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I 進一步解謎
《三崎黑鳥館白鳥館連續密室殺人》 · 倉阪鬼一郎 · 8445 字
A
「結束了呢。」
主人說。
「嗯嗯……復仇已經完成了。」
鳥海把刀子丟在地上,響起了乾巴巴的聲音。
「然後,一個都沒留下。」
「沒留下呢。」
鳥海的表情不再保持戰鬥的姿態。
一切都,結束了。
「這真是個漫長的過程啊。爲了給女兒復仇,我建造了黑鳥館和白鳥館。雖說倒也不是從頭開始新建的,只不過是改造而已。」
主人頗爲感慨地說道。
「我則是畫了那幅畫。爲了告慰她在天之靈,我傾盡了自己畢生的技藝。」
「嗯嗯,實屬佳作啊。」
「或許我這輩子再也畫不出比這更好的作品了。」
「哪裏的話。鳥海先生還這麼年輕,今後還請繼續產出傑作。」
「多謝。」
一時間沉默下來。
「還有一件事情沒辦完呢。」
鳥海伸出手指了指。
「今天是星期四,時間還很寬裕。」
但實際上它們是挨着的。被當成是兩座館的地方其實是男澡堂和女澡堂。從黑鳥館的浴室和白鳥館的浴室都能看見時鐘。那是同一個時鐘。
他那僵硬的指尖指向了像是死亡留言一樣的東西。
黑鳥館和白鳥館裏面的房間,是浴室。裏面有洗澡間,再往裏是浴缸。然後再往裏,裝飾着一幅彩繪。
尤其是站在某個地方,就能觀察到隔壁的情形。那就是站着畫彩繪的地方。
*
在因蒸汽而令人窒息的密室般的場所,也就是黑鳥館(男澡堂)隔壁白鳥館(女澡堂)的浴室裏,他們用淋浴將黏糊糊的東西洗去,進行了分屍作業。
那當然是鳥海。他照例從彩繪中溜了出來,用刀子進行襲擊,卻遭到了上林的抵抗。
「我看見了。」
橫跨黑鳥館(男澡堂)和白鳥館(女澡堂)的一整面牆壁上,裝飾着巨幅的彩繪。
她悠閒地舒展四肢,扭過頭去眺望彩繪上的風景,是在浴缸裏。
青山這樣說道。彩繪中的風景、被死亡般的寂靜所包圍的男人身影,藉由保護色隱身的鳥海被最後一名客人看穿了真面目。
只有一個字被死者的手指遮住了。黃色塑料桶的底部印着紅字,是鎮痛劑的廣告。
日本沐浴藝術協會特別獎。
鳥海迅速對聲音做出了反應,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那樣從黑鳥館的彩繪當中飛身而出,搶在新居前面拾起了刀子。
畫上描繪着被染紅的美麗富士山。
主人和鳥海看着裏面那橫跨男澡堂和女澡堂的巨幅彩繪,聊着這樣的話題。
畫中描繪的白鳥館庭院裏有一個巨大的池塘,爲數衆多的白鳥在裏面游泳。讓我加入它們吧……青山跌跌撞撞地走向白鳥遍佈的池塘,身體前傾。
那是男澡堂和女澡堂。
從黑鳥館可以看到白鳥館。
至此,勝負已定。
這位擁有諸多比賽和競技獲獎經歷的、面容白皙的青年畫家,於斯界(澡堂業界)被寄予厚望。
黑鳥館(男澡堂)和白鳥館(女澡堂)的洗澡間被一堵屏風式的高牆隔開。天花板很高,上面空出了一段距離。
那自然是辦不到的。青山被刷子擊中了後腦勺,陷入了被動狀態。
本來就是畫。
青山提起浴桶,響起了「咔啷」一聲。
「乾脆從富士山上下來也不錯啊。」
看似不可思議的密室殺人事件,之後仍在繼續。
唯一的一扇小窗意味深長地關上了。黑鳥館和白鳥館各有一扇敞開的小窗,那是換氣用的窗戶。
然後,他往裏面灌滿熱水,朝着藏身於彩繪之中的鳥海背上潑去。
位於白鳥館的主人握着的刀子,傳遞到了位於黑鳥館的鳥海手中。和繩索那次不一樣,這次沒有使用牆壁上方的空間。還有另外一個如同恩寵般敞開的空間。
倒計時開始,凌晨1點的聲音響起。
大概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悠閒地欣賞富士山了。
在裏面優哉遊哉享受的上林臉色變得蒼白。富士山噴火,張開翅膀的不祥之鳥……不,自己遭到了黑人的襲擊。
鳥海刺殺了毫無防備的新居。隨着乾巴巴的「咔啷」一聲,刀子掉落到瓷磚地面上。
上林死了。
失去了警戒心的早苗開始思考這個問題。隨後,襲擊者從彩繪中現身了。像鳥一樣的男人張開黑色的翅膀,一邊喊着「去死吧、去死吧」,一邊抓着早苗的頭撞向堅硬的浴缸邊緣。
「沉到海里去吧。」
裏面的房間只不過是一個被稱爲「裏面的房間」的地方而已。那裏的地板潔白、堅硬、光滑,鋪滿了瓷磚。
殺死新居勝的時候,鳥海也在黑鳥館。他藏身於彩繪之中,等着兇器從白鳥館飛過來。
荒川區文化獎新人獎。
鳥海的刀子讓青山受了致命傷,他看到了最後的幻象。
KERORIN
0;注251;
。
雖說經過了改裝,但古色古香的澡堂痕跡依然隨處可見。裏面的房間出入口是玻璃門,每次用手一拉就會發出「咔啷」的聲音。
白鳥館的主人就是利用那個洞將刀子遞到黑鳥館的。
黑鳥館裏面的房間內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圓形物體,上林就在這裏被殺了。
那確實看似一樁不可思議的密室殺人事件,因爲早苗的死因被判定爲溺斃。
早苗是在白鳥館裏面的房間洗的淋浴。她一邊想象着密室淋浴房,一邊在寬敞的浴室裏沖澡。
殺死井田美知的時候就是這樣。鳥海握着紅色的繩索,藏身於黑暗的山體處,貼着黑鳥館(男澡堂)的彩繪,準備殺死位於白鳥館(女澡堂)毫無防備的女人。從黑鳥館抵達白鳥館,並不需要繞來繞去。因爲那都是畫中的館。
鳥海靜靜地朝着屍體走過去。青山死在黑鳥館裏面的房間內。他漂浮的地方,並非有着白鳥游泳的池塘。
鳥海傾盡畢生技藝,繪製了一幅巨大的彩繪。畫中的風景描繪了建於三浦半島的雙胞胎館,是名爲「黑鳥館」和「白鳥館」的美輪美奐的洋館。
然後,只剩下一個人了。
雖然還能聽見心臟的跳動,但鳥海一鬆開雙手,失去意識的早苗就那樣沉入了浴缸中。
隔開黑鳥館(男澡堂)和白鳥館(女澡堂)的牆壁下方,開了一個用來交換肥皂的洞。這個澡堂的洞相當之大,連浴巾都能遞過去。
「要不乾脆喂白鳥算了。」
紅色的圓形,還有藍色的。
而是澡堂的浴缸。
於是,紅色的繩圈飛了過來。從黑鳥館到白鳥館,並不需要越過沒有橋的山谷,飛過遙遠的距離。僅僅是貼在男澡堂彩繪上的殺人兇手將繩索拋過來,套住了身處隔壁女澡堂的被害者的脖子而已。
接下來就是處理屍體。新居的屍體被從黑鳥館搬運到了白鳥館,由鳥海和主人兩個人一起搬運。整個過程只要五分鐘就足夠了。
最後出現在黑鳥館的青山霧生,終於看穿了玄機。
……RORIN。
這當中並未混入黃色。黃色的只有浴桶,是成羣結隊出現的。
紅、藍、紅、藍、紅、藍……
在彩繪上所畫之館的尖塔冷冷俯視着的地方,丸山早苗業已斷氣了。她死在了爲她製作的、猶如巨型棺材一般的浴缸之中。
鋪着瓷磚的地板溼漉漉的,對青山而言實屬不幸。他立刻跌倒在地,仰面朝天。
解答並不是「黑鳥館其實是座廉價的旅館」。然而,它卻是座廉價的澡堂。表面雖然裝潢得很豪華,卻依稀保留着舊式澡堂特有的風格。
裏面的房間內,有着各種各樣的顏色。
然後是更大的黃色圓形……
就這樣,屍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爲青年畫家的鳥海,在藝術大學修習美術,畢業後當上了職業畫家,作爲新潮的澡堂畫家備受矚目。
「說的是呢。」
等這份「工作」結束,獲得解放後,就泡在露天溫泉裏,一邊眺望富士山,一邊玩耍。
主人照例拿着刷子來幫忙。青山企圖逃到白鳥館(女澡堂)去,想要翻牆而過。
下一個犧牲者是上林傑。
自己是在如同溫室一樣的柔性密室當中,上林想。
下次想去溫泉呢。
每個桶的底部都這樣寫着。
被肢解的屍體裹着藍色牀單被運了出去,目的地是鍋爐房。在廢料和柴火上面堆上死後被切割零碎的人體,這就做好了送他去鳥邊山的準備。
之後,早苗在裏面的房間內某個地方休憩。
「畫面有了,城島大橋上站着的殺人鬼。」
右側的小腿肚上有一顆大痣,那也是魅力所在……
黑鳥館裏面的房間內,掛着一幅巨大的畫作。那並非普通的畫。
下一個是丸山早苗。早苗當然是被邀請去了白鳥館,女性要被邀請去女澡堂。
然而,和現實中的黑鳥館、白鳥館截然不同。
「不是德州電鋸殺人狂,而是領結殺人鬼在三浦半島現身了?」
從白鳥館也可以看到黑鳥館。
也不用擔心會散發出臭味。看似尖塔的煙囪上面裝有強力防臭過濾器。
美知對着鏡子出神地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身體,脖子上便套上了復仇的紅圈。那個圈直到她死掉都沒有脫落。井田美知的頭撞上了瓷磚牆,死在了白鳥館裏面的房間內。
真是越看越完美啊。
兩座館實際上是挨着的。在隔開兩座館的牆壁上方,有一處如同恩寵般的空間。那裏是開放的。
全國澡堂畫大賽金獎。
這時主人前來助陣。他手裏握着長柄的兇器,尖端是綠色的。那是保潔用的刷子。
按照規律次第出現的,是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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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顏色。紅色是熱水,藍色是冷水。
主人在白鳥館。他握着用作兇器的刀子,準備讓它飛向黑鳥館。
「一腳踢到谷底去也行啊。」
當然,兇器並不是劃破黑暗飛出去的。唯一一扇開着的小窗,自始至終都只是用來換氣的。即使黑鳥館和白鳥館按照畫中描繪的構造和位置實際存在,黑鳥館唯一打開的小窗也是朝北的。從南邊的白鳥館投擲過來的刀子,物理上是不可能穿過窗戶的。
在黑鳥館的浴室裏,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主人露出微笑。
這個房間並非由堅固的牆壁所保護,蒸汽使用起來也很方便。
而是澡堂的彩繪。
早苗流着鼻血,渾身癱軟。
下町百景競賽澡堂畫部門大獎。
由此,事態發生了變化。
啪嚓,水聲響起。
他的屍體漂浮在浴缸裏。
*
「那麼,咱們開始工作吧。」
鳥海說。
「嗯嗯……就是喉嚨有點乾渴。」
主人把手伸向領結。
「那咱們來舉杯慶祝吧。」
「是啊,屍體又不會逃跑。」
「不管怎樣,還是先搬出來吧。在熱水裏泡太久會泡漲的。」
「我知道了。」
兩人合力將青山的屍體從浴缸裏拖了出來。
隨着「啪嚓」一聲,不着寸縷的屍體滾了過來。鳥海伸腳一踢,屍體便保持着歪斜的姿勢僵住了。
「熱水都被血弄髒了呢。」
「每天都會換水燒,不必在意。」
「不,因爲出了一身汗,我也想過會兒進去泡一下呢。」
鳥海微笑道。
「那樣的話,還有白鳥館呢。」
「啊,原來如此。」
「獨佔女澡堂的機會恐怕不多了,請慢慢泡吧。」
主人的表情也稍稍緩和了下來。
咔啷……
「那麼,我就要這個吧。」
「請吧,要多少有多少。」
「咔啷」的聲音再度響起,玻璃門關上了。獨留死去的青山臥在冰冷的瓷磚地上,鳥海和主人從大廳走了出去。
「乾杯!」
「說得是呢。」
鳥海說。黑鳥館空蕩蕩的更衣室被泛白的燈光照得亮堂堂的。
那是一身亮眼的銀色館內服。因爲帶有獨特的光澤,所以看上去和外星人一樣。
主人把托盤裏的玻璃杯放在桌上。那是在東急手創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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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銀色托盤和鳥形的玻璃杯。
「是的。」
「正有此意。」
他說想去女澡堂,哪怕一次也好,但主人堅決反對,說黑鳥館的客人不可以進去白鳥館。
「那就這個吧。」
「用什麼來乾杯呢?」
托盤裏放着三種瓶裝飲料。要說是雞尾酒的話,顏色都太過渾濁了。
那是草莓牛奶。
其位置關係不會顛倒。裏面的房間(浴室)前面必定會有一間大廳,那就是更衣室。
裝飾窗旁邊掛着日曆。在那張照片中,衝浪者擺出了優美的衝浪動作。地點是葉山的大海。
「順便再來一杯『咖啡倫巴』吧。」
「只剩下一瓶的話,就跟陰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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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
「嗯嗯。」
「姑且也考慮過。」
每間澡堂都是這樣的構造。那裏有兩個房間。
主人感慨萬千地望着更衣室。重新打量一番黑鳥館的大廳,覺得十分滑稽。
「『再看一次《草莓白皮書》』嗎?」
「那就用迎賓飲料吧。」
「那太可惜了,難得的亮相舞臺就少了一個。」
「那咱們去大廳吧。」
「是『你們是奇異果·木瓜·芒果吧』呢。」
本該把這間澡堂讓給她的女兒死去了,就如同被殺害了一樣。
可以藏東西的地方數量衆多。不過,小動物還好說,要想藏人的話一看空間就不夠。
鳥海喝下了草莓牛奶,主人喝下了混合果味牛奶。由於太過甜膩,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井田美知會大皺眉頭也是自然。
如果裏面的房間是浴室的話,那就無須多說了。
爲了復仇,主人對澡堂進行了全面的改造,將番臺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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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成了前臺式,新開了黑鳥館和白鳥館。
這裏的服務都是採用了現下流行的超級澡堂那一套。這間澡堂也提供館內服裝的租借業務。
主人感慨良多地說道。
「明白了。」
主人問道。
弄溼了的衣服正掛在那裏晾乾。澡堂裏還設有自助洗衣房。
「這麼說來,和桑拿房沒什麼關係吧?」
「說這話爲時尚早,但我想這間澡堂總有一天也要關門了。」
當然還有其他飲料。罐裝啤酒和黑啤酒都有準備。黑鳥館出售的是黑生啤,白鳥館出售的是白色牛奶。不過香檳是沒有的。
那裏倒臥着一具屍體,因此給人以晦暗之感。另一方面,更衣室卻是燈火通明。吊燈綻放出如夢似幻的白光。只看那裏的話,恍若一棟美輪美奐的洋館裏的大廳。
波旁王朝風格的吊燈照耀下的更衣室一角,擺着一張齊本德爾式的大扶手椅。厚重的深褐色皮椅自然而然地給人以安逸之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那裏擺的是一張電動按摩椅。
推拉門發出聲音打開了。
這裏還放置了一座尖塔模樣的東西。乍看上去像是迷你的模型塔,但並不是爲了供人欣賞而放在那裏的。從裏面的房間(浴室)回來的客人們走近這沉甸甸的黑色體重計稱體重。主人購買了他很早就看中的古典式體重計搬過去。
乾杯準備就緒。
數量最多的銀色四邊形是儲物櫃。儲物櫃上必然有鑰匙,是橢圓形的藍色鑰匙。裏面刻着數字,彷彿是某種暗號。
「感覺比平時美味多了。」
「嗯嗯。不過我擔心他們可能會戒心比較重,不肯進去。」
請勿帶手機進入裏面的房間
「我是這麼認爲的。」
主人選的是混合果味牛奶。
那結晶就在眼前。
大廳裏有窗戶。紅綠相間的彩色玻璃讓人聯想到歷史悠久的教堂,但那只是裝飾而已,看不見對面的風景。
鳥海整理了一下館內服的下襬。
「那麼,工作還沒完成呢。乾杯!」
*
「久等了。」
內部裝修儘量節省了經費,還新增了類似超級澡堂的設施。
主人恭恭敬敬地把不知道是什麼的飲料倒入了鳥海的玻璃杯中。
另外還備有一款名爲「咖啡倫巴」的咖啡牛奶。這些都是入浴後的標配。
有儲物櫃,很多。
葉山的海很美。白色的波濤洶湧盪漾——上林死前給丸山早苗發了這樣的信息。黑鳥館與白鳥館大廳顯眼的地方,貼着這樣一張紙。
「嗯嗯,衣服都弄溼了不少。」
新居輕鬆地說道。
「我知道了。」
地板當然是木地板。因爲會弄溼,所以鋪不了長毛絨地毯。美知在白鳥館若無其事地把菸灰彈落之後,主人拿出拖把擦拭起來。
有廁所,與大廳相鄰。
角落裏有吸菸區,有藤椅。這一帶確實是澡堂的更衣室。
「嗯嗯。」
最引人注目的是桑拿房。從更衣室可以看到那扇門。引進桑拿浴後,飲料的銷售額大幅增加。
主人把爲女兒攢的錢全都投入了這裏。在他看來,建館的目的就是爲了復仇。
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這首歌流行的時候,有人把歌詞改成『你們是德里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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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緒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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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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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藉以諷刺現代思想的御宅族。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呢。」
一時之間充滿了感慨的氣氛。
鳥海指着門問道。
不用特意說明,沒人會把手機帶到浴室或者浴缸裏。
那是一扇玻璃門。從大廳也能夠眺望彩繪中的風景。
主人又呷了一口混合果味牛奶,望向吊燈,眯起了眼睛。那是一盞由石丸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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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的豪華吊燈。
主人做準備的時候,鳥海坐在藤條長椅上,望向裏面的房間。
大廳(更衣室)裏,相應的設備一應俱全。
「您要哪種呢,鳥海先生?」
B
主人端來了迎賓飲料。
「把他們關在那裏面殺掉?」
還能看到類似鳥嘴的東西。乍見之下如同藝術品般擺在鏡子前的銀光閃閃的東西,當然是吹風機了。
兩個玻璃杯碰在了一起。
「不過,這可是爲了復仇才重建的啊。」
鳥海舉起玻璃杯說道。
鳥海指了指一瓶暗紅色的液體。
天花板上懸着吊燈,牆上掛着壁燈,裝飾窗上安着彩色玻璃。上半截看起來十分豪華,地面卻是澡堂式的木地板。簡直就像是上身穿着西裝、下身配了條褲衩一樣。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白鳥館比較好。」
黑鳥館的牆壁統一爲雅緻的黑色。裏面裝着西式的燈盞,營造出街燈閃爍的氣氛。鏡框內嵌着的精心設計的穿衣鏡也是一樣,都是跑遍各個家居賣場花盡量便宜的價錢買回來的。
復仇完成。
「雖說復仇結束了,但這樣我女兒就能得到超度了嗎?」
「要換衣服嗎?」
大廳(更衣室)裏面也有各種顏色和形狀。
「的確如此。」
鳥海邊說邊喝了口咖啡牛奶。
「這間澡堂原本叫另外一個名字。黑鳥館這些地方現在使用的名字,也可以說是從那個變過去的。」
「哦,原來叫什麼名字呢?」
「菊之湯。我從父母那裏繼承這間澡堂的時候,它就叫這麼個普通的名字。我是從女兒的名字裏取了一個字給這裏改名的。」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當時內人身體還很健康。她和女兒一起坐在番臺上,對她說『這裏就是你的家』……」
主人語帶哽咽。
鳥海也一言不發。
沉重的時光漸漸流逝。
「不管怎麼說,還有最後一項工作。」
鳥海鼓勵着年紀足以做自己父親的主人。
「嗯嗯,說得是。我們結束感傷之後再行動吧。」
「是啊,畢竟是重體力勞動。」
鳥海向浴室那邊望去。死在玻璃門對面的青山,看起來就像被衝到海邊的巨大海鳥一樣。
「話說回來,我的口渴倒是治癒了……」
鳥海將咖啡牛奶一飲而盡後說道。
「肚子餓了嗎?」
「嗯嗯,分屍自不必說,光是殺人也挺消耗能量的。」
「那麼咱們填飽肚子再幹活吧。你想喫什麼呢?」
鳥之湯
注30:福柯(Michel Foucault,1926年10月15日-1984年6月25日),全名米歇爾·福柯,出生於法國普瓦捷,畢業於法國高等師範學校,法國哲學家、思想史家、社會理論家,法國後結構主義思想的代表人物之一。
那些紅字傳達了重要的情報。
主人鎖上便門說道。
注28:德里達(Jacques Derrida,1930年7月15日-2004年10月8日),全名雅克·德里達,出生於阿爾及利亞,博士研究生畢業於北京大學,曾任美國霍普金斯大學和耶魯大學的訪問教授。他的思想在20世紀中後期掀起巨大波瀾,不僅使他成爲歐美知識界最具爭議性的人物之一,也成爲後現代思潮最重要的理論源泉,其核心概念「解構」所向披靡,廣泛滲透到藝術、社會科學、語言學、人類學、政治學甚至建築等領域。
注29:弗迪南·德·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年11月26日-1913年3月22日),也稱費爾迪南·德·索緒爾,出生於瑞士日內瓦,瑞士人,博士研究生畢業於來比錫大學,現代語言學的重要奠基者,結構主義的開創者之一,「現代語言學之父」。
這也難怪,因爲澡堂的入口拉着捲簾門。
注32:陰膳,爲祈祝外出參加戰爭或旅行的人的安全,留守在家的人供奉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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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像通常那樣寫着「男」或者「男浴」。
客人穿過門簾走進去。「黑」和「鳥」涇渭分明。
注31:日本傳統澡堂的收費方式「番臺」,有一人多高的板壁把男女澡堂分開,當中是櫃檯,負責收費和看守澡堂的「番人」就坐在這上面。
不僅僅是這些實用的物品,還有鳥型的鑰匙圈和掛件等各種只有這間澡堂纔出售的周邊。
∶黑∶∶鳥∶
鳥海看着掛曆海報。
白鳥館的門簾
注25:KERORIN,富山的內外製藥的止痛劑廣告。
這間澡堂內部分爲供男士使用的黑鳥館和供女士使用的白鳥館——牌子上這樣寫着。
注26:東急手創館,日本一家專門售賣與DIY用品的連鎖居家生活百貨公司。
黑鳥館(男澡堂)的門簾是黑色的,上面的字是白色的。
「真是難爲情啊。」
連接兩者的部分是前臺。
「託你的福,銷路好得很呢。」
兩個矩形左右分開又恢復原位。門簾盡頭是黑鳥館(男澡堂)和白鳥館(女澡堂)。
主人指着前臺說。
從外面到建築物內部、到門簾對面的大廳、在大廳更衣後直到裏面的房間——主人就坐在可以同時監視到這三個出入口的前臺。
它們可以這樣解讀。
主人坐在可以看見各個入口的位置。從那裏也能觀察到大門的情況。監控攝像頭的顯示器也設在那裏。從黑鳥館和白鳥館的浴室出來進去的情況,都可以在前臺確認。
而是弄成了這樣的風格。
「我知道了。提到三崎,不說別的先說金槍魚。衣服應該也幹了,我去拿一下。」
那上面塗成紅色的數字並非節日,而是澡堂的休業日。圖案是浦賀水道上船燈閃爍的部分。
他們穿過門簾。從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地方出來之後,感覺外面白色的陽光甚是耀眼。
定休·星期四
黑鳥館的門簾
最近賣得比較好的是彩繪明信片和海報掛曆,上面是鳥海拼死努力畫出的彩繪,也是具有藝術價值的。同時也爲了讓鳥海出風頭,主人制作了各種各樣的特產。
通往大廳(更衣室)的入口當然只有一個。
以及,那醒目的紅字。
白鳥館(女澡堂)的門簾是白色,上面的字是黑色的。
片刻之後,準備就緒。
他們從鞋櫃裏拿出鞋子穿上,從便門走出來。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雖然是大白天,卻顯得比平時陰暗。
那裏放着各種各樣的東西。有銀光閃閃的館內服、洗髮水和護髮素的套裝。還有浴巾可供租借。
女澡堂同樣如此。
主人在周邊開發方面頗具創意。他還發明瞭一款不同於數碼相機的簡易相機,名叫「數牛相機」。不過這只是一種腦洞,完全賣不出去。
∶白∶∶鳥∶
注27:石丸電器,日本第二大家電連鎖巨頭榮電集團旗下子品牌。
「機會難得,再喫一次金槍魚吧!」
「那麼,咱們走吧。」
「多謝。」
注24:日語中「水龍頭」和擬聲詞「咔啷」發音相同。
再次換上便服的青年畫家和澡堂主人走出了更衣室。
入口處刻着澡堂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