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可能和她太過親近了

Karan 傍晚打電話給我。她剛剛做完一臺緊急手術，病人大約在下午四點送來，正好是她準備下班的時候。事情一拖再拖，直到快晚上八點她才終於脫身。

那時，我剛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來，坐在通往公寓陽臺的滑動玻璃門旁的椅子上。

【Mai Tree，你沒有聽我的】

「啊……你的預見能力真是厲害。」

【Mai Tree。讓我再提醒你一次，別和那個女人扯上關係。】

「我真的儘量避免。」

【很好， 那麼我希望再也不會看到像上次那樣讓我擔憂的預兆。】

「你看到了什麼？」

【只要你保持距離，那件事就不會發生。就這些了。我得開車回公寓了。】

「好的，開車小心。」

我們通常不會聊太久，因爲我們倆都很忙，這是可以理解的。掛了電話後，我一個人坐在那裏，心亂如麻。

本來我打算打開新聞看的，但我突然想起我之前答應今晚給某人發短信。

那是Maan Mek的消息：

Maan Mek：關於你剛纔說的……

Maan Mek：……？

我咬了咬下脣。這個世界上有情感顧問嗎，就像有法律顧問一樣？

誰知道我那位助理現在在做什麼，是正待在我曾留宿過兩次的公寓裏休息，還是陷在她家族那些陰暗的事務之中？

我的思緒翻湧不止，忽然想起了我高中時的初戀——

那個金髮的啦啦隊長，曾經對我微笑回應，卻在背後說我壞話。如果當時我沒有暫停時間、偷偷放下禮物，並恰巧聽見她和社團裏其他人的談話，恐怕我至今都還被矇在鼓裏。

現在，情況是這樣嗎？對方並沒有直接說她喜歡我與否，而她的眼神更是讓人難以讀懂。

怪不得她當年在做檢察官時升職那麼快，甚至離開後都有人爭着想要她加入自己的團隊。

我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喫着巧克力蛋糕，目光盯着桌上的邀請函，腦海裏不斷迴響着「我完蛋了」這幾個字。但我的臉上依舊保持着冷靜，因爲Maan Mek的桌子就在我的右邊，她正在專心地打字。

我看了下牆上的時鐘，天啊，這個女人居然在工作日還沒結束之前就完成了我交給她的九項任務。

「……」

「我只是做個假設。你什麼都擅長，但你已經盯着那個邀請函十三分鐘了。」

但是呢？

也許，在給姐姐發這麼長的信息之前，我應該先回答我自己。那種想要停止時間並親吻她的感覺……

問題是，這個活動肯定會有華麗的舞廳舞蹈，而我已經忘記怎麼跳舞了。

該死。我立刻轉過臉去。那是我想說的話！爲什麼她搶在我前面說了呢？而且還用瞭如此甜美的話語，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告訴我她一直喜愛的向日葵不如我的眼睛美……這……

但我很快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對着她的消息微笑，於是我趕緊收起笑意，恢復鎮定，敲出一條漫不經心的回覆，想把話題帶開。

Maan Mek輕笑了一聲。「那你不會死的，因爲我說你眼睛美不是在撒謊。」

她本來就很難被看透，面對面都讀不出她的表情，更別說是隻有文字的時候，這簡直難上十倍。

Mai Tree: 我要睡覺了。

MT: 但是，姐姐。

下午3:30，回到辦公室……我突然想起今晚8點有場慈善晚會，滿是名流。這種場合一點都不適合我，但我不能拒絕，因爲著名酒店老闆Thamrong先生上週親自遞給我邀請函。

Mai Tree：我想夢什麼就夢什麼，知道嗎！

「…我可能會因爲你的謊言而死。」

媽媽總是說，媽咪的眼睛裏有整個宇宙。我和姐姐總覺得那種感覺就是愛。現在，我開始覺得，Maan Mek的眼睛裏可能也有一個宇宙。

然後就沒再回復了。

Mai Tree：有時候，我會喜歡危險的東西。

但此刻，在練習舞蹈、如此近距離地看着Maan Mek的眼睛時，我已經完全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

此刻，我只能焦躁地來回踱步，等着看那位「向日葵小姐」會怎麼回。如果她把這當成玩笑或發錯了，那倒也好。但不可能吧，不然我現在會這麼坐立難安嗎？

我慢慢抬起頭，望向站得比我高的Maan Mek。

「我不會做那種事。」

MT: 但是我……

即使我沒有使用停止時間的能力，周圍的世界彷彿也變得寂靜。就好像時間本身停滯了，儘管我並不是控制時間的人。

MT: 我明白有些事情很危險，最好放手不管。

星期五

這些簡單的話語改變了我內心的某些東西。

真是荒唐透頂。

那時，我默默地坐着，讓思緒平靜一會兒，然後又拿起手機，打算發信息給我姐姐，她可能正在開車回公寓見她的妻子。

啊……該死。

告訴她會不會毀了我的形象？

叮！

「好……那我就謝了。」

中午可以自由用餐，想去哪家餐廳喫就去哪。

除了她的好記性，她也很擅長魅惑人心，真是的。

下午1點，我得去Cxxx工作室大樓，因爲一位電視劇編劇想諮詢一些關於法律職業的問題。

「現在？」

「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我已經把你交給我的工作做完了。」

「你不太擅長跳舞，是吧？」

Maan Mek開口了，我轉過頭，看見她早就注意到我有些不對勁了。

「今晚我要去參加一個舞會。」

「但現在，我覺得你的眼睛更美。」

「以前，我認爲向日葵是最美的。」

「我可以現在教你，Tree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昨晚和姐姐聊天的記憶在我腦海中反覆播放。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MT: 當你第一次戀愛時，是不是感覺心跳加速，好像要死了，但你還是想靠近那個人，不在乎結局會怎樣？

訊息立刻被標爲已讀，根本沒有撤回的機會。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她的香水讓人陶醉，吸引了我。

「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麼讀心術之類的能力？」

今天的日程安排：

回覆來了。我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理清思緒，坐回去，拿起手機看Maan Mek說了什麼。

「你那記性真是太厲害了，連時間都記得這麼精確。」我忍不住輕輕諷刺了一句，然後又叉了一口巧克力蛋糕，嘆了口氣。「你說得對，自從大學以後我就沒跳過舞，幾乎什麼都忘了。要是不去，面子掛不住；去了跳得像個傻瓜，又不知道該躲哪兒去。現在網絡上對我的評論已經夠狠了。」

那種感覺叫什麼？

到底是什麼衝動，讓我在晚上九點發了這條訊息給那個助理：

那是承諾嗎？還是隻是簡單的陳述？

如果我是平常的Mai Tree，我根本不會在意一條與工作無關的消息。我會讀了不回應，或者根本不打開。但今晚，不知不覺中，光標在閃爍，等着我輸入些什麼。

她沒過多久就回復了。

Maan Mek：那就好好做個夢吧 :1;

睡覺？說實話，像我這樣的人直到午夜過後纔會困。我只是不知道怎麼比這更好地結束對話。

到這時候，我和Maan Mek之間，真的還有什麼需要維護形象的必要嗎？

MT: 我想你的預警讓我意識到，這個女人可能對我的生命構成危險。

我聽着她的聲音，跟隨她的引導，隨着她帶領的節奏移動。但我的思緒並未完全專注。她香水的氣息彷彿迷亂了我的思維，而她那身爲舞伴散發出的溫暖，更是不斷讓我分心。我們同時抬起目光，眼神相遇。

讓我心跳得更加劇烈。

Maan Mek: 我不會讓你處於危險之中的，Mai Tree小姐。

我想我快愛上你了，向日葵小姐。

MT: 那就是愛情的感覺嗎？

我真的要再次冒這個險嗎？

「Tree小姐。」

於是，我把手放在她手中，站了起來，跟着她走到我寬敞辦公室的中央。下午3點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幾乎像是超凡脫俗。

「答應我一件事，教我的時候不要笑話我。」

Maan Mek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向我，伸出手，等着我接過她的手，然後開始。她一定是注意到我的蛋糕盤子已經空了，或者是感覺到我對於整個情況日益增長的焦慮，想要緩解一下。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Tree小姐？」

早上，我有一個關於一位大公司繼承人之子的案件會議，這個繼承人因爲酒駕而成爲了新聞頭條。現在想想，我已經處理這種案件一年了。媒體總是把我塑造成一個爲富人和嬌生慣養的人服務的律師形象。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