銳的知名角色。)般的視線繼續觀察。

到底是誰。跟櫻是什麼關係……!

是有什麼事想要暗示我嗎?我豎起耳朵,看來那輛車應該沒關窗。我可以聽見電話傳來引擎聲與風聲。

櫻靠過去後車窗就打開了。一名男子露出臉,從車內走出。

對此非常在意的我,試圖更靠近他們一點。

她很快就接起電話。這讓我安心多了,但同時腦袋也變得一片空白,陷入慌亂。她坐在陌生男子的車上,可是又很快接起電話,也就是說……這代表什麼?

『啊,等一下,那個……還有一點事,對了,關於目錄,已經有新的一份……』

明明坐在其他男人的車上,卻想繼續跟我通電話?

竟然真的搭上去了!?

這種可能性讓我的指頭與臉孔同時僵硬起來。

感覺對方好像有從事某種運動,身手非常矯健。個頭大概比我略矮一點,體型偏痩,穿上貌似很昂貴的西裝一點也不突兀。

剛纔那小子跟冬季戀歌裏的眼鏡溫柔男主角一點也不像嘛。

畢竟就連我自己,在火琉奈出現之前,都因爲感到很羞恥而把過去視爲祕密。

本來以爲他是因無意間被手機拍到而來找麻煩,但那個大叔只瞥了我一眼,歪頭想了一下,就直接走掉了。

背上突然被撞了一下,這才讓我猛然回過神。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停在人行道正中央了。如果繼續往前走,就會來到十字路口。屆時就無法隱藏自己的行蹤。

不過,奇怪的聲音或危險的徵兆卻完全聽不到。

一下子突然搭上其他男人的車?如果真是劈腿,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怎麼辦?

『拓巳?怎麼了嗎?』

『已經沒事了,我可以自己解決……』

宗形總語已經出現在櫻面前了。

那像夥的動作跟手勢都很大,不過舉止依舊很得體。在聯誼之類的場合上應該很能炒熱氣氛吧。

話說回來,我也很難想像櫻還有其他男朋友。交往了一年,我完全沒發現任何徵兆。儘管我還沒見過櫻的父母,但我們每天都一起上下學,她根本就沒時間去跟其他男人交往嘛。

櫻一邊在意背後的情況一邊通過十字路口,靠近一輛停在人行道旁的車。那是一輛紅色的跑車,看來應該是進口車吧。

櫻的奇怪行動令人狐疑,所以我纔跟在她後頭。

她應該說過類似的話吧。考慮到我忙於處理火琉奈的事,爲了減輕我的負擔,櫻纔會單獨與總語展開對峙……如果是那個電子世界的特攻腐女春花Flower,是很有可能單槍匹馬去幹。

比起路過的大叔,剛纔那傢伙更要緊。穿着應該很昂貴的西裝,髮型也弄得很囂張的那傢伙。既然能開那種車,年紀想必比我大吧。

櫻露出有點退縮的模樣,繼續跟男對話。

總覺得不太對勁。

其實我並不想跟蹤她,只是車站的方向跟櫻的前進方向恰好一致……這番解釋當然是徹底的謊言了。

那小子到底是誰?親戚嗎?我沒聽說櫻有哥哥啊?難道是綁架?

是啊。這一個名詞不就解決了所有謎題。

櫻或許也覺得自己創作的角色跑出來很丟臉,所以纔要設法隱瞞吧。

透過手機裏的照片檢視。雖說距離有點遠,但跟櫻對話的男子臉孔卻有清楚拍到。

啊啊,那傢伙抱住她了!別開玩笑了,我才只牽過櫻的手而已耶!櫻也稍微抵抗一下嘛!

正當我內心激烈動搖時,進口車已經以高速拐過彎,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已經沒事了……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櫻非常正常地回應了我的答謝。我對她說謝謝,櫻好像也很開心。完全感覺不出她有因搭上陌生男子跑車而陷入危機的氣氛。另外我也絲毫感受不到她對我有內疚之類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總之先拍張照再說——

櫻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距離太遠聽不清楚。相對櫻一點也不開心的表情,男子的心情倒是非常好的樣子。

既然她沒逃跑,就代表她認爲不需要這樣。難道說他們本來就認識?

總語的設定跟那像夥一樣?

我對櫻在校外的交友關係幾乎一概不知,原本也不怎麼在意,直到那個男的出現爲止。難不成是……男友?我被劈腿了?

他殷勤有禮地將花束遞給櫻。

男子從車內取出什麼。原來是小小一把花束。

假使對方不接的話,該怎麼辦?

『啊……』

我勉強躲在行道樹與招牌後方,持續觀察那兩人的舉動。

既然已經確定櫻現在是安全的,我只得先掛斷電話。

「呃……你之前不是說,有一些煩惱的事,說出來聽聽吧。」

結果到了最後,櫻還是什麼也不告訴我。

我朝櫻揮揮手,沒有繼續深究便道別了。

「抱歉,突然要你自己回去。」

三角關係?陷入泥淖?搞不好被用的人是我?那傢伙看起來很有錢,感覺像是個稱頭的人。

不,先冷靜一下,真的是這樣嗎?

正當我纔剛按下手機,卻在跑車附近發現另一名高個子的大叔,還被對方狠狠瞪了一眼。我不自覺低下了頭。

還是要仰仗火琉奈的力量比較保險。

被她這麼一反問,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搭上陌生男子的車,卻希望繼續跟我講電話,然後又說自己沒問題?

櫻明明認識那個男的,卻又有說不出來的尷尬氣氛。

到底是怎樣……不喜歡被人拍照嗎?還是來推銷什麼怪商品的傢伙?總之,他不惹我,我也不想惹對方。

「我沒關係啦。」

越來越可疑了,那傢伙究竟是誰?

「那,明天見了。」

總之先試着撥打櫻的手機吧。至於藉口嘛……就說要爲了火琉奈的事向她道謝。因爲面對面講不好意思纔打電話……類似這樣。

不過,纔剛對我發出跟蹤……不對,是純愛宣言的櫻,怎麼才過了幾天?

不不,不可能的。沒那回事,沒那回事。櫻是爲了僅透過網路上認識、根本沒看過長相的我才進入同一所高中,是個名副其實的跟蹤……不對,純愛少女。在一個星期以前,她纔對我進行過震撼性的表白,怎麼可能馬上就跟別的男人走……對吧?混帳,是花束吧?送花是必要的嗎?放學時間送花?不不不,櫻又沒爲此表現出高興的樣子。放心,放心,拓巳你沒事的!

我腦中裝滿了「?」,繼續與她通話。

櫻被人搭訕了?然而話說回來,感覺好像怪怪的……

「你真的沒事嗎?」

宗形總語!

『拓巳那邊比較辛苦……』

男子停止擁抱後,櫻用力搶走男子所持的手機。男子雖然笑嘻嘻地試圖把手機拿回去,但櫻卻不知道在操作什麼,最後纔將手機還給對方。儘管被如此粗魯地對待,男子卻彷彿完全不在乎。

櫻之前曾說有事想跟我商量。現在這個時機要找我,與邪王有關的可能性應當比較高吧?

喂喂,櫻怎麼可能隨便就上來路不明的車子嘛……

從樂團的事聊到學校的話題,通知手機電力快耗盡的警示音終於響起。

「櫻,你沒事吧?」

四周行人的視線,大量集中在那兩人身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大馬路上有人送花,任誰都會對這幅光景感到好奇。

話說回來,那傢伙又是誰。

櫻是跟蹤……不對,是比較主動的純愛少女。花了三年追逐我的行蹤,還宣言爲了我要她做什麼都願意。不可能才過了短短几天就改變心意吧。

鼓起勇氣,按下手機的撥號鈕。

櫻不知爲何,開始試圖拖延對話。

『咦?什麼?』

我緊揪着行道樹,也不顧手指尖發痛。

「抱歉,電池快沒電了。」

男子打開副駕駛座那側的車門,試圖請櫻坐上去。那種動作就像司機有禮貌地請老闆上車一樣。

不過,不論櫻的行動力有多強,對手都不是普通人類。

現在採取行動應該還來得及。假使那小子真是總語,我們就可以先發制人。不,應該說這已經勢在必行、不能退縮了。最後一定要撂倒總語那傢伙。

爲了從《邪王戰聖記》這項過去產物,守護我的現在……還有櫻。

我把照片附在簡訊裏寄給久實本,手指用力按下傳送鈕。

『宗形總語現身了。想跟你討論。』

他立刻就有回應。

『你現在就來我家吧。』

久實本穿着便服。跟之前一樣,他完全不想在穿着打扮上花錢……這副模樣感覺就像窮人版的比爾蓋茲。

久實本的房間混亂程度又上升了。地板上堆滿了光碟類的產品以及從電腦拔出的硬碟,上頭貼着各式標籤。早上使用過的防剌背心與球棒刃器等還掛在書架上。此外我甚至還看到電擊槍與催淚瓦斯噴罐。總之,腳可以踩的空間又比昨天減少一半了。

房間的牆壁與架子上,懸掛着以高級紙印刷出的火琉奈對戰邪樹名場景。

GT先生所製作的火琉奈滑翔海報也貼在牆上。還有以一秒鐘爲一格,類似電影底片形式所印製出的連續動作一覽。久實本剛纔好像還在剪輯影片。

熱心到這種程度,身爲作者的我有點高興。

「有沒有什麼喝的?喉嚨快乾死了。」

「我家基本上只保存給我的飲食而已。那些不夠兩個人使用。」

對作品那麼熱心,對作者卻如此冷漠……

「這是剛纔的照片吧。」

他把印出來的照片拿給我。

確實是我先前寄給他的,照片裏有疑似總語的傢伙與櫻。

「這傢伙真的是總語嗎?小說設定裏的總語就算在夏天也會穿毛衣,是個對穿着不怎麼在意、頭髮亂翹的眼鏡男耶?像這種我們根本搞不懂是怎麼抓出來的誇張髮型,不可能是他。這套西裝也太高級了……」

「在這個時間點,現身在『卓實』身邊的『櫻』面前,絕對是總語沒錯。」

我充滿自信地斷定道,但久實本還是懷疑地偏着頭「時間點是沒錯啦……但總語的插圖是長這樣。」

不過,不論哪張插圖都不像他。所以是搞錯對象囉……?

「跟春花Flower聯絡吧,問她知不知道還有誰畫過總語。然後順便質問她幹嘛要寫這種外傳小說!害你的女友陷入險境。如今的你即便對春花Flower說教,應該也算是正當防衛的範疇!」

我再度檢視總語的插圖與照片。

「二次元角色本來應該沒有本尊這種東西纔對……總之我很想拿給魔獸澱川本人看一下,對方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只要想做就能發揮出實力。脫宅計劃已經成功了,況且也交到一位理想的女友,現在還是樂團的團長。在邪王問題方面不是也先打倒了邪樹嗎?

我要在哪裏才能派上用場。

久實本指着插圖角落的簽名。

「嘎?」

「好!那就由我去說服火琉奈吧。」

知道了作者是誰以後,我若無其事地改口幫她辯解着。

怎麼想都不覺得我贏得過她。

「假使我們是高等的『邪』,就可以使用操縱對方心智的暗法了。」

「的確,春花Flower認識的其他人可能也畫過總語。好比沒跟Faithless或第五連結的網站,或是真實世界的朋友……對喔,假使跟那些人畫的很像,就不必一定要像春花Flower所畫的圖……」

仔細一瞧的確有一個帶着眼鏡。

明明是畫同一個角色,但怎麼看都是不同人。

果然還是一模一樣。除了眼鏡、痣,以及髮型外,我根本分不出九頭龍卓實與宗形總語的區別。年紀差十歲的角色還會長一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我呢?

「總之,還是以宗形總語已經出現來思考對策吧。只要總語有弱點,就不怕拿他沒辦法。況且我們還有火琉奈。」

我代替櫻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久實本則比對春花Flower所畫的總語以及我所偷拍的照片。

GT先生則是在資金面上提供支援。

「三年前是中學生,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了吧。況且就算把那個春花Flower挖出來對她也不會有什麼傷害。網路騷動那時候,她不管是被敵我雙方猛烈攻擊,都能毫不氣餒地反撃回去咧。」

「這真的是另一個人?怎麼看都一樣嘛。」

「不過,她的人物氣質倒是掌握得不錯。」

但接着他又冒出了討厭的發言。

這是什麼樣的青春啊……

「不,還是不要吧。對方也太可憐了,只是一箇中學的女生嘛。」

而且我更怕的是另一種後果。假使對方知道我就是《邪王戰聖記》的作者,不知會怎麼批評我。

肉質30%、卡那提克19以及春花Flower,三人都畫過九頭龍卓實。但明明是同一個角色,每個人畫出來的都不一樣。尤其是櫻的畫,差異更是極端大。

久實本分別指着兩張圖上的臉。

總語現身這點並非走黴運,反而應該視爲幸運。那是我克服過去的一個大好機會。

「她去櫻家裏住了。」

就是這番捫心自問的話。

這些細節赤裸裸地暴露出櫻過去的人格啊。

「不,呃——可是,那個,唔……」

……那我自己又如何呢?

可是,以出現的時間點判斷,那傢伙是總語的可能性又不低。

久實本陷入沉思。

「慢着慢着慢着。」

不不不,不需要變得這麼軟弱吧。

「戴眼鏡、長髮的是總語。此外還有右眼下方的痣。其他就都一樣了。」

此外,寫了《邪王戰聖記》,讓宗形總語有機會誕生在這個世界,我也必須負起責任……

我交替比對兩張圖。

他拿給我另一份資料。這裏也畫了一個同樣的角色。從角度到臉的輪廓都跟剛纔一模一樣,好像只有髮型不同而已……

老媽已經先回家。她說沒在二樓看到火琉奈的身影。

久實本是邪王資料的搜索達人。

「不不,等我仔細看完以後……」

「那麼晚上之前我會把總語的資料準備好,剩下的就是找GT先生討論了。今晚的集合地點我會再以電子郵件通知。」

「啊,這是《春之嵐》裏的九頭龍卓實啦。總語是這個。」

的確不像。邪樹與火琉奈我都可以一眼就斷定是本人,但總語卻完全不是那回事。我甚至還拿出畫技比較高明的卡那提克19、畫技更高超的肉質30%作品來比較,看看他們畫的卓實與春花Flower所畫的卓實。

這樣的思考讓我體驗到腦子被榨乾的感覺。好像有種非做什麼不可的焦躁感驅使着我,我的立場老實說就像建築在沙上的樓閣般搖晃不安,只是之前一直沒發現罷了。

我如此回答道,老媽好像很放心的樣子。

「你自己看看。邪樹根本是一模一樣。魔獸百貨東澱川支店的插圖作品向來被人評爲很難立體化,但這裏的重現程度簡直讓人拍案叫絕。不論原型師再怎麼努力,想以現代技術重現到這種等級根本是不可能的!」

「……肩膀不會畫得太寬了嗎?身體側面又太薄了一點。」

那,今天看到的那小子真的只是櫻的舊識嗎……?

我制止正要取出手機的久實本。

我想像那幅光景。

春花Flower

「以火琉奈小姐跟邪樹的完整重現程度判斷,總語這麼不像原作也太異常了。」

「到底是誰畫的,遜爆了……」

「春花Flower好像很喜歡總語,畫了好多他半裸、滿身是血的插圖。就像這幾張。」

爲了證明這個我必須將總語一腳踢開。克服了過去以後,接下來就是要開創現在。只要展示出我的力量,大家都會對我刮目相看……至少,對於以前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我再也不會產生自卑感了。

這傢伙在室內真的很靠得住,不過到了室外就變得一無是處了。

「櫻的圖呢?不,不對,我是指春花Flower所畫的九頭龍櫻。」

這些讓櫻看到了,應該會因羞恥而痛苦地打滾吧……

我突然察覺到一點。

櫻也是將過去的春花Flower封印後才獲得新生。包括描繪這些同人圖的過去往事,她絕對不想讓外人知道吧。

「你剛纔不是說根本分不出來是誰嗎?」

原因則是我寫的小說,以及櫻所寫的小說。

「我們有GT先生跟火琉奈小姐在就不必擔心。先傳封簡訊給GT先生吧……」

我用拳頭打了自己的手掌一下。

「這是總語嗎……一點也不像啊。」

久實本將資料遞給我。

也就是說。

是啊,說明白一點,我比久實本管用多了。

他把火琉奈與邪樹的圖跟照片一併拿出來。

是啊。因爲她是從小說裏走出來的嘛。

被久實本這麼一提,我纔想到這件事。不過這不算藉口,恐怕是事實吧。

久實本啪噠啪噠地飛快敲打起鍵盤。

櫻幫我解決了現實上的衣服問題。

儘管畫技不怎麼樣,但確實畫出了一個貌似總語的角色。

「春花Flower只會畫年輕男性角色。我想她根本不會畫女生吧。就連總語跟卓實也是模仿其他作品的畫風。還有,她的角色幾乎都是打赤膊,看來她很喜歡這樣。」

在深夜的公園,我跟久實本對櫻發出強烈質疑。

除了時間點很完美外,那傢伙的立場也非常符合。

一想到這,我內心的喃喃自語就像泡泡般浮了上來。

「會不會有個我們不知道的某人,畫了一張像這小子的總語插圖?只是因爲當年的騷動沒留下資料。」

讓這些人繼續搞下去,最後倒黴的一定是我,

不過,該怎麼說,這些插畫的等級實在是。

……別隨便亂操縱別人的女友。

……我是不是比自己想像的還沒用?

GT給的資金還剩很多,暫時不必擔心會花完。

「當時中學生的重度腐女都畫這種圖啊——」

當然,這是爲了要賄賠火琉奈。假使不能抓住火琉奈的心,接下來的計劃就窒礙難行了。

「最好別那麼做。像之前那樣把毫無關聯的人牽扯進來,最後就會難以收拾。」

「你要怎麼對一個女高中生質問她國中時代的同人創作啊。要不是今天發生這些事,我應該打死也不會把往事說出口吧。」

我死命尋找藉口。

「沒有。」

原來是櫻自己。

從久實本家回去的路上,我買了一大堆甜餡麪包。

久實本也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況且櫻在中學二年級時,就已經能在毫無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挖出我的住址,還跟我進入同一所高中,堪稱強者。現在又是我樂團的恩人,在邪王問題上也出力甚多,掌握住我諸多的弱點……

「對喔,既然是這麼恐怖的女生,該不會對我們展開報復吧?」

「我不會找他來啦。人多隻會更嘴雜而已。」

久實本聽完一語不發。

「什麼重現不重現,我們看到的就是『本尊』吧。」

「那女孩應該不是什麼壞孩子,只是人怪怪的就是了。」

「不過,她長得非常漂亮呢,只要掌握到訣竅一定能過愉快的日子。人生基本上還是長相決定一切。」

這也太現實了吧。不過,或許沒錯……老媽講得也有道理。

問題在於,該如何掌握人生的訣竅,那跟與「邪」戰鬥恐怕無法同時達成。

此外,基本上不會說謊的火琉奈,就算是普通的美女也很難在社會上生存吧……

「不過那孩子早點回去也好,最近這附近好像有可疑分子出沒的傳言。」

可疑分子……難道是總語?

這也太快了吧?

總語的事件要發生應該還有幾天纔對。不過,如果是事情的前兆倒也算合情合理。

「是什麼樣的可疑人物?」

「你問媽媽也不知該怎麼回答你……好像是個高大的男人,長得還挺英俊的。」

總語基本上也屬於美男子,所以的確有可能是他。

「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拓巳要小心什麼?」

「咦……啊,不,我的意思是要保護好櫻的安全。」

「就是說啊。雖然還沒聽到誰真正被襲擊,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等到被襲擊就太遲了。

一定要先發制人。

我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不過,等我關上房門,打開壁櫥後,火琉奈便出現了。

「沒發生什麼事吧?」

「這個男的自稱什麼?」

我浮現出從容的笑臉。

一定是櫻的朋友,把宗形總語畫成金髮倒豎、穿西裝,開跑車的小子了。

「這是……!哪裏?這張照片是哪裏拍的!」

撥了通電話給久實本。

能切割得如此清楚,煩惱什麼的根本就不會冒出來嘛?

角色設定註明她具備「忠犬性格」,這點也完整地重現了。

我對於利用火琉奈這點總覺得於心不忍。

火琉奈抬起臉。

唔嗯,真是個乖孩子啊。而且又很可愛。以女生來說個子是高了點,身材也算是比較強壯的,但這種反應非常孩子氣,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總語出現對她的打擊這麼大嗎?

還是說,她正在煩惱關於打倒邪樹的部分?

「只要是我能使力之處,我都願意幫忙。」

此外,爲了麻煩火琉奈把這種方便的能力借給我,我幫她買了三十五個甜餡麪包。

「有是有……話說回來,這傢伙還是公會帶來的。」

過了三年,人的理想對象也會改變吧。

一輛警車停在公圔前。

對半「邪」半人的火琉奈來說,對方也有一半是同族。搞不好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煩惱。

「海帕園傳來了奇怪的謠言,說櫻已經有訂婚對象了。」

對嘛……根本不需要想得太難。任何事一定都能朝順遂的方向發展。我之前根本是鑽牛角尖。

我將火琉奈指認出總語的消息通知久實本,併爲了今晚的活動預先補眠。

由於根據設定,火琉奈很尊敬我,所以總是直接相信我所說的話,始終對我的父母隱蔽自己的行蹤。

右手放上果醬麪包,左手則放上紅豆麪包,火琉奈立刻露出幸福的表情。

「對方只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不像邪樹那樣。」

不,告訴她的情報內容還是越少越好。如果給予她過多的資訊,她就會認爲這不是自己該待的地方。我想避免的就是那樣。到時候,我們恐怕就得在少了火琉奈的狀態下與「邪」戰鬥。

還是說,今早的戰鬥太累人了。也罷,先讓她休息一下吧……

火琉奈會有這種反應,那就絕不會錯。

應該是這個沒錯吧。

附帶一提,我的房間還設下了鎮聲這種理法。鎮聲可以讓裏面聽到室外的聲音,但房內的聲音卻不會傳出去,非常方便,就算房裏發生了一點小騒動,外頭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不……呃,我只是稍微過去確認一下。」

我朝後瞥了一眼。

火琉奈本人也斷定「自己是戰士」。即便因此需要被關在房間裏,她也毫無怨言。

火琉奈端正姿勢,對我開口道。

火琉奈過去一直在特務機關的訓練設施生活,缺乏想要自由外出的慾望。因此只要我叫她待在家裏,她就會毫無疑慮地閉門不出。

不過她的人生觀還真了不起啊。

火琉奈臉色大變地朝我湊近。沒想到她這麼擔心櫻的安危。

火琉奈的聲音因悲壯的決心而顯得有些高亢。她的鬥志還真高昂啊——

白天雖然是五月的和煦氣候,但到了晚上空氣還是滿冷的。

我若無其事地改變前進方向,最後返回家中。

在脫宅的過程中,我總是將魔法或超能力之類的東西當作嘲笑對象,但現在親眼見識過以後,才覺得這種隨心所欲的技巧真方便。

『那就對啦。我剛纔把郵件寄過去,就是要通知你今天用網路來討論。』

我以「修行」的名義,要求火琉奈不可以被我的父母親發現。

「幹得好啊。」

大哥·我是3?

如果真是那樣,就太感謝她了。如此一來我便可以專心集中在與宗形總語的戰鬥。日後的心境也會變得更爲輕鬆。

不過現在看起來,會覺得火琉奈的個性有點幼稚。

「邪樹的事,沒有辦法。除了耍弄邪惡的陰謀、企圖欺騙我,甚至還想殺害卓實你們。本來我就是被培育爲與「邪」對抗的戰士。葬送邪樹我沒有絲毫罪惡感。」

「卓實的母親大人有進房間,不過我並沒有被她找到。」

「公會有聯絡嗎?」

昨天公園的廁所才被破壞,怪不得會有警察戒備。

火琉奈正雙腿併攏、抱膝坐在牀上,還緊盯着我這裏不放。比起筆記型電腦的熒幕,她對鍵盤好像更有興趣。

「你認識這傢伙嗎?」

袋子往右她的臉就朝右,袋子往左她的臉也朝左。

「公會把這男的帶來?怎麼可能!那櫻、櫻她沒事吧?」

穿過中午熱氣已蕩然無存的住家區,我們來到每次的散步地點——水寄町川岸公園。即便是深夜,也可能跟住宅區的某些人碰上。例如遛狗的人、出來散步的人,或是從公司晚歸的人。只不過,我跟火琉奈都已習慣了,只要感覺出人的氣息就會改變前進方向,發現燈還點亮的窗戶,也會刻意挑街道的暗側走。

但眼神一接觸,火琉奈就撇開鐵青的臉龐。

「火琉奈,伸出手。」

火琉奈自己提起這件事,簡直是太巧了。

我拿出一個,但她並沒有接受。除非我明確說出「這個要給火琉奈」,否則她就不可能輕舉妄動。

「可以喫嗎?」

『廢話。二十四小時前公園才被破壞過耶……耶?難不成你去過一趟了?』

「是嗎……既然你不煩惱那個就好。」

這種專心喫東西的模樣,讓人心情不自覺平和許多。火琉奈是不會說謊的。儘管會忍耐,但行動上卻是表裏如一。這種可愛就好比「小動物」一樣。

火琉奈有點拘謹地問。我點點頭,火琉奈立刻打開兩個麪包,一左一右輪流喫了起來。大概是肚子餓壞了吧。從一大早就忙碌不堪,中午又沒喫飯。況且昨夜還進行過激烈的戰鬥。

「宗形總語。」

對我而言,對方則是內幕早就被揭穿的敵人。我掌握的情報很完整,也知道對方實力不如火琉奈。所以火琉奈根本沒必要煩惱成這樣。

在我寫邪王的時候,也就是三年前,火琉奈是我理想中的女性角色性格。

還是乾脆把事實真相告訴火琉奈,減低她的緊張感?

久實本有郵件傳來,看容量應該又是資料吧。反正他都會印出來帶在身上,我不去一一檢查郵件內容也沒差,所以最後決定不予理會。

「對於邪樹,我們也只能用那種方式解決了。」

方纔她所使用的,是能操縱通訊與攝影等情報的「慧覺理法」。至於技巧名稱則爲聲斷,可以遮斷在一定空間內進出的聲音。

「是啊。我一直使用聲斷,所以有點累了。」

火琉奈以嚴肅的表情注視照片。

「久實本,公園不能去了。」

我將久實本印出來的照片拿給火琉奈看。用手指在那輛跑車附近劃圈,並試着問她。

我用身體擋住熒幕畫面,繼續參加聊天室的會議。我的暱稱是「大哥」。

自從火琉奈來了以後,深夜與她前往公園,然後再與久實本碰面交換情報,已經變成一種例行公事。今晚我們也打算這麼做。

火琉奈的這番話毫無遲疑或猶豫。只是把心聲如實表現出來罷了。

老實說,我搞不好根本不需要太在意火琉奈……

火琉奈無法以普通美女的身分生活下去,還有一個理由,那便是理法。那是一種利用精神力或什麼什麼發動咒語的魔法。

「話說回來,關於令妹——櫻的事……」

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應該暫時沒問題吧。」

火琉奈靜靜地將視線從我身上挪開。

然而,對未來發展早已瞭然於胸的我而言,這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火琉奈盯着路面,不知在思索什麼。深夜的幽暗,以及隱藏頭髮與臉部用的帽子,讓我無法看清她的表情,只知道今晚的散步她並不像以往那般心情放鬆。

知道袋子裏的內容物後,火琉奈的眼睛就緊盯着不放。

在打倒邪樹之前,火琉奈曾試圖以商量解決問題。希望對方能主動退讓。結果邪樹拒絕了,最後被火琉奈消滅。

唔……

豬丸GT·2喵——

纔出現在這個世界大約兩週,她就已經完全記住了甜餡麪包的氣味。

久資大·來,報數——1

她超乎預期的反應令我喫驚,這麼一來我就確定了。

對火琉奈而言,櫻是我的妹妹。光是得知我的妹妹有危險,有必要煩惱成這樣嗎……火琉奈看來是個比我想像中還善良的女孩。

對於不想讓他人發現火琉奈的我而言,這項設定真是方便極了。

喫完以後,她露出有點恍惚的愉悅表情。這張臉不論看幾次,嘴角都會跟着鬆弛開來。基本上她的確非常可愛……既然是在空想的世界中拿各種理想的元素組合而成,會這麼可愛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就是因爲如此……

我這麼說完,火琉奈便伸出雙手。

我根本沒看那封信……

「爲了櫻的安全,希望能借助火琉奈的力量。」

過了一會,火琉奈以雙手覆面。最後她什麼也沒說,就這樣直接躲進壁櫥裏了。

不過,整天把她關在家裏對精神狀態不太好,所以深夜還是會讓她外出。

那傢伙是宗形總語。

「不要緊的,你不必那麼在意。」

火琉奈的表情發生了激烈變化。她抓住那張高畫質的列印紙,像是要吞下去似地緊盯不放。

火琉奈最喜歡的東西就是按鈕了。

老實說,我以前還頗擅長此道。

過去經常一整晚都透過鍵盤跟別人聊天哩。

豬丸GT·大哥——!大姐——!哈喵喔喔喔喔喔!

久實大·好了請肅靜——

大哥·爲何由久實本主持

豬丸GT·真沒想到還能跟大姐見面,俺真是太開心了喵。好想早點看到大姐喵!

久實大·因爲沒有其他人可以負責啊

豬丸GT·爲了感謝至高無上的神K*tty,俺好想獻上米〇鼠爲活祭品喵大哥·你那種信仰型態太危險了吧!

久實大·好,聊天室的場子已經被炒熱了,現在切入正題吧大哥?對啊對啊,宗形總語現身了久實大·他真的是總語嗎?

豬丸GT·大姐都這麼說了絕對不會錯喵。這個世界上大姐一定是對的喵久實大·是啊,沒錯

豬丸GT·大姐不知道喜不喜歡貓咪喵——

久實大·在討論那個之前請聽我說!我們跟邪樹戰鬥時,網路上發生了很誇張的事喔!某巨大討論羣發生了大量的攻擊事件!一整晚各討論串的居民都在混戰!就是那種到處複製轉貼的亂板文,一箇舊就連發了數千封!這已經比人海戰術還扯了吧!根據網路上的謠言,是討厭日本的某國展開的行動……

那種事我一點興趣也沒有。跟我們完全無關。某國又是哪一國啊。

大哥·抱歉久實本,我對討論區的話題毫無興趣

久實大·正題現在就開始!那些複製轉貼的文章,以『只是路過一下』爲標題,利用全是亂碼的內文排列組合出ASCII藝術的圖案,而且圖案還跟邪王出現的『次元之門』很像哩!

我立刻繃緊神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哥·然後?

久實大·呃,就只有這樣而已

大哥·就只有這樣!你不是說要切入正題了嗎?

久實大·可是,那種事真的很誇張嘛。我看了被害的討論串紀錄,從來沒有見識過像這樣的大量攻擊。伺服器管理者爲了對付來亂板的傢伙,把對方所使用的ISP設爲禁止留言,但這回爲何不公佈網路服務供應商的名字哩

豬丸GT·大哥太亢奮了喵

三年前。

久實大·這就是古代文獻上所記載的,『因戀人的危機而覺醒』嗎……

久實大·在《春之嵐》中是這樣沒錯。聽了青梅竹馬的名字他就精神崩潰了大哥·精神崩潰在現實中真的會發生嗎?

久實大·嗯,也就是因爲如此,所以才需要靠我們設法解決。總之,幻想角色出現時的法律問題,我們就算討論也沒用。法律也不是我們制定的

·時間拖太久可能會出現被害者

終於,久實本留言了。

我在逐漸擴大的騷動中,繼續堅持寫作小說。辯解是多餘的,只要能把小說寫出來,大家自然會接納我、相信我。

必要事項

大哥·如果有人因此受傷,該由誰負責呢?

·讓總語聽到凱薩琳·卡本特這個名字注意事項

大哥·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打倒對方事情好像也會變得很麻煩

久實大·宗形總語是醫生,外表英俊,還是殺人魔

久實大·那麼,關於總語的問題,資料在這裏

久實大·爲何你那麼緊張(笑

勝利的基本條件

況且,我不能讓櫻涉入這麼危險的事。假如受傷的話……

聊天室又沉寂了一會。

背後有聲音傳來,我回過頭看了一眼,火琉奈正在鑽進壁櫥裏。

我慌了起來。對喔,GT先生曾見過春花Flower本人。

久實大·我覺得這跟有沒有道理無關啦……總之關鍵字就是『凱薩琳·卡本特』。只要讓他突然聽到這個名字就行了。設定上,他只要聽到這個就會精神崩潰。再來嘛……《春之嵐》是說他會在精神錯亂的狀態下逃跑,主角被時之三身撂倒後總語就被回收了

大哥·這回靠這個一定能度過難關,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嘛!跟當時的情況完全不同一次我會克服困難的!

……虧我纔剛誇完他耶。

久實大·以我的觀點,當然是春花Flower囉。接下來應該是你吧……其他人不知道會怎麼看?畢竟這種事已經超乎法律規定的範疇。GT先生你覺得呢?

聊天室沉默了半晌。

不爽,真是不爽。我努力壓抑心中的不快,繼續敲打鍵盤。

豬丸GT·俺會全力去買手機喵!

久實大·現在要考慮該怎麼把名字告訴那傢伙了大哥·打總語的手機不就好了嗎?電話可以問櫻

大哥·OK

豬丸GT·好肉麻喵

大哥·呃——春花Flower的個人資料還是不要公佈出來比較好吧。事實上跟她又沒有關係,我也不想把女生捲進來

不行,櫻一定會設法自己解決這件事。她想必會認爲應該要對此負起責任。如果我勉強找她來幫忙,就會跟她的決心產生衝突。

豬丸GT·那是《春之嵐》的敵人喵。作者春花Flower俺在圓桌會議上見過,外表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喵

是嗎?仔細想想,比起我,櫻跟對方遭遇的機率確實比較高。

唔嗯,或許吧。我舒緩一下緊繃的肩膀。

豬丸GT·俺也不知道春花Flower的本名喵

櫻……你竟然。不,要不是我開頭寫了《邪王戰聖記》,也不會有後續的《春之嵐》,所以或許應該怪我吧。

如果事情順利,瀕死的總語就會倒在我們面前。況且要到了那時候對方纔會知道我們是誰。

大哥·比起那個總語纔是重點吧!櫻現在面臨危險了!

·真的遭遇戰鬥時,只有火琉奈能對付他

大哥·此外這次的事,我覺得我們要更積極主動一點

GT先生的外表是很嚇人,不過內心確實善良。據說喜歡貓咪的不會是壞人……

「這回不一樣!」

大哥·你說什麼!?

久實大·別激動,又沒說不幫你

久實大·對了對了。火琉奈跟卓實他們經常與『盟約之子』們碰面,這在小說裏提過很多次。那些人很強喔。不過問題是,邪樹已經不在了。察覺到十之三身的計劃,是發生在第十七天至第二十天左右,也就是與邪樹直接碰面後,但現在邪樹已經被打倒了。既然必要條件無法滿足,時之三身或許就不會登場了吧

……要不要找櫻過來幫忙?

大哥·因爲不這麼做就行不通啊

然而——

·到了晚上對手會變兇暴

久實大·你還是J·J的時候,也說過一樣的話吧?

久實大·還有,我已經跟GT先生討論過了,爲了安全起見,火琉奈小姐身上最好帶手機。手機費用請GT先生負搪

·讓甲拓巳大叫那個名字?靠火琉奈打倒對方

大哥·『犯人是我妄想出來的角色』——這種話鬼才會相信咧

我腦中因言語的重壓而感受到森隆巨響。

她的個性還真一板一眼啊……

可能的戰術

大哥·只要能這麼做,所有事都會好轉。請大家幫我

大哥·可是這麼一來,就等於要讓櫻去傷害他人了。我不想讓她做這種事

決定勝負的關鍵則在於,說出他青梅竹馬的名字。

一邊打那些廢話,我一邊檢視《春之嵐》的資料。裏頭寫得很詳細,包括總語的攻擊射程距離、身體能力等。

久實本複製貼上網頁位址。我決定無視。因爲厭惡所以不想點。三年前,我被那類討論區修理得狗血淋頭,當時的心理創傷依然存在。

大哥?怎麼現在還有人搞邪王的相關典故……

久實本傳了有好幾個附加檔的郵件過來,將宗形總語的資料一一羅列出來。

久實大·有男女朋友的傢伙去死去死吧……

我忍不住大叫一聲並拍打桌面。好痛……在激昂的敲打鍵盤聲中我輸入了下述文章。

久實大·嗯,或許吧

·讓櫻大叫「凱薩琳·卡本特」

久實大·想抱怨去找春花Flower吧。不過,既然對方是殺人魔,不打倒只會製造出更多犠牲者,還是隻能硬着頭皮幹下去大哥·是啊……

久實大·因爲他是小說中的角色嘛。邪樹不也是跟設定一模一樣,況且這回很明確寫出是因爲精神崩潰,我想應該不會錯吧?

久實大·火琉奈小姐首次出現那天,相關目擊情報與圖片也在網路上流傳過。大概是某人以此爲啓發,想起三年前的熱鬧場景,半開玩笑地搞了這次攻擊事件吧。究竟是誰喫飽了撐着……你們看,就是這個連結

我在討論區上如此留言,結果被攻擊得更慘。狀況一點也沒有改善。

一想到此,我腦中突然浮現出疑問。

時間剛好過午夜十二點了。

久實大·那乾脆請舞羽同學大喊凱薩琳·卡本特這個名字吧。與那傢伙最可能碰面的人就是她了

大哥·殺人魔這點很麻煩

大哥·是這樣嗎……?

我這才鬆了口氣。

時之三身——邪王七部衆的第三號人物,身爲敵人卻持續站在關注卓實他們的立場上。設定上是人與「邪」的混血,一百年前就已經誕生了。

注意事項

豬丸GT·妄想是無罪的喵

豬丸GT·大哥,覺☆醒

原來如此,所以櫻纔會想自己一個人解決吧。搞不好只靠她事情會變得更單純。

大哥·拜託了久實本,拜託了GT先生,請貢獻出你們的力量。櫻或許已涉入了危!現在不是我個人的問題了!

久實大·總語的特殊能力是讓他人的血液在自己體內循環。根據設定,聽了青梅竹馬的名字後,會精神錯亂失去控制能力,自己跟他人的血液就混在一起了

他的特殊能力射程爲五公尺。不過如果透過飛行道具,就可以變成十公尺。

『只要我繼續寫小說,所有事都會好轉』

豬丸GT·好懷念啊……

·掌握總語行蹤的方法好像太簡單了……

久實大·過度認真的阿宅很喜歡這種殺人魔的題材啊。而且這類殺人魔,基本上都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笑聲

久實大·嗯,假使被傳喚了也只能實話實說吧,那就只好暴露出禁忌的過往了(笑)!

大哥·就算沒有特殊能力好像也可以打倒總語?

假使沒人幫我就算只靠我自己一個,不,我不是孤獨的,至少還有火琉奈……啊對喔,還有火琉奈啊。我迅速撇過頭,剛好與火琉奈覺得不可思議的視線撞個正着。

大哥·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豬丸GT·大哥變得好熱情喵

豬丸GT·那俺現在就去襲擊通訊行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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