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龍刺進去了
《尼特獅子紅聖女》 · 八剃玉造 · 7930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finngrell
翻譯:douci
在街道沿線廣闊的原野上,點起了篝火。碎木塊爆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裏迴響。
火焰的照耀下,一名少女睡着了。
在黑暗之中,溫暖的光照出的少女的頭髮,像是顏色完全脫落了一般發白。在長長的白髮上還能看出兩隻黑角一樣的髮飾稍稍突起。
以安詳的表情睡着的少女的臉,看起來是天真無邪,嬌小而苗條的身體也是,頂多就十三四歲。
每發出一次寢息,從毛巾裏露出來的少女的腹部都會慢慢上下起伏。
「從上面來。不對,右邊。……原來是下面!?……嗯—」
是夢話。
「到底是從哪來啊?」「有什麼來嗎?」
優利歐斯和安娜保持坐在火的旁邊,窺看着擅自說出夢話的少女。
「……好像已經,睡的很爽了呢。師傅」
金髮的青年,優利歐斯眯起原本就細的眼睛,一臉無語地說道。
「睡着了呢。莎羅苺。好可愛……」
和優利歐斯一起俯視着白色少女,莎羅苺的安娜邊梳起瀉下的長長紅髮一邊說着。
「呀咧呀咧……」
一面發牢騷,優利歐斯一面抓着頭。
金色的頭髮並沒有仔細地修整過,雖然有點粗糙,但勉強還留有光澤。也許很久沒有剪過了,變長的頭髮隨便紮在了身後。
優利歐斯的視線移向旁邊,看到安娜嫣然微笑。
「誰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除了好像比我大之外」
「所以說,是什麼啊?」
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她安詳地睡着。
「不,我認爲醒來了也沒什麼。考慮到這之後的」
「優利歐斯先生,還記得在那期間幹了些什麼嗎?喝着酒,躺在那裏,中途還打盹了吧」
人生的大半都在哈根街裏渡過的安娜,沒有試過長途旅行。
「那是……。嗯。確實是那樣啦……」
「總之,就請不習慣旅行的安娜小姐閉嘴睡覺吧。要是倒下了可就頭痛了。只是到現在而已,就腳又痛,又不夠睡了吧?」
說着,優利歐斯把毛巾遞向安娜。
率領着數百頭禍龍的她,把他們像是手腳一樣操縱着,把反抗的人蹂躪殆盡。
他不想說關於他過去的事,或許也是沒辦法的,安娜思考着。
甩開她的手,優利歐斯把包含責備意思的視線投向安娜,但她完全沒注意到。
優利歐斯邊撩着篝火邊說到。
操縱着所有的魔術,在前途上撒滿死與災厄的存在。
安娜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怎麼那麼隨便……」
「那是……。確實是那樣呢」
優利歐斯伸出去碰莎羅苺臉的手被安娜抓了回來。
「什麼都?」
「嗯。不過,看不出來呢」
「安娜小姐,你對那時的我丟了帶火的木棒了吧?我明明睡着了爲什麼能防得住那個,到現在還沒有明白呢。難道是我等之父引發的,奇蹟之證嗎」
「總之!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的快點睡,是想這樣說的。累垮了吧?」
這次優利歐斯摸了下肚臍的附近。
「沒錯。就是這樣。雖然被指責鼾聲太吵了讓我不知如何是好,嘛,總之。我不是在打盹,而是真真正正,想睡才睡的」
本應帶着狩獵仇恨神之法的異端者,禍龍和魔女這個使命的他,卻支持了與中央教會敵對,向這個嘉路達帝國舉起反旗的改革教會。
「優利歐斯先生?」
「誒?」
「優利歐斯先生也是到底在幹什麼啊。莎羅苺要醒來了啦」
安娜掉隊了,他即使抱怨也會等待,在道路比較難行的地方會走在她的旁邊,幫她些什麼。
雖然優利歐斯頹廢地垂下肩膀,但安娜也只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情形是那樣啦……。但,但是,優利歐斯先生偶爾做下料理不也可以嗎。雖然一起旅行都有十天以上了,優利歐斯先生不就只是又是睡覺又是喝酒,又是鍛鍊身體而已嗎。也不一定要在做飯的時候纔來鍛鍊身體吧。優利歐斯先生,就算是出來旅行了,做的事還是和在哈根的時候完全沒變嘛!」
「纔沒有那種奇蹟」
「請不要解釋了。不是完全睡着了嗎。還咕—咕—地打起鼻鼾來了哦?明明都還沒到太陽落山的時間」
「從相遇的時候開始,就什麼都沒變過」
「雖然頭髮長了剪掉,被我惡作劇了弄出了各種各樣的髮型。臉也是,寒酸的體形也是,那可憐的……只是說出口就想哭的扁平的胸部……。除了知識豐富以外什麼都不中用啦,稍微碰她一下就哭啦,講些恐怖的話就哭啦,掩飾多多……。沒問題嗎?這人……」
她赤紅色的頭髮在火光裏,猶如燃燒起般鮮豔。
「但是……」
「看守就由我來」
安娜想起來了。
「不用多久,就能到達叫做達爾穆修塔特的大街了。打算就在那裏休息和採購糧食。就好好休養吧」
變成了強調她豐滿的胸部的動作,在這上面,獅子外形的聖印在微微發光。
「不是更加不可以嗎!」
「不……。那個……。好了啦。太難得了,就想着耍一下帥……。我是認爲臺詞挺好的……」
「作爲代價,明天做飯的時候,就算我喝酒睡覺也不能有怨言哦。……沒錯,這就是我的角色」
在連牀都沒有的室外睡覺,消耗掉的體力不能簡單地恢復。
「不,真的,是做了什麼夢啊。都沒有整合性的」
安娜豎起眉毛,遞出空掉的飯鍋。
「給我稍微煮一下啊!就算是我也會用香草之類的啊!麪包的話,稍微烤一下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看着她的側臉,優利歐斯每次看着安娜時,都會思考起這個表情變化的少女。
「……爲什麼,會說到奇怪的方向去了啊?彎曲着擺到下巴的那手指……不對,那個手勢,有什麼意義嗎?」
「所以說這就是我的做法。就是因爲考慮到安娜小姐不喜歡那樣,才交給師傅的,我只會做適合自己做的事。我有做好類似守夜之類的工作吧」
「問得好。只不過,只能到這裏了」
「我的想法是能喫就行的了,麪包和葡萄酒,還來點肉乾,就這樣了哦」
「嗯……。發,發射了」
「不對,不是說那個……」
安娜像是求助一般看向莎羅苺,但她也只是發出香甜的寢息。
安娜瞭解這是優利歐斯在擔心自己。
對着認真說到的安娜,優利歐斯毫無迷惘地回答道。
正如優利歐斯所說的,安娜只是躺下就被睡魔猛烈攻擊。連口音都變得奇怪起來了。
他成爲了《背叛的獅子》,與《紅聖女》,《龍之魔女》一起,參戰了禍龍戰爭,臭名遠揚,不久便背叛了改革教會,人間蒸發。
「貓。是貓的話,就粗糙粗糙,粗糙粗糙這樣的」
「嘛,我來做也行啦」
「我也一直那麼想的。只是一點點也好,還真希望她有點威嚴」
但是,在看着睡着的莎羅苺的茶色眼瞳裏,充滿了慈愛,再加上她那個平靜的微笑,給了優利歐斯一種像是照顧着女兒的母親的印象。
「那是……確實是沒錯啦」
「撒。不是魔術嗎。反正是《龍之魔女》嘛。師傅是」
「不可以啦。莎羅苺已經累了。而且,明顯是優利歐斯先生的錯吧」
對於那樣子,安娜皺起眉頭「只是一點點哦」這樣說到後,再一次看向莎羅苺。
「……是的」
優利歐斯打開葡萄酒的塞子,開始運到嘴裏。
優利歐斯會把那樣的過去說給自己聽,安娜沒有想過。
莎羅苺皺起眉毛的褶皺消失了,她再一次發出安詳的寢息。
以普通的髮飾妝飾着紅髮的她凝視着莎羅苺。
莎羅苺扭動着身體。
「優利歐斯先生……很感謝你」
「那就放心了。只是一點。只是一點點」
雖然那樣,優利歐斯慢慢地,隔着薄薄的衣服,戳了下睡着了的莎羅苺完全沒肉的腹部肚臍附近。
「很遺憾,要說我的事,一個夜晚太短了」
安娜沒辦法反駁。
由於優利歐斯把毛巾推過來了,安娜沒辦法而接過後躺下。
推開歪着頭的優利歐斯,安娜重新蓋好莎羅苺掀開的被子。
「已經快要睡着的人在說什麼啊」
「莎羅苺有多少歲呢?不是優利歐斯的妹妹,雖然莎羅苺自己說過比優利歐斯先生還要大……」
優利歐斯曾經是侍奉中央教會的異端殲滅部隊《法之獅子》,而且是那裏面被稱爲精銳的《獅子之牙》中的一人。
邊向篝火加木,優利歐斯邊把毛巾拉向身體。
「嗯,嗯嗯—。不行。小狗,小狗不行」
「宵夜不是我的活。我喝酒。不要緊。只是一點點」
也許還有不能接受的地方,安娜翹起手。
「啊咧?說起來,雖然見到的時候是沒有改變啦……。優利歐斯先生,和莎羅苺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對優利歐斯先生的事……。對優利歐斯先生還是《法之獅子》的時候的事完全都不瞭解……」
「不,但是。就算我醒着,做飯菜也是師傅那頭比較擅長。那麼,爲了舒緩旅行的疲勞,預防不測的事態,不認爲這是當然的嗎?」
「因爲,優利歐斯。做晚飯的時候不是什麼都沒有做嗎。野營之類的事也沒做,連我也幫忙了。幫忙做飯」
「沒,沒問題的啦!一定,沒問題的!但,但是,完全沒有變是說……」
「不過,稍微再忍耐一下吧」
優利歐斯翹起手,稍微嘆氣。
莎羅苺是曾經在禍龍戰爭中,率領着衆多的禍龍戰鬥的可怕的魔女。
平時都好像只有十幾歲,擺出還殘留着幼稚的表情。
看見她笑容的人身體都會變成石塊。
「啊。說起來,優利歐斯先生。從之前開始就覺得不可思議的了」
皺起眉頭,扭動着身體的莎羅苺嘀咕到。
魔女揮一下手臂,僅僅如此就會捲起爆炎,讓騎士的第一軍都化作烏碳。
而安娜曾經聽說過的那個《龍之魔女》正在毛巾裏蠢蠢作動。
可是,在同時也對話題一直都被岔開而感到不滿。
「啊……我也是,今天該輪到……」
「而且,我不是在打盹」
實際上,就今天就已經由於腳痛和疲勞停下過很多次而讓優利歐斯他們等待。
「我鄭重要求幫忙」
安娜說完之後沒等優利歐斯反駁就蓋上了毛巾。
嘴脣微微露出了點笑容。
「啊!這麼說來,雖然今天突然才注意到的……」
安娜閉着眼說道。
優利歐斯看向了她。
「……在這種時間裏,和男性兩個人一起還是第一次呢。注意到了後,總覺得有些緊張呢!」
突如其來的話令優利歐斯咳起來。
「突,突然之間說什麼呢。都在一起十天以上了,而且師傅也一起。雖然睡着了」
「雖然是那樣啦。不,不對,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但確實是有點緊張……。總覺得,注意到那個事實後……所以就,那個,雖然不是那樣啦,可是!」
「行了,別激動得把想到的都爆出來啊,快點睡」
優利歐斯站起來,抓住她的毛巾蓋過頭部。
「呼哇!?優,優利歐斯先生!」
「我叫你睡覺。本來行程就已經變慢的了。我就不說是哪個不習慣旅行的人的錯了。在說一次。不習慣旅行的哪位……」
「睡了!立刻就睡!」
安娜立刻就老實背過身去。
重新坐下後,優利歐斯死死盯着她看。
被火焰照着的臉變紅了。
「……真是都說什麼了啊,這孩子……」
雖然沒有從嘴和臉上表現出來,但優利歐斯還是因安娜突然說出的話而緊張了。
「沒錯。他是被墮靈吞食掉內心的人類的末路,禍龍。……不要動」
「得帶上只馬呢」
說着優利歐斯站起身來,站到安娜的前面,瞪着豎立起來的禍龍。
「呀!?優利歐斯先生!?」
有什麼在撞擊到地面,使得街道中心揚起了塵土。散落而下的土塊打落到覆蓋在安娜身上的優利歐斯的後背。
「是的!」
在僅剩的篝火和傾瀉而下的星星和月亮的光芒下,紫色的鱗甲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就算安娜小姐去了也做不了什麼吧!?」
她的故鄉就是被禍龍破壞的。就算不是,禍龍也是隻可怕的怪物。
這時禍龍動了。
「誒!?優利歐斯先生!?」
「好,好痛!優利歐斯先……!?」
即使理解她是在勉強自己,比起放着她不管,優利歐斯不如帶着她一起走。
被特厚的鱗甲覆蓋着的頭部,像槍頭一樣尖。
優利歐斯有和強大的禍龍戰鬥的手段。
優利歐斯邊着重注視着紫色蛇龍的動作邊思考着辦法。
即使馬爾特和自己的精神是相通的,但優利歐斯爲了讓他不顯眼而在遠離人的地方前進,變成完全是分開行動了。
優利歐斯在壓斷了樹枝後在安娜頭上來了一拳。
有了馬爾特的力量,優利歐斯就能擊敗禍龍。
在這種環境下,紫色的鱗甲在閃閃發光,禍龍的雙眸顯得特別亮。
拂過的風吹散了篝火,燃起的樹枝掉到了草地上。
看了他們一眼的紫色龍扭動着有如蛇一樣的長身,爬回飛來的方向,奮力運動着細小的腳離去。
優利歐斯低聲說到。
「……師傅!後面!後面!」
雖然禍龍顯示出對自己沒興趣能安下心來了,不過那也許是禍龍有什麼別的目的。
要怎麼辦?
「等,等等。優利歐斯。等我一下啦……」
優利歐斯停下了獨白。
「請別問我」
禍龍採取的是優利歐斯意料之外的動作。
「糟了。總的來說也許是要你不要向後看纔對……」
保持了重合的動作,優利歐斯抬起頭來。
醒來的莎羅苺邊揉着眼睛邊伸懶腰。
中央教會引以爲傲的七星御使的其中一隻。有着能和禍龍匹敵的巨大身軀,鋼鐵的騎士,《焰鎧王》馬爾特。
「……但是,能趕得上嗎」
安娜給予的印象時不時會有很大的變化。有讓他覺得比莎羅苺還要年幼的時候,也有令優利歐斯感覺到美色衝擊的時候。
「不過,那頭禍龍。到底想幹什麼……」
「等,等一下!安娜你要和我一起……哇噗!?」
御使的腳程比起馬,或許比風還要快。不論多遠的距離都能在一瞬間到達也有可能,即使如此,可現在禍龍就在眼前。
滿臉泥土的莎羅苺抽搭着撒嬌。
那是令看過無數禍龍的優利歐斯也感到驚訝的長度的身體。全長接近他在哈根打到的禍龍拉魯夫的一倍。
優利歐斯小聲地告訴她。
「……!?」
丟下開始思考的她優利歐斯他們繼續前進跑向森林。
她手裏的溫度傳達過來了。連微微的震動也能感覺到。
「真的是個不能任由你一個人自己旅行的孩子呢。所以就由我……」
穿過森林的轟響撞擊着大地,使得重合在一起倒下的優利歐斯他們在震動。
正確來說是傾斜地插在那裏。
那種說法只會讓自己緊張起來……儘管在內心發牢騷,但他還是照看着安娜和莎羅苺。
緊接着,就看到禍龍有動作了。
原來是頭高大的禍龍。
保護在自己背後的安娜不用回頭也知道在害怕。
在她背後,修建的街道正中央有一頭龍。
徒步旅行也好,野營也好,對普通少女的安娜來說想必是很辛苦的吧。
「不,我又沒問你那個。爲什麼,都已經不問你的了……哈哈」
但反過來身體卻很細,身上的手腳也不自然的小。
「就是那個!能,能辦得到嗎?用魔術能辦到那種事?優利歐斯你知道嗎?」
和他對話。牽制他。逃到森林裏。
優利歐斯扶着額頭。
有不好預感的優利歐斯追在了禍龍的後面。
就算知道了優利歐斯是大罪人《背叛的獅子》,還是不曾改變地接受他。也沒懷疑不打算說關於過去的自己。
「所以說什麼啊?我後面有什麼……?」
很肯定禍龍是在看着優利歐斯他們。
優利歐斯看着她那安詳的睡臉。
森林裏的樹木發出喀拉的聲音後倒下後,長長的尾巴消失在森林的黑暗之中。
因爲馬爾特被破壞了。所以,有必要在不讓人發現的情況下驅動他。
在醒來的瞬間,安娜就把手伸向篝火,拿起燒着的樹枝插向優利歐斯的眼睛。
「我只是看到小孩子在撒嬌而已。好了啦,能稍微閉下嘴嗎?」
「雖然是那樣,不過!」
莎羅苺坐在地上慌張地亂說。
雖然是走在夜晚的森林裏,但樹木被禍龍弄倒後形成了一條道路。
優利歐斯反射性地撲到安娜身上保護她。
在篝火的照明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安娜的樣子,擾亂了優利歐斯的心。
她是完全信任着優利歐斯。
「師傅請適當的趕過來。總之請你用魔術弄些夜視眼之類的東西吧」
「不,不是的啦!我那樣說只是事先說好而已!那種事……那種事不可能的啦!你認爲我多少歲了啊!是妙齡但卻是美少女!妙齡暫且是美少女。那就是我莎羅苺!」
能明白她確實是累了。
優利歐斯咬緊牙關。這可不是人打得贏的對手。
「啊啊夠了!那就別離開我,請好好跟上」
「師傅。安娜小姐就拜託你了」
緊接着,從他背後廣闊的深林裏傳來了嘩啦嘩啦碎裂的轟響。
「安娜小姐!不是讓你留下嗎……」
「優利歐斯先生……!禍,禍龍……」
優利歐斯撿起一支燒着的木條當作照明,跑起來去追那頭禍龍。
優利歐斯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聲音,一轉身發現安娜追來了。
「師傅因爲那個就不說了,安娜小姐也太過沒有防備了」
「沒,沒事的。優利歐斯。我說沒事的。我,我沒,沒有漏出來哦」
那頭龍類似蛇一樣超長的身體像槍一樣插在了地面上。類似頭部的部分挖掉了街道的一大塊土後豎直了他的長身。
優利歐斯拼命地思考着在《焰鎧王》趕到之前拖延時間的方法。
「嗯……。後面什麼啊?」
安娜連責備的話都不能說到最後了。
優利歐斯以安娜也聽不到的聲音低聲喃喃說到。
瞄了安娜一眼後,她就像在說沒問題似的點頭回答優利歐斯。
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莎羅苺就轉過頭去了。
從和自己一體化的御使的視覺裏能夠理解到,要來到這裏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不久,安娜也發出了規律的寢息。
身體過於巨大以致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蛇一樣。
醒來的莎羅苺當場一屁股坐地上。
儘管如此,她也沒有半句怨言,拼命跟上。儘管身體跟不上還要勉強自己,不如說,那才必須得阻止。
佇立的身體跳了起來,在空中捲起身體,掉到揚起塵土的大地上後盤成了一團。
月亮被雲遮住了,夜空變得更加的暗。
「優利歐斯先生!請等一等!」
明明天暗很難走路而安娜卻跑得異常輕鬆。在她的後面莎羅苺跌倒了撞到了地上。
「呼啊……。什,什麼啊……?發生什麼了?」
無可奈何,優利歐斯以空出來的手抓起安娜的手。
「……!?」
安娜屏住了呼吸。
優利歐斯也停了下來。他的眼神增加了警戒的色彩。
跑過森林後在街道沿線的草原上,展開了一副悽慘的光景。
從遠處傳來夾雜着蟲和野獸鳴叫的聲音,還能聽到人的呻吟。
被黑暗覆蓋的草原上,到處散落着點着的火把。
在火焰下,武裝的士兵們倒下了。人數也許接近有一百。
「這種裝備是……傭兵嗎」
優利歐斯低聲說到。
沒有統一感的武裝讓他這樣判斷。而且考慮的人數,還能考慮到有複數的傭兵團合流一樣。
被打碎的槍的碎片,折掉的劍,扭曲的頭盔和鎧甲,散落在很大的範圍裏。
裏面還夾雜着用於攻城戰的大型弩弓的殘骸。
弩弓被弄碎了,剛纔森林裏的樹木也被放倒。這一定是剛纔飛到優利歐斯他們野營來的紫龍的前進道路。雖然不知道經過了怎樣的過程纔會飛到那麼遠去的,但可以確定包含弩弓和森林裏的樹木在內,前進道路上的東西都會爛成一地。
穿着鎧甲的人很少,也許是在不經意之間被殺的。
在倒下的士兵當中,還有些沒有全屍的。
其中,被他們帶來的好像是娼婦的女性們在一個角落裏縮成一塊不斷髮抖。
雲散開後,月亮的再次出現。
帶着冷淡的目光,紫色的禍龍就在那悽慘的光景的正中央。
「……!?」
優利歐斯屏住了呼吸,而安娜忍住似乎要漏出來的尖叫。
莎羅苺用綠色的眼瞳仰視着優利歐斯。
「優利歐斯。這是……」
「嗯。剛纔那頭禍龍乾的。而且還有另外一頭」
鱗甲和紫色的禍龍一樣,帶有寶石一樣的光澤,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有着能輕易超過森林的樹木大小的巨體和接近人類的四肢,站立的禍龍。
優利歐斯看着那樣的她,真心地如此想到。
優利歐斯的眼睛看向禍龍們離去的方向。
可她沒有迷惘,走在悽慘地一面倒的戰爭留下的痕跡。
「眼下要做的是幫安娜小姐的忙。現在也該讓我見識師傅的力量了」
仍然看着離去的龍的後背,一動不動的優利歐斯面前,安娜跳了出來。
即使手上都沾滿了血,安娜也毫無迷惑地向着還能動的士兵和娼婦們叫到。
莎羅苺脫掉多餘的上衣,跑向安娜的身旁,優利歐斯也跟着走去。
終於追上來的莎羅苺在優利歐斯的旁邊停下了。
類似蛇的紫龍和模仿人類外形的蒼龍一起敲擊着地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離去。
她的眼角滲出了淚水。咬着嘴脣,優利歐斯理解到她這是在忍受着恐懼。
紫色和蒼色的兩頭禍龍正背向着優利歐斯他們。
在蒼色禍龍的後頭部火焰一般的鮮紅體毛,又長又粗的尾巴與超小的兩枚翅膀一起做出些細微的動作。
「啊啊。交給我吧。是我的手能碰得到的生命一定不會讓他消失的」
「……優利歐斯先生!得去救他們!」
「吵,吵死了!總之不會讓他消失的」
還有沒有斷氣的士兵。即使被徹底擊毀到連能不能作爲傭兵團再起也不知道了,可還是能聽到痛苦的呻吟聲。
禍龍並不是只有一隻。
「……現在就想辦法!所以挺住啊!有誰來!有誰請來幫我一下!」
「安娜小姐!?」
和紫色禍龍並排的還有另一隻禍龍。
聽到她的話後,膽怯的娼婦們帶着醫療用品跑過來。
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兩頭禍龍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那個方向是……。可是,優利歐斯……」
優利歐斯把叫來的御使《焰鎧王》馬爾特放在一定的距離外待機,維持着與自己的意識聯繫,毫不放鬆地盯着他們的後背。
「臉上沾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