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離午夜還有十分鐘
《Stuck With Me》 · Zezeho · 3489 字
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裏。
但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Maan Mek 轉過身來看着我。透過窗簾灑進來的微弱光線照亮了她那嚴肅而擔憂的表情。
「Mai,你是不是不小心聯繫了什麼人?」
我的嘴脣顫抖着,試圖回想,猶豫地說道:「…我給 Prach 打了個電話…呃…跟他聊了點工作…然後不小心提到我在海灘…還在國內。」
聽到這話,Maan Mek 抬手捂住了額頭,彷彿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現在,我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到底闖了多大的禍。仔細想想,Prach 可能無意中把這事兒告訴了辦公室裏的某個人。誰知道Thanin會不會利用從同事那裏得到的信息來追蹤我們?雖然我只是說我們在鄉下的一個海邊,但他們很可能追蹤了電話,或者用其他手段,比如查賬目,或者調查Maan Mek過去來過這裏的記錄。
我根本無法猜測他們會用什麼方法。唯一清楚的是,這一切都是我惹出來的麻煩,而我只是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Mek。真的很抱歉。」
她太善良了,不會生氣。她嘆了口氣,然後微笑了一下,彷彿在說既然已經發生了,也就沒關係了。然而,她眼中閃爍着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片刻後,她起身拿起那個裝滿武器的黑色皮包,取出一件小巧的物品,冷靜地爲它上彈,語氣依舊平穩。
「我們從後門悄悄出去。」
我有些不理解。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穩定,「爲什麼不讓我停止時間,我們直接逃跑呢?」
「我之前說過,不管怎樣,我們只會把你的能力當作最後的手段。」
「但對我來說,現在它是最好的選擇。」
Maan Mek 快速裝好槍,看着我。「你到底想說什麼,Mai?」
那一刻,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我選擇沒有說出來。我知道她會阻止我,而且我們的意見也不會達成一致。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我的計劃可能是最好的選擇…即使它會帶來痛苦。
我輕輕地撫摸了 Maan Mek 的臉頰。「如果他們沒有武器,你能打得過他們嗎?」
她的眼睛因困惑而瞪大。
「可以,但你打算怎麼辦?」
她還沒問完,我便踮起腳尖吻了她。在房間昏暗的光線中,我聽到了從外面傳來靠近門口的腳步聲,於是我迅速拉開距離,低聲說道:
當我拼上向日葵拼圖的最後一塊時,我就已經明白,必須親手清除一切束縛Maan Mek的人和事。
我衝過去,搶過其中一個的武器,發現他們背上都揹着另一個武器。接下來的問題是我沒地方放這些武器,於是我迅速跑回屋裏拿了個布袋,把武器塞了進去。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歇斯底里地大喊,拼命想引起我的注意。而我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下了車,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幾乎無動於衷。
世界重新開始轉動。
11:53 PM
那一刻,Thanin停止了掙扎和喊叫,他喘着粗氣,轉頭看向四周,才意識到車子停在了鐵軌上。
「叫你得力助手了嗎?」我冷笑道,回憶起之前的事。
Thanin絕望的喊叫聲被火車越來越近的轟鳴淹沒。我轉過身,沿着水泥路慢慢走遠。
我站在其中一輛車旁邊,努力平復呼吸、集中精神。我得繼續行動。我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查看裏面是否還有人。
守在外面的人,以及車裏的人,我花了比預期更多的時間來解除他們的武裝,把他們的武器一把把塞進背在肩上的袋子裏。即便海邊的空氣冰冷,我仍因奔跑而汗流浹背。
我死死握着方向盤,試圖壓住心底那份對自己剛纔所作所爲的恐懼。然後,我說出一句話,讓那個中年男人不再徒勞地掙扎或咆哮。
五分鐘……就這麼過去了。
我說完這句話後,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被手銬鎖在了車把手上。啊,這個束縛工具,是我從他那名已經死去的親信那裏拿到的。
他的臉色看起來很差,似乎突然發作了什麼病痛,一隻手緊按着胸口,像是在忍受某種內傷的折磨。
Thanin猛地拉開車門,但因爲手腕還被銬着,無論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火車的燈光已經遠遠照來,隆隆聲越來越近。
「Mek,對我來說,你是上天賜予的我禮物。爲了確保我們能在一起,我會做任何事情。」
現在我明白了P9;Karan的預言是什麼意思,說我的壽命被縮短……
他的神情開始變化,像是終於回過神來,眼中浮現出恐懼。他拼命想把手掙脫出來,但毫無作用。胸口似乎更加難受了,汗水一滴滴滑落臉頰。而他隨身攜帶的槍,早已不知去向。
「到底是怎麼回事!? 」
「我對他動刀了」
真幸運。
說完這句話,我後退一步,按下了時間暫停鍵。此刻,如果要偷偷撤離然後重新匯合,那留在這裏纔是最好的選擇……我心裏早已有了定論。
然後停在了53。
我當然沒有回頭。只是一步步走着,腦中一片混亂,直到最後猛地加速奔跑,奔向那座有愛人在等我的小屋。
只剩下三分鐘了,不能再猶豫。
因爲,想要掌控這個組織,唯一的辦法,就是除掉那些掌權的人。
因爲我是個遊離於時間法則之外的人——而我,已經用這份能力確保自己不再是獵物。
「如果你把一切都處理好後,不要離開這裏,待在屋子裏。我會回來的。」
73……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疤痕。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是我那位調查員在資料裏提到過的人——Thanin 的得力助手,比他兒子還讓人畏懼。今晚他是 Maan Mek 那位叔叔的司機,而此刻 Thanin 就坐在後座上。
時間暫停的能力已經徹底用盡。
他曾奪走Maan Mek母親的生命,摧毀她的身心,還殺害了無數無辜的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殺了我和Maan Mek,但不管你擁有多大的權勢,事情並不會總是如你所願。
我拼盡全力奔跑,腦中回放着午夜前我所做的一切。新的一天正在破曉,無數色彩交織成混亂的思緒。在那一瞬間,我眼前浮現出自己所剩的生命年限,泛着金光,緩緩倒數着。
這意味着,即使車門完全打開,Thanin也無法逃脫,因爲他的左手被鎖住了。
「喂!你怎麼進車裏的?」Thanin喊道,一隻手仍然捂着胸口,顯然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可笑至極。
「……Ek!」
他大聲喊叫着,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眨眼之間,我們就從被他手下包圍的海灘,變成了現在這種處境——被困在鐵軌上的車裏。我沒打算回答他的任何問題,也沒有時間繼續和他廢話。
我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沾滿鮮血,寬鬆的T恤也染上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後視鏡裏映出我的臉出奇的冷靜。我沒有多看自己,而是將目光投向後座那名中年男人。他正在緩緩動彈,臉上的神情滿是驚愕。
即便他身體已經虛弱至此,卻依舊有膽量親眼目睹別人的死亡。我嗤笑一聲,冷冷道:「是啊,我都不敢相信,竟然還得和你呼吸着同樣的空氣。」
這也許可以解釋爲什麼他的一個重要部下和其他幾個人也在同一輛車裏。
「……」
火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想着這件事。看到Mek鍾愛的那片向日葵地,我便決定,無論如何,總有一天要在我們的花園裏種滿向日葵。
我指的是Ek,我在時間靜止的時候刀切向他的頸動脈。那就是爲什麼四周濺滿了鮮血。
兩分鐘的時間暫停已經結束……我已經奔向停在附近的車子。大多數人還留在車裏,但大約有四個人下了車,正圍在其中一輛車周圍警戒着。 如果我沒猜錯,坐在後座上的那個男人,應該就是這次行動的指揮者。
「等等!你要去哪?等一下!!"
「你要多少錢!? 你想要什麼?你說出來,我放你一條生路!我什麼都給你!帶我一起走……求你了!」他一邊說,一邊捂着胸口,那裏的病情似乎更嚴重了。
金屬撞擊金屬的巨響在我耳邊炸開,火車撞上了汽車,我知道,那一刻,有人的性命也隨之終結。
啊……
槍火、鮮血、向日葵……還有那段鐵軌。
三個黑衣男子正準備進入。一個準備開槍打門,另外兩個則像電影裏那樣,悄悄潛入。
如果他們真的闖進屋裏,至少要讓他們處於劣勢,這樣Mek纔不會有被槍擊或刺傷的危險。
他還沒來得及停下來改變策略,他就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好了,Mai Tree,你得先解除他們的武裝。
63……
「睜開眼睛,看看周圍。」
我沒有回答,鼻尖仍然瀰漫着血腥味,衣服和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我本來就不喜歡槍,但剛纔收集的那些武器實在難以忽視。最終,我還是挑了幾把刀,一把一把地從厚重的布袋中取出。我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的恐懼與慌亂。因爲眼下我要做的事,是我從未想象過自己會做的。
「再見了,Thanin。一切都比你想象的來得還快。」
我看着那個鐵石心腸的男人,此刻正因恐懼而渾身顫抖。某一瞬間,他甚至跪倒在地,求我放他一馬。火車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不想再浪費時間,我匆匆跑到前院。
是沒錯,在奪走他們的武器、解決掉Ek和他的部下之後,我親自握住方向盤,在時間靜止的狀態下將這輛車開到這裏——一段偏僻又沒有監控的鐵道上。
11:43 PM.
這讓我憤怒不已。
比以前少了20年,因爲我干預了兩個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