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微妙
《Stuck With Me》 · Zezeho · 3080 字
我本該在兩年前就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儘管我爲那個案件做了充分的準備。一名男子因長期積怨而對鄰里的少年憤怒出手的案件。我設計了以正當防衛爲依據的辯護方案,堅信自己的論點既合理又有力。
更重要的是,我悄然操縱了一段模糊的證據。利用暫停時間的能力,我對其進行了篡改,確保它被排除在案,爲被告爭取到了一個微妙卻關鍵的優勢。
只要時間繼續流動,法律必須遵循。但當時間靜止時,當然就不算是越界了,對吧?
然而,Maan Mek正是那個案件的檢察官。
她毫不妥協,堅決要求控告被告謀殺未遂。
她無數次反對我的質詢,系統地推翻我提出的每一個理論。憑着僅存的幾條證據,她毫無疑問地贏得了案件,瞬間摧毀了我曾引以爲傲的聲譽。
當我忙着對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心懷怨恨時,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也許她擁有某種特別的能力,就像我的第二份天賦一樣。
而我Mai Tree這樣的人,絕不會在真相未明之前輕易懷疑。
第二天下午,在對我的律師助理的筆記本產生懷疑後,我發現她完成了所有任務,完美無缺,正如我預期的那樣,沒什麼可挑剔的。嗯,雖然我可以挑點小毛病。
我拿起我的摩卡,假裝不高興地說:「我點的軟巧克力蛋糕在哪兒?」
「您沒有點那個,女士。」
「我肯定點了。」
最佳女演員獎,我來啦,我心裏想着。
我本以爲Maan Mek會爭辯,這樣我就可以讓她拿出筆記作爲證據。但看起來我的計劃對於像她這樣的人來說有些淺顯。
她停頓了一下,表情依舊如常,完全看不出她平靜外表下在想着什麼。
片刻後,她微微鞠躬,「抱歉,我一定是忘了。我馬上去給您買。」
「……」
事情沒有安計劃進行。現在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給一個受傷的人加重負擔。考慮到今天早上的工作量,我懷疑她甚至沒休息過。但如果我說「算了」,又會顯得有點奇怪。
於是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說:「算了,明天再喫巧克力。我剛纔想起來,今天早上已經喫過甜的了。」
Maan Mek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我喜歡她這一點。她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工作,左手在電腦上飛快地打字,處理着一堆任務。
「我喜歡上你的新助理了。」
當然,誰會對曾經差點成敵人的人心生好感呢?
我把三明治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裏,將揉成一團的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正當我推開休息室的門準備離開時,我注意到一羣同事走過走廊,顯然是剛喫完午飯回來。其中有我的助理,她高挑的身影依舊,右臂還打着石膏。
Maan Mek抬起頭,和我對視了一瞬。她的表情依然如常,冷靜無波。
12:45 PM
但我笑容僵住了,他接下來說:
「你得幫我追求Maan Mek,拜託?」
她照做了,專心致志地用左手在會談中做筆記。
然而,她還是會在會後給我發一份完整的會議記錄,逐字逐句,好像她全程都在錄音。我嘆了口氣,對這個近在眼前卻依然捉摸不透的謎團感到煩惱。
嗯,似乎大多數評論中的人都建議通過食物來增進關係。
大家似乎都在照顧她,畢竟她手臂受了傷。可能只有我還在像個無情的反派一樣繼續給她分派工作。
而且……反正沒人會知道。
但好吧。爲了揭開這個謎團,爲了更好地瞭解我的對手,我可以做到的。
「太棒了。這是我的今年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還有她的傷——怎麼看都可疑。更別提她那張冷靜、毫無波瀾的臉了。
算了,重要的是她答應了。
我是在辦公室安靜的氣氛中說的,那是一種半命令、半建議的語氣,很難拒絕。Maan Mek 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複印了十頁文件,直到最後纔開口,依然沒看我一眼。
她確實是一個相當能幹的助手。
而Ken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提醒我他的生日派對是在酒吧舉辦。一個念頭浮現。
這個人。難道他不應該專心去通過律師考試嗎?
一個從不在筆記本上做筆記的女人。她記憶力之謎。
「我不喜歡你了。」
當我停下時間,看向她的眼睛時,我感覺她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複雜得多。
剛開始的時候,他每天都會帶心形果凍過來。當我每次把它們分給其他人時,他換了方式,開始給我發一些網絡上找來的甜言蜜語,我不得不批評他浪費了工作郵箱的空間。
Maan Mek就是這樣的人——一個吸引我注意、讓我忍不住想要繼續觀察的人。
也許和同事們去喝一杯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一個聲音突然把我嚇了一跳。我下意識地鎖了手機,擔心有人看到我在看什麼。轉過身,我看到一個熟悉的年輕人走進了休息室,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着半杯珍珠奶茶。
我抓起剩下的三明治,轉身走開,忽視了他試圖在我身後喊的任何話。實在太讓人討厭了,直到……
成百上千個論壇帖子接連跳出來。我一邊咬着火腿蛋三明治,一邊心裏驚訝自己居然在寶貴的午休時間做這種事。
下午時分,在送走一位因土地糾紛起訴前妻的年長客戶後,辦公室裏就只剩下我和 Maan Mek。我早些時候只給了她一個指示:「把客戶會談中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然後整理成文檔發給我。」
那朵向日葵。她辭去檢察官職務背後的原因。
現在,只能靠酒精來了解真正的Maan Mek了。
「至少請Maan Mek來我下週五在xxx酒吧的生日派對!」
至於我爲什麼在瀏覽關於與同事交朋友的帖子,那並不是因爲對Maan Mek有任何浪漫的興趣。我只是想揭開她似乎隱藏的奇怪祕密。
說實話,唯一引起我注意的是他竟然計劃邀請Maan Mek去酒吧。我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繼續走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抓住紙張的角落,強壓住我的煩躁。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停止時間,捏捏她的臉頰或左臂,但那樣可能會暴露我特殊的能力。
我嘆了口氣。Ken 是本事務所某位律師的助理,而那位律師正好是我不怎麼喜歡的人。他在這裏工作了好幾年,卻一直沒通過律師資格考試,所以不能出庭爲客戶辯護。最煩人的是,Ken 一直試圖追求我,已經很久了。
我皺了皺眉,「在想你什麼時候不再糾纏我。」
休息室,通常是大家來喝茶或喫零食的地方,這時卻空無一人,因爲大多數人都去外面喫午飯了。不同於我這個懶得自己出門,直接通過APP點餐的人。
我覺得有些尷尬。在我當律師的所有歲月裏,不管是剛入行的新人,還是現在的合夥人,我從未主動邀請過別人出去。一直都是我在考慮是否接受別人的邀請。
我在網上搜索:
「Mai Tree小姐!」
如何與同事拉近關係
我的助理和一羣同事一起出去喫飯了,包括Natcha。
「Mai Tree小姐,您在忙什麼?」他高興地打招呼,盡力顯得友好,他那種過於熱情的勁頭總是讓我很煩。
有些人無論身處何種環境,都能在人羣中脫穎而出,彷彿他們總是故事裏的主角。
過了一段時間,Ken升級了戰術,每天晚上通過Instagram給我發歌。我在第三天就把他拉黑了,但他從未放棄。一年後,他嘗試的次數減少了,但每次我們碰面,他總會試着搭訕——就像現在這樣。
「今晚一起喝一杯吧,我想更好地瞭解你,畢竟我們要一起工作一段時間。」
「好的,Mai Tree小姐。」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我的怒氣突然爆發,但我的脾氣迅速上來了。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冷冷地對他說:「那不關我的事。」
既然我是她名義上的上司,難道不該更瞭解她一點嗎?
但當我停下時間檢查她的筆記本時,發現它和往常一樣——
「等一下,你是因爲我不再喜歡你才生氣的嗎?」
"……"
「如果真的是好消息,那就趕快說。」
要是邀請她一起喝酒會不會顯得不太體面?
中標了!感覺如釋重負,我不禁笑了出來。
「Ken,你真是自以爲是。」
天哪!她爲什麼要花整整一分鐘才讓我這麼緊張?
頁面上亂七八糟的塗鴉線條,與她認真專注的表情完全不符。
「那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