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我沒想到
《Stuck With Me》 · Zezeho · 2526 字
到了晚上九點,我那輛紅色跑車停在了一家酒吧門口。那家店是我以前的一位客戶開的,因爲我當初打贏了他的官司,所以現在我在這兒終身享有五折優惠。
如果你問從下午到現在我們都做了什麼,我可以簡短地總結一下:堵車,喫了晚餐,然後又堵車。
謝謝,非常感謝。
這簡直快讓我瘋了,但今晚,坐在我旁邊的那個人的香氣讓我感到平靜,阻止了我去咒罵交通。我想這大概是因爲有了陪伴……或者可能是因爲音樂。
沒錯,肯定是音樂。
我們進門後,得到了熱情的迎接。我選擇了一個遠離小舞臺的位置,舞臺上有一個現場樂隊在表演,這樣如果她開始喝醉了,我還能和她輕鬆地交談。或者如果我們聊得太多,我們也可以隨時移到戶外座位區。
唯一的缺點是我們剛喫完晚飯,肚子都很飽,這意味着我們倆都不太容易醉。但如果我在帶她來這兒之前沒讓她喫點東西,她可能就會懷疑我是在故意灌她酒了。
「我來點單吧。」我打斷了她,不讓她自己選飲料。
我轉向調酒師,點了一款口感柔和、後勁綿長的酒,我們可以慢慢地喝,直到她在不知不覺中醉意上頭。
Maan Mek沒有反對。她打量了四周,似乎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於是,我開始了我的任務——用酒精讓這位嚴肅的助理松嘴。行動在晚上9:26開始。
半小時後……
「你難道從來不醉嗎?」我大聲問道,試圖壓過舞臺上歌手的聲音。
我開始感到有些頭暈,房間也開始有點旋轉。
Maan Mek仍舊穿着工作服,袖子捲起來,額外解開了一顆釦子,坐得筆直,稍微前傾回應道。
「我覺得我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能喝。」
我發誓她剛纔肯定輕輕地勾了一下嘴角。她重新坐直了身子,但那熟悉的香味仍縈繞不去,讓我腦袋一陣昏沉。
「我們就這麼坐着喝一整晚?」她問道,見我還在倒酒,手卻有些發抖。
我一把將酒瓶砸在桌上,沒控制住力道,語氣也不自覺地衝了些:「對啊!你有別的安排嗎?這是我第一次主動約人出來喝酒!」
我的話帶着些許口齒不清,顯然我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醉。
她身穿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褲,輕輕交疊着雙腿。那雙一如既往難以捉摸的眼睛靜靜地凝視着我。然後,她突然笑了——淺淺一抹,幾乎察覺不到。可那一刻,她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泛光,彷彿閃爍着細碎星光。這是我整晚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真正的情緒。
「我們怎麼回家?你打算開車嗎?拜託,那不可能。你一隻手都打着石膏!」
等等——美麗?誰會這樣想?我這是怎麼了?我得換個話題。
「非得是刻薄的纔行嗎?」
「你對煙味敏感嗎?」
所以現在,我正蜷縮在洗手間的馬桶前嘔吐,Maan Mek 靜靜地替我輕拍背部。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拿溼紙巾輕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污漬,又熟練地幫我把頭髮綁起來,隨後扶我走出洗手間透透氣。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打着石膏的右手居然一點也沒妨礙她完成這一切。
「我本來更想直接叫你點難聽的綽號,但還沒想出合適的。」
我坐在那裏,額頭好幾次差點撞到桌子。幸運的是,坐在我對面的Maan Mek每次都很迅速地伸手扶住我,防止我摔倒。周圍的一切都感覺混亂,幾乎無法掌握。就連酒吧裏傳出的熟悉的旋律,我都記不清了。我怎麼也想不起那首歌的名字了。
也許,如果我能讓她醉得不省人事,我可以逼她說出一些祕密。但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一個問題。
昨晚,我本打算讓Maan Mek喝醉,好讓她放鬆,套出一些祕密。但結果是我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後徹底醉倒,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們都沒一個能開車的狀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模糊地記得她叫了輛出租車。
相反,她先開口了。
我喝得太醉,昏了過去,醒來時居然在Maan Mek的牀上。
等等——什麼?我是在幻想嗎?
她把幾乎只抽了一半的香菸掐滅,拿起手機。我猜她應該是要叫車服務了。
等一下。讓我把這些事情拼湊起來。
我幾乎沒聽清她說了什麼,完全被音樂吸引了注意力。我決定忽略掉這句話,打算等她喝醉後再好好審問她。
依舊冷靜,依舊不給出任何表情。那又何必問起離開的事?
而空氣中還殘留着一股熟悉的律師助理香水的淡淡氣息……
看到她如此鎮定,卻又毫無顧忌地大笑,真是令人着迷。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我一時不知道該先感到驚訝她居然笑了,還是被她的美麗震撼了。
「那好吧,晚點我送你回家。」
她微微皺了下眉。「我沒有男朋友。」
這張牀我不熟悉。傢俱的擺放很陌生。房間的色調和我習慣的完全不同。
「急着去見男朋友還是怎麼樣?」
「聽起來是個很邪惡的計劃。」
隨着意識的清晰,我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的回答讓我莫名其妙地感到……滿足。
一切安排好之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託着下巴,微笑着看着我。
「正是。」我含糊地回答,聲音帶點醉意。
據我所知,Maan Mek是單身。她幾乎不用的Facebook頁面也證實了這一點,但誰能說她有沒有在交往呢,無論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我的嘴比腦子快,還沒反應過來,我就直接問了出來。
那位律師助理吐出一口煙,語氣平穩地說道:「我注意到你不再用敬語了,不叫我『您』了,是吧?」
「沒問題。」她答道。
「沒有。」她簡潔地回答。
陽光透過我的眼瞼,將我從灰濛濛的虛空中喚醒。我想我昨晚並沒有做夢,這或許是件好事。但當我坐起身,清理視線時,一陣困惑襲來。
這意味着……
「當然。你一下子就把我百分之百的自尊擊垮了。所以,我得找出你的弱點,然後狠狠揭開。」
說實話,我平常很少喝酒。
我記得之後我還喋喋不休了一會兒,但一切開始漸漸模糊。她香水的氣味變得更加濃烈,彷彿她靠近我來守護着我。我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哼聲,隨之沉浸在越來越沉重的睡意中。
12:19 AM
Maan Mek沒有回答。她冷靜地從口袋裏拿出一隻細長的煙盒,用小火點燃了香菸。她吸了一口,尼古丁充滿了她的肺部,但她坐得夠遠,煙霧吹向相反的方向,沒有飄到我這邊。
「你拿錯了酒杯……」
我推開了她的手,決心要表現出一絲勇氣,用自己的手肘撐在桌上,把頭靠在手上。模糊的視線勉強聚焦在 Maan Mek 身上,試圖看清她有沒有醉意。
07:45 AM
她笑了——不是輕輕一笑,而是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很好。
我舉起酒杯,決心用更多的酒來淹沒我的思緒。余光中,我注意到她壓抑住了一個微笑,輕聲嘀咕了幾句。
「敏感?對什麼敏感?我什麼都能戰勝——除了兩年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