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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 白鳥館

《三崎黑鳥館白鳥館連續密室殺人》 · 倉阪鬼一郎 · 7667 字

A

「託您的福,復仇正在穩步進行。」

主人深深地低下頭。

「這次稍微有點麻煩。要不是有你幫忙的話,就危險了。」

鳥海答道。

當然,他不是黑人,臉色反而更接近白人。

他的本名也不叫RORIN什麼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就一直使用同一個名字。

鳥海翔是他的真名。

「可能是之前的事情進展得太過順利了。對方也是拼了命的啊。」

「是啊,畢竟誰都不想死嘛。」

「就算一開始的復仇很順利,整樁事情也未必會一順到底。又不會像多米諾骨牌那樣,從先頭的牌開始啪嗒啪嗒地倒下去。」

「只能小心翼翼地行事,有時甚至得強行推倒每一張牌。」

「是的,這是最好的獻祭了。」

主人的語氣變得平靜。

「不過,事情還沒完呢。如果不向所有人復仇的話,計劃就無法完成。」

「正是,只有向全體成員的復仇結束,我女兒才能成佛。」

「得讓他們知道,正因爲他們拿着黑色的顏料肆意塗抹,美麗的鳥兒纔會慘遭蹂躪。」

鳥海拔高了聲調說道。

「但是,他們的行爲並不構成犯罪。我女兒已經死了,所以沒法去告發他們。」

「因此才用這雙手來代替審判啊。」

聽了主人這麼說,半信半疑的早苗決定造訪白鳥館。

「上林先生不在白鳥館。他是黑鳥館邀請的客人,早就去那邊了。請您務必要理解這一點。」

也不感到恐懼。

「你在說什麼啊?」

「唯獨邀請有繪畫天分的人來敝館,是有理由的。請把白鳥館想象成是某種辦事處。館的前面還有另一座館,那先頭就是您站的地方,也就是門口。」

主人說着,將手伸向領結。

「是啊。一想到我女兒尋死時的心情,就不由得淚如雨下。要是沒發生這種事的話,她的眼前應該是幸福的未來纔對。我女兒她本該和鳥海先生一起快樂地生活的吧?可是……」

從這裏可以看見浦賀水道那邊。

「這次的時間段不一樣,能不能成功,不試一下怎麼知道?」

切斯特頓有一部驚悚小說叫《星期四的男人》,早苗就是「星期四的女人」。

不知所云的抽象畫和裝飾藝術纔是繪畫主流,也有很多所謂的「作品」不過是給恣意羅列的物件加了個裝腔作勢的標題而已。

「上林在哪裏?去了能見到他嗎?」

對了,上林的信息裏提到「葉山的海很美」。

「這座白鳥館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建造的吧?」

早苗連珠炮似的問道。

「事態竟然到了這般田地。」

「那你想怎麼做呢?說來聽聽。」

從大廳可以看到裏面的房間。進入視野的並不是莊嚴肅穆的門。原本就不存在什麼厚重的門,這麼說來視野還是比較不錯的。

早苗看着上面的紅色字跡。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了。

關於這個造型藝術研究會,他爲了復仇,一直在多方進行打探,也去看過他們的展覽會。

「是的。這裏是戰鬥的地方。雖然看不見狼煙也聽不見炮聲,但對我們而言這裏就是戰場。」

「怎麼說?」

若他們只是搞些自娛自樂的「藝術」,倒也無傷大雅。

「並非如此。這兩座擁有尖塔的雙胞胎館屹立在三浦半島上,從兩座館都可以看見大海,雖然看似建得很靠近彼此,但其實這是錯覺畫的效果。實際上兩館之間隔着一道深谷……」

這裏有一條真理。

早苗打斷了主人的話。

繫着領結的主人突然現身了。

「爲了報仇我甚至都特意建造了黑鳥館,這點勞動又算得了什麼。」

那裏是白鳥館的大廳,仍然有陽光在照耀。

「讓他們讀更長的作品,不是邀請函那麼簡單的東西。在閱讀的過程中,使其漸漸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違和感。」

「其實我本想讓他們更加恐懼來着,比如用絲綿勒着脖子,或者在他們臉上一點點塗上白色的灰泥。」

「好。雖然女王已經被剷除了,但還有存活的女性成員呢。」

「要持續到斬草除根爲止。舞臺的話,就搬到白鳥館如何?」

一定要查明這個祕密——早苗暗暗發誓,向着白鳥館走去。

會員們的畫風和鳥海大相徑庭。畫具象畫的是少數派,像風景畫和靜物畫之類的都打骨子裏被瞧不起。

我行蹤不明的話(我想應該不會),就去找黑鳥館。

她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所以也沒怎麼感到不安。

早苗追問道。

主人壓低了聲音。

「不過,我還是會爲他們祈禱冥福的。穿着黑色的衣服,嘲諷他們逝去的可憐命運。」

鳥海加強了語氣。

上林在消息中這麼說道,然後就杳無音訊了。黑鳥館當然是要去的,但早苗的目的地始終還是白鳥館。

「甚至還要舉辦葬禮呢。」

「不用擔心。您先好好休息吧。」

「總之,用老話來講,就是此仇不報非君子。」

一陣沉默。

死的總是別人。

果然很奇怪。事事總是搶在先頭的人,這麼長時間音訊不通,絕對很奇怪。

主人用誇張的動作把早苗讓進了屋裏。

「讓您久等了。」

「對了,上林現在沒事吧?他沒有從黑鳥館回來,不需要擔心他的去向嗎?」

主人用手機打了個電話之後回來了。

爲了尋找他失蹤的理由,她成爲了「星期四的女人」。早苗以「星期四的女人」的身份行動着。

她事先進行了預約。當她說想要了解一下上林傑這位訪客的情況時,對方的回答彷彿早有預料。

四處散落的黑點就起名叫《螞蟻的世界——或者捷足先登的恐怖》。揉成一團的報紙就起名叫《我死去的早晨》。把一根鮮紅色的繩子扯得七零八落往那一扔,就起名叫《鳥喲,鳥喲,告訴我世界末日吧,二〇〇九》。不管哪個都是愚不可及的東西。

他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同爲畫家,我實在替他們感到慚愧。他們稱不上是有志於藝術的人。」

太陽漸漸西斜,染成紅色的光芒照亮了門口。

「是的。是用來報仇雪恨的棺材。」

正因如此……

「自從她母親過世後,我一個男人一手將她拉扯大。」

「嗚哇,嚇了我一跳!」

的確,大海很美。

「啊啊,正是如此。我的關注重點一直在黑鳥館。」

「這也沒什麼差別啊。」

早苗微微歪着頭,在電車裏查看信息的收信人名單。

女王井田美知已經很久都沒有發來信息了。

「歡迎來到白鳥館。」

主人細細回味着說道。

「對我而言,不僅僅是我的掌上明珠被奪走了的問題。我已經死去了,死後化爲了復仇之鬼。我要爲女兒報仇。爲了實現這個心願,我投入了爲她攢着用來置辦婚事和新房的所有積蓄,改造了這座館。」

「今天是星期四。」

「那樣或許也不錯,就是寫起來會比較麻煩。」

「而且還是火葬。出席者一個都不留。」

「這次也是,我覺得可以先給他製造恐懼,然後再進行復仇。」

「總之,還要再等上一陣子。」

「嗯,一定要堅持到最後。」

但是,他們對待人就像對待這些藝術品一樣。巧舌如簧地將毫不知情的外部人士招攬過來,一邊服藥一邊打着「祭典」的旗號胡作非爲。

「您的懷疑理所當然,可是,這其中是有深意的。」

「丸山早苗女士是嗎?上林先生來訪過了。下週四如果您方便的話,能否移步白鳥館?鄙人將詳細說明情況,並奉上贈送過上林先生的贈品,以及另外贈送丸山女士您一份豪華禮物。」

作爲白鳥館客人的早苗,在大廳裏喝着迎賓飲料「你們是奇異果·木瓜·芒果吧」。然而,今天主人沒有作詳細說明。

像個傻瓜一樣。

「也就是說,這是建造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啊。」

丸山早苗動身前往白鳥館。

「非常抱歉。嚇到您了嗎?鄙人從剛纔就一直在等您。那麼,請進入白鳥館吧。」

坐在藤椅上說話的只有主人和鳥海,此外沒有別的人影。

「是啊。我們的戰鬥還在繼續呢。」

「真是可憐……不,愚蠢的傢伙們啊。」

鳥海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點,說道。

「非常抱歉,上林先生確實生死不明。不過那只是形式上而言,如果您能光臨白鳥館一趟的話,我想所有的疑問都能迎刃而解。」

聽鳥海這麼說,主人露出一絲笑容,神祕的話語脫口而出。

「上林沒事吧?只回答要點。」

主人的應答彬彬有禮。

主人的話令鳥海回過神來。

……星期四。

主人用手指了指四周。

「別糊弄我了。造型藝術研究會的成員們都一個接一個失蹤了。」

自己是因爲擔心上林和其他會員的安危纔打電話過來的,沒想到全都是癡人說夢。

「這種事情我可不清楚。」

「這也難怪。有人懷疑我們是不是把人一個接一個地騙過來再殺死,說黑鳥館和白鳥館是黑惡勢力的巢穴,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主人露出了忍辱負重的神色。

「那麼,實際情況是怎樣的呢?」

「恕我直言,這件事情希望您一定不要向其他人公開。」

「我知道了。」

「非常感謝。」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這樣的。館的前面還有一座館。我們不是在『裏面的房間』而是在『裏面的館』裏招待了造型藝術研究會的各位成員。」

主人看向裏面的房間,說道。

「那也是座有尖塔的館嗎?」

「不,沒有尖塔,那是一棟宏偉的洋館。建立在三浦半島的高地上,可以清楚地看見城堡和島嶼。從門廊可以看到蔚藍的天空,泛起白色波浪的大海就像畫裏畫的一樣美麗。」

「這麼複雜啊,那座館居然建在三浦半島上。」

「非常抱歉。話說,大小姐就在那座裏面的館裏面的房間裏。」

「唔——嗯,是深閨千金啊。」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還不僅如此。大小姐身患重病,時日無多……」

主人從內袋裏取出手帕,輕輕按在眼角上,擺出一副十分做作的姿態。

「聽着跟粗製濫造的電視劇似的。這又跟我們的會員有什麼關係?」

「我來說明一下。」

主人調整了一下領結的位置,開始說明起來。

在這裏休憩就沒有必要了吧。要論設施的話還是本館比較齊全。

被那迫近自己的命運抓住了。

「不,不是的。不過要是靜物畫的話,她只喜歡腐爛的石榴、微微張開的生鏽剪刀、特寫的傷痕累累的紅色訂書機這類的東西。」

「所以我邀請了造型藝術研究會的各位來畫符合大小姐愛好的畫作。不是作爲宮廷畫家,而是作爲館畫家。現在,大家還在本館的工作室裏埋頭創作呢。當然,上林先生也在。這樣說您能理解了嗎?」

她大概是想在這裏品嚐迎賓飲料。從這裏望出去,風景甚佳。

但是,這是沒有必要的。

「救命啊!」

雖然還有疑問,但得出的結論也就是「有錢任性」。熱水澡很是舒服,早苗完全陷入了判斷力爲零的狀態。

「不是綁架。」

早苗看向那羣白鳥。先頭的白鳥正伸展着翅膀,後面的白鳥也在展翅。

「那還用說嗎?打着豪華贈品的幌子綁架人,這明擺着是犯罪嘛。」

早苗一邊衝着淋浴一邊想道。

被靠近那毫無防備的後背的東西抓住了。

真想早點去本館啊。夥伴們正在那裏等着。像這樣在裏面的房間內放鬆倒也不錯,但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早苗露出陶醉的表情。

美豔的鮮血汩汩流淌。

「我沒有騙人。這要看看我們給出的報酬。」

早苗不再抵抗了。

「我好像找到頭緒了……」

早苗尖叫出聲。

鳥海彷彿得到了遠方神明的指示般,放開了雙手。

這也難怪。都抵得上中彩票的頭等獎了。

呵呵呵,真是太棒了。

「臥病在牀的大小姐,有一段時間以馴鳥爲樂,打發孤獨的時光。主人和夫人覺得她可憐,於是心生一計。」

看得見窗戶,看得見一扇孤零零地開着的小窗。

大小姐是很可憐不假,總得安慰她一下不是。

突然搖晃起來。

爲什麼她會在這裏想起《驚魂記》裏的淋浴房呢?誠然也有她確實在沖澡的原因,但原因不止於此。

然後,向她發出了警告。一個黑影正從你的背後接近,像觸手一樣的東西扭來扭去、蠢蠢欲動地接近。馬上就要碰到你了。

聽了主廚烹飪的特別料理那番話,肚子都餓了。

「呼——嗯,品味不錯呢。」

看見了那尖端泛着的啓示般的紅光。

「是的。大小姐喜歡的是純色調的畫,比如只用黑色調構成的畫作之類的。有的來來去去描繪波浪狀的圖案,有的細緻地描繪波點圖案,只有這樣的畫才受她喜愛。」

「我繼續說明。大小姐從小就愛好繪畫,但由於體弱多病,沒法親自執筆,但她喜歡各式各樣的繪畫作品。尤其喜歡那種像我這樣頭腦僵化的人看了沒什麼感覺的、有點難度的作品。」

早苗的疑慮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表情,和幾十分鐘前大相徑庭。

早苗的狼狽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像是怪鳥一樣的東西,張開黑色的翅膀突然撲了過來。

早知如此的話,我早就來了。

下次想去溫泉呢。

她的警戒心已經悉數消失了。

聽到主人說出的報酬金額後,早苗突然改變了態度。

「主人?那你又是誰啊?」

主人躬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早苗正在洗澡。

這麼說來,淋浴房是個密室啊。

「呼——嗯,你們給多少錢啊?」

她的四肢胡亂地掙扎着,拼命地想要逃跑。

「正是。本來應當向前衛派的繪畫團體說明這件事,請他們派遣畫家前來的。」

就這樣,她的命運決定了。

鳥海向尖塔看去。

早苗扭過頭,看向裏面的房間各處。

正因如此,所以就算像用熱水一樣地花出去,也只會稍微減少一點點而已。

船燈進入視野,如夢似幻地眨着眼。早苗茫然地望着四周,全然不知即將到來的死亡命運。白鳥在展翅。瀑布氣勢洶洶地傾瀉而下。那美麗的姿態,沒有絲毫兇險的樣子。

等這份「工作」結束,獲得解放後,就泡在露天溫泉裏,一邊眺望富士山,一邊玩耍。

「您的懷疑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是病人創作的劇本,所以還請您海涵。」

早苗突然想道。希區柯克的電影《鳥》

0;注211;

雖然也不錯,但自己最喜歡的還是《驚魂記》

0;注221;

。特別是名垂電影史的那個入浴場面,令人難以忘懷。

看得見窗戶,看得見一整排固定死的窗戶。

她的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笑容。

大概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悠閒地欣賞富士山了。

B

那麼,差不多該……

裏面的房間中出現了一個人影。不是救兵,而是繫着領結的主人。他的手裏握着兇器,兇器的尖端是綠色的,他想用這個伺機攻擊早苗。

「在大小姐去世之前,希望各位能持續進行繪畫創作,哪怕一步也不踏出館。爲此我們會支付高額的報酬。話雖如此,卻並非要限制各位的自由。本館的客房是按照酒店的規格,也有足夠的空間爲各位提供單間。本館的廚師是在法國的三星餐廳進修過的,使用從三崎港捕撈的鮮魚作爲最上等的食材,提供最美味的料理。此外,館內還有超級澡堂……這樣說聽起來有點廉價,應該說是多功能溫泉療養院吧。總之,有療愈疲勞的設施。也沒有規定要從早到晚一直作畫。但是,希望各位能堅持創作觸動大小姐心絃的畫作。條件就是這些。請賜給大小姐那一度被黑暗封閉的心以飛翔的白鳥般的恩寵之光。」

主人慌忙舉起手。

什、什麼?

「騙人。」

「病人,說的是大小姐嗎?」

早苗的無意識被牢牢抓住了。

襲擊者掐住了早苗毫無防備的脖子。他兩手用力掐着她的脖子,劇烈地前後晃動。早苗的後腦勺撞在了身後的硬物上。這個遍體漆黑的男人是鳥海。這次他沒有使用工具,只是一邊喊着「去死吧、去死吧」,一邊撞擊着早苗的頭。

「大家都是自願前往本館的。」

早苗站起身之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怎麼可能?那位自視甚高的女王纔不可能做那種事。命不久矣的大小姐患的是白血病?還是癌症晚期?什麼都好,對於這種賣慘的事情,女王可是打骨子裏瞧不上的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對方提出的報酬金額面前,這些疑問都被一筆勾銷了。

「她只喜歡抽象畫嗎?」

「大小姐應該會繼承一筆龐大的遺產,從這筆遺產裏支付一筆相當可觀的金額。對於不分先頭後尾來到本館的畫家們……請您附耳過來。」

「哦哦,怪不得給人這種感覺呢。」

主人話畢,深施一禮。

本館那邊準備開着豪華轎車來接人。在那之前,早苗先衝個澡,然後去裏面的房間休息。

當然,報酬是有條件的。關於這點,白鳥館主人作了說明。

自己現在要前往樂園了。喫美味的食物、畫喜歡的畫作,拿到令人瞠目結舌的高額報酬。

真的很澀情啊。

那聲音如同電影中被殺人魔襲擊的女人發出的聲音一樣。

「去死吧!」

「井田女士也是非常高興地前往本館的。」

千金散盡還復來嘛。

怪物?鳥?

「說晚了。鄙人是管家。雖然在外面的這座館裏是主人,但原本的職務是管家。」

明明是擺出一副戰鬥的架勢進入白鳥館的,可現在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到那副神色了。

聽到那句耳語,早苗的表情突然一變。

「要是這樣的話,什麼時候才能把他們放出來啊?要一直監禁在館裏直到大小姐死掉不成?本來就沒有必要設置像白鳥館、黑鳥館這種拐彎抹角的辦事處嘛。你們辦事漏洞百出的,一點都不靠譜。」

她緩緩地伸展開四肢。

仔細想來,疑點應該還是很多的。爲什麼要特意建造白鳥館和黑鳥館這兩座館作爲辦事處呢?直接把他們請到本館不就行了嗎?有什麼必要走這麼個拐彎抹角的流程呢?

早苗衝完澡後,在裏面的房間某處放鬆了身體。

在密室中,全裸着身體被刀子刺中。

雙方十分痛快地談妥了。

那幅景象就像他們自己一樣。像是女王和她的夥伴們。

早苗指着他。

鼻血從早苗的臉上流了下來。她已經筋疲力盡了。

然而,這份警告並沒有傳達到早苗的意識當中。

「真是個蠢女人。」

主人唾棄地說道。

在可以看到裏面的房間的大廳裏,慶功宴已經開始了。

飲料不是迎賓飲料,而是聽裝啤酒,簡單的下酒菜也準備好了。這是慶祝丸山早苗之死的宴會。鳥海和主人坐在大廳一角的藤編長椅上。

「還以爲她會抵抗得更用力些呢。」

鳥海邊做着手指伸展操邊說。手指還是相當僵硬。

「是啊,我也擺出了戰鬥狀態呢。」主人說。

「只不過遺憾的是,讓她品味恐怖的時間太短了。一轉眼的功夫就死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比她負隅頑抗搞得自己受傷強。畢竟就剩最後一個人了。」

「是啊。」

鳥海向裏面的房間看了看。

他看到了早苗的腳,就像一個白色的人體模型一樣隨意擺放在那裏。

「上次熬夜真是太辛苦了。今天的時間充裕得很。」

「是啊,因爲是星期四。黑鳥館也好,白鳥館也好,不管哪個都可以待客。」

「的確啊,星期四的男人也好,星期四的女人也好,都遭遇了相同的命運。」

主人神祕兮兮地說道。

「總之,還差那麼一點點。」

「是啊,一切都可以用紅線劃掉。」

大廳的桌子上放着一張紙。

那是一份名單。

那是一間簡陋的密室。她死在了爲她特製的如同巨型棺材一樣的地方。那場面看上去的確像是一樁不可思議的密室殺人事件,因爲,早苗的死因是溺斃。

鳥海走進裏面的房間。

「喫點什麼好呢?」

今天把「丸山早苗」抹消了,接下來再把屍體抹消就行了。只要把她存在的痕跡完全消除掉就好。

鳥海把裏面的房間上了鎖。不久後,兩人離開了白鳥館。

「準確地說,要解剖才能知道。」

唯餘屍體留在那裏。

入口一直都是出入自由的,但也可以上鎖。

「嗯嗯。去試試那家的金槍魚套餐,來恢復體力吧。」

「那麼,就喫三崎風味的金槍魚料理怎麼樣?」

注22:希區柯克1960年上映的電影,講述了女職員瑪莉蓮在浴室中被精神分裂的狂人殺死,之後瑪莉蓮的姐姐和男友加入警方的調查,在逐步偵查下終於揭露狂人殺人真相的故事。

丸山早苗躺在被館中的尖塔冷冰冰俯視着的地方,已經斷氣了。

「是啊。那我們先把肚子填飽吧,鳥海先生。」

「要是從外側上鎖的話,看上去就真的像是在密室裏被殺的了吧?」

「那樣的機會永遠都沒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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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藏金槍魚』嗎?」

「由你這個主犯決定吧。畢竟我也沒耗費什麼體力。」

「工作一結束,肚子就餓了呢。」

「應該沒人會進來偷東西吧,我突然想到了一個黑色幽默,是個惡趣味的笑話。」

「那我去上鎖吧。」

「哦?是什麼?」

「沒有上鎖的必要吧?」

「我知道了。因爲我們馬上就得動身。」

主人露出笑容。

上面寫着造型藝術研究會主要成員的名字。大部分都已經被用紅線劃掉了,只剩下一個人。

注21:即希區柯克1963年上映的電影《羣鳥》,講述了富家女米蘭妮來到律師米契位於小鎮的家中,卻遭遇了鳥羣的攻擊,小鎮的一切也都因此而改變的故事。

「原來如此,死因正如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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