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梅里(バハメリ)星系
《星界系列》 · 森岡浩之 · 5066 字
此時,杜希爾的姐姐拉菲爾正忙於爲攻佔諾布·金夏斯做準備。
霹靂艦隊以巴哈梅里爲根據地活動,旗艦〈克琉布諾修〉在巴哈梅里星系的行星庫杜羅上空盤旋。
「雖然已經報告過了,但這是過去24小時的戰況彙總。」索巴修參謀長說道。
每天早上,拉菲爾都會收到他的情況彙報。
在拉菲爾和索巴修站立的地面上,顯示着平面宇宙圖。
從拉菲爾的方向看,左邊是巴哈梅里門,右邊是諾布·金夏斯門。
平面宇宙圖分爲紅和藍兩種顏色。藍色是我方,紅色是敵人所盤踞的領域。顏色從巴哈梅里門的左側開始持續變化,藍色和紅色重疊變成紫色,紫色又變得更紅。橫跨巴哈梅里門和諾布·金夏斯門之間的領域中,紅色部分佔壓倒性多數。
紅色區域有兩個角,這是第二艦隊和第四艦隊形成的突出部分。
「第四艦隊控制了布尼亞星系。至此,第四艦隊達到了暫定的攻擊停止點。」
「嗯。」拉菲爾點了點頭。
第四艦隊雖然還有餘力,但如果讓他們單槍匹馬去進攻,只會增加危險,毫無意義。
「第二艦隊穿過了安茲克門,向盧薩卡門前進。按照預定計劃,應該已經開始着手進攻了。」
在廣闊的領域無論如何都會出現通訊延遲。
「第一艦隊正按照預定計劃進行偵察行動。」
紫色區域出現了一些白色的亮點,這是第一艦隊所屬巡察艦的推測位置,其中幾個達到了諾布·金夏斯門附近。
「我們還不能行動嗎?」
拉菲爾苦澀地凝視着平面宇宙圖上的巴哈梅里門。
作爲主力的第三艦隊仍然盤踞在巴哈梅里,如果想展開正式的攻勢,戰力令人擔憂,特別是機動時空爆雷庫存不足。
「機雷的充足率只有87%左右。」索巴修報告說
「比預定時間遲了啊。」拉菲爾確認道。
「如果能判斷出是從聯邦還是統合體來的,那就幫了大忙了……」
「您不認爲這也是一項任務嗎?」
聽到伴隨着最大程度的嘲笑而吐出的自己的稱號,拉菲爾怒不可遏,理性快要被感情沖走了。
「因爲違背了敕命嗎?」
「這太過於防守了!」拉菲爾指出。
拉菲爾認爲,這完全是因爲上層的紙上談兵,特別是對〈哈尼亞聯邦〉的鬥志不屑一顧,給作戰帶來了很大的齟齬。
索巴修臉上閃過一抹奇怪的神色,「我明白了。」
「也不能說是萬無一失。」
「那麼,請把第五艦隊司令部遷到索托琉爾鎮守府之後,在衛斯科門附近發生過的戰鬥進行標記。」
「目的只是爲了保護我軍補給線路的安全。讓他們倆研究一下,直到擊潰敵人爲止。」
索巴修的看法並不令人意外。但是,應該聽一下。「說吧。」
「那麼,爲什麼呢?」
雖然心知肚明,但拉姆羅紐還是擺了擺手。
拉菲爾整理了下儀容。
當然,不會在此時宣之於口,應該吐槽的對象在機動帝宮,在〈克琉布諾修〉的司令座艦橋怨天尤人毫無意義。
「是的。」索巴修點頭道,「但是,這個充足率應該足以應付諾布·金夏斯的攻略戰了。需要我說明理由嗎?」
1分鐘左右,視頻又恢復了。這回津特完全變成了副官,「我已經和猊下取得了聯繫,馬上就會接入通訊。」
「你認爲在衛斯科門方面被反戈一擊的可能性很高嗎?」
拉菲爾思考了一下。
「即使有那個可能,但作爲參謀長,制止纔是正確的行動吧?」
「拉姆羅紐猊下?」拉菲爾喫了一驚。
「我要被剝奪指揮權嗎?」拉菲爾帶着挑戰的心情問道。
「你覺得這樣沒有意義嗎?」
拉姆羅紐的用意大致可以推測出來,只是沒想到行動如此迅速。而且,也沒有必要特意見面。
「關於會見時間,我告知說調整後再答覆。我覺得午飯前抽出時間是最合適的。 按照要求,請猊下和您共進午餐如何?如果您同意,我就這麼答覆了。」
「你還沒有這個資格!」拉姆羅紐斷言,「你想成爲歷史之舟的舵手麼?殿下~」
「是的,我們是這麼判斷的。」在這種情況下的「我們」是司令部的指參謀們,「實際上,也有人提出,是不是應該讓第十一艦隊與第五艦隊匯合。」
「是的。」索巴修斬釘截鐵地斷言,「那麼,您的命令是什麼?」
「那是爲什麼呢?莫非,猊下也認同達賽夫提督的假說嗎?」
「遵命。在諾布·金夏斯方面,敵人好像有增援到達,勢力在擴張。大約18個小時前發現了新集團。但是,其總質量大約只有3傑沙博(3百萬噸)。」
還要裁決無聊的報告。
「雖說只是研究,但奪回拉克法卡爾對兩個人來說還是很棘手吧。」
「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早上好,長官。」津特說,「雖然想要請求裁決的事情堆積如山,但是還是要打斷一下,上皇猊下提出了會見的要求。」
「說實話,我也覺得太消極了,所以才駁回了,只有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
拉菲爾慢慢恢復了平靜。
「讓古諾畝柏修和雷克希放下現行任務,進行作戰研究。但是,第十一艦隊到達後,要恢復現行任務。」拉菲爾命令道。
「嗯。」索巴修苦笑道,「確實個體戰鬥並不重要,第五艦隊就能應付。 但是,這一系列的戰鬥是強行偵察的可能性很高,就像第一艦隊在聯合體中的行動一樣。」
「早上好,猊下。」拉菲爾恭敬地垂下頭。
拉菲爾認爲自己已經積累了相應的經驗,成長了起來。
但是,這一天情況不同。
「真是無地自容。」
「我只要忠實地完成所賦予的任務就行了,您是這麼認爲的嗎?」拉菲爾不知不覺地提高了聲音,她覺得自己被低估了。
「是的。」
「是啊。」這正是拉菲爾想要的,索巴修果然是一位出色的參謀長。「就這麼辦吧,在第十一艦隊到達的同時發動攻勢。敵人的情況沒有顯著變化嗎?」
果然還是引發了不快吧——拉菲爾已經有所覺悟。
「遺憾的是,要強行偵察的話還是太深了。」
但是,也會感覺自己內心深處還住着一個泥古不化但又百折不撓的少女。 讓人困擾的是,自己很喜歡她,對她的要求基本上都會屈服。
「幸運的是,第十一艦隊的運行狀況順利,預定將按計劃在37小時後抵達」
「原諒我,」拉菲爾爲自己的欺騙行爲道歉,「但是,我只是想讓他們進行研究一下而已。」
「那就直到第十一艦隊到達爲止,」拉菲爾設置了期限,「還是說就算那樣也不行?」
「通話不行嗎?」
霹靂第十一艦隊是爲了補給而編成的艦隊,後勤運輸本來由第五艦隊負責,但因爲這次規模很大,所以特別編成了新的艦隊。雖然包括若干新造戰艦,但大部分由運輸船構成,原計劃在抵達巴哈梅里後解散。
新發現的敵集團在諾布·金夏斯門的後方,即使是第一艦隊也鞭長莫及。
「很多人連成爲棋子的資格都沒有,你應該感到自豪,殿下。」
「長官,」索巴修陰悽悽地搖了搖頭,「千方百計讓帝都毫無防備,卻只是擺上勝利的慶功宴就戛然而止嗎?」
「你給我安排的工作都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當拉菲爾這麼說的時候,他的影像已經消失了。
「有那個必要嗎?」拉菲爾說。
這時前方出現了上皇拉姆羅紐的立體影像。
定時報告結束後,拉菲爾進入辦公室。
「我們的理解不同。你的,不,我們的任務就是攻克諾布·金夏斯。」
「能讓古諾畝柏修和雷克希從現在的任務中脫離嗎??」拉菲爾問道。
「我知道。可是,猊下……」拉菲爾不得不解釋道,「我們的任務是打開與斯基爾王國的聯絡渠道,也就是說,應該是以斯基爾王國與〈人民主權星系聯合體〉接壤爲前提的。但是,現在已經喪失了任務的前提條件,正如您所知,斯基爾王國現在被〈哈尼亞聯邦〉的勢力團團包圍……」
索巴修露出了有趣的表情,「誘敵深入、一網打盡,再一氣呵成奪回拉克法卡爾嗎?」
不,還有一件事——拉菲爾想到——父親似乎出乎意料地不爭氣。如果斯基爾艦隊能夠維持住勢力範圍,戰況將天差地別。
相當於十艘戰列艦或大型運輸船,這點東西無論是戰艦還是物資補給,對於整個戰局都是杯水車薪。不過,水滴石穿、繩鋸木斷,也不能置之不理。
「然而,現在我們的首領是杜薩紐陛下,你不能違逆他的旨意。」
「達塞夫? 啊,我並不指望攻下諾布·金夏斯,除了聯合體會投降,聯邦也會投降。攻克諾布·金夏斯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或者不發生什麼事,都不是你的責任。」
地面影像再次回到衛斯科門附近的平面宇宙圖,亮點比剛纔增加了。
坐在椅子上,正面出現了津特的立體映像。
「對你的急性子表示敬意,那麼,儘快解決吧。毋庸置疑,我並不會對微不足道的人事變動說三道四,你可以隨心所欲。」
「雖然可以調整,但您打算讓他們做什麼呢?」
「作戰研究。探討一下從衛斯科門引誘拉克法卡爾的敵軍艦隊,並消滅掉的可能性。」
「那不應該從我嘴裏說出來吧,我不是長官的監督,我沒有判斷您是否服從敕令的立場。」
「我沒有那麼狹隘。」拉菲爾有些氣惱地說。
「長官希望只是通話嗎?」
但是,這位年長的亞布里艾爾並沒有動搖,一直盯着拉菲爾的眼睛。
「是的。如果攻佔了諾布·金夏斯,聯合體就會崩潰,自然就能打開通往斯基爾王國的道路,這就是陛下的想法。而正如你所說,前提條件已經崩潰。」
拉菲爾凝視着,下定決心嘗試將至今爲止獨自煩惱的事情具象化吧。
「我明白了,請稍等。」津特迅速從部下的臉切換爲朋友,小聲補充道,「不愉快的事情趕緊解決吧,拉菲爾。」
拉姆羅紐可以自由閱覽艦隊的機密信息。知道拉菲爾讓兩位年輕參謀從事作戰研究的事並不奇怪,自然也會知道研究的內容。
「您是說我不過是歷史棋盤上的棋子嗎?」
令拉菲爾憂心忡忡的是,對聯合體的增援來自何處不得而知。從方位上看,是〈哈尼亞聯邦〉那邊的。但是,如果是其他同盟國的增援,從拉克法卡爾通過克琉布門,穿過過聯邦勢力範圍過來航程應該也是最短。
當然,不管在正面的是哪裏來的艦隊,只要擊潰就行了。但是她想知道,敵人是否從拉克法卡爾中抽調了戰力。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就把這個意見擱置了。」索巴修微笑着說,「提案者還年輕,我覺得如果引起亞布里艾爾的憤怒,想要忍耐下去還是如履薄冰。」
但是,在這裏叫苦也無濟於事,拉菲爾希望能直接向父親發牢騷的日子快點到來。
「第十一艦隊到達後的機雷充足率能提高到多少?」
敕命雖然給予了拉菲爾撤退的自由,卻不允許隨意改變攻擊目標。
「真是個急性子啊,」拉姆羅紐似乎很驚訝,「尼=杜佈雷斯克的確有時會像你這樣心浮氣躁。不管怎麼說,你好像知道我的來意。」
「你說的對,請恕罪,殿下~」這個「殿下」語氣中帶着趣味,「不過,現在的你沒有改變艦隊刀鋒所向的權力。」
「是嗎?」
「是的,」拉姆羅紐冷漠地肯定了這一點,「考慮這場戰爭和帝國的未來是有益的。但這應該只花費你的私人時間,更不要把部下牽扯進來。」
「95%左右」
「謝謝。」在地面的平面宇宙圖中,衛斯科門的周邊被放大,敵我勢力範圍邊界附近有三個地方的亮點閃爍着。「如您所見,衛斯科門方面的敵人異常活躍,未報告的戰鬥發生了三次,您可以稍後閱覽詳細戰報。」
「但是,這個任務是爲了與斯基爾王國取得聯繫。」
「不,不能違抗長官的命令。 試想一下,兩個人已經病入膏肓,連牀都下不了。」(ふたりは重病で枕から頭も上げられないもの、と考えましょう)
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而且,他會不會認爲有必要終止年輕司令長官的職務?
索巴修的眉毛揚了揚,但馬上敬禮道:「遵命!」
「因爲已經錯過了時機。 現在,在這裏調轉艦隊的風險太大了。與其讓他們研究這種虎口拔牙的作戰計劃,不如讓他們完成眼前的任務。」
這些戰鬥的對手八成以上是統合體和平維持軍。
「如果不介意僅僅是通話的話,現在馬上開始也可以。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見一面,那就按您的提案安排吧。」
「很抱歉,猊下,因何事而自豪應該由我自己決定。」
「萬分感謝。」
第十一艦隊當然會帶來補充機雷。
「我當然知道,並不會擅自更改。我想先把意見上奏,得到敕許以後再付諸實施。」
「那就好。如果敕命有變,我也會遵從。」
拉菲爾卻並不想就此結束談話,而是問道:「猊下認爲我的想法是錯誤的嗎?」
「殿下」拉姆羅紐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我並不是一名優秀的軍人。」
「不,沒這種事。」
「作爲一名亞布里艾爾,不要爲了討好別人這種無聊的原因撒謊。」
「慚愧。」
「作爲一名並不優秀的軍人,我雖然爬到了提督的位置,卻因爲犯了嚴重的錯誤而被降格爲百翔長。看着現在的你,突然想起了當時的自己。對帝國來說值得安心的是,作爲軍人你比我優秀,所以,我不打算評價你的想法。」
「我明白猊下的意思了。」
「雖希望渺茫,但還是希望獲得我的贊同嗎?」
「也許吧。」拉菲爾承認。
「我也在猶豫是不是認同你。不過我的權柄有限,並不包括向你提出建議。如果你想要違抗敕命,我會警告你,如果不知悔改,我會逮捕你,並任命新的代理指揮官。我就是因爲揹負着這個使命纔來到這裏。」
「我知道,這算是警告吧?」
「沒錯。話說回來,殿下,你有撤回對那兩個人新任務的打算嗎?」
「不。」拉菲爾斷然否認。
「好吧。那麼,你就好好地完成任務吧,殿下~」
拉姆羅紐的影像消失了。這個個時候的「殿下」這個詞,給人一種不可思議和心滿意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