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對向日葵的警告
《Stuck With Me》 · Zezeho · 2172 字
在一起工作僅僅一天後,我和Maan Mek已經遇到了一些問題。
就在我不情願地接受她作爲我的助理後的第二天,一位女性走進辦公室,想和我談談。Natcha以爲她是預約的客戶,把她帶了進來。
我朝這個總是聒噪個不停、活像辦公室擴音器的棕發女人狠狠瞪了一眼,她立刻領會我的意思,匆匆退了出去。
我這才轉身,朝那位中年女士露出禮貌的微笑。她頭髮斑白,眼神滄桑,身上穿着一身碎花圖案的復古套裝,肩上挎着一個已經磨舊的灰色包包。
「抱歉,我不能接下你的案子。」
這位女性顯然沒有準備好這麼快被拒絕。她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愣在了那裏。出於禮貌,我開始朝門口走去,準備帶着笑容把她送出去。然而這時,Maan Mek,我的助理,開口了。
「你難道不打算先聽聽她的說法嗎?」
這或許就是爲什麼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請助理的原因之一。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和那位正在整理我在第一天故意安排給她的文件的女人對視。
「這個月我的工作量太大了,我已經要每晚加班了。」
隨之而來的冷默讓我不禁想知道她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有問題嗎?」
Maan Mek甚至沒有看我,繼續着她的工作。
她平靜地回答:「沒有。那是你的決定。」
「是的,是我的決定」
我刻意強調語氣,展現出自己的主導地位,然後轉過頭,朝那位不請自來的中年女士迅速地露出一個微笑。
那位女性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臂,或許是希望求情,但我沒給她機會,迅速將她引導到門口,關上門時還揮了揮手告別。
衆所周知,在律師這個行業裏,想聯繫我必須提前預約,而且必須在辦公時間內說明案件的基本情況和預算,只有這樣我纔會考慮是否接手。可不是隨便走進來就能聊幾句那麼簡單。
不過,如果來的是位貴賓,能付得起諮詢費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沉默,但我卻感覺異常不舒服。我習慣了一個人工作,但現在這裏有一個女人,儘管她安靜得讓人愉悅,還是讓我有些煩躁。
我坐回辦公桌繼續工作。
當我確認了監控錄像的細節後,我心情好轉,掛掉電話時不由得哼起了曲調。
我真的是越來越討厭Maan Mek了。
通過律師資格考試後,我從一些小案件起步,比如離婚訴訟或監護權爭奪。
她很快帶着一朵向日葵回來了。
我裝作不在意,但我忍不住注意到她的每一個動作。畢竟,這是我的辦公室。
「我要下樓拿點東西。」她說道。
我轉向左邊,看着Maan Mek的桌子。她沒有抬頭,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依舊一副冷漠的樣子。我希望她沒有聽到我剛剛哼的《哈瓦那》的第一句。
通常,律師們專注於不同類型的案件。如果我說自己在每個領域都很擅長,那肯定是撒謊。即使我有暫停時間的能力,我也不能不經過認真考慮就接下每個案子。
但我要說的是,在我工作第一年時,我媽媽送給我的BMW在辦公室前被人破壞了。車胎被割破,車身上被噴了髒話。這是因爲我接了一個案件,一位妻子要求離婚,而她那脾氣火爆的丈夫報復了我。
附近的監控攝像頭沒拍到他的臉,但警察還是能追查到他。最終,摩托車的主人會成爲證人。
她站起來,拿起手機和她那個路易威登的包包,我認得出它的價格,差不多要五萬泰銖。我挑了挑眉,一個助理,尤其像她這樣的助理,怎麼能買得起這麼貴的包包?
但然後,我突然意識到——我剛剛是不是利用暫停時間來欣賞她插花的樣子?
而現在,故事又重演了。我得確保讓負責的人吸取教訓。
短暫的一刻,我忘記了我不喜歡她。看着她的動作,我意識到有時候,即使是最美麗的東西,在合適的環境下看起來會更美。
我迅速回過神來,在心裏暗自責備自己。我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覺得,觀察一個人,哪怕對方是敵人,也沒什麼奇怪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照在她身上,她小心翼翼地將花插入花瓶,動作細膩得幾乎讓她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一個完美的形象。
我自己用錢買的全新Mustang也被破壞了。想弄清楚是誰做的並不難。兇手是誰並不難猜——就是我最近那場官司的對手。他借來一輛摩托車,居然還戴着頭盔遮掩着自己的臉,厚顏無恥地在我車上噴漆。
我在一羣圍觀者面前感到羞辱,但當然,我後來索取了監控錄像,並以此起訴了破壞我車的人,要求賠償。
當我還是律師助理的時候,我的上司就是Prach。沒錯,就是他。他手上總是一些堆積如山的遺產糾紛或離婚案件,偶爾也夾雜着一些債務案。而我,作爲一個已經熟悉法律程序的人,對這些類型的案件早就感到乏味了。
但突然間,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熟悉的辦公室裏了。
我猜她是去取外賣。我聳了聳肩,回答:「去吧。」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不是電話,而是信息。Maan Mek看了看手機,然後停下了打字。
我眯起眼睛,決定開始檢查她的桌子,看是否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我發現什麼,就可以作爲藉口向Prach報告,希望他讓她去別的房間工作。
而且,他太粗心了,竟然把噴漆罐丟在垃圾桶裏,這讓我通過指紋輕鬆追蹤到他。
對,我讓他成功脫罪了。也正因如此,我在網上遭到了鋪天蓋地的罵聲。
相信我,我對這些花的美比對那個人的美更感興趣。
隨着名氣逐漸打響,我開始接到一些公司打來的電話,請我處理民事訴訟,我也因此有了一些「名聲」——但不全是好名聲,尤其是在我接手了一個男明星涉嫌毆打朋友的刑事案件之後。
我儘量不多想,知道這不關我的事,然後專心看回我的電腦。
他以爲自己很聰明,其實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