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與她的早晨

「喂，拓巳，這個人是誰？」

老媽的質疑單刀直入。

儘管才清晨五點，我卻半點睡意也沒有。如果可以我確實很想以睡眠逃避，只是很遺憾現實不允許我那樣做。

「櫻同學不是你的女朋友嗎？爲什麼她在我們家等了一整個晚上，你卻跟其他人早上纔回來？」

老媽指着我身邊那位精神抖擻、正在消化早餐的少女……

她個子高挑，留長髮，一臉凜然的五官。

柊火琉奈。

問題就出在這。

『她是我中學時代寫的小說——《邪王戰聖記》裏的女主角』……這項事實就算打死我也不能說出口。

至於以那部小說爲導火線在網路上引發了大騒動，也讓我下定決心要脫離阿宅身分的這些背景，倒是沒有關係。

《邪王戰聖記》的怪物出現在現實世界，不久前纔跟我們交手過，像這種完全超乎常識的事實，更是千萬不能提。

在當下這個場合，比起事實，符合世間的常識更爲要緊。

然而。

即便不想超脫常識的範疇。

「清晨跟陌生女孩一起回家，讓女朋友在家裏徹夜等候」的危險場面，還是很難解釋清楚……

絕對無法通過常識的考驗吧。

又找不到什麼正當的理由。

八成會被認爲是糾纏不清的三角關係。

火琉奈還在喫飯，大口咀嚼着食物。真不愧是久經鍛鏈的戰士啊……

「那是因爲，這女孩沒趕上最後一班電車。她在街上閒逛好像迷路了，所以才用電話聯絡，叫我去找她。」

「那是什麼？」

打斷她成功了，但接下來呢。

老媽的語氣十分溫柔，但我卻感受到一種逐漸被絲線勒緊脖子的沉重壓力。

從以前我就覺得老爸這個人深不可測……不，或許是我跟老媽的道行太淺了吧，總之，他恐怕已經感覺到了什麼。

我的雙親被拉入了她這種氛圍。

火琉奈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勇士。

「……什麼事啊。」

喔喔，我跟櫻真是默契絕佳啊。儘管已經交往了一年左右，像這樣相輔相成還是頭一遭。

「對，就是這樣。因爲火琉奈對我們這裏的路不熟，也沒有認識的人，身上又沒帶錢，所以沒法搭計程車。」

「既然是這樣，那爲何櫻同學會那麼擔心地在我們家待了一晚呢？」

「伯母，以您的眼光看，一定會覺得我們這樣好像大有文章，或許還會認爲我們很不可靠吧。不過……」

然而，由於火琉奈的不規則發言，老媽的眼神又浮現了不穩。

跟白領上班族大叔或打工大嬸相較，她所經歷的苦戰場數截然不同。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她纔剛埋葬了遠超過人類理解能力的怪物哩。

火琉奈毫無畏懼，直盯着老媽的眼睛不放。

櫻用難以形容的眼神瞪着我。

好……！

老爸輕輕拍了拍我僵硬的肩膀，就自己走去廁所了。

老爸打了個大呵欠。看來他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即便是待在家，老爸也只關心睡覺、工作，以及他的摺紙嗜好而已，至於我的問題他都全權交給老媽處理。

穿睡衣的老爸從椅子站起身，啪噠啪噠地蹬着拖鞋走向廚房角落。

火琉奈以非常認真嚴肅的口吻斷言道。

「卓實出來找我這件事是真的。我迷失方向，腳步差點就要跟着不對的人。幸好，卓實及時對我伸出援手。如果真的要責備，請針對我，不要對卓實。」

跟陌生女孩早上纔回家又讓女友熬夜空等的狀態下，老爸竟然說了句「不要讓對方受重傷」而不是「不要害女孩子哭泣」，總覺得被他看穿了內心深處，我不禁抿起脣。

雖說我們兩人拼命辯解，但雙親依舊不爲所動。

「卓實不會有問題的，即對手是七部衆。」

「可是拓巳的手機又沒電了，就算想報警我也不清楚他們倆在哪裏。所以，我只好暫時在府上叨擾，等待拓巳回家。最後拓巳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但如今右側的椅子上坐着櫻。在學校被評爲是一等一的可愛女孩，也是我的女友。左側牀上則坐着火琉奈。我所寫的《邪王戰聖記》女主角，是一位戰鬥美少女。被這兩人夾在當中，我在地板上保持正坐姿勢。

對火琉奈來說，「櫻」是「卓實」的妹妹，所以理應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至少在我所寫的《邪王戰聖記》裏是這樣。

「我被邪樹的花言巧語所玩弄，差點就讓人們陷入危機……」

到了這時，火琉奈有動作了。她將筷子與喫得一粒米也不剩的碗一同擱下。

「啊——簡單說，她被有點危險的傢伙纏上了。火琉奈這個人，不太擅長跟別人打交道，所以對方就死纏着不放。」

在《邪王戰聖記》中，卓實與櫻是兄妹。於是火琉奈把「舞羽櫻」視爲我的妹妹——「九頭龍櫻」了。

「是喔，名流嗎？」老媽折服了，火琉奈則很驚訝的樣子。

我接着補充道，最後由櫻做出結論。

「哎呀太過獎了，我家拓巳跟櫻同學相比就好像雲泥之別，喔呵呵呵。」

我無法回答……！

相對地火琉奈心情倒是非常好。她平日那種凜然嚴謹的氣氛，此刻卻彷彿變爲雀躍三尺的小朋友。

總之，我的腳在餐桌下，已經做好隨時要踢她、制止她的動作。

「哎你真會說話。孩子的爸，你也說點什麼吧。」

我也注意着火琉奈。畢竟我完全無法預估她會說出什麼。

老爸老媽聽了，不自覺也以客套話回應。

「拓巳，你已經高二啦。時間過得真快。對了，這麼說來，你應該已經那個了吧。」

如果要訂正這個錯誤，最後結論就會導向「那我（火琉奈）該去哪裏纔好」如此麻煩的問題。因此我就一直讓火琉奈認定櫻是我的妹妹。

但現實生活中我們是男女朋友，也沒有住在一起。

老媽到這時才終於接受。心中從原本100%的疑慮，變成90%的採納與10%的不安。

「那就要看你怎麼想……對吧？與其說是道德問題嘛，就算是現今這個時代，人應該也要遵守最低的底限？拓巳是不是這樣啊？」

不過總之，已經暫時撐過這關了。

「首先，要感謝卓實的令尊令堂，一早就費了那麼大功夫準備，真是過意不去。」

我與櫻交換視線與笑容。謝謝你櫻，這麼一來我就得救……

「那是，呃——呃——」

甚至還說出慰勉的話。

讓火琉奈坐在牀上這點，似乎令櫻的心情微妙緊繃起來。本來以爲椅子比較好坐所以才推薦給她，結果爲何會……

「感謝招待。」

徹底摧毀擦身而過故事與懸疑性的惡魔道具——行動電話。那玩意就像最後大魔王一樣，矗立在我們所編造的藉口前方。

『在我自創的小說內火火琉奈與卓實發生對立，所以現實生活中火琉奈纔會跟我對立，櫻因爲擔心這個纔來家裏。』

唔嗯，原來在母親面前說兒子的好話這麼容易混過去？

……不過，一般人都會覺得哪裏不對勁吧。跟奇怪的女孩一大早纔回來，衣服又變得破爛不堪。老媽鐵定也是打心底懷疑這點。

「不，不必搬家吧，你的家跟卓實……」

「一大早就吵人起來還以爲發生什麼事，結果根本是大驚小怪嘛。」

我明白她的意思。火琉奈是半人半「邪」的存在，與身爲「邪」的邪樹侯爵可說是一半的同族。而火琉奈——其實還包括我——始終捨命與那傢伙反覆進行戰鬥……

大家都面露「？」關注他的舉動。老爸在廚房角落模仿招財貓的動作舉起手，僅晃動手指呼喚我。

「呃，傍晚時，這位火琉奈小姐打電話叫我過來。拓巳因爲出去找她，所以我們剛好沒碰到面。」

老爸只是因爲想睡而懶得有反應，但老媽卻因深深的猜疑而眯起了眼。

「嗯，我知道火琉奈還有許多話想說。不過現在才一大早，還是晚點再討論吧。如果是火琉奈的煩惱，我一定會好好幫忙解決的，不必擔心。」

我邊說邊走向廚房角落，站在老爸面前。我的身高已經幾乎跟他差不多了。不，應該說我比他高一點吧。事實上，我的確比同年紀的男生要高。

然而老媽好像被勾動了心絃，露出非常欣喜的表情。

「對了明天！」

「……」

「你不想說我不怪你，不過可不要讓對方受重傷喔。」

「拓巳，你稍微過來這裏，來這裏一下。十秒鐘就跟你講完。」

她對火琉奈迅速使個眼神，順便對我也瞥了一下。

不行……再這樣下去鐵定會被拆穿。我與櫻睡眠不足的憔悴視線彼此交錯，只能看到對方顯露出心中的無力與絕望而已。

「另外，想請卓實的令尊令堂說明一下，卓實的做法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們不能拋棄在學校與人際關係方面遭遇許多困難的朋友不管。這種事本來就很難處理得恰到好處。此外家父又是綜合醫院的院長，院裏設有能處理各項疑難雜症的診療科。就是因爲如此，我們不想製造伯母多餘的擔憂。雖然不能對伯母拍胸脯保證一定要相信我，但至少請相信拓巳。我所認識的拓巳，是個很爲朋友着想的好人。」

櫻似乎很不高興。

雙親暴風般的視線，以及意識都集中在令人起疑的當事者身上。

櫻儘量擺出誠實無欺的模樣，但臉頰肌肉還是有點緊繃地緩頰道。

「對了，那之後火琉奈小姐就搬到我家讓我照顧吧。七部衆、七……關於名流的話題之後再聊吧。」（注：「七部衆」與「名流」的日文發音相近。）

說得太過火了吧！怎麼看都覺得是櫻以奇怪的手段在試圖美化我。

「學校？但，我不用去……」

『怎麼感覺怪怪的。』老媽的眼睛彷彿在如此訴說。

「不對的人……呃，那是指誰？」

老爸自顧自認同這點，擺出平日那種發愣的表情，接着用幾乎很難聽清楚的低聲說。

我立刻中途打斷口無遮攔的火琉奈。

火琉奈的臉蒙上陰霾。

老媽眨了幾下眼。

雖說脫離了餐桌的危機，。

完全被說中了。

老爸以平日那種感覺很不可思議的目光望向我，焦點對準了我的身體正中央，簡直就像想看穿我的骨骼一樣，讓我覺得很奇怪。

終於來了！開始質疑我了！我不由得垂下頭。

戰鬥經驗豐富的火琉奈伸直背脊說道。

櫻再度出面救援。

這樣的收尾太漂亮！真不愧是櫻，成績總是排在校內前十名。原本凌亂不堪的說詞也被她巧妙地整合在一起。

櫻這時站起身，以手抵住胸口，對老媽說道。

櫻打斷火琉奈的危險發言，又把話頭巧妙地收拾乾淨。

「明天你就得回自己家了。今天是火琉奈的學校校慶，所以放假一天。但明天你就要上課了吧。」

火琉奈首先端正坐姿，接着深深一鞠躬。

我扯着嗓子打斷火琉奈的危險發言。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實誰聽得懂。就連要說出這番話的我都似懂非懂。老媽想要理解是不可能的。

「絕沒有那回事。如果不是那樣，他就不會當上樂團的團長了。」

「既然如此，用手機聯絡不就行了。不是已經買了手機給你嗎？」

火琉奈以正式的口吻說完後，又再次低下頭。這種毅然決然、毫不猶豫的低姿態，讓我的雙親又一次對她客氣起來。

老爸老媽、櫻，還有我，跟火琉奈相較，根本是處於不同的次元。

「是這樣啊……那真是辛苦你們了。」

「聽我說，櫻。昨晚卓實真的好強，過了那夜我才明白，決定趨勢的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那是正常人看不正常人的目光。我的立場越來越不利了。

火琉奈眨着閃亮的大眼，對「櫻」訴說她哥哥「卓實」的英勇事蹟。

「然而卓實卻以智慧追上了七部衆的其中一人——邪樹侯爵，並揭發對方的陰謀，成功把我拯救出來！」

她的感激之聲充滿了真誠與熱情，讓我的胸口也爲之一熱。

沒錯。至少我成功守護了火琉奈，不是嗎！

我在正坐的雙腿上方握緊拳頭。自己並非一事無成。這項事實讓我再度湧現了力量。

「是這樣呀，那還真辛苦。不過接下來呢？」

結果櫻的態度依舊非常冷靜。

這種言語間的溫差有夠嚇人。如果我是玻璃做的，如今已經因火琉奈跟櫻之間的溫差而碎裂了吧。

櫻也很清楚《邪王戰聖記》的內容。她三年前是我的熱情粉絲，透過我的網站「Faithless書房」投稿了許多《邪王戰聖記》的外傳故事。

因此，當火琉奈一出現，她便能理解我的處境。

不過她似乎無法認同我的做法。

但，面對火琉奈……

既然是從我寫的小說裏跑出來，理應要由我負責照顧纔對。即便她跟我不堪回首的過去直接相關，不，或許該說就是因爲直接相關，我本人才該爲這件事負起責任。

「暫時住在我家其實也可以……」

「先等一下，櫻。這件事，呃……你也不想讓不相干的人知道吧。」

火琉奈的存在與我荒唐的過去直接連結，一旦火琉奈被外人發現，就等於我的過去被外界揭穿了。

櫻則平靜地說。

「你想跟她一直住在一起嗎？」

櫻的眼神實在是過於冷靜，給人一種難以忽略的銳利感。

「沒那回事！我一定會設法解決這個問題的！放心放心，情況遲早會好轉。」

我一度捨棄的《邪王戰聖記》跑出了火琉奈與「邪」們。

『你竟然能從那種地獄生還——』

我非得要說服不可的人，還有兩個。

久實本的話也自有道理，反正他決定保守我的祕密了。

『大哥……』

話筒傳來粗野又嘶啞的哭腔。大概是以爲火琉奈走了，GT先生纔會這麼傷心難過吧……

『之後再創造新的故事內容吧！請務必要重返網路小說界，大哥，不對，老師！俺有一個請求！』

『俺明白了！這份榮譽平白無故分給他人就太可惜了。之後還是請大哥、大姐、久實大，以及俺四個人繼續努力吧！』

櫻嘆了口氣。

大哥是我，大姐是火琉奈，久實大則是久實本，GT先生似乎喜歡幫人取暱稱。鐵定是這樣沒錯。至於暱稱聽起來有點像特殊組織的成員，完全是心理作用。畢竟GT先生只是個喜歡貓的花店店員罷了。

「我要跟你講的就是這個，火琉奈現在還在我家。」

「是啊，我也希望能早日成爲獨當一面的獵人。在卓實的指導下，一定不需要太久的時間。」

如果告訴火琉奈「這不是你原本應該在的世界」，那火琉奈就可能會出去旅行、尋找自己的安身立命之處，我們必須面臨這樣的危險。

火琉奈充滿熱情地表示。

當初在緊急狀態下臨時想起的那番話，本來還以爲滿帥氣的哩！

因爲太過順利反而讓我感到不安。

我看着久實本給我的時間表說道。

「喂，先聽我說，爲了顧及在學校內的顏面，關於那些經過請你保守祕密。」

他以驚人的音量吼道。

我又不想自爆以前阿宅的身分，更不想返回阿宅的生活。

「嗯，我明白了。今天還得去上學，晚一點再討論吧。」

「這個事件，只要沒有公會的聯絡員名倉友子這個人，就根本不可能發生不是嗎？記得名倉友子的第一次現身是在火琉奈登場的七天後。今天已經是第十一天了，根本就沒出現那個人啊。」

『啊啊，拓巳同學嗎？我正備份資料到一半耶！火琉奈小姐離我們遠去後，這些珍貴的影像以後就再也拍不到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唉，是啊，以後還得麻煩你了」

『哈喵喔喔喔喔喔喔！？』

有什麼感想……這可難倒我了。

借用GT先生的威嚇力，我再次警告對方。

櫻的事就姑且不提吧。

不過，老實說也真的不能讓她一直住在家裏啊。

他們認定我是九頭龍卓實，依循《邪王戰聖記》的故事時間表出現，而且似乎還按照《邪王戰聖記》裏的規則行動。

「我們今天早上到學校碰頭吧？」

我與櫻則對看了一眼。

『所、所以說，還有俺的出場機會囉！』

「老實說，火琉奈現在還在我家。」

『耶——有什麼關係嘛！那些臺詞不是很帥嗎！「在深邃幽暗與光明之地」……』

也就是說，結尾我會跟邪王戰鬥，然後被火琉奈剌死的可能性很高囉。

我把火琉奈推入壁櫥，利用理法隔絕雙向的聲音傳遞。這麼一來就算在室內進行有危險的對話，火琉奈也不可能聽見了。

「總之如果泄漏出跟邪王有關的事，久實本以後就不是我們的同伴了。在學校也要跟以前一樣，避免在引人注目的地方談話。日常生活中更不能泄漏出這件事！」

最大的問題在於，一旦她發現這點，做任何補救措施都太遲了。

屆時，「邪」或許會趁火琉奈不在襲擊我們。

我花了兩年的努力才脫離阿宅身分，絕不能讓好不容易到手的樂團成員資格付諸流水。

而如今。

『的確是如此……關於這部分的疑問……』

「不過，既然邪樹已經死了，故事不就全都亂掉了嗎？」

『算了先別管那個了，這段影片真是棒呆了！簡直就是以阿宅所寫的同人小說，改編爲終極的真人電影版！身爲作者對這件事有什麼感想！』

『俺已經沒勇氣繼續活下去了……』

『我知道啦。就算說溜嘴也不會有好處啊。既然火琉奈小姐還存在於這個世界，就處於「我們的戰鬥還沒真正展開！」狀態了！』

『放心吧。班上的人對這種事根本沒興趣問半句。那些傢伙根本就是一些無法理解我的蠢蛋！』

那種結果就太悲慘了，同樣無法消弭「邪」所造成的損害。

有這麼嚴重？我爲了幫GT先生打氣便說道。

「呃，你好……」

「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還差一點點就結束了』不是比較好聽嗎？」

這就是所謂的進退兩難吧。

別說這麼詭異的話好嗎——！

要我重複這些回憶簡直是對新手的拷問嘛，久實本！

網路上的騷動託GT先生仲裁之福平息了，我也自阿宅的嗜好中金盆洗手，儘量遠離那方面的事物，最後終於成功變身爲玩樂團的潮男。

『俺明白了。俺的這條命就奉獻給大哥與大姐的未來喵！』

好痛好痛。聽個四十歲的大叔尖叫不管是耳朵或心都疼痛不堪，手機跟我的心都快被震壞了。

還有一人，我必須打給GT先生纔行。

於是久實本就掛斷電話。

我抱頭叫苦。這種難堪的感覺就近似告白臺詞被人模仿。

相對於足以破壞公園廁所，實力雖驚人又有點微妙的魔物，警察或自衛隊真的具備與之一搏的能力嗎？在把對手設定爲子彈打不死的作者本人看來，確實會感到非常不安。

「奇蹟吧。」

『不過話說回來，那句臺詞要是在三年前的連載出現就更好了。尤其是放在結尾的地結尾。《邪王戰聖記》的結局可是所有人都被殺死啊。

「這樣好像是在稱呼保鏢或政客一樣……？我沒打算回網路小說界，還是叫我大哥算了。」

『嗯。就跟以前一樣。』

「此外我老爸老媽都被吵了起來，火琉奈還向他們自我介紹完畢。就在剛纔，火琉奈跟我爸媽才用完了早餐。」

撥打電話後，久實本立刻接了起來。

不這麼徹底是不行的。

假使那段影片流出去，我還得以公園破壞案的重要關係人身分被傳喚。

三年前寫作當時，因爲網路與現實各方面都陷入了最負面的心理狀態，所以纔會自暴自棄寫出所有人都死光的結局。

原來如此，現在我就放心多了。只是對久實本的將來反而不安起來。

「對喔。假使因此被GT先生記恨，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總之，櫻先打道回府了。

『那樣的話作者可能會很悽慘喔。總之，能打倒「邪」的唯有以火琉奈小姐爲中心的我們而已。讓什麼也不知道的凡人或警察涉入，只會徒然增加犠牲者。GT先生搞不好還會被連捕。』

話題完全搭不上。而且只有火琉奈沒發現這點。

『本來邪樹一直活到故事中半段，以幕後黑手的身分活躍。既然那傢伙這麼快就掛了，故事主軸完全變調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總之，下一個跟邪樹有關的事件是，「名倉友子因邪樹放出的假情報而被抓走，卓實爲此展開的行動中了邪的陷阱」，這件事到底會不會發生就是關鍵。時間是在一個月以後。』

話說回來，就算把火琉奈交給公家機關處理，也鐵定會被視爲「與奇怪妄想戰鬥的可憐孩子」。

首先是久實本。他昨晚也跟我們一起戰鬥，是跟我同班的男同學。如果不設法封住他的嘴，我就沒辦法安心上學。

『嘎啊啊！？這是怎麼回事！先前不是感動地踏上歸途了嗎？害我白哭了一場！可惡的騙子！』

「不要說啦啊啊！」

『俺也想創造新的內容！』

「關於邪王方面的新設定如果繼續增加可能會更棘手，還是請你避免吧。呃，還有就是，請儘量不要對旁人泄漏這件事，那樣我會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