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打破鐵劍的鐵拳

抱起安娜，優利歐斯跌到了砕開的石階上。

「可惡……。真夠亂來的，真是」

優利歐斯痛苦地皺起臉。

在鐵翼即將到來之前拉倒了安娜，勉強算是避開了直接命中。

由於四枚的翅膀在太過高的位置，放不出會碰到地面的攻擊的。

但是，可能被石階的碎片扎到了，背後非常的痛。有滑溜溜的觸感，肯定是出血了。

「不過嘛，這種程度的話」

很容易就能忍住，優利歐斯重新振作起精神。就算感到痛，也不會影響到思考和動作。

比起那些更擔心手臂裏安娜奇怪的樣子。

抱起的她身體在一點點地發抖。

看着佇立起的禍龍的瞳孔放大了。

「一不留神師傅的法術連安娜小姐也……。不對，確實沒有啊」

沿着她的視線，是在仰視着尋找混在瓦礫之中的優利歐斯，向着後天的方向投下劍翼的禍龍。

「是嗎。安娜小姐是……」

在禍龍戰爭末期，這條街被捲進了禍龍和御使間的戰鬥。

深深刻下的那些傷痕不僅僅只是街，優利歐斯思考着。

優利歐斯加大了抱着安娜的手的力度。

「不要緊的」

發出溫柔的聲音。

平時的開朗笑臉不會消失的安娜，卻因禍龍的存在，也許是喚醒了對她而言是最痛苦的回憶。

被他一揮，連剩下的教會的建築物也被打飛了，辦事處被切成了碎末。

「不要。不要呀！再也，不要了！」

「不是活着嗎！優利歐斯先生不是還活着嗎！」

翅膀再次逼近。

安娜的眼睛看到了，逼近的翅膀就像劍一樣。

「殺了我！殺了我，讓全部都結束掉吧！神啊！請帶我走吧！已經不想再看到有誰死去了！神啊啊！」

「嗚呱~！？」

做好了之後襲來的死亡痛苦的覺悟後，她閉上了眼。

◆ ◆ ◆

「……？」

「安娜小姐！逃啊！安娜小姐！」

立起四枚的翅膀，瞄向優利歐斯一同襲去。

在遠處，壓着腳部的傷口，想要到安娜身邊來的萊曼被傭人的大嬸制止了。

接着是愛着的人們的性命被奪走。

他爲了抓安娜一個人，而把更多的人傷害了，殺掉。

撞開了安娜後，優利歐斯以建築物的殘骸作爲踏板跳起，勉強避開了攻擊，沒事地落到安娜的旁邊。

大聲叫到的自己被緊緊抱着，聽到了有什麼人的聲音在喊她。

那天的光景現在再次在眼前展開了。

「在這裏和被抓了的時候一樣。沉浸在自我犧牲的想法裏……。像是讓自己變得不幸來拯救他人的這種想法，你的想法有多被虐啊？笨蛋嗎！」

由拉魯夫變成的禍龍，因爲憤怒而胡亂地揮動翅膀來攻擊。

「大家在看着哦！好像很開心的也有！撒，要怎麼……」

眼前的這條帶有鐵翼的龍，和將這條街捲進戰爭的那一天，奪去了重要的人們的那條是不同的，在理性的部分是能理解的。

破壞約定，拉魯夫是不會原諒逃跑出來的安娜的。而且，優利歐斯也說過拉魯夫是想要破壞這條街的。

安娜理解了他想要說的了。

雖然在心中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但總覺得使她認不出來的霧靄一樣的東西稍微散開了。

再次，在眼前，大家都死了。

看見了自萊曼司教起被抓作人質的人們都離開了廣場去避難。

「沉，沉浸什麼……」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啊……」

「笨，笨蛋……！說得太過分了！」

「別說還啊！」

「是我的……。是我的錯！」

禍龍拉魯夫的眼睛看着優利歐斯。

濃厚的血味傳進了安娜的鼻子。

安娜尖叫到。

去避難的街上的人們也是，張大着嘴，看着優利歐斯的所爲。

「不是說得像是我露出一樣了嗎！……擦，不是講話的時候啊！」

優利歐斯大聲喊到。

就算是向誰去求助也很害怕。

「還說得不夠呢。剛纔也說過了吧，我最討厭自我犧牲之類的了。比喫飯喫到一半飛進一隻蒼蠅更令人生氣。比我身後的那隻怪物更加非常地討厭」

他也很快就會死的了，現在，緊抱着身體的肉體很快就會變成冰冷的肉塊。

『閉嘴！你已經沒有必要了！全部都已經遲了！所以，一起去死吧！！』

「還不是你做了這種事！被石頭打不是當然的嗎！」

「不過……。優利歐斯先生。這樣下去，那條龍繼續亂來的話，街也好，大家都好……就算是優利歐斯先生……。所以，我」

然後，他抓起安娜的衣服，撕開了。正確來說是被拉魯夫破壞掉的部分打上結來遮住的衣服的前面再次被撕開了。

『優利歐斯！在那裏嗎！別逃！和我戰鬥！戰鬥啊，優利歐斯！！』

「好痛！？太，太過分了！在，在別人面前，這，這種恥辱……」

「已經不是那種事態了，就算是那種事態也不要。我對這種做法」

「變，變態！看錯你了！優利歐斯先生這個露出狂！」

邊咒罵到，優利歐斯邊抱起安娜，和她一起趴到地面爬行，躲避刀刃。

像是接受了安娜的願望一樣，鐵翼龍展開了四枚的翅膀，誇張地揮起，打向地面。

爲什麼，最重要的東西總是在自己眼前被奪走，消失掉呢？

但是，完全沒有感到疼痛。

「優利歐斯先生！傷口！」

但是，現在發生了同樣的事也是沒辦法的事實。

『這下去死吧！砍砕你！』

同時她抓起手邊的瓦礫，徐徐地向優利歐斯的頭頂砸去。

自然地敞開後，露出了安娜白色的肌膚，搖晃出豐滿的乳房。

「哀嘆就好了吧，睜開眼睛好好看清楚！爲什麼都不看一下週圍啊！你又不是師傅！糟~」

沒有什麼人能阻止那樣的怪物。街上的人們也都會被殺掉。

叫喊着跑過來，優利歐斯抓住安娜的臉，強硬地轉到別的方向。

「啊啊夠了！！給我差不多點！聽人說話啊，這笨蛋！」

也不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感覺到了跌倒程度的衝擊。

從嘴裏流露出了嘆息。

「已經討厭了！停下！誰都別再來了！到別的地方去！」

萊曼也是，傭人的大嬸他們教會的人也是，官員也是，關係好的難民區的人們也是，全部，都會被那隻鐵翼斬殺的。

對着並不是橫掃，而是像切開地面一樣打下的四枚過於巨大的刃，仍然抱着安娜的優利歐斯豁出了身體。

安娜重新注意到了緊抱自己的人就是優利歐斯。

滔滔不絕地說完後，優利歐斯拉起了安娜。

「好痛！？幹，幹什麼……」

依舊握着瓦礫的安娜被優利歐斯不由自主地踢飛了。

「要殺的話就殺我吧！求你了！用我的命的話就停手吧！誰都不要殺了！請原諒我！我說什麼都會聽的！哪裏都會去的！所以，誰也，再也不要殺任何人了！已經，討厭立刻！已經……！」

優利歐斯額頭上的血落到了她的頸部。

知道了危險在逼近自己的身體。

「在，在幹什麼啊！說什麼『撒』啊！變態！這個變態！啊啊真是的，變態！神啊！」

但是，看不到他的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拼命地呼喊她但只是一直在震，沒有回答。

「誒……？誒？」

「我怎麼都好了啦！比起這個，爲什麼隨便去死啊！什麼『殺了我，讓全部都結束掉吧』啊！還在沉浸嗎！」

「可惡！太過亂來了」

「優利歐斯……先生？」

「當然你妹啊！胸部被人看見了就要殺掉，你被神許可了嗎！」

「吵死了！看啊！哪裏有死人了啊！人質全都逃走了啊！留在這裏的就只有我們！」

「別說些連累我的傻話啊！」

「優利歐斯先生，請逃吧！就算優利歐斯先生討厭那樣……那個人的目的是我，只要我去的話！」

砕開的石階沙沙地墜落，在揚起的煙塵裏，他保護起安娜，壓在她身上。

「留下的只有你了！」

一邊嚴厲地說着，優利歐斯一邊保護着安娜，窺視着禍龍拉魯夫的樣子。

「感到羞恥的話就快點在這一帶找個地方藏起來啊。先宣告好了，再那麼說的話，下次就拿內衣了，戴起來。還要深呼吸！」

「我也不要！已經討厭了啊！！看到有人死去……。因爲有我存在像是死人一樣的……。不對……。那個人說了因爲我的存在，纔會殺人的！這是爲什麼！？爲什麼非得要看着這麼多人死去啊！？」

啞然的不止是安娜。

大聲叫到的安娜的流下了熱的液體。

「別管我，不是叫你看的嗎！」

眼前的禍龍，是由拉魯夫變成的。

『在哪裏！跑哪裏去了！！讓我殺了你！！』

「這是我想說的話！想殺了我啊！變態！」

「優利歐斯先生！」

安娜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是優利歐斯。

優利歐斯喘着氣。

但安娜動不了。

向着鐵色的龍懇求到。

親切的教會和辦事處一瞬間就崩潰了，人們聚到一起說話的廣場連驚愕也沒有就被打碎了。

「可惡。身體那麼大眼卻那麼尖啊！」

捲起的粉塵雖然能一時之間藏起優利歐斯他們的身影，但被發現也只是時間問題。優利歐斯是知道的。

禍龍拉魯夫發出吼叫聲，揮下的四枚翅膀依次穿刺地面。

優利歐斯瞬間推開了安娜。

揮下的刃掠過了他，血伴隨着黑色布料一同落下。

「優利歐斯先生！」

「沒事！走！快逃！你妨礙着我不能戰鬥！我啊！」

優利歐斯與翼之刃保持着分開，安娜聽到了他的聲音。

「優，優利歐斯先生也請快點逃！我在優利歐斯先生來之前……」

「聽他說的」

安娜忽然間被抓住了手。

萊曼司教不知何時來到這裏了。

他藉着一個官員的肩膀來到安娜的旁邊。

「快逃。安娜。現在也許還來得及」

「不要！因爲，那樣下去的話優利歐斯先生就……」

安娜發出了悲痛的聲音，但萊曼沒有鬆開手。

「你留下了能做到什麼。他是想要你逃走。而且……他是，優利歐斯君是《背叛的獅子》啊」

萊曼以非常討厭的表情說出優利歐斯的名字。

「優利歐斯先生纔不是那麼過分的人！」

萊曼以驚訝的表情看着叫喊的安娜。

對着萊曼會發出嚴厲的聲音，連安娜自己也感到喫驚。

但她停不下迸出感情和回憶。

「……這樣一來，我就會死了呢」

不管怎麼樣，如果是那個時候的自己的話，會被過度的罪惡意識悶死的吧，對於想着這種事而苦笑到。

常常是拼命地努力，善意滿到硬逼的程度，對他人溫柔 沒有任何的躊躇，拼命抑制着內心的傷，活潑地活着。

「對不起了。師傅」

拉魯夫以不可能是人的聲音咆哮到。

就算如此，在根本性的地方還是有重疊的部分。而且那個痣形狀簡直就是一樣。

我還想繼續活着。

「沒空想不合時宜的事嗎……」

優利歐斯按下了感情，把意識集中到眼前的龍上。

就算叫喊，萊曼他們還是拽着安娜。

「就算那樣，你也要逃！爲優利歐斯君着想的話，你就不能在這裏」

就算不轉過頭，也知道安娜的表情。看到了她又在哭了，爲了別人拼命地叫喊。

「優利歐斯先生……」

因爲安娜的回憶，優利歐斯動搖了。

嘀咕着，優利歐斯緊急停下，與展開翅膀的禍龍對峙。

「只不過……。那是偶然嗎？」

優利歐斯的背後刻滿了傷痕。

要避開以那種尺寸和速度逼近的東西畢竟是有點困難。

等待下一擊的到了，決定斷然實行反擊。

◆ ◆ ◆

這種感覺好久沒有體會到了。

那是被亂砍出來的，許多都重疊在一起，擠滿了整個背部，就像是連激烈的拷問也受過一樣的傷。

明明禍龍就在眼前了，剛纔看到的安娜的胸部和肚臍就是不能從腦袋裏離開。

「別死啊！優利歐斯先生！！」

優利歐斯冷靜地做了決定。

今天，最痛的就是被安娜用瓦礫打的那一下，而最難受的是在地牢裏被她實行人類撞鐘啊。優利歐斯仔細思考着，她不會天生就是個殺手吧。

聽到了安娜的喊叫。她的聲音確實傳到了優利歐斯的耳裏。

拉魯夫的攻擊在慢慢增加精度。就算被憤怒吞沒還是不會被替代，就算在激動中以長久的戰鬥經驗還是能讀懂優利歐斯的動作的。

安娜屏住了呼吸。

要是用盡全力的話，一瞬間就會被殺。

不能允許讓她，讓安娜受傷或是不幸的事情發生。

「不不不。這麼說的話，我這下真的會被殺掉。」

雖然在萊曼他們被當作人質時，對無視他們而衝進去的優利歐斯而感到憤怒，但是，現在安娜知道了他是爲了救人質才那麼做的。

對着快要把廣場掃平的四枚鐵翼，優利歐斯撿起被誰丟在地腳邊的槍。

原本只是爲了她留下的話而活着的。這樣站在這裏的理由也應該只是那樣的。

發完牢騷後，感覺到了胸口被填滿了東西。

『優利歐斯斯斯！！』

優利歐斯再次聞到了燒人的味道。

在優利歐斯眼前禍龍四枚的鐵翼誇張地張開。

優利歐斯一邊躲開，一邊觀察着敵人的空隙。

撕掉衣服的時候，優利歐斯將她出生時的姿態，其中的一部分映在了眼裏。

這是怎麼一回事，在心裏放出了沒有答案的問題。

再加上，安娜在這之後恐怕，即使不是本人所願，也會被巨大的力量玩弄的。

「你說讓我不要死……！然後，自己卻，自我犧牲什麼的，那種事……！不可以！不能原諒！不要！活下來！優利歐斯先生！請活下來！！」

被燒死的重要的人的身影，和他最後留下的話，與安娜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了。

「優利歐斯先生是……！優利歐斯先生是爲了救大家才戰鬥的。因爲……不是誰都沒有受到傷嗎！父親也是，大家也是……！」

對於已經揮下的翅膀，優利歐斯再次選擇迴避。

要是做出了反擊的話，能活下來都已經沒有萬一了吧，心裏也在亂糟糟地思考着。

讓瓦礫打到，被風壓吹倒的身體是不能永遠都避得開的。

本來這個方法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拉魯夫很強。

這個時候，優利歐斯以還沒保持住冷靜的意識，看到了眼前的禍龍再次跳起鐵之四翼。

安娜在唸着他的名字。

真人是不可能打得贏禍龍的。

要瞄的話，也就只有從眼睛啊，嘴巴來破壞腦袋的內部了。

其中還開出了新的傷口，在歪曲的皮膚上，還流着混有泥土的骯髒的血。

「爲了救我……。優利歐斯先生他！」

但是，在安娜的聲音裏，語言裏，笑臉裏能強烈感覺到奮起的自己。

「沒想到，竟然說了同樣的話」

在瓦礫之中看不到莎羅莓的影子。

就算從平時穿的那些低調樸素的衣服外面看也很顯眼的胸部，還想着是不是藏了些和斷崖絕壁的象徵的莎羅莓的胸部完全不能相比代替物進去，沒想到會是那種程度。

拉魯夫吼叫到。

她的叫喊令烙在優利歐斯腦海裏那天的記憶鮮明地甦醒了。

雖然能躲在瓦礫裏，能避就避來拖延時間，但也只能是那樣。體力用光了，動作變遲鈍了就會死。玩持久戰沒有意義。

萊曼他們也察覺到安娜看着的東西，小聲呻吟着。

眼睛離開胸部後，他注意到了字肚臍附近的痣。

在地牢裏因爲太暗了，沒看清楚，這次不由得就烙在腦海裏了。

「父親！」

那麼，爲了不會變成那樣，我就得在這裏打倒拉魯夫。

「只能是這一瞬間了嗎」

會被他怨恨能夠理解，崇高的騎士墮落的原因其中一個就是自己。

「真沒辦法呢！來吧！」

他抑制不住困惑地思考着。

和巨大的龍比起來，等同於是針的槍，連一塊鐵色的鱗也刺不穿。

衝向天空一般聳立着的鐵色之龍和優利歐斯對峙着。

優利歐斯確認到了。

但是，實際上，動搖優利歐斯的除了胸部外還有別的。

優利歐斯聽從她的遺言來到了這條街。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回頭看着優利歐斯和禍龍所在的地方。

嘴角露出笑容苦起來了。

四枚的鐵翼與尖叫一起，向着固定了想法的優利歐斯襲來。

優利歐斯像是別人的事一樣地說到。

安娜也會被殺掉的。從萊曼開始，受照顧的人都會死。

從心裏許願，想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爲了保護安娜，用身體來接受他的怨恨死去的話，那也是無可奈何的，優利歐斯面不改色地思考着。

「要是殺了我就完的話，那樣就好」

然後，就算是殺死了，從禍龍的頭的那個位置掉到石階上一定會死的。

但是，殺掉了靠山的塞雷斯塔的男人，他已經沒有後路了，也許，在殺了優利歐斯之後，會把這條街破壞殆盡，進入眼裏的人全部都殺掉。

「別死啊！想要死什麼的，那種事不可以！」

「……爲什麼知道啊」

即使緊貼投下的翅膀也放棄了，避開後，優利歐斯邊在濺起的石塊裏護着臉邊奔跑。

優利歐斯拿起槍，走在崩落的聖堂的的旁邊。

「總是自己爲所欲爲……！說着活下去活下去，太嚴厲了。其實是非常想要結束的」

優利歐斯看到的是，在肚臍的旁邊，有個在白色的肌膚上像是浮現出了紅色一般類似太陽的形狀的痣。

『優利歐斯！這次一定，這次一定要把你！！』

「糟了啊。這下……」

跳上揮下的翅膀，除了一直跑到他的頭上面瞄準要害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對於想着只是一會兒，也想看下安娜的臉的自己感到驚訝。

優利歐斯已經接受了在這裏死去了。

被憤怒吞沒的拉魯夫，現在只看得見優利歐斯。

突然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安娜的笑臉。

看着反覆在龍的攻擊下保護着安娜，破爛的衣服下他的後背。

安娜和她雖然多少有點相似，但不一樣。不如說，性格之類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或許就是從禍龍手上保護安娜所受的傷吧。

相信着優利歐斯是不會拋棄大家的。

優利歐斯不由得放鬆了嘴角。

禍龍的攻擊不斷放出。

「吵死了！不好意思，不和你一起死了！我要活着取勝」

優利歐斯丟掉了槍。

「就算你憎我也好，誰都不會原諒我也好，我都要活下去！」

『你丫的！優利歐斯！你————！！』

要活着打倒禍龍的方法，優利歐斯還僅存一個。

失去那個力量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能取回來的話，已經什麼都不用做，只能死了。

那麼，就只能取回來了，優利歐斯握緊拳頭，集中意識。

全力奔跑，拼命地避開鐵之翼，不管身體產生了多少傷，他也要把失去的東西拉回身邊。

呼吸混亂，感到眩暈了。

「……不會請求你原諒的！也沒有打算說這是贖罪！」

喊叫到，橫掃而來的翼之斬擊，被優利歐斯流暢地把倒在附近的賊人的屍體當作盾牌勉強抵消後，掉到了地上。

安娜的身影進入了他視野的邊角。

這是爲了優利歐斯的吧。她在叫喊着什麼。她的臉頰再次劃過了淚水。

「我會如自己所願地活着！我要做的事，我來決定！」

活下來去救安娜。

然後，無論在這之後有多少人盯上她，都要保護她。

因此，已經失去的力量是必要的。

「所以，醒來啊！把我的力量……！！拜託了！現在再一次……！！」

他的拳頭和向着優利歐斯揮下的刃之翼激烈碰撞，散出了誇張的火花和鐵片後，彈回去了。

傍晚森林的黑暗令人感覺到異常的恐怖。不敢再走進比現在更裏面的地方了，男人只有站着。

他放棄了，在閉上眼的一瞬間，生鏽的御使跑出數步，踢向大地，來了個大跳躍。

「那個真的是……」

巨大的騎士沒有避開禍龍放出的攻擊，而是全部喫下。

◆ ◆ ◆

「御使！！」

野獸們從森林裏面跑出來了。

「森林……在動」

滲出了淚水，男人嘀咕到。

改革教會的襲擊發生時，最早從壞掉的城牆的裂縫裏逃到街外，跑進深林裏。

「優利歐斯！你……！？」

她白色的頭髮和衣服都沾上了塵土和血。

安娜領會到了御使的動作的意思了。

「混蛋……！怎麼回事啊這裏。果然，這裏有什麼……」

「不好了……。現在的優利歐斯是，不行的……！殺不了龍的！這樣的話」

那是在之前的戰爭中死去的人嗎，是教會所說的墮靈嗎，實際上是盜賊嗎。或者是，聽人說的，人面獸啊水馬啊這樣猙獰的野獸之類的嗎。那些他都不得而知，說白了也都是聽說的。

投下的鐵之翼被御使的鋼鐵甲冑停住，彈開，打落下來了。

男人說出了他的名字。

森林深處棲息着惡靈。

和反回的怒聲一起，禍龍亂揮着翼之刃，

這時，一瞬間，周圍的聲音消失了。

在街的中央廣場上禍龍和優利歐斯正在對峙，龍還慢慢逼近優利歐斯。

嘀咕到的話並不正確，男人半天才注意到。

就算如此，男人還是想過走進森林的更深處的。

想想衝進街裏時的動作的話，那個騎士應該能更加機敏地誇張地到處走。

她看着的不是優利歐斯也不是禍龍，而是街道的外面。

「那種事，那種事不可能！爲什麼，在這種地方！那不是……中央教會的東西嗎！？」

一邊破壞街道，邊高速地到處走，把全部都牽連進去地一個勁破壞。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能往裏走。

兩枚的刀刃從正上方落下。

雖然被生鏽的鎧甲保護着的內側的鎧甲有很多傷痕，但就算如此，也找不到很大的損傷。

安娜心中恐怖的記憶甦醒了。

在極爲激烈的禍龍戰爭中，改革教會率領的禍龍羣，只需一隻就能將其打垮埋葬，異形騎士的身影在腦內復甦。

「可惡……。不想留在這種地方」

御使的兩條手臂比全身都要大，都要長。覆蓋着手臂的裝甲也很厚，每隻手指看起來都又大又硬。

「但是，回到街上……。啊啊，可惡！怎麼辦纔好啊！還以爲終於變得和平了呢！」

他在不知不覺間坐到了地上。

同時，他感覺到了壓在胸口的恐懼消失了。

野豬啊鹿，兔子都混在一起，連炎狼一樣兇暴的野獸都是，同樣被什麼追趕一樣，擠過男人的旁邊。

優利歐斯不逃走，也不躲避地叫到。

「御使……爲什麼，在這裏」

可是，他的身軀比森林的樹木還要大，男人只能張着嘴仰視着他。

倒下後站起來的優利歐斯的頭上方出現鐵翼的啞光。

看着他衝進哈根，儘管如此男人還是半天坐着不動。

在因突然的攻擊而畏縮的禍龍前面，巨大的騎士像是保護着優利歐斯一樣佇立着。

事實上，安娜記憶中的御使就是那樣的。

莎羅莓從崩落的聖堂的瓦礫裏爬出來。

看着動物們跑出來的森林，他睜大了眼睛。

在裏面看到巨大的影子的傳聞也很多，也有說過潛在裏面的不會是禍龍吧這樣。

被夕陽染成紅黑的樹木被撥開，發出幾下很大的響聲後，倒下了。

莎羅莓仰望着天空。

戰戰赫赫地，安娜並非要問什麼人地問到，旁邊的萊曼也屏住呼吸地點頭。

「來啊！殲滅神敵的戰星王者！《焰鎧王》馬爾特！！」

但是，緊接着，突然間深林發出了慘叫。

像是害怕那些影子一樣，男人不斷看向周圍，顫動着身體。

看着沒有動，也沒有逃的他，在安娜發出慘叫的時候，從她後面傳來了能夠震動到腹部的地震。

「那是……。沒錯。錯不了的。中央教會爲討伐邪惡，由神授予的，法之鐵錘。一定是七星御使中的一隻。除了那種東西沒有別的了」

『這種事……。這種事不可能！不可能的事！』

◆ ◆ ◆

僅僅是兩次的跳躍就飛過了安娜的頭上，衝進廣場的御使立刻揮起拳頭。

在那裏站着的是，全身都被厚厚的鎧甲包住的騎士般的身姿。

雖然是從街道最近的出口步行幾十分鐘好不容易纔能到達的地方，但男人聽說過關於這個森林的恐怖傳言。

「我到底是……在怕什麼啊……」

害怕着在這麼邊的地方一定會被襲擊街裏的盜賊們發現。

那個男人潛入到森林裏。

在那裏的只是另一個鎧甲。

雖然籠罩着的異常恐懼消失了，但也只能露出驚愕的表情仰視着震動地面而來的御使。

自關節發出淡淡的光芒，向着自己的方向走來的巨大鎧甲，男人曾經見過。

她感覺到了，就是這個，使得她對御使的恐懼感情都煙消雲散了。

少女曾經目睹過六隻手的御使把禍龍連帶街道一起破壞殆盡。他的武器每揮動一次，安娜認識的人們和友人們就會變成不會說話的肉塊。

雖然那個時候看到的和眼前的這個外形不一樣，但可以確信是同一個種類。

轉過頭去的安娜的視線末端，有個巨大無比的鐵塊輕輕地越過城牆，飛進了街道。

帶着焦急踢向了樹幹，但沒有回答。因此也沒能解決得了事態。

◆ ◆ ◆

注意到的男人抬起臉。

眼前的光景使得莎羅莓睜開了綠眼。

雖然也看到有其他人一樣逃到森林裏，但之後他們怎樣就不得而知了。

「啊……」

「御使……！？」

「都做了……都做了什麼啊……」

壞掉的甲冑裏面沒有巨人的身影，也沒有亡靈身影。

那一次，痛苦，彈到了生鏽的鎧甲上，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背對着夕陽，越過城牆，巨大的鐵塊以街道爲目標衝進來了。

騎士的巨大的手腕輕輕就能砍倒大樹，和把大地染成血色的夕陽一起現身。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莎羅莓身上一點傷也沒有。從衣服的袖子還可以看到白色光滑的肌膚。

鎧甲到處都出現了龜裂，頭盔和墊肩已經半毀了，連裏面的東西都能看得見。

砍倒街道的建築物着地後，立刻又做了低軌道的大跳躍。

安娜在這時，注意到了飛來的是個巨大的甲冑外形的物體。

只是，在森林深處看到了什麼這件事好像說得像真的一樣，儘管代行領主默認了到森林裏採集，但進來的人少之又少。

「優利歐斯現在……！」

安娜的聲音在顫抖。

搖晃着大地，響徹了怯懦的野獸叫聲，鳥兒們一同飛起。

「術被破了……。被祖靈吞食了？這不是龍乾的……！這是……這壓倒性的力量是！？」

「已經……討厭戰爭了。我……」

以他的巨大身體飛出了難以置信的距離。

『你應該失去了御使的吧！御使已經不在了吧！爲什麼！爲什麼會在這裏！？』

推開了比自身還要大的瓦礫站起來後，莎羅莓的動作停止了。

纏着的鎧甲有些地方還覆蓋着紅色的鐵鏽，還能看到沾有血的甲冑。

兩枚鐵翼向着優利歐斯落下。

擋住夕陽的樹木的影子給森林點上了斑紋。

「什麼！？發生什麼……」

他頂多只記得，好像頻繁地進入深林，幫忙做飯，幫難民治療的少女而已。

但是，優利歐斯感覺到了，與已經在自身裏面早已切斷的什麼，再一次連接上了。

那是什麼東西，伴隨着從身體裏湧現的恐懼她理解到了。

但是，眼前的御使像要保護安娜和其他人一樣，和禍龍對峙。

那個樣子，太過像爲了保護安娜而以禍龍爲對手幹架的優利歐斯了。

優利歐斯就在御使的旁邊。

鐵之巨人和優利歐斯的眼睛一起，盯着眼前的禍龍，兩個後背像是保護以安娜爲首，街上的人們一樣豎起。

「那是……優利歐斯先生。優利歐斯先生的御使！」

安娜確信地說道。

就算能簡單就把人類踩爛的鐵之巨人和憤怒發狂的禍龍在眼前，她都感覺不到恐懼了。

理應感覺到的也沒有了。

◆ ◆ ◆

禍龍接連放出斬擊的翅膀被御使，《焰鎧王》馬爾特給當下，彈走了。

就算受到了衝擊邊踩爛石階邊後退，他的巨體都沒有倒下。

『爲什麼！爲什麼，優利歐斯！！《焰鎧王》爲什麼會在這裏！！』

禍龍拉魯夫以覆蓋着鐵鱗，類似蜥蜴的臉發出喫驚的聲音。

「沒有使用的必要……就一直持續下來了」

仰望着佇立的《焰鎧王》馬爾特和禍龍，優利歐斯若無其事地說到。

但是，他的背後卻流下了冷汗。

雖然很久沒用，但勉強還可以，他慢慢地吐氣。

優利歐斯的身體感覺現在和御使一體化了。

與巨大的鐵之騎士《馬爾特》站在一起的優利歐斯，跟隨這本來的肉體，御使的甲冑感覺就像是另外一具肉體。

兩個五感，兩個肉體都得同時操作。

優利歐斯的心臟和位於御使的心臟部位的聖爐一起跳動。那是，眼睛看不見的神使，把聖靈收進了聖爐，形成了不可視的力量，化作聖炎輸送到鐵甲冑的全身。

「拉魯夫。《焰鎧王》是不會輸給你的。然後，我會殺了你」

拉魯夫綜合了憤怒和喜悅地叫到。

『優利歐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馬爾特的拳頭被鋼色的盾擋住了。

不過，剩下的一枚畫出的軌道明顯是瞄準優利歐斯本人來的。

『那麼，在這裏死吧！！裂開吧，優利歐斯！！』

「燃燒吧！！」

「真給你看到。只不過！」

瞬間，馬爾特動了。

御使被自己的身體操縱着，自己自身的肉體也在動。能夠做到就是成爲操縱御使的神使的最底條件。

優利歐斯看到得東西，感覺到得東西，《焰鎧王》馬爾特也看得到，感覺得到。

『我知道你現在在滴血！你要和我打到什麼時候！要打到什麼地方！《背叛的獅子》！！』

優利歐斯和御使同時流着血。

優利歐斯好像所說的一樣被那樣做過。

保護着禍龍一樣，沒有攻擊的翅膀向前方展開，化作盾牌。

唾液從龍的口腔隨便流出，發出野獸的咆哮。

《焰鎧王》的同一個地方的鎧甲也裂開了。

『開什麼玩笑，優利歐斯！那是……用到你身上的東西！《背叛的獅子》！』

用翅膀吹飛了瓦礫，禍龍拉魯夫站起來。

「去吧，馬爾特！！身爲戰星之王，顯現出你的力量！！」

先不說尖銳度了，拉魯夫的劍翼揮舞起來產生了強大的破壞力，以那個重量打下來的話，就算《焰鎧王》架開了，生了鏽，帶有傷的甲冑還是擋不住的。

證據就是從破掉的衣服裏看到的無數傷痕。

『是嗎。不過啊，優利歐斯！之後你就傷不了我了！我的翅膀是攻防一體的！你的拳頭是夠不到我的！』

『嘎啊啊啊啊！！』

『是嗎……！是這樣嗎，優利歐斯！』

張開同時作爲劍盾的鐵色翅膀，拉魯夫叫到。

「沒錯。雖然是誇張的名字，也就是和保護引導向天的人們的《天門》相反，《獄門》就是爲了將神敵，異端者，禍龍和魔女打向地獄的破壞之技。我應該沒有正面讓你看過」

以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嘀咕到。

「道理上是那樣。不過，用這個的是我」

禍龍吼叫後放出了肉厚的翼劍。

優利歐斯幾乎是面不改色，但當下來的《焰鎧王》的鎧甲接二連三地出現新的傷痕，他的身體也開出了很小的傷口。

聖炎讓御使的身體驅動時，優利歐斯的身體內側就會有類似粗糙的疼痛，不協調的感覺。

發出慘叫的禍龍被打飛了，飛到了已經化成瓦礫山的辦事處。

優利歐斯爲了引出《焰鎧王》真正的力量，集中意識。

這樣一來就不會連累到任何人了，他如此確認到。

告訴了曾經的友人，優利歐斯深入進《焰鎧王》。

優利歐斯平穩地宣告到。

優利歐斯把疼痛趕到了意識之外。

優利歐斯冷冷地說到。

『別保護那些傢伙啊！那個女人重要到這種程度嗎！要保護她嗎，優利歐斯！！』

不可避免地會瞄準馬爾特，拉魯夫投下了四枚的劍翼。

從馬爾特的手肘開始，兩手都帶上了熱量，化成紅色。用又長又粗的兩隻手臂抓起的石階，因爲熱量而溶解了。

至少要親眼看到安娜的將來爲止，優利歐斯在內心嘀咕着。

「好啊，優利歐斯！接受了！是你的御使，還是我的禍龍之力！」

優利歐斯身體裏流着的熱血，同時作爲聖炎，奔向御使的全身，喚醒空洞的鎧甲的肉體。

又長又大又厚的鐵翼被拳頭燒着後，在空中揮舞，禍龍一邊掙扎一邊叫喊。

不斷放出的翼劍劃過甲冑被避開了，製造出空隙後，馬爾特再次送上拳頭。

「我知道。恨我吧。詛咒我吧。拉魯夫」

四枚翅膀飄揚起來，禍龍再次再次直衝過來。

翼的三枚一起襲向馬爾特。

雖然那麼說，但這種程度是沒問題的。

以能和禍龍匹敵的巨體做出難以想象的動作，用最小限度的步法，原地幾乎不動地避開了放出的三枚翅膀。

優利歐斯告知給發出猙獰的吼叫聲，從瓦礫中站起來的禍龍。

破壞掉鎧甲，厚厚的翅膀打進他內側的鎧甲。

就算如此，《焰鎧王》還是動了。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御使全身環繞着不可視的力量，聖炎集中到了馬爾特的雙手。

拉魯夫誇張地展開翅膀，優利歐斯讓《焰鎧王》跑起來。

『沒用的！！』

『不過，就算那樣動作也太慢了！』

「……！？」

「做個了結吧。拉魯夫」

被劍翼掠過後，鐵的裝甲冒出了火花，生鏽的鎧甲也只是缺了一點點罷了。

手臂的傷並不是在保護安娜的戰鬥中產生的。

「不愧是拉魯夫啊。……嘛，雖然動作遲鈍的原因不僅是那個就是了」

禍龍繼續放出斬擊。

《焰鎧王》馬爾特看到得東西，感覺到得東西，優利歐斯也看得到，感覺得到。

放出的鐵拳令包裹着禍龍的鐵色龍鱗毫不費勁地彎曲了，碎掉，然後撕開皮肉打碎了骨頭。

「《獄門》是爲了發揮出御使全部各種的力量，只是一個勁地痛打敵人，迴歸塵埃而開發的技能，然後，是戰術。爲了這個會不擇手段。比如，即使是使用者自己，作爲誘餌也沒有任何躊躇。而且用上了哦。看上我希拉的弱點了吧？」

打到了肩膀的刀刃刺破了鋼鐵的甲冑，扎入了內側的鎧甲裏。

瞄準馬爾特的腹部直線放出的翅膀，被《焰鎧王》以燒紅的拳頭打中了。

實際上，要是毫無餘地地發揮出御使本來的機動力的話，很有可能安娜也會死掉，而街上幾乎都會被破壞掉。

「《聖堂戰技·獄門》討伐神敵，是破魔之技」

從上面流下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碎掉的石階上。

回應了優利歐斯的叫喊，聖炎轉化爲力量，一口氣把馬爾特的雙手燃燒到過熱。

四枚的翅膀誇張地展開，被禍龍的身體擺弄着。

《焰鎧王》搖動着大地，全力奔跑。

從優利歐斯破掉的袖口可以看見和背部一樣佈滿傷痕的手臂。

或許在變成最後的激戰前，優利歐斯越過肩膀看向背後。

『你說……《獄門》？』

「閉嘴，優利歐斯！！我是，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一踏就使得地面震動，讓大地誇張地下陷，濺起碎掉的石階。

讓周圍的世界看起來都歪曲的高溫燃燒着御使自身的手腕，熱量也傳到了優利歐斯的身體。

「不簡單……！但是，太近了。反而打得淺了呢」

躲過了翼之劍擊的馬爾特以鐵拳打向第四枚瞄準優利歐斯而來的翅膀。

相對的馬爾特也向前做出了迎擊。

然後，順着推開翅膀的勢頭向前邁進，《焰鎧王》就那樣放出另一個拳頭，打向禍龍的腹部。

「拉魯夫」

優利歐斯目不轉睛地看着被憤怒吞噬的禍龍拉魯夫。

『就因爲聖女的什麼願望！你揹負的什麼！纔會死人的！纔會有更多的人絕望，死去的！所以，不能原諒！我不會放過你的！直到最後，我都會憎恨你！優利歐斯！！』

但是，他的拳頭伴隨着尖銳的金屬撞擊聲彈回去了。

幸好把拉魯夫推回去，和安娜他們拉開了距離。

優利歐斯苦笑着甩走從手臂上流下的血。

對開馬爾特的拳頭，以最近的距離放下劍翼。

一點一點地割，剝開皮膚，烙下燒紅的鐵塊不斷地重複着，和這些比起來，像是受到御使的聖痕根本不能歸到痛裏面。

「優利歐斯~~~~~！！」

和《焰鎧王》一起跑起來的優利歐斯痛苦地歪着臉。

打開擋住拳頭的翅膀。

偏離了軌道的翅膀破壞了石階，雖然把剩下的建築物都打飛了，但優利歐斯只是被那些碎片稍微傷到。

立刻拉開了距離，《焰鎧王》再次對着禍龍擺好架勢。

「好痛啊……」

以拒絕御使的身心來發動他而且動作遲鈍，但也只能堅持戰鬥到底了，優利歐斯是承認了這樣做的。

和御使身體一體化的現在，御使受到的傷會一點點地在優利歐斯的肉體上，以聖痕的形式顯現的。

自知御使並沒有被自己身心所接受。

「我要贏。殺了你，然後活下去」

馬爾特的動作和優利歐斯心裏描繪的一樣，有着另一個身體的機能。

由巨大的鐵鎧甲造成，以不可視的力量來維持的御使的身體，聽說要是被常人一體化的情況下，會感覺到像是穿上了全身鎧甲一樣的不協調感。

但是，優利歐斯沒有感覺到自己和馬爾特的動作有差異。手也好腳也好，全部都和自己的身體沒有絲毫不同地運動。就算是身體和心裏在拒絕御使的現在，也幾乎能任意操作。

那是優利歐斯被神授予的恩寵，被中央教會稱爲《天衣》的力量。

比優利歐斯還要能自如地操縱御使的人，在《獅子之牙》的七人裏已經沒有了。

所以，《焰鎧王》馬爾特打出的拳是準確無比的，和優利歐斯的一擊一樣。

響起了能把周圍的瓦礫揚起的地動聲，馬爾特徹底燃燒得發紅的鐵拳陷進了拉魯夫身體裏。

雖然展開的三枚翅膀作爲了盾牌架起來了，但是全部都被溶化，打穿了。

《焰鎧王》馬爾特的拳頭貫穿了禍龍拉魯夫的臉。

燒燬頭部後的禍龍的肉體曲線地晃動。

稍微放置了一下，他的巨體就趴倒在了大地，發出地動響聲。

拉魯夫連臨死前的慘叫都發不出就死了。

優利歐斯讓馬爾特拉出拳頭。拳頭沾上的暗紅色光輝慢慢變淡，變回了原來的顏色。

塌下的禍龍的身體和生命一起消失到不知哪裏去了。

之後剩下的東西只有一具埋在瓦礫當中沒有頭的屍體。

優利歐斯無力地垂下雙手，誇張地吐氣。

略微看了下，手和手臂都沒有火傷。就算這樣，還是留下了像被熱水燙過一樣的刺痛。

額頭露出討厭的汗水，藏不住憔悴的表情。

優利歐斯的視線落到了拉魯夫的死體。

「優利歐斯先生！」

「謝謝你」

優利歐斯搖着頭遮斷了她的話。

本來馬上就會反駁的，但優利歐斯什麼也沒有說。

安娜翻着眼窺視着優利歐斯的眼睛。

「優利歐斯先生。和這個人……曾經是朋友吧？」

只是，被安娜那樣說到，心裏稍微輕鬆了一點點。

就算如此，優利歐斯還是認爲，下手的自己沒有爲拉魯夫的死感到悲傷的資格。

「……但是」

「安娜小姐……」

她的眼睛沒有放過。

充滿怨恨的拉魯夫的聲音粘着優利歐斯的耳朵不放。

她看向了優利歐斯腳邊沒有頭的屍體。

優利歐斯伴隨弱弱的微笑說到。

「安娜小姐。沒事就太好了。沒受傷吧？」

「變成這樣的傢伙不能放着他不管。所以才下手殺掉的。只是這樣而已」

「很傷心吧」

「我只能把他的怨恨刻在心裏，除此以外什麼也不能做。我是應該被憎恨的」

「爲了我們……。優利歐斯先生……」

在她清澈的瞳孔裏映出了優利歐斯的臉，能看出連自身都能明白的疲憊。

優利歐斯疲憊地轉到她的方向。

優利歐斯稍微點了下頭來回答。

「是的。多虧了優利歐斯先生，我幾乎是……。不過……」

安娜跑到旁邊來了。

「悲傷的話，感到悲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