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發之宴
《星界系列》 · 森岡浩之 · 1.2萬 字
第三章出發之宴
『芙麗可馥』進入了最終的減速階段,但是航路卻並不需要作什麼微調整,沒有多餘的方向變換,剛剛成人的襲擊艦以優美的航路進入了臨時的居所。
帝國將爲了量產船艦而建造、有許多船渠的工廠設置在帝都之中,將由這裏製造出來的產品分送到帝國的各個根據地去。
當然、並不是全部都如此的,約有一成的船艦會留在這一個帝都阿布莉爾伯國之中。
再這許多的工廠設施之中、擁有十四個船渠的是第七零三二特設工廠。
不過十四這一個數目只是現在的數字,還有許多可以增加的空間和餘地。
而襲擊艦『芙麗可馥』進入了這一個工廠的第五船渠。
不完全是偶然吧、第七零三二特設工廠的位置十分接近佩多爾造船廠。
『芙麗可馥』和她的姊妹們雖然都是再和這一個第五船渠類似規模的船渠之中、非常慎重和小心的試作,但是大量生產卻是預定在佩多爾造船廠進行。
雖然隔了數十個賽塔修的距離、但是藉由恆星阿布莉爾的光芒,仍然能夠由這個第七零二二特設工廠很清楚的看到由佩多爾造船廠延伸出來、一根又一根的生產管。
如果一但軍方高層承認了『可馥』級襲擊艦的實用性,那麼這些生產管就將轉移用途成爲『可馥』級襲擊艦的生產線。
在長五賽塔修的管線之中一艘又一艘『芙麗可馥』的妹妹將會在此被製造、邁向宇宙空間。
索芭修對於建艦計劃並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卻相信應該已經開始在作大量生產的準備了。
雖然沒有任何實戰的經驗、但是可馥級襲擊艦的確是好船。
索芭修的空識覺延展開來、觀察着其中五支呈現捲曲形狀的生產管、他們的周圍有着數百個構造物漂浮在生產管的四周和生產管接續着。
這正是大量生產之前的預兆。
這些漂浮的物體、應該就是生產艦艇零件的工廠、還有工作人員居住的房舍吧。
一但這些東西就好定位、而生產管重新伸直的時候、就是量產將要正式開始的時候。
雖然沒有任何的證據、由這裏生產出來的會是這艘『芙麗可馥』的妹妹們、但是索芭修卻這樣相信着。
『芙麗可馥』和她的姊妹們、在點檢終了之後,艦政本部所在的奧津城應該會作出一些小幅度的修改吧。
在最接近的時候、索芭修的空視覺幾乎感覺到可以用手去碰到它。
如果從年輕的時候就待在星界軍的話、那在之後的人生之中會有什麼樣的人際關係呢?
如果覺得無聊的話、也可以由端末腕環取得一些消遣娛樂。
如果是伊特利雅的話、應該就會這麼作吧。
隨着笛號、所有的成員一起向他敬禮。
不只是心中而已、他們連臉都變鐵青了。
索芭修如此確信着。
不過當短艇一但開始加速前進之後、體感重力的方向就會改變。
交易商人時、這可是從來沒有的經驗。
最大程度的歡聲雷動在成員中爆發出來。
「是的。」
完全沒有理會索芭修的苦心、愛克琉亞靜靜的依邊和管制聯絡、一邊完成
「話應該都聽到了。今天沒有任何的工作了。明天的預定等一下會送到各位的端末腕環。什麼都不用考慮、只要在不違反軍規和法律之內、盡情去玩吧!」
把頭轉向自己的部下們、索芭修說到。
結果、索芭修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當點檢整備等等諸多瑣碎必須事項結束了之後、索芭修命令全體船員登上短艇。
「請求允許入店。」
地獄的航行開始了!
然後、就是陸續正式生產的開始。
短艇的乘客用座位都是直立的。
她居然還發出了小聲的咒罵。
愛克琉亞沒有表情的點了點頭,開始了艦內放送。
如果短艇憑博在有重力制御的地方,那麼乘客只好維持站立的姿勢。
從今以後、他們應該對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視吧。
以一種人、以翔士來說、可以說是非常有能力,但是絕對不能讓他當上提督。
在操舵士座位坐下來的愛克琉亞如此獨言低語着。
抱着這樣的疑問、索芭修盯着愛克琉亞的側臉。
從士們發出的歡聲、只能被耳朵勉強聽到。
愛克琉亞﹔「瞭解。工廠管制、謝謝。『芙麗可馥』搭載短艇、以上。」
和其它帝都拉克法卡爾的名店一樣,『探針』酒店有着獨立的軌道設施、還有附設的旅亭。
工廠管制的聲音表現了十足的疑惑。
「『麻煩』你們了。」
星界軍用語中、所謂的『高加速』可是代表體感重力八標準重力以上的情況。
「『探針』、第一次去。」
交信結束了之後、愛克琉亞不經意的咋舌。
「愛克琉亞前衛翔士。」
「本工廠並沒有電磁射出的裝備、麻煩請利用低溫噴射推進出港。」
探針酒店的店員們也穿著着禮服前來迎接了。
「請求進行電磁射出」像是理所當然的、愛克琉亞提出了請求。
帶着這樣的想法、索芭修在內心中露出了微笑着坐入了副操舵席。
既然已經將艇指揮的任務交付給愛克琉亞了,那麼就只好相信她身爲一個翔士的訓練、已經讓她可以注意到不要讓人受傷。
以近乎耳語的低音、愛克琉亞做出了宣言,並且輕輕的移動了被制御籠手包住的左手。
她已經停止的咒罵、以完全沒事一樣的表情回頭看着,讓索芭修不禁懷疑起剛剛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
號笛聲開始大鳴大放了起來。
不過、大概在內心之中已經追加上不少獨創的惡口雜言了吧。
因爲入場時間是以軍艦爲單位來決定,所以“芙麗珂維號”的入場時間被排在最後。因此當索巴修率領部下們來到饗宴會場時,其他艦艇的船員們也都已經入場完畢,而還沒到的人就只剩下司令部人員而已了。
姑且不論有經過遺傳因子改造、對於高加速環境有很強抵抗能力的亞布,對於那些來自地上世界的從士來說,超過三標準重力的時候、就已經很不舒服了。
「第一蹂躪戰隊已經有預約了、饗宴預定在明天進行,今天請盡情的在本店休息。由我來爲各位帶路。」
原來直立的座位、就會從座位變成像是牀鋪一樣,可以在上面睡覺慢慢消磨旅行的時間。
在下面等待的、不只是成員而已。
短艇抵達了酒店的發進廣場。
發現連飛翔科翔士都快要撐不住、露出悲鳴的索芭修終於不能不介入了。
「歡迎再次光臨使用、第七零二二特設工廠管制、以上。」
「按照管制的指示行事。」
不過、那是在兩標準重力環境之下航行的情形。(兩標準重力=1G)
光是這樣就已經夠盎索芭修驚奇了,但是愛克琉亞的表現還不只如此。
「這裏是艇指揮。全員繫上安全帶、準備高加速!」
索芭修的微笑露出在臉上。
「這裏是『芙麗可馥』搭載短艇、探針管制、請回答」(原文手民誤稙,把『芙麗可馥』打成了『博克比爾修』)
會場的重力被控制在0.5標準重力。據說這是在站立進食形式的饗宴中最常見的考量,因爲這麼做可以讓參加的人即使經過一段長時間的站立也不至於會讓腳產生浮腫現象。
身爲艦長的索芭修、是最後一個離開短艇的人。
感覺到帶着問號的視線、索芭修轉頭看到了愛克琉亞大大的眼睛。
「就按照你的喜好吧。」
如果在旁邊看的人、搞不好會產傷兩者相撞的錯覺……話說回來、這真的是錯覺嗎?
索芭修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
索芭修對於這樣的禮儀、倒是絕對不討厭。
索芭修差點叫了出來。
但是呢、愛克琉亞卻選擇了幾乎是人體可以忍難的極限、加速前往目的地。
帶着這種新鮮的想法、索芭修由階梯上慢慢的走了下來。
「出發了。」
愛克琉亞宣告着。
「啊?襲擊艦『芙麗可馥』搭載短艇。」
「歡迎光臨、襲擊艦『芙麗可馥』的各位嗎。」
他命令伊德利亞十翔長將全體成員排成二列縱隊。當然,索巴修本人就站在隊伍的最前面。而他們則在會場中央空出廣大的空間並互相對望起來。
「這裏是探針管制。」
「那可不行。麻煩請貴賓您先通過、降低速度之後再行入店。」
短艇以持續減速的刑事、通過了探針酒店。
「不~要!」
和愛克琉亞比起來、迫切許多的聲音流入了操舵室。
如果真的作出了太危險的判斷、那麼那個時候也只好介入要他交出指揮權吧。
出航固定的埠頭減壓和閘門開啓的工作。
她該不會也是這類人的其中一員吧?
索芭修在因爲強烈減速而半浮起來的座位上聽到了愛克琉亞冷靜的呼叫。
「那麼。」
「這裏是艇指揮。」
搞不好她是在興奮嗎?
但是對於在全新船艦誕生之中、自己有出了一份力的這個事實、不能說沒有很深的感慨。
如果變成了高加速……那麼恐怕只有連話也說不出來、被押在座位上的份了。
在充裕的時間中、慢慢的走向了搭乘口,而乘員則已經整列好、等着他了。
「本艇已經抵達探針,總員下船。」
愛克琉亞從座位上站起來。
「是。」
「拜託了。」
方向轉換之後、主機觀停止了運作、剩下的只需要靠制御姿勢機關就可以進入探針酒店了。
以『探針』酒店和這邊的距離來計算、大是以兩標準重力、要跑三個小時的距離。
愛克琉亞乖乖而安靜地遵照了指示。
索芭修在內心深處對這所有的從士們發出了深深的道歉。
這段路程的操縱、就交給愛克琉亞了。
索芭修點頭說到。
等……等一下!
「你是艇指揮。」
雖然說索芭修在交易時代爲了節省租船成本費用、而光是選擇便宜的中古貨物船。
對不起了、各位!
好不容易纔結束了熟練航行、原本在這三個小時的航行之中、讓他們稍微輕鬆一下應該是身爲星界軍翔士的常識才對。
雖然說、要上廁所的話、得要爬上爬下,稍微會有一點辛苦,但是總的來說,短艇的旅途通常是很舒適的。
索巴修拔起腰間的指揮杖,並將它豎立在自己的面前。只有擔任指揮官的人才准許進行這種禮儀,至於大多數沒有指揮杖的士兵則以普通的方式敬禮。
阿特斯琉雅司令率領幕僚們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阿特斯琉雅走上了距離大門最遠的那座講壇,並轉過身來。而士兵們也在同時解除了敬禮。
“讓你們久等了。”阿特斯琉雅開口了。“全員,舉杯!”
載着杯子的自動餐桌在每一艘艦艇隊伍的左右各出現一臺,並開始由隊伍的後方朝最前方移動着。
索巴修朝那張終於來到自己身邊的自動餐桌瞥了一眼。看來桌上準備了各種飲料,畢竟各人都有自己的嗜好,而且也有像格林希雅那樣滴酒不沾的人。索巴修選擇了一杯發泡米酒,亞維人相信這種酒在一般慶祝場合是不可或卻的存在,當然他也不例外。盛酒的容器則是經過基因改造的竹子,這種竹子原本就是專門用來製成酒杯的,而在索巴修拿着酒杯的時候,他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的手已經無法離開它一樣。
“你們還不是第一蹂躪戰隊的正式成員哦。”在確認所有飲料都已經有人拿起來之後,講壇上的阿特斯琉雅便開始致辭了。“到目前爲止,第一蹂躪戰隊的正式成員只有站在這裏的司令部成員而已。不過,你們的艦艇確實是在第一蹂躪戰隊的正式編組之下。換句話說,其實應該說是你們來歡迎我們的加入纔對。目前第一蹂躪戰隊並沒有任何值得誇耀的事物,不過畢竟它還沒有正式誕生,所以這也就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了。所以啦,雖然我很想讓你們以加入我們的戰隊爲榮,不過很遺憾的是我還沒辦法給予大家這項恩典,然而我們更必須要從現在起由基礎開始親手打造自己的驕傲。我們的戰隊在一連串的演習之後,很有可能會被解編;而接下來,各艦艇也將會被打散到新設置的戰隊裏去。換句話說,星界軍將會期待你們能成爲蹂躪戰隊羣的基礎。到那個時候,你們可以對部下、對同僚、甚至對長官這麼說:‘歡迎來到我們的蹂躪戰隊’。而我所希望的是,‘歡迎各位加入蹂躪戰隊’這句話有一天將會成爲‘把我們的榮耀分享給他們’的同義詞。”這時候,她舉起手上的竹杯並繼續說道。“最後,雖然這個夢想幾乎不太可能實現,但我還是希望當現在站在這裏的各位爲帝國帶來勝利時,也能再度齊聚一堂,並互相訴說那段充滿榮耀的戰時往事,乾杯!”
全體成員也在同時齊聲應合,並舉杯一飲而盡。
“那麼,大家就自由的享受吧。饗宴上的禁止事項只有兩點,那就是敬禮以及拿菜餚來玩。我最受不了拿菜餚來玩的行爲了,因爲那實在是太下流了。除了這兩件事以外我還是允許各位做出一些稍微偏離常規的舉動,就算你們想舔餐盤也無所謂,要去找貓來陪你們作握手訓練也沒問題。”在阿特斯琉雅用手指彈出一陣清脆響聲的同時,更多的自動餐桌走進了會場。而這批餐桌上不但有飲料,也有各式各樣的餐點。
原先整齊劃一的隊伍開始產生混亂,而士兵們則都擠到了菜餚的旁邊來。
索巴修一面看着士兵們取菜的模樣,一面從餐桌上拿起了一隻新杯子。畢竟饗宴還會持續一段很長的時間,上菜速度也是不會停下來的。
目前他需要急着掌握的並不是食物,而是談話的對象。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索拔修向身旁的一位女性艦長舉杯致意。“我是‘芙麗珂維號’的索巴修副百翔長。”
“我是‘琉姆珂維號’艦長,謝爾波絲副百翔長。”她的臉上浮現出完美的禮貌性微笑。
“你的船狀況如何?”索巴秀選了一個很普通的話題。
“那是場美好又順利的航行,只有排水設備出了些問題而已。”
“那還真是毀了整趟航行啊。”
“確實沒錯。‘芙麗珂維號’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嗎?”
“排水設備是沒有問題。不過,我們還是發現了幾個需要改善的小地方,但就算不改善也沒什麼好不滿的。”
“我認爲最應該改善的地方就是不要再讓炮術士去接掌通常宇宙的操舵工作了,難道你不這麼認爲嗎?”
沒有任何一個人繼續打下去,也許他們也正在尋找停手的機會。
“是的。”阿特斯琉雅點頭說道。“你應該就是艾克琉雅前衛翔士吧。”
“嗯。”她點頭說着。“還好。”
原來如此,會場開始出現了一陣騷動,而且還是打羣架。不過其中一方的人卻是“芙麗珂維號”的乘員們。
當他轉過身去之後,手持玻璃杯的阿特斯琉雅正好也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就先談這件事吧。同時我也要讓你知道一件事,我們可能需要合作一段很長的時間。”
看來就算是勇士也無法反駁阿特斯琉雅這句話。如果星界軍真的對他們做出擅自使用武器決鬥的判決的話,這些士兵可是會被送到剛進行完行星改造工程的地上世界並在往後數年與泥巴進行格鬥的。
索巴修朝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樣正好,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們聊一聊。”她開口了。
“那麼,您又會怎麼說呢?”
“我想,你等一下要說的看法應該是正確的哦。不過,我還是期待你會出現一些奇怪的想法,因爲這樣子纔有話題可以聊嘛。”
“那是什麼問題呢?”稍微感到失望的索巴修開口問道。
“是有這種說法啦。”阿特斯琉雅輕輕的點頭並說。“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是不會用這種表現方式就是了。”
“目前公主殿下正在休假當中,不過,她總有一天要回到星界軍。畢竟她可是亞布里艾爾家族的人。在現在這種戰場已經存在的時期,身爲那個家族的人是不可能會長時間遠離戰爭的。而到時候,我們的任務就是替她打造一處迴歸的場所,我沒說錯吧?”
“是‘琉姆珂維號’的乘員。”
“我覺得身爲艦長的人一定要兼具這兩種能力纔行。就算現在蹂躪戰隊的規模還很小,但星界軍早就要求突擊艦與護衛艦的艦長要有這樣的能力。索巴修艦長你應該也當過突擊艦的艦長才對吧?”
“你真的不去阻止嗎?”索巴修轉頭向還留在自己身邊的格林西雅問道。
“這個嘛,畢竟他們又不像空挺科從士一樣擅長鬥毆。”
“你是說應該像突擊艦一樣由艦長來擔任嗎?”
該不會因爲對方實在是太纏人的關係,所以艾珂琉雅正感到困惑呢——索巴修在心裏如此思索着。
“我看你去阻止他們纔有可能會留下怨恨吧,你知道他們打架的原因嗎?”
這時候又有一名新的翔士加入了話題,並提出襲擊艦就是襲擊艦的新意見,這也使得爭論更加的白熱化。
雖然從艾珂琉雅的態度看來連一絲困擾的神色也沒有,但也不象是樂在其中的樣子,只見她還是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並慢慢的啜飲着手上的飲料。
“啊,”她總算是想起來了。“我沒說話,都他在說。”
“看起來,好像是因爲我們艦艇上的某名乘員找‘琉姆珂維號’的另一名乘員聊天的關係。”
“我也沒有擔任突擊艦艦長的經驗喔。”一名男性翔士加入了談話。“我是‘巴託珂維號’的迪魯,先前的職位是巡查艦的副艦長,請多指教。”
“雖然我並不是清楚,但似乎是因爲對方那位乘員是那艘艦艇中相當受歡迎的女性的緣故。”
“就是剛纔還跟你一起聊天的那位列翼翔士啦。”
“他們又沒有武裝。再說徒手打架也不會受重傷,而且在出航之前就可以治好了。”
“就算用軍匠科的標準而言也未免太慘了,回去要好好訓練,幸好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那你爲什麼還是要去勸架呢?”
“那真是太遺憾了,總之你先說出來讓我聽聽看吧。”
“那個,艦長……”列翼翔士露出緊張的表情,而他的右手也不自覺的上下動了起來。
如果軍方真的依照她的主張,並要求身爲艦長的人也必須擔任通常宇宙的操舵任務的話,那麼自己也就不可能會成爲襲擊艦的艦長了。索巴修在心裏如此想着。
“可是?”索巴修催促着她繼續說下去。
“您要陪我去做什麼?”
“因爲部下們有可能會受傷。”
索巴修拿起一隻盛滿蒸餾蘋果酒的玻璃杯,同時也用眼角看到艾克琉雅選擇了一杯色彩相當鮮豔的混合酒。“也就是說,您打算說一些有關我們成爲司令的部下決非偶然的話題對吧。”
“爲什麼?反正會場已經夠大了,如果你不想參與的話只要離他們遠一點就不會有危險了。”
“看來我好像兩邊都不是的樣子。”索巴修一面說着,一面伸手拿起了第三隻新酒杯。“雖然我是突擊艦出身的人沒錯,不過或許我反而應該算到副艦長出身的那一類去也說不定。”
“是嗎?”索巴修點點頭。“如果我們的乘員能夠打贏的話就好了。”
“原來如此,我總算有點了解了。”索巴修繼續望着打羣架的場面。“這種場面實在稱不上是低重力下的格鬥,太難看了。”
“我們這邊過去搭訕的乘員是男性嗎?”
“原來星界軍對我們有所偏袒嗎?”
“原來你們已經用食物來當武器了嗎?”阿特斯琉雅瞪着那名從士。“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軍法是怎麼對待伊武器私下決鬥的行爲吧?這些菜餚也是由星界軍分配給你們的東西哦。”
“我們已經是被選上的人了。”
“你都聽到司令的提醒了吧,這裏可是禁止敬禮的喔。”他該不會是把我誤認爲情敵了吧?索巴修在心中如此想着。但即使是這樣,想要追求長官的話膽子也該稍微大一點吧?索巴修一面思索着,一面向列翼翔士露出了微笑。“打擾了,請兩位好好享受吧。”
“我想該不會是因爲我們與公主殿下有關吧。”
“艾珂琉雅前衛翔士,”索巴修開口了。“玩得還高興嗎?”
“兩位要不要喝點東西?”阿特斯琉雅彈指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而載着杯子的自動餐桌也靠了過來。
幸好這並不太象是一場正式的戰鬥,任何艦艇中的乘員都沒有出現不得不接受治療的傷患。
“勸架呀,不是很有趣嗎?”
“是這樣的嗎?可是……”
不知道這位監督是怎麼看待索巴修的話,只見格林西雅無言的向後轉身,並朝向鬥毆的漩渦邁步走去。可是,到頭來她還是沒有活躍的餘地。
自己會不會有多管閒事的嫌疑呢——索巴修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就艾珂琉雅的性格而言,只要她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困擾,就算對方是帝國艦隊總司令殿下,她應該也會當場離開纔對,更何況現在在她身邊的只不過是一名階級較低的列翼翔士。然而艾珂琉雅如今仍然站在那名喋喋不休的男人面前,說實話,這應該就是她也滿樂在其中的證明吧。
“因爲他們在打完之後說不定還會留下怨恨。”
覺得肚子有點餓的索巴修離開了爭論的圈子,並朝一張自動餐桌走過去。
“原來如此。”謝爾波絲點了點頭。
雖然一般而言艦艇乘員很少會遇到這種狀況,不過他們有時候也需要以陸戰隊的身份執行空挺科士兵的任務。因此,不只是空挺科,所有星界軍的軍人都被期待要有最低限度的肉搏戰能力。
“這還真是滿直接的表現呢。”阿特斯琉雅相當佩服艾克琉雅的說法。“正是如此。”
真可憐——索巴修開始同情起那位列翼翔士來了。
“原來這裏集合了各種經歷的翔士呀。”謝爾波絲自言自語起來了。
“不,我認爲大家經歷還是太偏重在某幾個艦種上了。畢竟如果真的要這麼說的話,這裏應該也會有從護衛艦艦長或是戰列艦副艦長轉任過來的人才對。”迪魯說。“仔細想來,我們的組合好像跟襲擊艦到底應該算是重突擊艦還是輕巡查艦的爭端有關的樣子。”
“難道你們不繼續打嗎?算了,反正我也認爲沒必要特地命令你們繼續打下去,畢竟這也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幸好你們還不是第一蹂躪戰隊的成員,我可不希望以後在隊史的記載上看到我們戰隊的第一場混仗竟然是這種軟趴趴的模樣;下次要做這種事的時候,可別忘記我剛剛將過的話。”
索巴修看着仍然大步走向部下們的格林西雅的背影,一團憤怒的火焰似乎已經從她的背上猛烈竄起;不知她憤怒的箭頭究竟是對準部下們主動掀起一場愚蠢鬥毆的行爲,還是阿特斯琉雅司令將自己的角色奪走的舉動。但不論如何,當格林西雅走到部下們的面前時,她發揮了令人驚奇的自制心並冷靜的開始確認乘員中是否有負傷者。
“您說的我們是指前‘巴斯洛伊爾號’的成員嗎?”
有一名翔士突然進到自己的視野裏來,原來她是艾珂琉雅。而另外一位不知名的男性也跟了上來並熱心的想找她攀談,看來對方應該是其他艦艇上的翔士吧。
“對手是哪一艘艦艇的人?”
“是。”
“是的,而且還是一羣。”
“剛纔那個男生怎麼了嗎?”索巴修問道。
“這並不是理由。”
“這件事其實我也有想過……”
“偏袒?”艾克琉雅低聲吐出這句話。
其中有一名乘員開始叫喚着自動餐桌。對服務人類的機器來說,最大的悲哀就是在被人叫喚時不能不答應。只見有好幾隻手同時朝自動餐桌上的菜餚伸了過去,接下來,各式各樣的菜餚就開始在空中漫天飛舞起來。
“不,我去。不管艦長怎麼說,我不能讓部下爲這種事而受傷。”
“我想你們應該也認爲那些菜餚不是武器纔對吧?那就好。如果你們真想讓我招待警衛從士來到這個會場的話,我可是會很失望的。就讓我們回到剛纔的話題來吧。把菜餚當成是玩具雖然並不違反軍紀,但我還是希望你們以後給我多注意一點;雖然將個人的興趣推到別人身上並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好歹還是擁有這樣的權限,如果有人還敢懷疑的話就給我試試看。以後如果你們再把菜餚當成玩具的話,我就以抗命罪逮捕你們。那邊那幾個人,你們還要打破另外一個禁令嗎?”阿特斯琉雅眼尖地發現有幾個人以敬禮的姿勢僵硬在原地不動,她不禁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大家都明白了吧?那麼,你們就繼續打吧。”
“我能陪你去嗎?”
雖然索巴修已經離打架現場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但還是有一隻餐盤朝他這裏飛了過來,畢竟物體在低重力的環境中當然飛的遠。當然,對擁有空識知覺的亞維人而言,他們是不可能會被這種東西擊中的;不過,除了躲餐盤之外索巴修也沒時間去作出其他的動作,畢竟目前他還在享用眼前的美食。只見那隻天外飛來的餐盤,正好就掉到了一大盤整整齊齊排列在索巴修面前的烤肉裏。
“您能給我制止的權限嗎?”
“因爲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格林西雅焦急地說。
“爲什麼這樣就會打起來?”索巴修偏着頭思索着。
隨着參與鬥毆的人數逐漸增加,打架的範圍也不斷擴大。有些人開始聚集在自動餐桌旁,想要避免波及。
“那他是怎麼了?”雖然索巴修知道繼續追問下去是很沒禮貌,不過他就是沒辦法抑制自己想知道艾克琉雅是怎麼對待那名列翼翔士的心情。
索巴修突然察覺到艾克琉雅正獨自一個人佇立在附近。
“這還真是讓人意外。我本來還以爲曾經在突擊艦上待過的人會比較多呢。”謝爾波絲看着終端手環,並開始調查艦長們的經歷。“看來好像只有我自己是這麼認爲的樣子。先任艦長有一位是前突擊隊司令,另外一位則是從巡查艦轉任過來的。其他艦長先前的職位分別是突擊艦艦長五人,巡查艦四人。突擊艦與巡查艦幾乎是一半一半。”
“不過,我認爲操縱船艦的能力與身爲艦長的指揮能力是完全無關的,要同時兼具這兩種能力不是很困難嗎?”
他從艾珂琉亞與那名翔士的身邊離開,並拿起了餐盤與筷子。
這時候,索巴修的空識知覺感知到有人朝這裏接近過來。
艾克琉雅偏着頭,看來她似乎不明白索巴修說的“那個男生”是指誰的樣子。
“到那邊了。”
“住手!”阿特斯琉雅的斥罵聲突然響起,而原本還在扭打的從士動作也突然停住了。“我應該有說過不要拿菜餚來玩纔對。”
“到目前爲止你的答案都是正確的。如果連這點都猜錯的話,不論如何我還是會很失望的,而且我說不定會不太願意和你有長時間的合作關係哦。那麼,你已經想到是什麼樣的關係嗎?”
原先劍拔弩張的場面很快就變成平穩的氣氛,弛緩的空氣也馬上覆蓋着整個會場。
“我沒有喔。”索巴修坦白說道。“因爲我是從突擊艦的先任翔士突然被擢升爲襲擊艦艦長的。”
“我們纔沒有玩!”一位從士以令人瞠目結舌的勇氣大聲反駁着。“我們是很認真的。”
“這並不是興趣的問題。”
“我還不知道有這種事。”謝爾波絲不停的眨着她的眼睛。
“看來我是無法達成您的期待了。”索巴修露出了一絲苦笑。
雖然大家老是說階級與人際關係無關,但饗宴中還是有翔士去找翔士、從士則跟從士聚集在一起的傾向。即使那些地上世界出身的人已經成爲翔士並獲得士族的身份,他們還是寧願跟從士在一起講話。
接下來,話題就轉移到襲擊艦到底應該要以輕巡查艦的方式來運用還是應該要當成是重突擊艦的事情上了。謝爾波斯的主張是重突擊艦,而戴爾則站在輕巡查艦的立場上,這兩個人就象是爲了替自己的前一份職位講義氣一般爭論起來。至於沒必要幫前一份職位講義氣的索巴修則是中立派。
“是的。”謝爾波絲點了點頭。“一旦進入戰鬥狀態的時候,如果還要讓艦長先下達命令,再由炮術士來移動船艦不是有點多此一舉嗎?我認爲讓艦長來直接操縱船艦還比較有效率。”
“這談不上什麼給不給吧,你想阻止的話就去阻止啊。我還不知道勸架是你的興趣呢。”索巴修在心中暗自竊喜,因爲他終於發現到格林西雅的“壞習慣”了。
“艦長,”格林希雅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有人打架了。”
索巴修以類似父親的心情觀察着那名列翼翔士。從階級來看他應該還很年輕吧,臉型也還滿稚嫩的,看起來對方應該是纔剛進入成熟期沒多久的樣子。
“纔不是呢,星界軍偏袒的人是公主殿下。”
“原來如此。”索巴修終於明白這位司令想要說什麼了。
每位皇族都被迫要去面對玉座的競爭,而這也是身爲皇族的人應盡的義務。
帝國對皇帝的要求中最重要的就是身爲軍事領導者的資質。因此在前往玉座的道路上,會讓亞布里艾爾家族裏的年輕人相互較勁的就是星界軍中的地位了。在同一代的皇族中最早獲得帝國元帥階級的人就能成爲下一任皇帝,而在這個競爭過程裏,帝國在磨練皇族指揮能力的同時,也希望他們能夠成爲一名優秀的將帥人才。由於帝國實在是太過龐大了,如果皇帝的才幹只及得上一名優秀提督的話是無法完全統帥如此龐大的領域的,畢竟身爲皇帝的人本來就必要有效的運用許多優秀提督纔行。
看樣子,自己已經被選爲那些優秀提督的候選人之一了。
“真是光榮。”索巴修說。
“你還真是個聰明的人。”阿特斯琉亞滿佩服索巴修的。
“難道司令您不這麼認爲嗎?”
“這個嘛,多少是有一點吧。”阿特斯琉亞承認着,並向艾克琉亞問道:“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艾克琉雅先環視過會場一圈之後,才說:“只偏袒亞布里艾爾艦長嗎?”不過她的問句還是相當簡單。
“你真是說到重點了。”這位司令看起來還滿驚訝的。“雖然我們的艦隊目前連一個皇族也沒有,不過每位艦長級的人物都與皇族有所關聯。”
“也就是說,我們的戰隊並不只是公主殿下大展身手的場所而已,是這樣嗎?”索巴修說。
“沒錯,因爲蹂躪戰隊本身還不知道能不能成爲正式的戰力,但如果它能夠擔任星界軍主力的話,皇族們就會被陸續分配進來了。當然了,那時候星界軍也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個蹂躪戰隊而已,所以在那場實驗結束時……”說到這裏,阿特斯琉亞先啜飲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液體。“我們已經被當成是實驗的道具了,也就是說,長官正在試驗能否妥善運用我們這些道具。”
“原來如此,這件事聽起來確實是不太舒服。”
“還有一件事也讓我很憂鬱,不過,這就是比較私人的問題了。就階級而言,殿下是不可能會馬上變成戰隊司令的。我想,那位殿下大概只能先擔任新艦艇的艦長吧。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我就會成爲殿下的上司了。”
“畢竟您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我想您應該已經習慣纔對。”
“成爲皇帝候選人的上司是很辛苦的,當一次就夠了,我想還是當部下會比較好。”阿特斯琉亞用手將她的頭髮往後攏了攏。“不過,我想她應該馬上就會追過我纔對。如果連我都追不過去的話,那麼帕留紐子爵殿下不論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會登基爲皇的。”
“我認爲皇族與士族在晉升的速度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或許會有和平時代的記憶將會是一項偉大的特權,而那樣的時代很快就會來臨吧。”
“好。”艾克琉雅羞紅了臉並低下頭來。
“我沒有那種記憶。”艾客流雅突然冒出了這句話,並讓兩人都大喫一驚。
“謝謝。”明白這句話並非隨聲附和的阿特斯琉亞微笑了起來。“不過呢,就算殿下擁有我這種程度的能力,要成爲皇帝還是不夠的。尤其現在帝國仍處於戰爭中。”
“說的也是,是有這種可能行啦。不過呢,戰爭不會那麼快結束的可能性更高,甚至高到令人討厭的程度,真的是高到令人討厭。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着回到帝都城館裏去過平穩的生活呢?”阿特斯琉雅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沒錯。不過,這也是相當重要的工作哦。如果帝國擁抱勝利的話,人類就不會再有任何戰爭了。”
對艾克琉雅而言,她確實會認爲自從長大成人以來戰爭就已經開始了。雖然到目前爲止艾克琉雅在和平中度過的日子是比較長,不過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認爲自己的人生有一半以上都是在動亂中度過。當然,這句話只有在她能活到那一天時才成立。
“我認爲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假設。”
“那裏在戰爭結束以前保持中立的可能性幾乎是零。”阿特斯琉雅提出了她的主張。“根據情勢的發展,今後‘三國聯合’的命運只有成爲‘四國聯合’,或是在我們的軍威下不戰而降這兩條路而已。即使‘哈尼亞聯邦’繼續保持中立,我也不認爲它有那個膽子和已經併吞‘三國聯合’的帝國對立。總之,無聊的時代將會來臨,雖然不至於會持續到宇宙終結的那一天爲止,不過呢,到時候我們可能就必須要享受一億年的無聊吧。”
“那還真是一件值得從事的工作啊。”索巴修說。
“說的也是,艾克琉雅前衛翔士。”阿特斯琉雅繼續微笑着說。“畢竟和平是一種無聊的東西。到頭來,我們亞維人還是對血與電漿滿懷憧憬,而且也已經是異常到無可救藥的戰鬥種族。現在回想起來,直到戰爭開始之前,彷彿我們的半身也陷入一場深沉的睡眠之中;但如今我們的全身都已經甦醒,而且這時候我們的心情才能獲得滿足。然而,無聊也是有無聊的享受方法。幾十年後,說不定是百年以後,如果我們都沒有戰死的話當然也就還不到死亡的年齡,到時候如果戰爭結束的話,你就到我家來玩吧,我會教你享受無聊的方法。”
“從現在開始,將會有一大羣絲毫沒有和平時代記憶的孩子們來到這座銀河裏。”阿特斯琉雅眺望着饗宴會場。“如果他們都能活下來的話,我就來舉辦一場盛大的饗宴吧,就算留給子孫付上一萬年都還不清的貸款也無所謂。而且,我也會教導那些沒有和平記憶的孩子們沉溺於無聊的技巧哦。”
“可是,我認爲司令您也並非無能之輩。”索巴修老實說出了心中的感想。第一蹂躪戰隊今後一定會成爲星界軍中重要的存在,而且即使與那位公主無關,第一蹂躪戰隊也重要到不可能交給一名無能的指揮官。
“晉升的標準是不變的,至少就我所知是這樣沒錯。可是,亞布里艾爾家族的人個個都是十分優秀的軍人哦。”
“‘哈尼亞聯邦’。”艾克琉雅突然想起了這個星際國家的名字。
“那又如何?難道說在殿下登基之前戰爭就會結束嗎?”
“即使公主殿下成功登基,也只是下下任的皇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