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步再次解謎
《三崎黑鳥館白鳥館連續密室殺人》 · 倉阪鬼一郎 · 3647 字
A
「這是最後的謎團了,從一開始就給你提示吧。」
主人曖昧地轉動着槍口,說道。
「梶井基次郎寫過『櫻花樹下埋着屍體』
0;注401;
,請照着這個方向思考。」
「屍體嗎,是屍體吧?」
黑鳥用佈滿血絲的雙眼重新閱覽起文稿來。
「請等一下。『××下埋着××』這個結構是不變的,別管屍體就是了。」
「下?鳥的下面嗎?」
黑鳥回過頭去讀序章。
「就像我剛纔說過的那樣,各個章節的開頭那頁都有標題,所以是不規則的。雖然可以縮減門簾的長度,但如果無論哪章都用『鳥』開頭的話,肯定會引人懷疑。而且像希區柯克的『《鳥》』那樣加上書名號還好,但哪怕有一個字的位置對不上,門簾也不是水平的了,我不喜歡那樣。因此,我才迫不得已在各個章節開頭那頁的下方掛上了『黑鳥』的門簾。」
「啊!」
黑鳥終於注意到了。
他翻到下一頁,視線在動搖。
於是,最後的謎團終於浮現了。
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
全部都是如此。
沒有標題的奇數頁上方統一隱藏着「黑鳥」,下方統一隱藏着「死去」。
四個角的文字合在一起,便浮現出了引人注目的信息。
【黑鳥死去】
「嗚、嗚哇——!」
「你的死啊,黑鳥。」
刺了很多下。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在穿過門簾之前,主人說。
「去死吧!」
這樣就完結了。
右邊是白鳥館(女澡堂)。
和小說中的「鳥之湯」一樣,這間澡堂的休業日也是星期四。
B
左邊是黑鳥館(男澡堂)。
「啊啊,我一直在等這個時刻呢。」
子彈射了出來。
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終於到了舉杯慶祝的時刻。
「放心吧,我沒有瞄準靶子。這麼輕易就殺了你未免太可惜,你喫夠了苦頭再去死吧。」
響起了乾巴巴的聲音。
「還有最後的儀式呢。」
「嗚哇——別開槍!別過來啊!」
〈III 黑鳥館〉的A部分與B部分之間有一處機關。
看第二架紙飛機上的暗號排列就知道了。
「只是爲了復仇,爲了替我女兒美鳥復仇,我才建造了這座館。即使是澡堂裏的男浴,對我來說也是一座館。我還挖空心思撰寫了插入暗號的小說。我想就像用絲綿勒着你的脖子那樣,讓你盡情體會恐懼之後再殺了你。自不必說,我對你也懷着嘲諷的心情。整份文稿都執着地書寫着『黑鳥死去』,你卻渾然不覺地閱讀着。真是蠢透了。」
兒子拿來兩罐黑啤酒。
上面不僅僅掛着門簾,還掛着類似名牌那樣的牌子。
「咕!」
「結束了呢,爸。」
黑鳥的屍體,是無法用地面上的法律對其進行懲罰的。雖然只是婚姻欺詐,但黑鳥十分注意避免落入法網。
「因爲是星期四呢。」
他狂笑着朝美鳥的哥哥赤手空拳撲了過去。
《三崎黑鳥館白鳥館連續密室殺人》還沒有完全了結。還剩下一處機關。
黑鳥,死了。
「乾杯!」
獨一無二的恩寵將他包圍住。
他抓起一件銀光閃閃的鳥喙狀的東西——吹風機,朝着主人扔了過去。
「我說過,讀完《三崎黑鳥館白鳥館連續密室殺人》就有豪華贈品奉上。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贈品,那就是……」
黑鳥馬上扔下文稿站起身來。
客人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停止了動彈。
主人俯視着黑鳥的屍體,感慨頗深地說道。
他搜尋着哪裏都不存在的出口。
這樣,一列有條不紊的「黑鳥」和「白鳥」的隊伍便完成了。
「嗚哇!」
復仇之刃刺進了他的腹部。
黑鳥進行着最後的抵抗。
黑鳥想逃進桑拿房裏,又打消了念頭。那是通往地獄的門。
「不過,女兒遭到殺害的父親也是有慈悲之心的。作爲恩寵,我這就把你解放出來,讓你永遠離開這個無聊的世界。」
他的語氣變了。
缺少黑鳥這個暗號的那一頁有張插圖,就是黑鳥館的內部圖。
「爸,取了他的狗命!」
黑鳥倒在了地板上。
「明白!」
黑鳥把浴桶丟了過去。
主人用槍口指向了他。
鮮血一滴滴落在白色的瓷磚上,黑鳥打了個趔趄。
「『邀請你來的理由,都寫在這裏了』我是這麼說的吧?現在終於明白了吧?在『黑』字的下一行開頭硬安上『去』
0;注411;
是真費勁啊。」
雖然同樣名爲黑鳥館,但現實和小說是不同的。就像莫比烏斯環一樣產生了扭曲現象,這是最後一次,應該可以吧。總之,只要把黑鳥的屍體擺放在與小說中的插圖相同的位置就可以了。
又刺進了胸部。
「不,還是啤酒比較好。肚子也餓了。」
這次被擊中的是手臂。爲了這一天,主人偷偷地苦練射擊技術,也反覆進行了想象訓練。一發即中。
[黑鳥沒了]
「咕哇!」
「那麼,這個該怎麼辦呢,爸?」
「你想喝什麼啤酒,爸?」
美鳥的哥哥翩然立於貼着瓷磚的地板上,舉起了刀子。
「啊啊,結束了。各種意義上。」
但是,毫無用處。方向都沒瞄準,撞到了儲物櫃又彈了回來。
刀子從兒子的手裏掉了下來。
「乾杯!」
「要不要用迎賓飲料碰個杯?」
美鳥的哥哥露出笑容。
美鳥的哥哥抽身避開。
「那咱們碰完杯就出去喫飯吧。」
黑鳥終於崩潰了。
死亡之舞在一瞬間便結束了。
兒子這麼一說,主人才回過神來。
兒子感慨地回答。
「爲了復仇。」
以現實中的屍體作爲畫龍點睛之筆,暗號便無懈可擊了。
「別過來啊!」
「收下吧,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東西。受死吧。」
只有那裏沒有埋雷。
自不必說,判的是死刑。要不是黑鳥的話,美鳥也不會尋短見。
黑鳥拖着中彈的腿往浴室逃去。也沒別的地方可逃了。
因此,就親自動手審判他了。
緊貼着彩繪的男人閃身而出。
「好。」
「那麼,爲了美鳥。」
主人唾棄地說。
然而這只是徒勞的抵抗罷了。黃色的KERORIN桶咕嚕咕嚕地滾落在地。
主人停頓了片刻之後,說道:
「祝願『菊之湯』更上一層樓……」
子彈命中了他的眉心。
主人舉起手槍。
兩人來到前臺。前臺的前方放着一張沙發,洗完澡的客人可以在這裏邊看電視邊放鬆。
首先結束的,是女兒的復仇。
黑鳥的四肢醉酒般顫抖起來。
隨着黑鳥的屍體被擺放在黑鳥館內部,那張奇數頁便不再是插圖,而是變成了「黑鳥死去」。
「美鳥之仇,給我記住了!」
主人的手槍落在了地上。
「黑的。」
「結束了。」
主人冷冷地說。
主人瞄準了他的頭顱。
主人和兒子走出了浴室。
「是的呢……先歇口氣再進行分屍的工作吧。」
完成了重大任務的兩人,將美味的黑啤酒一飲而盡。
「啊啊,真好喝啊。」
「真好喝啊,爸。」
「對了,這裏的名字叫作『菊之湯』。」
主人慢條斯理地開口。
「要改成『鳥之湯』嗎?像小說裏那樣。」
「這個想法不錯。本來裝修的時候我想改成『鳥之湯』來着,不過因爲帶上了美鳥的『鳥』,怕黑鳥起疑心,所以最後只能含淚放棄了。」
主人說着,將沙發旁邊架子上的書調整了一下位置。以前那裏曾經擺過他愛讀的倉阪鬼一郎的書,但因爲評價太差,現在已經撤下去了。
「美鳥的『鳥』會一直保留下來的。」
哥哥眨了眨眼。
「是啊。……那麼,就開始最後的儀式吧。」
主人站起身,拿起螺絲刀。
隨後他走近寫有「黑鳥館」的牌子。
只有「館」字有粘貼上去的痕跡。業主並沒寫錯字。從一開始,這就是刻意爲之的。
主人把牌子撬了下來。
黑鳥棺
露出了這樣的字。
*
掌聲響起,兩人再次碰杯。
一切都結束了。
接下來把屍體抹消就可以了。和小說裏一樣,在浴室內分屍再扔進鍋爐裏燒掉就行。
黑鳥棺。
這次兩人更是好生讚歎了一番。
「和小說裏一樣的就行吧。」
「金槍魚嗎?」
那是一具巨大的棺材。
爲了向黑鳥復仇,他們纔對澡堂進行了全面改裝,建造了館。
兩人將黑鳥的屍體留在浴室裏,鎖上大門走了出去。
入口處刻着澡堂真正的名字。還能看見紅色的字跡。
「……結束了。」
「畢竟是在三崎嘛。」
「咱們得去參拜一下。」
主人重複道。
注40:梶井基次郎(1901年2月17日-1932年3月24日),日本著名小說家,詩人,代表作品《檸檬》《冬蠅》《愛撫》《在櫻樹下》等。其作品以私小說和心境小說爲主,被世人奉爲「昭和的古典」。「櫻花之所以開得如此燦爛,是因爲櫻花樹下埋葬着屍骸」是出自《在櫻樹下》的名句。
定休·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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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41:所有門簾下半段的「死」和「去」在前文也都標黃了。
「喫什麼?」
黑鳥從一開始,就被活生生地關進了棺材之中。
「是啊。那就參拜完再去喫飯吧。」
菊之湯
上面這樣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