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夢與罪惡的扎克厄彼斯》 · 弗蘭茲·K · 7810 字
「權亦寧,你還記得那時候的約定嗎?你說過會永遠留在我的身邊,直到你再也無法邁出半步;你會一直注視着我,直到你再也無法睜開雙目;你會一直牽起我的手,直到我生命的盡頭……爲什麼,爲什麼你最後選擇離開了我,將我從你的世界中削除。你明明一直都知道,我是多麼渴望着被愛。」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那聲音很柔軟,像是埋怨卻沒有絲毫的傷害力。
睜開眼睛時我在一片粉色的花海中,一直呆呆地站着,視野中的一切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但是可以感覺到的是,一團粉色的身影逐漸接近,她的聲音也在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捧起我的臉頰,用力地吻上我嘴脣。不由自主地,我的眼淚落下滴在花田裏的粉薔薇上。
我根本沒有思考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此時此刻好像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裏是另一個世界,只有我和提雅的世界。
當她的吻分離後,我緩緩睜開了眼睛,我眼前的整個世界彷彿都煥然一新了,那是多麼美麗的景象啊!那是無窮無盡的花海,永遠望不到盡頭,永遠充滿着馥郁芬芳。在柔和的光線下,一支支嬌弱的花骨朵像是在伸着懶腰,嬌豔極了,碧藍的天空宛如孩子的調色板塗抹過一般澄淨……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嗯……提雅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呢。不過我想,如果是你的話,你一定知道那是因爲什麼。」
「這樣嗎?好吧,那請容我好好地思考一會。」
我好像已經太累了,再也不想邁出半步,只是停留在她的身前。許久,我找到了答案。我用手捏了一下自己,果然一點也不疼,只能說明這裏是夢境吧。現在我甚至懷疑這裏並不是自己的夢境,而是我誤闖了她的夢境,因爲這片天地過於美麗了。
「我已經得到答案了,這是一場夢,不過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夢還是我的夢。」
「嗯。我想這是屬於我夢哦,因爲我很想見到你嘛。」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見到你,不過我感覺現在這樣也挺高興的。」
「那一定是想呀!不然怎麼會高興呢?」
「不對,高興是因爲我能借機逃避一些東西。」
「我不在這裏也沒有關係嗎?」
「大概就是這樣。因爲我已經做出決定了。」
她思考了一會,接着說:「那好吧。既然如此你要加油哦。我就先走了吧。」
她的話音剛落,毫無徵兆地,地面上的一切都變得無影無蹤了,地面也變得不是地面,而像是在平靜無風的海面上,不如說像是玻璃。一瞬間,她從我身前不斷下墜,沉去海底。只有她在下墜,不知爲何我能穩穩地保持在這海面上,像是趴在玻璃板上,我看到她努力地揮着手,我就想伸出手抓住她,可是我的手根本伸不到海面之下。她完全失去了力氣,一點掙扎的餘地也沒有,就逐漸向着那漆黑無光的海洋深處墜落,這樣的墜落彷彿永遠都沒有盡頭,只有她逐漸變小的身體逐漸被漆黑吞噬的景象在我的視野之中。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什麼都做不了,直到我再也看不見她了。說起來深淵一詞最根本的含義就是海洋的深處吧,她就那樣被深淵吞噬了,而我一直在眼睜睜地看着。
我並沒有覺得痛苦,也沒有悲傷,可是潛意識中總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樣是不對的,那是一位知性的女性的聲音,我想不起來是誰的聲音。她告訴我,不要變得麻木,不要冷眼旁觀。可是我確實也什麼都做不到呀,我只能期望她還沒有被淹死,甚至於我期望的只是她死得不會過於痛苦,光是想象到又鹹又苦的海水從眼睛、從嘴巴、從耳朵、從鼻子湧進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身體拼命地掙扎渴望呼吸卻是在不斷浪費體內剩下的氧氣,想象到這一點我就覺得可怕極了。
「魔法師嗎?嗯,莫德爾,這個就給你試試看吧?」布恩迪亞說。
這裏的地貌像是月球,不過環形坑裏裝滿了液體,也就是所謂的溫泉。那些冒着熱氣的溫泉基本上是不會有正常人將其視爲放鬆的地方的,比較廉價的一般大劍扔進去,用不了一小時就會無影無蹤,它有着很強的腐蝕性,裏面的液體根本就是不是一般的水。就是這種強腐蝕性的液體裏,棲息着這一層中特有的怪物。我想就連那些熱氣都是相當可怕的,吸入身體裏的危害也許並不亞於喫了沒做去詛咒化處理的食物。話雖如此,我並沒有特別擔心,因爲就算加上我這個幾乎可以直接算作爲拖後腿的存在,我們這個探險小組的評價戰鬥力大概也是最強的。
她簡短地就說了那一句話,便退開重新戴上了兜帽。
他用精彩的敘述技巧說完之後,長舒了一口氣。我總有種彷彿一切都串聯起來了的感覺。
潮溼的地下溫泉層比較空曠,因此也並沒有什麼較好的辦法找到下一層的入口。我們這一隊中的一名劍士加入到剛纔的那一隊補充他們的戰力,便繼續分路前行。
「爲了人類的存續與榮光,這對我們而言,是一場只得凱旋的戰役。」他用振奮人心的語氣說道。
它竟然有使用魔術的能力,不對,實際上那是陷阱,這陷阱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那個探索小組的兩名劍士作爲先鋒義無反顧地向它發起攻擊,有人反應過來了朝他們大喊當心,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地上瞬間出現法陣的花紋,發出暗紫色的微光,他們倒下了,轉過身時,已經很明顯地出現詛咒侵蝕症狀,換言之,已經變成了名爲「被詛咒的人」的怪物。我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戰友已經變成了自己的敵人,如果心慈手軟不消滅掉對方那麼被殺的就是自己。連續的弓箭射擊有效地削減了敵人的體力,沒等其他人出手,布恩迪亞一個箭步後驚人地一躍,出劍,怪物的頭便落在地上,收刀。這種時候,就是該維護他自己身爲會長的威信了,大家原本因爲失去隊友而壓抑的心情也重新被點燃。便繼續向着更深處前進,第十層是這次探索的目標。
「你相信了這個說法嗎?我真沒想到你相信了。現在看來,也已經沒有隱藏下去的必要了,趁着這段路程,我可以告訴你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略微的顛簸與嘈雜中,他開始了講述:
爲什麼要隱瞞身份,即使讓所有人知道這一點又如何。我想和她搭上話,想想又覺得毫無必要,因爲即使什麼也不說她也一定會理解一切。我始終相信,她是天才的,這幾乎自我童年時光起早就成爲了一種刻板印象,根深蒂固在我的心靈之中。或者,是在這險象環生的深淵中結束一切,共同迎來荒誕生命的終結,那甚至同樣是一種帶有浪漫主義色彩的罪業的終結。
我的擔憂完全是杞人憂天,我嚴重低估了我們這支探險隊的綜合實力,或者說,我對這個世界中的人類的上限完全沒有一個具體的認知,我本以爲提雅那操控無中生有的黑色液體的能力已經屬於怪物那一檔了,現在我懷疑,就在當前我這個探險隊裏,能殺死提雅的人至少也有五個。這一路上,遇到的敵人如果對我們發起攻擊,那麼迎接它必然的必然是死無全屍的下場,在這第四層的行進實在過於輕鬆,這一切都說明着剛纔在第三層死去二人是一個多麼荒誕的意外。面對弱小的敵人,我們這一路的氛圍竟然類似於春遊。不如說這樣纔是合情合理的,畢竟這是一支要踏足第十層深淵的探險團。
「好啦,你不是還想要來到我的身邊嗎?這裏是我的夢境,所以當然就不用擔心我。」柔軟的身體從我的身後抱住我,實際上,只有重量的感覺,畢竟這只是夢境。聽到她的聲音,以及感知到她的存在,夢中的我竟然感動得落下了眼淚,作爲旁觀者的話,看到自己這樣的表現,自己都覺得是值得嗤笑的了。
我也回應他說:「終於要有我的用武之地了呀!」
上次我和提雅來到這裏時,也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下去的路。我覺得這一層最大的挑戰反而的資源的籌備,因爲這一層的探索很大程度上是消耗戰,棲息在溫泉裏的怪物一般來說都不會有太強的攻擊慾望,我們一般情況下也不會主動招惹它們。直到食物消耗完了纔會考慮獵殺一些溫泉裏的魔物作爲食物補給,不過前提是遇到的魔物剛好是經過處理後就能食用的。
再次睜開眼時我還坐在馬車上,看到了一位壯碩而又富有領導氣質的金髮男子,是布恩迪亞會長,這是一輛更爲奢華的馬車,其實拉車的根本就不是馬,而是一種名爲「帕爾」的生物,這個是白色的品種,是很稀有很特別的,這是一種步伐矯健的僞龍類生物,體態與迅猛龍相似,不過外表富有流線型的幾何美感,十分圓滑,是能減少空氣阻力的結構,它的表面長滿了長毛,撫摸起來手感很好。
「不不,我並不是小肚雞腸的人,我只是直到現在仍不明白,菲莉芙娜愛的人爲什麼是他而不是我。還有在當時號稱『不滅之盾』的阿瑞斯,他站在的的身前抵擋敵人時,無論是在面對什麼樣的敵人你都會感到安心,無論對上什麼敵人,最極端的情況下,他都能抵擋至少九秒來逆轉戰局;外號『幻影幽靈』的雙刀手納斯塔霞,雖說也是位美人,不過她的性格乖張孤僻,在常人看來她就是個瘋子,但在敏捷上,她已然站在人類之巔。就是我們這樣一支傳奇的陣容,被人們視爲人類的英雄,人類未來的拯救者。在深淵第六層的深處有一個隱藏迷宮,那是從未有人探索過的地方,彷彿是那個地牢層的核心區域。危險程度並不亞於第八層。各種各樣的機關陷阱接二連三地出現,它們甚至比一般的死靈類魔物羣更加致命。阿瑞斯展開他的盾斧擋住了突如其來的攻擊,帕夫利謝夫則遠程精準摧毀了那些明顯了機關。我們一路深入找到了一間大門都在發着瑩藍色的鎖上的巨大房間,我們決定一定要找到鑰匙,納斯塔霞憑藉驚人的記憶力測繪出地圖,儘管深淵三層以後環境更容易發生變化,大部分地圖都不能有效超過十天,不過這還是爲我們提供了極大的幫助。我們後來發現了一條特別的道路,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那紅地毯多了金色的花紋,儘管經過漫長的歲月,還是顯得嶄新,終於,我們在盡頭推開了那扇宏偉的門,在裏面遇見了迄今爲止最強的敵人,直到現在,我都沒見過比它更強大的怪物。它是絕無僅有的,坐在紅地毯盡頭的巨大王座上,那副骷髏同樣有着巨大的身材。顯而易見,它就是這座死靈之城的君主,即爲骷髏君主。我們與它展開激烈的交戰,它潔白而又堅硬的骨架裏面充滿了一種黑色物質,跟黑色的火焰在裏面燃燒一樣。阿瑞斯用盾斧硬抗下它的重拳,我趁機在它腿的關節處揮劍,我的劍確確實實砍了過去,我也有砍斷的手感,結果它甚至還沒有失去平衡,斷腿就被那黑色的物質拉回來接上。這是真正的不死的敵人。所有人見攻擊無效之後都選擇躲避,儘可能地保存體力,但光是躲避無異於慢性自殺。說來帕夫利謝夫竟然能發現那個怪物的弱點,回想起來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否則我們已經死在那裏了。貫穿星辰之箭,在納斯塔霞的佯攻之後穿透了那怪物骨縫間的弱點,大概是心臟的位置,帕夫利謝夫說他看到那裏有微微的紅光,所以他就試了試,一瞬間,黑色的物質像炸彈一樣爆開而後又像煙一樣消散,留下一副骨架、一些價值斐然的聖遺物、以及一把鑰匙。我們用它打開了那扇門,裏面竟然是一個藏書館,在正中間的祭壇上,我們找到了那本《死靈之書》,我翻看過,憑藉一個特殊的戒指類聖遺物,我得以理解上面的內容,世界崩塌,深淵盡頭,銀髮少年,深淵的呼喚,世界的安息……就是那些零碎的詞語,我根本就不是看懂了其中的內容,不如說是戒指將書中的觀念輸進了我的腦海當中。最後帕夫利謝夫收入了《死靈之書》,畢竟他救了我們所有人。那時候我就隱約覺得,那本書並沒有那麼簡單,赫拉德格絲家的慘案,我一度懷疑與它有關,可是那本書竟然失蹤了,想必有人趁亂盜走了它,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我一次又一次地用手捶打那防彈玻璃一般的海面,儘管一點也不疼,我也有自己手要骨折的預感,可結果告訴我,這確實是毫無意義的。
「說實話,老闆你看起來跟莫德爾小姐確實有點相像,特別是頭髮,都是銀白色的,這可不常見的。」其中一位冒險者說,他也來過我的店裏購買聖遺物。
她解下項鍊後看着我,看了一會倏地臉紅了,扭過頭的同時對我說:「笨蛋……盯着我看幹嘛……」
「你討厭他嗎?」他提到這個名字時停頓了一會,表情都變了。我知道赫拉德格絲是提雅的家族。
我被她抱住往後傾倒,竟然和她一起掉入了海面之下。其實什麼感覺都沒有,有一股力量托住自己,使自己不至於墜落得太快,這種感受其實也十分柔和。光線變得越來越少,視野逐漸變得黑暗,四周寂然無聲,不過還能感受到她的溫暖。
「這裏是?」
「深淵第三層。」
我完全沒有想到那是一位少女,更沒有想到,她是如此地神似我的妹妹權亦清。那雙濃厚白色睫毛點綴的眼睛,眼睛下粉嫩的臥蠶,潔白無瑕的乾淨的皮膚,我的理智告訴我她不可能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我竟然要因爲她佔有着那些屬於我的妹妹的特徵而感到憤怒起來。
「可我並不具備戰鬥的能力。」
一位斗篷下的神祕人走出來,他的個子不大,反而可以說是嬌小的程度,存在感幾乎沒有。說起來,一路上我和其他的隊友幾乎保持完全不熟的狀態,我完全沒有搭話的心思,當他們偶爾拿我的經歷開開玩笑時,我也就符合地笑一下,打趣一下,而這樣的玩笑多說幾次就會顯得非常無趣了。而斗篷下的人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完全不參與交流,不如說是符合一般人對魔法師這一身份的刻板印象。他伸出瘦削的手接過項鍊,看起來弱不禁風,不過畢竟會長看起來跟他很熟,所以他的實力我想是毋庸置疑的。終於,那位魔法師脫下了兜帽,露出一頭飄逸的白色長髮,在這地牢中的蒼白火燭發出的光灑在她的長髮上彷彿閃閃發光着。我看着愣了神。她戴上項鍊後,說,「有增強魔力的效果,不過不如我原來的。」,說完就解下來了。
「你還好嗎?」
「真是瘋狂。」我只能這樣評價。聽着外面的暴雨般的馬蹄聲,我可以想象出那是多麼浩大的聲勢、多麼大張旗鼓的規模,賭上人類未來的對深淵的終極挑戰已然發起了,我深刻地認識到了這一點。爲了儘可能地保留體力,竟然使用這樣一種前進方式,有作爲先鋒的騎兵部隊驅除怪物開闢前路,與其說是部隊,不如說是高端的身經百戰的冒險者之間的默契,這裏的人數加起來將近一百,可以說大部分都是身懷絕技的頂尖冒險者。第三層已經是沼澤層了,也是人類開發程度較高的層,因爲第四層洞穴層盛產晶石資源,這裏有運輸需求,所以到目前爲止都是有人爲修建的道路的,而到了第四層的話,內部狹窄,就不可能再騎行了,之前我和提雅來的時候走的是別的路,完全沒有規劃路線,否則按這個路線前進的話,在這前面四層的探索一定會輕鬆非常多。一般的馬因爲智能不夠,抗詛咒的能力比人類還要弱得多,但是有一種已經普及的特殊裝備,這種裝備是從晶石技藝中誕生的,既可以充當盔甲與面具也可以賦予它們一定的抗詛咒的屬性,也能使得它們能夠在深淵中成爲人類的得力助手。
得知我的妹妹竟然一直都在我身邊這一消息,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雀躍起來。
儘管有着充足的戰力,在這深淵之下也絕對不能魯莽行事,死去的那二人用生命讓我更爲深刻地理解到這一點。
同時,使我感到驚訝的是,布恩迪亞的劍竟然能發出劍氣,而且那所謂的劍氣是能明顯看到的,我稱之爲劍氣只是因爲在我的認知中那是相似的東西,當親眼見到時我根本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我們遭遇了一隻地熊精,它體型巨大,皮毛是白的,同時有許多黑色的瘤塊長在表面,看起來有點噁心,這在第五層算是比較罕見的高級怪物,竟然完全被布恩迪亞用劍氣一刀兩斷了。
「我生來就是與衆不同的,作爲家族裏的長子,我的家族一直在工會中佔有着巨大的權力,而我出生在這樣的世家中,同時在劍術上還有着可以蔑視任何同齡人的才華。在十六歲時,我的父親在純粹的劍術上已經比不上我,儘管戰鬥經驗相差巨大,我仍然能夠憑藉直覺躲開敵人的斬擊然後制敵。在我還年輕的時候,便組成了一支最強的冒險隊,其中包括有赫拉德格絲家的小姐菲莉芙娜,那位有着無與倫比的治癒魔術才能的粉發美人,還有帕夫利謝夫,那個浪人弓箭手。」
「各位,請繼續跟我一起前行吧。走這條路,盡頭應該能找到很不錯的聖遺物,到時候就靠這位專業人士大顯身手啦。」他說的人自然是我。
我還記得上次我們在這一層找到的入口就是在一個特別巨大的溫泉的中央,有一條狹窄的路,被推到的話大概率就會掉入那溫泉之中,我看到了名爲塞壬的怪物,提雅紅着臉叫我不要看,因爲它們的上半身是赤裸的女人,它們沒有用那能置人於死地的歌聲來阻撓我們前進的原因也是出於提雅的威懾。不過如果這次遇到了又該怎麼辦呢?
「《死靈之書》?我記得你有提到過『扎克厄彼斯』,不對,那是你們家族中世代相傳的書吧?」
地牢層是剛纔在馬車上時布恩迪亞提到過的,也是我和提雅來到過的地方,就在下一層,也許她還在什麼地方遊蕩,也說不定早就死去了。肯定不可能還活着吧,畢竟人類是不可能抵抗得了詛咒的,親身感受過的我一回想起那痛苦都要不由自主地渾身發顫。我也比誰都更加清楚,已經做什麼都沒有用了。
我跟布恩尼亞一組,他提到過的阿瑞斯現在也在這個組中,幾乎是以最高效的方式進行探索,將遇到的低級敵人擊殺然後繼續前進。其他人看起來也不簡單,其中有兩個人我以前見過,是我的客戶,他們也熱情地向我打招呼,說沒想到我也會在這裏,讓我放心,因爲他們會幫忙保護我,在更深層的話就靠我自己了,不過其實現在我們遇到的敵人我也能應付得過來,只是會花費更多的時間以及體力。
看來會長對這一層也確實有獨到的見解,他通過觀察周圍的佈局,就能大致猜到哪個方向上會有陷阱,哪個方向上更有可能遇上怪物,而且也能判斷出哪個方向上能找到聖遺物。遺憾的是他並沒有將這些規律公之於衆。
在一個硫酸湖的旁邊,我們找到了前往下層的樓梯。
「原來只是我想多了,既然如此,我們就繼續前進吧。」我向大家解釋道。
在她的無限墮落深淵的懷抱之中,我徹底睡着了。也許是死了也不一定。
在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我們看到前面有別的光亮,於是接近,發現另一個和我們一起出發的探險小組正在和哥布林交戰,滿地都是那些怪物骯髒的屍體,不遠處就有一個它們的巢穴。結果完全沒輪到我們幫忙,這裏的敵人便被一個不落地消滅了。在那個巢穴之後,我們找到了第五層的入口,以及一隻衰老而又畸形的體型更大的哥布林。
我恍然大悟,布恩迪亞口中的莫德爾,確確實實就是我的妹妹權亦清。而且爲什麼關於深淵的事情她能知道那麼多,如果她是一名頂尖的魔法師的話,那麼一切都能說得通了,可是爲什麼她要欺騙我呢,我忽然無法分辨,她曾在信中寫到的一切還有她告訴我的話語中究竟有多少是謊言。
「這可真是……難以置信……」如果按照他的說法來思考的話,深淵之下或許有其他的智能生物存在,而絕非只有無理智地傷人的怪物,既然如此,爲什麼它們始終都是生活於深淵之下呢?就像是單純爲了阻止人類向着更深層前進一樣。
果不其然,在一個架子上,放置着一條項鍊型的聖遺物。經過我的初步鑑定,那是一件A級的聖遺物,具體的效果大概和魔法有關,我也並不能徹底地理解它的作用,畢竟我不會魔法。在這個世界裏的魔法師一般都能算是天之驕子了,首先他要能接觸到能使用魔法的聖遺物,然後要通過一套魔法教育體系,加上大量的練習,纔有可能可以成爲一名魔法師,使用魔法一定要有一種無法描繪的想象力,或者說是思維方式,以此來引導聖遺物發出它的能力。當然,也是有無師自通的天才存在的,也有聖遺物過於強力直接就能令使用者放出魔法這樣的事情存在,比如說提雅就是很好的例子。
「嗯?很像?」接着她走到我的身旁,踮起腳,用手捂住我的耳朵,以說悄悄話的方式在我的耳邊說:「哥哥,我是來保護你的……」
車馬的行進停止了,一行人抵達第四層的入口,以大部隊方式繼續探索反而會降低效率,於是分成了十多個小組,每組都有十個人左右。同時,各個小組之間還能維持着一定的聯繫,每位探索成員都攜帶着一個微型的信號裝置,通過一種特殊的信號彈,引爆它時周圍的其它信號裝置就能得到對應位置信息,其他小組能夠提供支援。
明明連聲音都那麼像,我回答說:「抱歉,我只是覺得你很像一位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權亦寧,你不知道我看中你的真正原因。實際上我也確實沒有理由看中你,作爲鑑賞家,你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但是你被選中了,在那本昭示命運的《死靈之書》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