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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星期二 黃昏劍士,火琉奈登場!

《赤裸裸之戰》 · 花谷敏嗣 · 1.2萬 字

臺版 轉自 靈雪寒、動漫新米@輕之國度

當我撞見那傢伙的身影時,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黃昏時的大街上行人熙來攘往,男女老幼穿着各式不同的服裝在道路上形成一股人流。在橘紅色夕陽的照耀下,宛如一條永不止息的河川。

然而,就只有她佇立不動,簡直就像遭光陰遺棄被單獨留在原地一樣。

每個人都有不堪回首的過去。

我當然也不例外。

《邪王戰聖記》。

那是很久以前——其實也不過是三年前——我乾的好事,對我來說這個詞正象徵着過於年輕所犯下的錯誤。

我曾經在網站上發表一篇以此爲名的自創小說,雖說不管是標題或是內容都讓我覺得很丟臉但最重要的還是在小說所引起的騷動。

如今我已是高二生。

生活周遭的人誰也沒聽說過那件騷動。

自從那次事件以後我就徹底遠離了網路上的一切活動,儘量把自己打扮得新潮時髦。上了高中後,還以“這個社團距離動漫畫最遠”爲理由選擇加入了輕音樂社。現在大家都只知道我是“碎形紅心(樂團名稱)的一員”。

此外我還交到了女朋友。

舞羽櫻——她跟我同學年,也是碎形紅心的忠實粉絲。身材苗條、長相可愛、彬彬有禮、溫柔嫺淑……大概很難找到比她更完美的女孩了吧。

我好不容易纔克服過去的心結,搖身變爲一介普通的高中生。

與普通的青少年一樣快樂的享受年輕歲月,當然也跟普通的青少年一樣有煩惱與不得不放棄的理想。要說充實也可以,但又覺得好像哪裏很空虛。總之,這種生活應該會一直平穩的保持下去,就跟普通的……

難道說……!

“拓巳,怎麼了?腳還在痛嗎?”

與我並肩而行的櫻停下腳步,微微偏着腦袋抬頭仰望我。儘管她的臉上依舊掛着笑容,但卻隱隱散發出強烈的擔憂氣息。

儘早因爲睡眼惺忪而無意踩壞了一個垃圾桶,櫻所在意的想必就是這件事吧,她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

(啊……像誰啊……沙魯立安?沙達利安?呃——)

我望了櫻一眼,她的表情非常不安。

宛如流浪漢貨世紀末荒野居民的破爛外套(Mantle)一點也無法污損她的美貌,反而更襯托出其氣質。約及背部一半的黑長髮好卜矯揉的束在腦後,端麗的容貌搭配着那雙凜然、細長而又隱約散發着寂寞之色的眸子。

於是櫻一邊偷偷瞄着我一邊小跑步混入了人羣中。

爲了讓她放心,我只能努力擠出輕鬆的笑容。

對方的頭突然抬了起來。

此外根據我的設定卓實也是火琉奈的救命恩人。

扮演成火琉奈的女孩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全是因爲與那場騷動有關的人將我的真實個人資料泄露出去之故,只要是知道我的住址與本名,想要在街上堵我簡直是太容易了。在學校網站的輕音樂社團活動介紹中也有碎形紅心的專屬頁面,上頭甚至還列出了成員的大頭照與姓名呢。

“喂,站住。”

這段被封印的往事絕對不能讓櫻或是學校其他人察覺。

那是一位美麗得令人驚訝的少女,卓實以前也沒見過如此端正秀麗的容貌,簡直就像人工製造的產物一樣。

“可是。”

我心中有個冷靜的聲音低語着。

“我們走別的路好嗎?我覺得那個人好恐怖……”

我原先以爲那是我的幻覺,但路上行人亦紛紛對那傢伙投以狐疑的目光。

有這麼熱情的粉絲我很感激,但這種突如其來的舉動是在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好像哦……”

其實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在我的強行前進下櫻也只能放開抓住我制服的手。我回頭瞥了一眼,發現她雖然低着頭但還是乖乖跟來了。

我倆緩步接近那位“火琉奈”。

櫻的態度異常頑固,這法兒激起了我的好勝心。

雙方的距離越近,我的情緒也顯得越發焦躁。

單霎時,我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那位少女美麗得令人訝異。

少女倚靠着行道樹而立。

那位角色扮演火琉奈的女孩鐵定是在追我。如果我被她纏上了,結果將會……?

少女冷不防轉頭面對我們,但就在即將與對方四目相交時我趕緊撇開視線。

事情就是這樣。如今對《邪王戰聖記》還有興趣的那女孩,從與騷動相關的傢伙哪裏取得了我的個人資料,然後再利用網路搜索挖掘我的出沒地點,並以角色扮演的姿態登場。要推理出前因後果並不困難。

但就在此時。

對普通人來說,角色扮演或許真的是一種很恐怖的活動吧。

我雖然因爲其他理由對那傢伙同樣感到畏懼,但在櫻的面前也得充充面子。

(她只是剛好要走同一個方向而已,與我們無關啦。)

她穿着跟《邪王戰聖記》的女主角柊火琉奈幾乎一模一樣的服裝。

慢我幾步的櫻也迅速追了上來。

“不必害怕啦。那只是角色扮演而已,沒什麼好稀奇的。”

那位貌似火琉奈的女孩總不會真的把我叫住吧?但即使她那麼做,我也打定主意要來個相應不理。

卓實本來打算若無其事的通過對方前面。

“可是我覺得那個人很危險呀,如果他來糾纏拓巳我一定會受不了。曾還沒有被對方發現,我們趕快繞路,好不好?”

“既然你認識我,想必你就是卓實沒錯。”

“啊……”

“你身上有有瘴氣的味道喔。”

看來這女孩不只是單純的在角色扮演而已,就連小說的設定與臺詞都背得滾瓜爛熟。

“原來如此,那就好。”

一停下來就代表中計——我死命加快腳步。

首先……我環顧四周。如果被認識的人撞見我跟對方在一起就麻煩了,幸好這附近一個人也沒有。好……!

少女以高亢的聲音叫住了卓實。

“你先回去吧,我等下再傳簡訊給你。”我對櫻如此低聲的催促道。

要不要繞路過去?正當我遲疑之時,櫻已經抓住了我的制服下襬,用那雙大眼睛極度不安的抬頭望着我。

她的背上背了一件以布包裹的物品。被布——也就是封骸所包住的的這把厚刃兵器長度起碼有三尺,其名爲聖魔劍。這把武器的造型怪異,甚至可用“鋼鐵製的木刀”來形容。

少女的外表正如我的小說所記述。

我指着少女先發制人。

於是,我兩再度邁步前進。

果然,角色扮演陳火琉奈的那女孩就站在離我數公尺的後方。

啊——就是這個名字沒錯!我再心中擊掌喊道。

(拓巳,那女孩跟過來了唷。)

補充說明一下,“九頭龍卓實”就是《邪王戰聖記》的主角之名。我竟然替大爲活躍的的角色冠上自己的名字(注:“拓巳”與“卓實”的日文發音相同),現在想起來簡直是丟臉到家……

少女以略顯低沉但依舊清脆的聲音回答。這也跟我的設定一樣,看來不止是服裝,就連說話方式她都事先演練過了。

等到我確定櫻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之後,這才從大馬路拐進一旁冷清的小巷弄。

儘管我的內心出現強烈的動搖,但依舊勉強假裝若無其事的解釋着。

爲了忘記小說的內容我可是煞費苦心。好不容易過了三年,我才淡忘掉小說的結局……不,等等,事情不是這樣吧。

火琉奈以黑白分明而溼潤的雙眸望着卓實,接着邊喃喃的說道。

路上行人的目光儘管被牢牢抓住了,但在她銳利眼神的逼視下也只能迅速的別過頭。

就是剛纔我在前進方向撞見的那位少女。

從“火琉奈”前方若無其事的通過吧……她好像在瞪我……唔哇!她動了。

“呃,拓巳跟卓實念起來本來就一樣啦……”

三年前的小說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對角色扮演的女孩回憶小說內容一點意義也沒有。

聲音漸行漸遠。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努力回憶《邪王戰聖記》的內容。

櫻露出安心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笑了。

『在旁人眼中,我們應該是一對非常幸福的情侶吧?』

《邪王戰聖記》的楔子裏,主角也是這樣跟火琉奈邂逅的。

櫻就是這點最惹人憐愛……

深呼吸一口氣,我猝不及防的轉過身……

那是發生在某個晴朗午後的事。九頭龍卓實正在街上閒逛時,發現行道樹旁倚了一名打扮奇特卻美貌異常的少女。

雖然我覺得可以輕易的贏過對方,但一對一正面相向時不免如小鹿般亂撞。

那就是在儘可能平和的狀態下把那女孩打發走。如此一來事情就能完美解決。

那場騷動的震撼力足以改變我的人生觀,就連用來製作《邪王戰聖記》的那臺電腦我看了都覺得難過,所以直接連軟硬體一起破壞掉了。

所以,就算着女孩是過去派來的刺客,我也有戰勝對方的把握。

在踏進巷子幹好五十步的同時,我停下腳步。

我故作輕鬆的對櫻咬耳朵,但其實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藉口。

簡直好像在面對什麼傾慕已久的對象辦,少女閃閃發亮的大眼睛凝視着我。

“你聽說過沙多利藍達這個名字嗎?”

火琉奈同父異母的哥哥,也是火琉奈的初戀對象。

就連這部分也一模一樣。

『不過,我該拿那傢伙怎麼辦哩?』

沒錯,我已經戰勝那段難堪的過去了,這種表情就是最好的證據。何況我還交到了三年想都不敢想的真人可愛女友。

類似的布包少女也沒有遺漏。

與那場騷動有關的傢伙,被這種美少女拜託後會輕易透露我的個人資料也不足爲奇……的確不能怪那些人。可惜,我並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人!

我打定主意重新面對少女。

但就在我說到這裏的瞬間,少女的眼神頓時一變。

“你身上有有瘴氣的味道喔。”

冷靜點,冷靜一點啊,拓巳。你可是碎形紅心的團長,更是克服了過去夢魘的男人。像這種來自過去的刺客——喜歡角色扮演的宅女——根本不足爲懼,只要光明正大地把對方打發走就行了。

當初我還在從事網路創作的時候,柊火琉奈的CG是由“肉質30%”這位插畫家幫我畫的。

火琉奈?

(序章的地方我還有印象,但其後呢……應該是一名爲“邪”的敵人交手吧。卓實是工會(Guild)的SS級獵人,而火琉奈則隸屬於敵對的獵人組織“特務機構海……什麼的”,詳細的出身也是祕密……)

她的站姿看似一派輕鬆,其實蘊含了隨時都可以行動的爆發力。

“啊——跟腳痛無關啦,我只是想打噴嚏。”

我如今該進行的處理動作只有一項。

“你叫火琉奈對吧?更正確的說,你的角色扮演名稱是火琉奈。”

“我保證一定沒事啦。走,我們一起過去”

“喂,站住。”

而那位少女就像是從CG中走出來一樣,遠遠地我就注意到倚靠在行道樹旁的她。

正如我小叔中的敘述,那傢伙還真是個大美人。

“放心,我可以輕鬆擺脫對方。”

我絞盡腦汁,試圖將現狀重新整理一遍。

“你迷成這樣太過頭了吧。我以前的確以『J•J』爲筆名在Faithless書房發表過那部作品,不過……”

少女的表情霎時亮了起來,儘管這端麗的面容約莫有十六、七歲,但一瞬間出現得神情又猶如幼女般純真而毫無防備。

“你也知道J•J!就是那位北方雪原的賢者!”

唔哇!我想起來了!

我不但以自己的名字爲主人公命名,還把自己的筆名化爲小說中的賢者。

三年前怎麼會幹出如此丟臉的事啊?

此外,因爲那部小說還引發了更令我羞愧的騷動……

如果不趕快打發這傢伙回去,對我來說可是會造成雪上加霜的雙重打擊的。

“我知道你對那部小說很熟,世界上救贖你對邪王最瞭解了,身爲作者的我也承認這點。所以,你可以回家了吧?”

類似“邪”或“聖音顯現”這種中學時代妄想出來的產物我早就棄如敝履了,這都得託那場騷動的福。

現只要隨口唱唱碎形紅心的情歌,就會有將近十名的少女喊出我的名號——光是這樣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還有啊,火琉奈,你可是我拿中學時喜歡的對象——橘瀨琉奈爲藍本改寫出來的。

與瀨相對的字就是火——還真是單純到極點的發想。置於角色的個性則是我與其他網站常客的妄想、理想集合體,真正的琉奈同學可不是這種人。

雖說一直到最後都沒有向琉奈同學告白,但在得知她與我們導師正在交往時,其震撼程度就好像世界一下子歪了九十度一樣。

在網路上引發了騷動以及橘與教師的交往被曝料之後,我便主動把《邪王戰聖記》給刪除了——除了放在網路空間的檔案外,就連用來寫作的電腦也一同銷燬。

因此,拜託你乖乖回家吧,火琉奈,就算你只是角色扮演也一樣。

“現在的我已近不幹那種事了。”

“我有聽說。原本身爲極東第三地區SS級獵人的九頭龍卓實,在一年前已經向工會請辭。”

“既然你知道就趕快回去吧,如果再糾纏不休我可要叫警察囉。”

“那些技巧我非常擅長。”

SS級獵人“九頭龍卓實”因爲自己的失誤而讓妹妹身負重傷,他趁此機會辭去了工會的獵人職務,以一介普通高中生的身份度日。

“啊——放心,工會那邊已經事先通知過了,我可是SS級的呢,原先又是他們的一員。”

此外以初期設定的火琉奈而言,在一般大衆所認知的世界中,沒有任何一名武術家比得上她的體能與格鬥能力。

某天,工會突然聯絡主角,要將一名名爲柊火琉奈的少女送來。據說少女因家族爲“邪”所滅而深受打擊,此外目前更被“邪”所盯上。卓實拗不過工會聯絡員名倉有子(十七歲美女)的請託,只好同意收留火琉奈——

假使被他人得知那部小說的女主角是實際存在的人物,而《邪王戰聖記》又因此被挖出來的話。我身爲J•J的不堪往事也會再度鬧得衆所周知。

纔怪。

在回家途中,我不停的努力回想《邪王戰聖記》的故事設定。

火琉奈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原本在我想象中那些包圍着我、令我痛苦的冰冷目光倏地消失了。

光之刃——足以貫穿“邪”並予以淨化的神聖之刃。

此外,騷動如果擴及到我現在就讀的高中……!

我一屁股坐進客廳沙發裏並重重嘆了口氣。

我拼命思索有什麼好法子可以說服這位不通人情世故的女孩。

外頭的大街立刻響起“剛纔那是什麼!”、“瓦斯爆炸嗎?”等驚呼聲,還可以聽到有人大喊着“警察警察”。

長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完美,角色扮演用的服裝也無可挑剔,就連說話口氣都跟我設定的分毫不差。

我明白了。

我隨口解釋。

火琉奈一臉好奇的打量我家客廳。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冒出來的,但已經消逝於過往的《邪王戰聖記》的女主角——柊火琉奈,就這樣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何況火琉奈還是《邪王戰聖記》那部引發大騷動、徹底改變我人生的小說女主角。

好不容易稍微恢復冷靜,我又請火琉奈表演了其他各種招式。剛纔那道光芒究竟是不是煙火的疑惑始終深植我心。

『你使不出魔法嘛,那拜啦。』

這裏是我位於二樓的房間,而面積爲六個踏踏米大。

“呃聽我說,我想確認你不是『邪』假扮的火琉奈,可以嗎?”

我以沉重的腳步帶着令我沉重原因回家,幸好雙親還沒有回來。

“不,不要!不要看我……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舞臺是現代的日本。

她一口氣喊出招式的名稱,並將右手高高指向天空。

“快逃啊!”

我大喊一聲便拔腿狂奔。

總之,絕對不能放任這女孩在大庭廣衆之下亂逛,先帶回家裏藏起來再說。至於之後……

她點了點頭。很好……

“唉,是啊,不過我已經沒事了。”

我倆一路逃到了人煙稀少的神社。

光以及爲驚人的速度衝上雲霄,接着便消失了。

“集中於吾之手化爲利刃……穿光刃!”

與滿頭大汗的我截然不同,並肩跟我衝了一大段路程的火琉奈依舊一臉神清氣爽。

書桌上擺着一臺筆電,那是雙親祝賀我升上高中的禮物,剛好用來取代中學時被我徹底破壞掉的桌上型電腦。現在它的主要工作是供我作詞、作曲、錄音。講好聽是作曲,基本上不過是把網路上隨手可見的免費素材剪剪貼貼罷了……

她的確是貨真價實的火琉奈。

我迅速拭去因心痛而在眼角不經意浮現的淚光。

“最後,不能隨便動我的電腦或手機。”

這女孩究竟迷那部小說到何種地步啊……我漸漸感到不耐煩了。

“不,呃……該怎麼說呢,是過去的心結,還是從現在纔要開始的夢魘呢?”

“聽好囉?接下來我所說的話請你務必遵守。”

就在我暗自吐出半嘲諷的句子之時……

“到底該則麼辦纔好哩……”

……少女真的在我面前射了一發出去。

她的手腕上套着一直裝飾繁複華麗、閃着金色光芒的手鐲。那女孩連這種小細節都忠實重現了啊。

少女再度點點頭,對天空伸出右手。

地板上散亂的放着一堆雜誌,每天看見時都想整理,但雜誌數量卻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話說回來,她該不會真的打算住我家吧?

我不自覺愣愣的望着她的側臉好一會兒。火琉奈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突然伸了個懶腰,恢復凜然的表情,接着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我明白了,總之都是爲了修行。”

我先試着調勻呼吸。

我愕然目送光刃遠去。

閒話休提。

就算把她交給警方,他也很有可能把警察打得人仰馬翻,引發跟大的騷動。

只見少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結果火琉奈卻突然打開電視。

“呃,那是因爲、因爲要修行嘛。提高你的忍耐與隱蔽技巧。”

我邊解釋邊強忍笑意。像這樣那虛構的設定加以熱烈討論之事,以前我在網路上可是每天都在幹。只不過今天實際掛在嘴邊還是令人感到羞愧,真狠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雖然在對話中套入小說劇情讓現在的我感覺非常丟臉,實在不想用這招,但總比被這女孩糾纏不休要來的好吧。再沒辦法就只好請警察來處理了——我忍不住我住口袋中的手機。

“準備,你怎麼了嗎?”

離老媽回家的時間大約還有廿分鐘,在那之前我必須先於火琉奈約法三章。

狐狸弩兵以堅決的態度點點頭。

她這個打開電視的始作俑者正把玩着手中的遙控器,但卻卻被突然發出聲音的這部機器嚇了一跳。

“是哦……我已經聽說了,關於你妹妹的事,沒想到會讓你這麼痛苦……”

老爸通常會工作到很晚,所以比較有時間的是老媽——她通常會在傍晚六點準時進門。

的確,根據小說設定少女將搬入男主角家中,爲接下來主動投懷送抱的故事鋪路。但你要滿足你的妄想用角色扮演就夠了吧,何必連小說的內容都忠實重現呢?

然而,她如果懂什麼叫常識的話就不會大大刺刺的在鬧區角色扮演了……

這麼一來我就可以一走了之了。

只要一伸手,我就可以觸碰到她本人。

話說回來,她長得還真漂亮啊……儘管是脂粉未施。

少女繼續以嚴肅的表情唱出足以戳破她妄想的咒語。

啊,剛纔那種反應真的好可愛……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麼。

爲了狩獵這種怪物而由“獵人”組成的工會掌控了國家的權利核心,不知是在表面上,“邪”跟獵人的存在都不能公諸於世。

在特務機構海帕團訓練所內長大的火琉奈,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一無所知,因爲她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事。她的性命是爲了戰鬥而存在的。除了與“邪”打到至死方休外,她的人生一無所有。

那麼該考慮接下來的對策了,不過。

火琉奈雙眼炯炯有神的盯着電視遙控器不放,看來他真的很喜歡有按鈕的玩意……

……之後的事該怎麼把纔好啊?

“我明白了。不過,爲什麼?”

“此外,也不能讓鄰居發現你的行蹤,着同樣要緊。”

“沒錯。”

不過如果光以演技優劣來評斷的話,這女孩倒是十分入戲。

用普通的講道理恐怕行不通,那用小說的設定反駁她呢?搞不好這樣反而比較有效也說不定。

如今正在自己眼前研究電視遙控器的火琉奈,一時間順序記憶剛好與小說開場的部分相符。

“神聖的理法,神聖的光芒。”

牆壁的一面掛滿了金屬網架,上頭擺着我的吉他——那是樂團的朋友送我的,我曾經帶到輕音樂社一次,但因爲琴身上那白底粉紅心形記號的裝飾過於強烈,引發了鬨堂大笑,從此以後我就將這把吉他扔在家裏……或許該丟掉纔對。

端坐在木板上的火琉奈以若有所思的表情對我點點頭。

“你住在這裏不能讓我的父母親發現。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轟隆聲與閃光劃破了天空。

總之,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火琉奈的存在。

“那麼,你就露一手『邪』無法使用的理法……穿光刃。只要你成功射出穿光刃,我就然你住進我家。但倘若你射不出來,我就只好請你這個冒牌貨回去這樣應該不過風吧?”

然而,就是因爲對方沉迷到這種地步才然我嗅出了危險的氣息。

時鐘顯示爲五點半,我只剩下三十分鐘可以思考對策了……

唔哇,這太丟臉了吧!她居然詠唱起三年前我妄想出來的咒語。

“本來不是說好從今天起我就要借住在卓實家的嗎?”

“邪”則是一種會喫人的妖魔鬼怪。

當然,舉目所及之處並沒有那種糟糕的雜誌,男人的祕密早就藏到牀鋪底下了,爲了讓那些玩意——包括所有色情雜誌、CD、以及DVD等——牢牢地夾在牀架的縫隙間,我還費了好一番功夫。

然而,等少女等少女使出利用魔術技巧或各種小道具都不可能重現的遠距離通信理法級遠視共鳴泡(Television sphere)後,我也不得不低頭認輸了。

(到此爲止了,你看起來真的滿悲慘的……)

“真的要在這種地方展示嗎?就算是工會的情報部也很難掩蓋這件事吧?”

我可以看見自己站在校園的正中央,全校學生俯瞰着我,嘲笑聲就像成串的鈴鐺般從每一扇窗子對準我灑下。腦中一浮現如上光景,我就忍不住用力搔着頭並向後退了好幾步。

這個時間點的火琉奈完全缺乏日本現代生活所需的常識。

(對了,我也幫她設定了“只要看到開關或按鈕就很想按下去”的奇怪習性。)

沒想到她這麼聽話。

少女以毫無毫無半點疑惑的清澈眸子凝視我……我的心忍不住悸動了一下。

希望不要發生什麼意外才好。

不過,就算發生了也未必不是好事嘛……

我當我在腦中盤算着這些男人的祕密時,火琉奈主動開口了。

“卓實。”

“什、什麼事?”

“之後就要接受你的照顧了,請多指教。”

對男女之情異常遲鈍這點也如我的小說所設定,火琉奈似乎無法看穿我心中的妄想與苦惱。

這讓我終於得以放下胸中的石頭。

就在這時,我聽見樓下牀來牀來玄關門被打開的聲音。『我回來囉——哎,拓巳,你已經回家了嗎?』

是老媽,她終於回來了,只聽見老媽說話與腳步聲逐漸登上樓梯。

『拓巳——?我幫你買了新的垃圾桶——你看這個可以嗎?』

不妙,的趕快吧火琉奈藏起來。

我慌慌張張的搖頭晃腦,火琉奈也六神無主的東張西望。

壁櫥都被衣服塞滿了,藏在桌下也會立刻被老媽發現。

『我要開門羅——』

門把發出轉動的聲音,我立刻大喊。

“等、等一下,我在換衣服!”

門把的轉動戛然而止。

有其他辦法可以找回被銷燬的檔案或網站上的資料嗎?

當然,那女孩就坐在我面前的事打死也不能說。

他的視線冷不防落在某個焦點上,我見狀全身血液幾乎都凍結了。

“不,以前帶的地方訓練時間更久。”

應是我脫離御宅族計劃的最後步驟,也是我成功離開那種生活的象徵。因此,不管如何我都得誓死維護我跟櫻的關係纔行。

火琉奈再度撥開棉被。對了,我記得在我的設定中,她是那種無法坐視他人陷入危機而置之不理的人。

“牀給你睡,我睡地板就可以了。”

“你要打電話給櫻,就是你的妹妹吧?”

“只要不被人發現,應該,可以。”

“那你記得丟進洗衣機喔。口袋裏有沒有衛生紙也要檢查一下……”

“看來是腰痛。如果利用治療的理法應該就能使病情迅速好轉了。”

“……你有意見嗎?”

(你躲在牀上就對了!)

老媽這才慢吞吞的走出房間。

“也稍微把房間整理一下羅。”

“啊,這麼說也有道理……”

然而,我過去的文檔早就隨着上一臺電腦化爲烏有,自己的記憶也是不可靠。

火琉奈將會被各國情報機關鎖定、追逐,身爲作者的我當然也不可能被放過。

我一邊呻吟一邊彎下身子。腰好痛啊,這種痛法太糟糕了。

“你還好吧?”

剛纔一直維持不自然的腰部突然發出“咯吱”的怪聲。

安心與憤怒的情緒同時湧上心頭。老媽真的很煩耶,這種緊張的時候還死賴在我房間不出去。

我翻出泡麪以及點鍋裏的白米飯。

真是千鈞一髮啊,老媽剛好在這時轉開門把。

看來,千萬不能讓火琉奈跑出去。

面對火琉奈的提醒,我只能按照小說設定編出尚書那串藉口。腰痛甚至讓我很難一口氣說完整句話。”

“咦?啊——恩,沒錯。”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這是棉被突然被掀起一角,火琉奈迫不及待似地探出那雙大眼。

你這傢伙——我已如此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後,她才悄悄把棉被蓋回去。

上述理法的總稱就是“奇蹟理法”。還真囉嗦,直接叫魔法不就得了。

“咦?你沒有換衣服嘛?”

在《邪王戰聖記》的世界中這種技巧不被稱爲魔法,而是“理法”。雖說兩者的意根本上是樣致的。

老媽的腳步聲再度不下階梯,我則因爲突然放鬆而感到渾身無力。

我這種足以獲得太平洋拳擊聯盟冠軍的完美防禦總算奏效了,老媽似乎終於放棄打量我的房間。

“啊,對了,我看你的牀單也該洗了,我覺得有股味道。”

就在這時。

火琉奈突然將頭轉向我,我兩四目交匯。

“咕、唔,喔喔……!”

她以令人聽了身心舒暢的美妙聲音詠唱出這種只要兩個字組成的咒語,微弱的光芒立刻自她手中浮現。那時代表治癒的光輝。只要以這種光照射我的腰部,疼痛就會瞬間消失。

“不,地板給我誰,只要躺在跟們相反的地方就不容易馬上被發現。”

火琉奈對我指着牀鋪底下的方向,本來我差點就要點頭同意,卻突然驚慌失措的伸出雙手胡亂揮動。

“我明白了,治癒(Healing)。”

看他回答得不夠乾脆,應該是在逞強吧。

“我等下會把牀單連換下來的衣服一起拿去洗!你就先讓我換衣服吧!”

“一整天?”

“我知道了,知道啦!”

我兩眼無神的東張西望,額頭也因焦躁浮現出豆大的汗珠。

本來以爲在千鈞一髮的狀況下得救,卻又應爲一縷頭髮而再度陷入了危機……啊,剛纔這段敘述用在小說裏應該還不錯吧?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麼!這種時候還在想那些沒用的廢話。

好不容易用餐完畢,只見她露出“啊哈”的舒坦表情。

(你躲在……牀上吧!

但現在看來這種關係就很微妙了,麻煩的事想必會接踵而來。包括剛纔我手忙腳亂的換衣服,還有洗澡與喫飯的問題……

那傢伙以筆電用的記憶體充當手機吊飾。想必是個對電腦很熟的人吧。雖然我從來沒跟那位同學交談過,但這回不妨試試。

攻擊理法被稱爲“破邪理法”,治療用的則是“治癒理法”,便於快速移動的被稱爲“神躍理法”,使用在通信或是攝影等情報類的則是“慧覺理法”。

咕唔!這對腰部來說負擔太大了,如今就算把腰桿扭斷我也要奮戰到底!

這然我嚇了一大跳,不過這種嚇人的方式到讓我感到一陣酥麻。與其說是“喫驚”,不如以“渾然忘我”來形容比較恰當吧。

火琉奈乖乖點頭了。以前呆的地方……應該是指訓練所吧。他過去似乎喫了不少苦,只是我已經記不得小說的內容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關係嘛。

結果在一陣忙亂下,我竟忘了傳簡訊給櫻。

爲了對火琉奈有更多的瞭解,或許必須找出《邪王戰聖記》的全文。

那是從棉被底下不小心露出來的、一縷“這個時代少女很罕見的秀麗純黑長髮”。

“你換好了吧,我進來羅。”

“就連我也不能使用嗎?”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幾乎要吞沒我的靈魂。

如果要提到對這種事如數家珍的朋友……目前似乎沒有。那假使是點頭之交呢……

“一,一ㄥ、櫻、櫻。”

(還真是如假包換的魔法……不,應該說是奇蹟理法纔對。)

假使被其他人得知理法的存在,會發生什麼事?

那裏可是滿載着青春男性的祕密耶。

(那樣一定會被發現的!還是牀下比較好。)

“還有,你要玩吉他我是不反對,不過也得把功課顧好纔行。”

這、這附近能幫忙我的人只有……!

外貿無可挑剔、個性又非常聽話,再加上對我本來就有好感,還能順我的意思使用理髮協助我……這不就是我以前經常妄想的完美情節嗎?

“我有啊!我的成績又沒有退步。我要換衣服啦,你趕快出去……”

“對了,你肚子不會餓嗎?”

『我已經順利甩掉那女孩了,算是有驚無險吧詳情明天告訴你。』

接下來就連《邪王戰聖記》都會大受矚目,我就是作者J•J的事也會被曝光……新聞將傳遍全世界,這麼一來我就不用活了。

“火琉奈,明天一整天都是隱蔽訓練。在我回家之前你得好好躲在房間裏。”

仔細想想,我現在身陷的狀況還真是尷尬。

除了腰部的疼痛消失,治癒的審理還趕走了我身上的疲勞,這讓我跟下定決心。

目前最要緊的還是思考日後的對策。

班上一個叫九寶本的同學似乎有可能。

火琉奈開始打起瞌睡,或許是累了吧。

老媽繼續說。

心不甘情不願的火琉奈只好躺在我的牀上。真不愧是我設定的爽快性格。我立刻以免被埋住她的身體,並將那把那把以布包裹的聖魔劍踢入牀下。

話說回來,明天還得參加樂團的練習呢。

“拓巳,你這小子。”

火琉奈一開始還有點矜持,但沒多久就開始狂喫猛扒起來。

儘管對主人很順從,但卻不肯輕易示弱,類似忠犬的性格——我以前的確是這麼設定的。

唔,不行不行,趕快想點別的事。

配合老媽的動作,我的上半身也詭異的搖晃,試圖混淆視聽。

“不……不餓。”

“我正要開始換而已,謝謝你幫我買垃圾桶,那我要繼續換衣服了,請你先出去。”

“我、我知道了,你很囉嗦耶。”

攻擊理法的軍事價值很高,治癒理法勢必會引發醫學革命。

老媽平淡的口吻讓我倒抽了一口氣,甚至感到頭昏眼花。她已經發現了嗎?一切都結束了?我的人生到此爲止?

“你沒關係我有關係啊!總之先等等!”

在《邪王戰聖記》中,九頭龍卓實還真有一個叫“櫻”的妹妹——反正這也是菜市場名。

平常眼神銳利的她,飯後模樣竟是如此的毫無防備……咕唔,混蛋,未免太可愛了吧。

看來爲了渡過危機,我的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我以《JoJo的奇妙冒險》裏的角色那般不自然的站姿試圖擋住老媽的視線,同時將手按在襯衫紐扣上。

我我想把老媽趕出去的焦急態度反而引發了她的好奇,只見老媽所有所思的環顧房間。

“我以前有,很多,不好的經驗。所以實在,不想利用,理法。總之就是,心靈創傷,之類的。

我一邊戒慎恐懼地準備反駁對反,一邊繼續保持強勢的態度。

我便發出聲音邊搜尋手機裏的通訊錄,這已經變成我在房間獨處時的一種習慣了。但仔細想想,現在我可不是單獨一人。坐在牀邊的火琉奈一充滿興趣的口氣問。

我已經忘了原作中那是睡哪了,姑且就先尊重她本人的意志吧。

躺在地板上沒多久火琉奈又開口。

“卓實,牀鋪底下好像有……”

那些東西是我的機密資料,你絕對不準碰。忘了他們的存在吧。”

“我明白了。”

幸好她很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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