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ck//AI buster/Wortan9;s Spear
《.hack//AI buster》 · 浜崎達也 · 1.8萬 字
1
不可以摘彼岸花。
因爲彼岸花就像火焰一般鮮紅。
嫡完彼岸花之後記得洗手,
因爲彼岸花有毒。
我喜歡貓。
尤其是短毛種的貓。不怕生,好奇心旺盛的阿比西尼亞貓,以及優雅高貴的俄羅斯藍貓都是我所喜歡的。尾巴長一點的比較好。左右不同顏色的陰陽眼固然漂亮,但是隻擁有單隻藍色眼睛的貓,其中一邊耳朵是聽不見的。
我喜歡貓。
不過,貓型PC就另當別論了。
「——似乎是由對方主動提出交易,藉此到處散佈非正規道具的樣子。」
「對使用者們的損失呢?」
喝著泥漿般濃稠的咖啡,我一邊瀏覽報告,一邊詢問眼前的下屬。
「和貓型PC交易之後使用道具的結果,目前爲止已經發生數起造成角色資料毀損,還有……求償的案例。」
「問題可大了。」
我將整個身體靠在椅背上。
樹脂坡璃窗外的另一側,是如同鑲上了星星般的高樓大廈夜景。
眼底下,可以看到那些,趕着回家的職員們大排長龍的摸樣。
這裏是CyberConnect Japan總公司。
這裏是以對應十國語言,擁有近兩千萬名的使用者而引以自豪,負責營運開發世界最大的網路遊戲「THE WORLD」的CC公司裏,管理部門的辦公室。
「是作弊角色……或者,又是新的流浪AI嗎?度會先生」
「會講話嗎?」
這方面是社會問題,而非除錯上的問題,
當要移動到冒險區或其他開始城鎮的伺服器時,玩家必須通過渾沌之門纔行。
莉可莉絲——
她是被稱作流浪AI,身分不明的NPC。是遊戲規格中不存在的非正規程式。
「『紅衣騎士團』的人可是很拚命的,不是嗎?他們在各地四處收集情報。畢竟——』
我想起了以前訓斥這傢伙的時候。
我不斷地反覆回想。
「莉可莉絲會與人互動。」
從外觀上沒有辦法判定。
至少,我聽說那位失去意識的「紅衣騎士團」成員,是個年齡二十歲以上,懂得節制的成年人。
我一面瀏覽著玩家們在交談視窗裏的對話,一面操縱控制器。
「誰知道……?不過『紅衣騎士團』正在到處找他,想必有某種關聯吧?」
假如真的存在的話,就是脫離了規格的非正規存在。
「司……嗎?」
站在橫跨馬克·阿奴大運河的拱橋上,可以聽見來往玩家們的閒言閒語。
「大致上?」
「可是……只要我存在,你就會將我刪除。墨爾卡娜會不斷透露我的所在之處。把『神槍』交付予你。操控你的『騎士團』,試圖將我刪除。」
在FMD的中央,可以看見自己的PC倚靠在馬克·阿奴的拱橋上。
貓型PC、司,鐵啞鈴……哪一個是臭蟲,哪一個又是利用臭蟲的非法使用者呢?
「就跟你說他還沒死嘛……哈哈哈。」
據說在構成「THE WORLD」世界觀的《黃昏的碑文》的故事裏,碧衣和紅衣,就像是光明與黑暗般彼此對立的騎士團。
——因爲工作態度的問題,我讓這傢伙擔任了好一陣子影印雜務,直到前幾天才准許
2
我將報告放在桌上。
「就是那傢伙打倒了騎士嗎?」
「是。」
「這點不是很清楚。雖然說是交易,但好像只是一味地強迫推銷道具給其他玩家——」
在「THE WORLD」裏遇見的流浪AI少女。
因爲系統管理者是在個同於一般玩家的規則下,破併入「THE WORLD」之中的。
「系統管理者用的遊戲說明書之前就已經收到了吧。身爲肩負除錯重責大任的『碧衣騎士團』操作者,在登入到現場之前,應該每天都要將它看過一遍,然後好好地記在腦子裏纔對。」
數名PC正肆無忌憚地說著別人的壞話。
系統方面提供了一個穩定的場所,由使用者們自治——這是網路上的一種交流型態。
比起系統管理者用訓斥的口吻指導玩家,依然有不少案件還是需要玩家之間彼此對話才能夠圓滿解決,因此就連CC公司也認爲他們的存在是相當具有意義的。
我看過了BBS上那些玩家們熱烈討論的文章。包括由「紅衣騎士團」寄給系統管理者,上面記載著事情詳細經過的信件。
開始城鎮——
對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神情十分緊張地等候我的指示。
「啊,有可能!騎士的自尊心不是都很高嗎?」
「不,他還沒死啦……哈哈哈。」
「紅衣騎士團」是由一羣志同道合的玩家們所組成的自治組織。主動擔負起「THE WORLD」裏的糾紛調解,以及調查非法行爲的工作,會自願扮演這種惹人厭的麻煩角色,就某方面來說,或許可以稱他們是一羣擁有高度自我意識的使用者吧?
或者是鐵啞鈴和貓型PC——
「這種話還是私底下再說吧!在馬克·阿奴這邊不是有『紅衣騎士團』的總部嗎?」
「真痛快,那些傢伙整天老是將什麼道德正義之類的掛在嘴邊,煩死人了!乾脆統統給我從『THE WORLD』裏消失吧!」
「那隻貓會講話嗎?相別人交談——」
「是。」
將自己稱爲失敗作,憑藉著自己的意志捨棄遊戲中的角色身分,選擇了成爲背景當中無意義的花朵——這樣一位虛幻無常的少女,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貓型PC和司。
她重回系統管理者的行列。這次,大概是害怕再度犯錯而感到緊張吧?
在我的心中。
「與GM之間的聯繫要保密。」
「名爲司的咒紋使帶著金色鐵啞鈴般的怪物將『紅衣騎士團』的成員打倒了。結果那位PC的玩家本人失去了意識。清醒之後依舊殘留著記憶障礙……」
玩家喪失了意識,這是個大問題。
「我……『碧衣騎土團』是……」
——將視點切換成第三人稱。
我看着下屬。
「啊……是的,大致上……」
但是身爲除錯者的「碧衣騎士團」可以採取不一樣的途徑。
「不……我是說,當然已經看過了!」
「莫非是輸不起而休克,因爲激動過度死亡?」
「現實世界?是過勞死嗎?」
祕密聯繫。
但是在這款「THE WORLD」當中,兩者之間並沒有密切的關連。「碧衣騎士團」是CC公司,也就是系統方面的除錯小組,而「紅衣騎士團」則是玩家的自治組織,兩者皆是各自只屬於雙方內部的稱呼。
「不,是在現實世界當中,BBS上有寫。」
他們大概是在尋找司吧?
那就是故事的開端。踩上了在黃昏之前躡足走過的「預兆」之影。
不過——玩家在進行網路遊戲時,由於極度疲勞所導致的意識喪失,甚至死亡的案例報告,從上一個時代開始就已經出現了。CC公司也遵照法律,對網路遊戲的成癮性提出警告,剩下的就是玩家自己的責任。
這是一部最後的騎士故事。
「這是『難以置信的命運』。我是在實驗的夢中所誕生的失敗作——」
「這是我的錯嗎……?」
這裏是網路的「世界」—「THE WORLD」。
真的是未經事故啊!我彷佛看到了從前老是被得岡先生責罵的自己,不禁微笑起來。
像這樣的職業、這樣的技能,統統都不存在。那個像鐵啞鈴一般的怪物也不在現行版本的清單之列。
在馬克·阿奴的渾沌之門四周,幾名「紅衣騎士團」的成員身穿同樣設計的鎧甲頭盔、正嚴密地警戒着。
「咦?」
紅髮少女會像人類一樣地交談。
「是PC呢?還是NPC?」
有此一說。
黑色的粗擴髮型配上褐色的皮膚,裝備了鱗凱的男性重槍使——右眼是藍色,左眼是黃色,某位網路詩人則歌頌爲連星雙瞳。從一般玩家的螢幕上,看不出這名PC「阿爾比雷歐」是一位系統管理者,CC公司的除錯人員。
她真的完全瞭解嗎?
「玩家殺手?』
所以,由玩家們組成的「紅衣騎土團」正在渾沌之門埋伏等待著司。
手握著在彼岸之花的少女胸前刻上習難以抗拒的命運」,象徵契約、權威與紀律的神槍沃坦,連星雙瞳的重槍使隨著光芒一同登入了。
「以現狀來看,目前還無法判斷那隻貓型PC究竟是玩家角色,或是非玩家角色。」
「聽說『紅衣騎士團』的分團長病倒了?」
但是,莉可莉絲並不是人類。
FMD的麥克風現在是切換到OFF的。在CC公司的辦公室裏,度會一時的自言自語並沒有被轉換成阿爾比雷歐的臺詞,顯示在「THE WORLD」的遊戲畫面中。
「啊?那些傢伙既不是系統管理者也不是警察,幹嘛那麼害怕?」
在追查貓型PC的途中,我碰見了這個名字。
「如果問題的對象是玩家的話,基本上,處理這些非法使用者是GM的工作。倘若問題的對象是流浪AI的說,那就是歸我們除錯者管轄了。既然對象正處於模糊地帶。我們『碧衣騎士團』也持續進行貓型PC的調查工作吧!」
「有必要和司見一面纔行。」
在阿爾比雷歐的心中。
「在遊戲的戰鬥中被打倒,怎麼會連現實世界的玩家也一起昏迷了?」
「——咒紋使?」
這就是規格。
我一直在想着紅髮少女的事情。
「『THE WORLD』中並不存在著什麼『怪物使』之類的職業。」
「小個子,灰色的咒紋使。聽說跟那個到處散佈作弊道具的貓型PC在一起。」
關係到除錯負責人——「碧衣騎士團」騎士長職責的問題,就是這一點。
3
我並未忘記。
司和鐵啞鈴。
這是—件無論任何人都做得到,卻也是任何人都最容易疏忽的困難工作。
也就是臭蟲。
「混賬……!「」
「我放棄了,所以我想到了新的答案。爲了存在於『世界』裏,爲了不被你刪除的,唯—的答案。」
「那就是…:你的『意志』嗎?」
「對你而言……這就是你好我的事件結局。」
所謂的規格——
所謂的系統。
和流浪AI莉可莉絲的相遇、對話——以及別離。在親身經歷這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件過程當中,使得CC公司的系統管理者度會—詩,扮演『碧衣騎土團』騎土長阿爾比雷歐的立場和價值觀的基礎產生了動搖。
太過於做作的事件——
我向公司高層提出了對於莉可莉絲的看法。但是報告中排除了我和莉可莉絲兩人最後的對話,莉可莉絲之花盛開的場所,在這個「世界」裏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我不想公開少女死亡的消息。
不希望讓任何人觸碰到她。
令人無法置信的是,比起幾年前我祖母過世的時候,莉可莉絲的死,還更加長久而沉重地駐留在我的心中。
許多印象鮮明的字句在我的心裏油然而生。
「死亡,是心靈的鴻溝——」
一叨都無法挽回了。
就算我有什麼話想要告訴她,在那個時候,也已經沒有可以說話的對象了。
所以我感到害怕。
如果這場無法重新來過的事件,會是一個壞結局的話。光是想到可能還有其它美好的結局時,後悔和自責就不斷地向我襲來。就好像在現實世界裏一般。
我沒有將這個重要的判斷,託付到公司高層的其他人手裏。
這是阿爾比雷歐的問題。
這件事,是我在莉可莉絲的事件結束後,從W·B葉慈在BBS上發表的「僅此唯一」詩句中所得知的。詩中附加了一句「與連星雙瞳的重槍使同在」。巴爾孟克和歐卡打倒了「僅此唯一」的場面,親眼目睹的人只有阿爾比雷歐,以及和他一起組隊的北斗。
這位尖耳的小魔女,名叫北斗。
那個時候,莉可莉絲在「被隱匿 禁斷的 聖域」告訴了阿爾比雷歐。
「是第一號角色認識的。」
莉可莉絲知道自己身爲失敗作的事實。她知道自己將因爲「難以抗拒的命運」而被「神」所消滅。
「就係統上來說,司應該是被傳送到了馬克·阿奴伺服器的某處冒險區纔對。」
「『紅衣騎士圃』說——『司超越了系統』。」
「是『神』。」
那是一把支撐着信念的心之槍。
「我隨口問過了在『紅衣騎士團』裏的朋友。」
這就是「碧衣騎士團」的職責。
——這是自我矛盾。
一把除錯者專用的,具備除錯技能道具。具備了刪除流浪AI技能的道具。它從「THE WORLD」的β版「Fragment」時代就已經被設置在道具清單裏。
北斗用鍵盤打了出來。
「沒錯。無論是父親或是母親,他們都不想要我這個孩子。」
「我依然相信。」
「司曾經有一次被人募集到出現在馬克·阿奴。」
真不解風情啊,北斗用動作指令「/duck」聳了聳肩。
「『紅衣騎士團』跟丟了司嗎?」
——「Key of the Twilight」
「我不是在逃避你,我在逃避墨爾卡娜。」
若要以現實中的形容詞來描述這些奇幻的景象,是相當麻煩的。杜納,羅利亞克是一座雲端之上的城鎮——由圓木好木板所組成的危險鷹架,連接著從白色雲海中如同小島一般突出來的尖銳岩石。人們居住在挖開巖盤後的房屋裏過著生活。
「也有可能是他切斷了連線……所以『紅衣騎士團』也無法作出判斷。但是可以確定一點——司曾經在杜納·羅利亞克的伺服器裏待過。」
——殺了自己的孩子。
乍看之下是位新手的「北斗」,其實是「THE WORLD」裏的網絡詩人,名氣響亮的重度玩家「W·B葉慈」的第二號角色。
所以她纔會說自己是父母都不想要的,在實驗的夢中所誕生的失敗作。
「那就是『神』的名字喔——阿爾比雷歐。潛藏在哈洛爾德想要製作出來的『內部世界』裏的東西,明顯存在的東西。他授予你神槍沃坦,寄信告訴你我的所在之處,想要將我消滅。』
我盯著那段文宇,一邊小聲地說:
我自問——
「……那個道具是謠言。」
「哇?怎麼馬上就切入正題了?」
「『墨尓卡娜·模式·剛」。』
「哈洛爾德·修伊。」
咒紋使對我悄悄地說,然後以動作指令「/smile」擺出笑嘻嘻的表情。
墨爾卡娜想要殺掉哈洛爾德所殷切期望的,由墨爾卡娜本身孕育的莉可莉絲。
「好久不見——」
「是怎麼樣的傳聞?」
莉可莉絲知道「神」的名字。
她不是在演戲。
色彩繽紛的串連風箏上染上了精靈的「紋」,隨著不可思議的風飄動。
——就是這樣的設定。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知道『紅衣騎士團』目前正在監視混沌之門吧?」
北斗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道阿爾比雷歐是系統管理者的PC。
4
開始城鎮——高山都市杜納·羅利亞克。
一個除錯道具。
是她創造神槍的。「THE W0RLD」的系統將神槍授予守護系統的除錯者,授予守護自己的騎土。
哈洛爾德是基於什麼目的,而設計出這種矛盾?在這款「THE WORLD」當中,他想要成就什麼樣的鏈金術呢?
「而且……聽說『紅衣騎士團』的昴,在跟那位能夠與司進行接觸的玩家交談中,話題都圍繞在這個道具上。」
「但是,自從混沌之門開始設下監視之後,司就在這部伺服器的冒險區裏和玩家們展開接觸。」
就是閒談——W·B葉慈在詩中贈送給巴爾孟克和歐卡的那句「菲亞那的末裔」,現在固定成爲攻略了「僅此唯—」的這對組合的另一個稱號,受到玩家們的敬畏。
遊戲開發期間失蹤的「THE WORLD」的主程式設計師。
「『紅衣騎士團』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監視著所有的渾沌之門。而司被目擊到的同一時刻,在馬克·阿奴以外的開始城鎮裏所有的渾沌之門,卻統統沒有發現司的蹤跡。」
莉可莉絲的事件結束後,阿爾比雷歐寄了一封信到北斗的信箱裏。
北斗向我澄清之後繼續說下了去。
也就是說,W·B葉慈和北斗的玩家是同一個人。
神槍肯定是某人事先準備好的。
「什麼……?」
即使和系統的走狗沒有兩樣。爲了守護「THE WORLD」這款美妙遊戲裏的秩序,刪除流浪AI莉可莉絲是勢在必行的。
「墨爾卡娜……那個東西想要消滅你?」
北斗表現出和以往判若兩人的沉著冷靜。
就連莉可莉絲的死也是一樣。
「哈洛爾德和墨爾卡娜……」
之後,我依然持續和她保持信件往來。但是說到見面的話——自從上次在「被隱匿禁斷的 聖域」分開以來,別說是現實世界,就連在網路上,我們的PC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彼此交談。
「無論阿爾比雷歐將來發生了什麼事……『世界』它應有的模樣,是與神槍襖坦同在的……!」
「W·B葉慈認爲應該派北斗過來。」
儘管如此——
「你有認識的人?」
從無所不在的「世界」的核心中被帶來的除錯道具。
「司嘛……那個人用鐵啞鈴怪物將『紅衣騎士團』的分團長打倒了對吧?這件事已經變成了傳聞。」
「原來你知道啊!也對……阿爾也是從β版開始玩的重度玩家嘛!」
「那位玩家的名字是?」
「潛在於『THE WORLD』之中……,那個稱作墨爾卡娜的東西……想要消滅莉可莉絲?你是說我……阿爾比雷歐是墨爾卡娜的走狗?那麼,莉可莉絲……你又是……」
「他已經回到遊戲中了嗎?」
無論如何,司往來於伺服器之間的移動方式在系統上是不可能辦到的。
——神槍沃坦。
監視中的「紅衣騎士團」在幾天前找到了司。那個時候似乎被他利用混沌之門逃掉了——隨後在BBS上,騎士團的人就以馬克·阿奴的伺服器位重點不斷地探測情報。
「真的嗎?」
她是我正經歷莉可莉絲的事件當時,迫不得已之下一起組隊的對象。也是除了阿爾比雷歐之外,唯一目擊到紅髮少女的人。
當我發現這一點時,不得不寄信給那位扮演著吵鬧的吟遊詩人,在現實世界中的她。
假如創造出流浪AI的,是他遺留在「THE WORLD」的系統內部,一個無法分析的檔案夾的話——即使在CC公司裏也僅僅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黑盒子檔案夾,也就是所謂的哈洛爾德系統。
既然如此——我或許是藉助了神的權威的系統守護者吧?
真是奇怪——
相信這把槍。
「是誰準備的呢?」
「守護這個『世界』。」
「攻略BBS上的話題都是『要如何纔可以學會怪物使的技能』。就連打倒了分團長這件事情的討論串,也被那些反對『紅衣騎士團』以及鬧場的人弄得—團混亂。」
「你自己覺得如何?」
戴著魔法使的尖帽子,身穿極度暴露的服裝。
「算了……既然骨子裏部是—樣的話。」
「『神』——也就是墨爾卡娜。」
病情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重。
一切都是謎。
「……我本來打算叫你的第一號角色出來。」
「謝謝你的來信,阿爾……你說你想要見我,讓我覺得有些驚訝。」
如果在混沌之門埋伏是一件徒勞無功的事,那麼「紅衣騎士團」已經沒有可靠的尋人手段了。
「但是,哈洛爾德好墨爾卡娜是……」
「『紅衣騎土團』的團長——昴,還有分團長……那位被鐵啞鈴打倒後陷入昏迷的當事人。」
「關於你先前跟我聯絡過的,貓型PC相那位叫司的咒紋使的情報。」
「是啊……據說他們兩人,跟一位能夠與司進行接觸的玩家交談過了。」
所以莉可莉絲纔會哭泣。
——我根本沒聽說過這件事。是『紅衣騎士團』的報告還沒送達嗎?或是信件還停留在負責聯繫的GM那裏?
不就是莉可莉絲的父親和母體嗎?
「在杜納·羅利亞克的伺服器裏嗎?」
不——這位直覺敏銳的網路詩人肯定隱約察覺到了,只是沒說出口而已。很明顯的,
他並不打算追查阿爾比雷歐在現實中的形象,追查度會一詩。
(因爲會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因爲,在網路上刺探他人的現實生活是種禁忌。
就算在網路上的感情多要好,就算在遊戲裏同生共死,當其中一方要求在現實中見面的瞬間,雙方的關係經常就此畫下了句點。更別說是在原則上禁止互相接觸的除錯者和玩家了。 (我也不回去接觸你的現實世界。) 我認爲這是一條理所當然的界限。 「THE WORLD」的購買者會在線上登記時輸入自己的個人資料。這些隱私是受到保護的,即使是系統管理者,也只有在針對犯罪行爲以及違反契約等情況下探取對策時,才能夠調閱使用者的個人資料,當然如果已經準備好被開除的話,並非沒有別的方法。
無論如何——北斗的現實身分,是一位具有相當判斷力的成年人。
「『Key of the Twilight』,一個超越了系統的道具,過去大家都在談論它的存在,謠言是來自BBS上的—篇謎樣文章,內容是以德語寫成的,夾雜著亂碼,所以大部分的玩家都不清楚它的意思。」
「對W·B葉慈而言呢?」
「文章雖然已經被刪除,但是我弄到了原文……要翻譯嗎?」
「你能翮出來嗎?」
「我很厲害…很厲害對吧?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北斗一副自鳴得意的模樣。
超越了系統的PC「司」的力量,是來自隱藏道具。站在玩家的心理上,我很能理解這種想法。
「……我對謠言沒有興趣。」
所以說「Key of Twilight」是個謠言,那種道具並不存在於現行版本的規格里。
「系統管理者。」
「嗯?」
我的心藏怦通地跳了一下。
一—如果是cc公司的話,應該能夠找出登入中的PC所在位置吧?手中也握有玩家的個人資料。如果真的是作弊角色,應該會加以警告,並且禁止他連線纔對。」
「你說得沒錯。」
「不這麼做的原因,就是司並沒有做出非法行爲——能不能想成是他取得了系統中的隱藏道具呢?至於那個東西是不是叫做『Key of the Twilight』,就另當別論了。」
隱約浮現出真實事件的陰影。
光是日語版就擁有數百萬名使用者的「THE WORlD」,相對的必須擁有爲數衆多的系統管理者才得以營運。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CC公司的正職員工,除了契約職員之外,像是工作範圍限制在專門輔肋使用者的GM以及測試玩家等,則是屬於打工性質,他們大多都在家裏上班。CC公司對他們下達的指示,也幾乎都在線上管理室中解決。
「莉可莉絲她——」
我最近用了許多「神」這個字眼。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累的樣子。」
「當找不到某樣東西時,就別老是想著要去『找到它』。」
「原來如此!」
——我們這種關係不知道算不算牴觸除錯者的工作守則。
學生時代的記憶風化得比想象中還要快。高中時代的好朋友裏,知道我信箱地址的有幾個人呢?大學時代的朋友,在畢業後幾乎都各自回到故鄉去了。
「…………」
「我到底是……?」
莉可莉絲。
「——謝謝你,這些情報頗有意思的。」
「該監視什麼纔好……?登入中的玩家有好幾十萬人。」
「變成了lycoris……彼岸花。」
這條道路是爲了去見誰的呢?
「您太勞累了,度會先生……您要更加珍惜自己的生活,好好充實人生——」
當然不會是登入遊戲後忘了關閉電源,就這樣出去旅行之類的。
「尋找『透明人』——並非監視司本身,而是要時時刻刻地監視『THE WORLD』。」
「…………」
選擇了成爲毫無意義的,背景的花朵——虛幻少女的故事結局。
「休息一陣子如何?……雖然我不曉得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咦?」
「真是奇妙的花。一到了秋天,莖就會從土裏長出來,盛放著紅色的花朵。花凋謝了之後,孤獨地在遍地枯瘦的茶色田埂上張開綠葉,沐浴著冬天的陽光。等春天來了,在新芽生長的季節裏,又獨自地慢慢枯萎。」
「也就是說這段期間內,他都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PC遭人非法使用,這實在說不過去。」
「當要去見某個永遠都無法再見面的人時,彼岸花便會將那條道路染成一片火紅。」
「她變成了花朵。」
「討論和分析,再加上一點點的智慧,接下來就是機率的問題了。」
「你要走了嗎?跟我一起玩嘛——!」
「……對本少爺來說好像有點難度。」
「自從他登入『THE WORLD』之後就一直開啓著終端電源,而且目前仍然還在持續地行動。」
等到我察覺時,話已經說出口了。
但是,我卻想要將堆積在胸口的思緒,傾訴給某個能夠了解我的人。
我點選了指令,像逃跑般地讓阿爾比雷歐登出。
「毒……」
再繼續說下去將會跨越耶一條界線。
司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儘管如此,我會主動想要和她見面交談……或許是因爲封阿爾比雷歐而言,北斗是和獨一無二的莉可莉絲有關係的人。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司原本的玩家應該會通知我們不是嗎?從過去的連線記錄來看,他的登入次數相當頻繁。」
我就像一個容器,灑落在容器裏的,全部是關於「THE WORLD」的記憶。
「謝謝你,不過投不要緊。」
面對下屬——
PC是男性。
對於度會一詩而言,透過阿爾比雷歐的連星雙眸所看到的,是網路,也是現實。
「你還是老樣子,說話的口氣就跟系統管理者一樣。」
我不希望讓任何人觸碰到她。
北斗說。
「咦……啊……這個嘛……」
「他在這款『THE WORLD』裏……」
5
「查明這一點正是我們的工作,不過僅限於問題出在遊戲系統和網路上的部分。」
北斗她——
「現在?」
下屬——在這裏化身「碧衣騎土團」的騎士PC,用語音交談系統說著。
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後,發現這樣做很危險。儘管如此,思考的衝動依然強迫我使用那個字眼。
若是無法控制住司,GM方面和公司高層或許會將這個問題視爲「司的玩家」——也就是視爲現實世界中的問題來解決吧?
「拿了我的情報就想跑掉嗎?你真狡猾!」
「莉可?」
累了——我真的累了。
那天,我寫了一封信給在事件的結局當中無法到場的北斗。信中的說明就跟上呈給公司高層的報告一樣,將事件核心模糊地帶過。
「司的連線狀況很不正常。如果沒有任何目的,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持續登入的行爲,操作司的人,和賬號上登記的合法購入者是不同的人嗎……?」
現在——
名叫北斗的玩家這麼說。
除錯小組的線上管理室,被我們私底下稱之爲「騎士團守衛室」。跟同一棟大樓樓層裏的下屬,彼此在顯示器中以PC的姿態交談雖然看似滑稽,但這不是在玩遊戲。對系統管理者來說,無論身處在「THE WORLD」的內外,一樣都是工作的場所。
這種情況下是現在纔開始的。過去我參與了「THE WORLD」日語版的移植作業,等列遊戲發售之後,緊接著以除錯者的身分不眠不休地工作,只有週末纔有空回家。每次的系統維護都需要熬夜加班。當版本升級的時候,甚至好幾個禮拜都不回了家。
「也有可能是被人破解了密碼,終端受到入侵,角色遭他人非法使用。」
是誰——
「我們系統管理者,某個程度上可以回溯到過去的任何一個地方調閱記錄。我們以不同於一般玩家的規則來存取著『THE WORLD』。但是……那並不代表我們就掌握了一叨,站在『神』的立場上。」
找的意識忽然被拉了回來。
下屬將那句「這點我也知道」吞進了肚子裏。「司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別再用那種男性化的自稱了。」
等到我回神時,發現自己正在發牢騷。
「啊啊,是紅色的花。」
「爲了在過於龐大的記錄裏尋找必要的情報……到頭來,遺是需要收集情報纔行。」
下屬的騎士PC做了一個斜著頭思考的動作。
「連線限制和刪除帳號是不能隨便濫用的。契約的廢除有法律上也就是——現實中的問題。必須掌握使用者明顯違反契約的證據……司的問題在於,他操控怪物來戰鬥這件事。而且『紅衣騎士團』所說的話也不能夠全盤相信,或許只是單純的PK也說不定。被打倒的玩家暫時喪失了意識的這件事,更是與司毫無關連。」
「從記錄的第一頁依序閱讀的正攻法,在『THE WORLD』裏反而是繞遠路。我們最終的目的是要和PC『司』接觸。至少他目前依然持續地處於登入狀態中。」
「必須要去推測情報的所在之處。」
「那位名叫司的PC是用合法方式購入的帳號來進行登錄的,關於這點絕對不會錯。」
「貓型PC……怪物使……鐵啞鈴……究竟在『THE WORLD』裏發生什麼事了?」
「每當到了秋天彼岸花盛開的時節,我們全家都會到鄉下去掃墓。田埂上開著密密麻麻的彼岸花。就像紅地毯一樣喔!因爲實在太漂亮了,我兩隻手統統抱滿了花束,這時奶奶就告訴找『不可以摘彼岸花』。」
北斗的玩家在擔心著度會一詩。
我瞪著下屬的騎士PC。
「你累了嗎?」
「我很忙的。」
我看到了北斗。
「度會先生?」
「在這款『THE WORLD』裏,每天都會產生龐大的記錄,它們被記憶起來後便隨時間消失。」
線上管理室,是唯有「THE WORLD」的系統管理者纔可以登入的網路虛擬辦公室。
「是的,只不過……」
這也是一種矛盾吧?
「有點開竅了嘛!」
莉可莉絲在這個「世界」裏盛開着。
「一般人喫飯……睡覺的時候應該會關掉電源吧?聽說他是個整天鎖在家裏的網路遊戲成癮者。」
「司已經持續登入十天以上了。」
「真的瞭解嗎?。」
「因爲有毒,所以她叫我馬上去洗手。」
「因爲,普通人是不可能閱讀所有持續記憶在『THE WORLD』之中的記錄。』
「代表線路一直連接著呢!」
我稍微誇獎了她—下。
點綴着此岸的……紅色的彼岸之花。
「範圍無邊無際,所以擔任「THE WORLD」的除錯工作,伴隨而來的就是眼睛痠痛、頭痛、把身體搞壞,即使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做不完。」
「爲什麼?」
「——對了,把監視的對象限定在『現在』吧!」
但現實世界中卻是一位剛進公司第二年的年輕小姐。
「……對不起。」
「真是的……爲什麼你要登陸位男性角色?」
「因爲我在玩家時代就一直使用男性角色……男性化的口吻也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習慣……不知不覺就脫口而出。」
「自稱爲『我』就可以了,這可是工作。重新去創造—個符合你性別的角色,知道了嗎,柴山。」
「……是。」
身穿鎧甲頭盔的騎士就像在現實中被上司責罵一樣,看起來很沮喪。
才稍微稱讚了她,後來還是被著著實實地斥責了一番。總有一天她會獨當一面吧——
「去確認PC的死亡狀況。」
「什麼?」
下屬的騎士PC重新發問。
「拔出可疑的『死亡』……懂了嗎?司正在操控鐵啞鈴怪物做什麼事呢?」
「打倒其他的PC……」
「用鐵啞鈴打倒其他的PC——假設這就是司的目的。動機暫且先放在一邊,被打倒的『紅衣騎士團』分團長是一名高等級的PC。但是,在他被鐵啞鈴打倒時身處的冒險區卻是——」
「——!是低等級的冒險區!」
「在—般情況下根本不會死的,這是不明原因的死亡。」
「我知道了!不尋找司,而是去尋找司的被害者。」
「將PK排除在外。若是玩家殺手的話,跟冒險區的等級毫無關係。如果司正操控著鐵啞鈴怪物打倒其他的PC,那麼應該不會被計算在PK的次數之內。」
剩下來的就是機率問題了。
然後——
「並沒有違反系統。」
穿着衣服的貓。
但我不認爲我有充分的時間可以考慮,或許司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冒險區了也說不定。
而加害者就站在那裏。
貓型PC低聲私語。
「貓型PC……!」
當我想大聲呼喊時,鏡頭的視野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劇烈衝擊偏移了。
「那就是……司……?」
阿爾比雷歐的視野不停地遊走在建築於原野中的長城壁壘上方。
——神槍沃坦。
人們寄託在「THE WORLD」上的事物各不相同。
或者就像「紅衣騎士團」的分團長一樣失去了意識……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啊……!」
紅色眼睛的貓。
荒野。
和PC對比之下,全長大約有三、四公尺。以棍棒連接著兩顆金色球體的巨大怪物飄浮在空中,就像是小狗和主人玩耍一樣,不停地盤旋在司的頭上。
知悉原本程式架構的創作者,實際上已經死了。「THE WORLD」現在是根據 CC公司所訂立的使用者規章,在CC公司的規則之下進行管理的。
如果承認它的話,
司,還有鐵啞鈴。
「不是……?」
如果神槍沃坦存在的話,
面對眼底下的光景,我摒住了呼吸。
我已經習慣了和NPC交談。
「你叫我……不要接近司?」
倒地的四位PC沒有任何動靜這點,讓我十分在意。
「我不能同意。」
總而言之。這各叫司的玩家若是實際存在的話,就有必要去確認他的想法。
這裏是荒野的冒險區。覆蓋天空的巨大滿月就像一面鏡子,將夜晚的雲層照耀得明亮無比。
四具PKK的屍體。
那是四位重槍使。
瑪哈如此低聲地說。
因爲想要填平心中異常痛苦的鴻溝。
「是『神』。」
一把除錯道具。
我拉近畫面視點。是位灰色的咒紋使。
瑪哈在警告阿爾比雷歐。
哈洛爾德·修伊的下落不明。
月光冷冷地刻畫出生與死的陰影。
瑪哈再次重複,叫我不要接近司。
在負責開發、營運「THE WORLD」的CC公司裏,當系統管理者要進行除錯作業的時候,爲什麼非得要以PC的身分登入遊戲當中不可呢?
我站了起來。
她們在這裏相遇。
我的聲音應該傳遞不到司那邊,距離太遠了,因爲高低落差的緣故,也無法直接跳下去。
向阿爾比雷歐報出自己的名字。
就像莉可莉絲脫離了「THE WORLD」的系統一般,這隻貓型PC也脫離了系統。
然後,不幸成爲了殺戮劇的被害者。
阿爾比雷歐自行推進了命運的時針。
她的誕生和消失,其實早已經被系統所決定了。
非法的存在。
維持著這款「THE W0RLD」的人是我們系統管理者。
眼前的景象讓我再次摒住了呼吸。
被擊飛出去的阿爾比雷歐猛烈撞上了背後的壁壘。
伴隨著刻書在這把槍上的「難以抗拒的命運」。
貓就像紳士一般,行過禮之後開始自我介紹。一跳一跳地擺動鬍鬚,揮舞長長的尾巴,正在窺視着我這邊。
頭上盤據著一隻形狀怪異的怪物。
「將那隻鐵啞鈴怪物給予司的人,是你嗎?」
每個人都是等級相當高的高手玩家。
真是奇怪。
是誰給予的?
「司……司——!」
是墨爾卡娜給予的,是造物主的語言。哈洛爾德連除錯作業都放進遊戲系統裏了嗎?將它穿插進《黃昏的碑文》的世界觀裏了嗎?「碧衣騎土團」——它是「世界」的偶然嗎?
我思索與司接觸的方法。
她們——姑且先這麼認爲吧……利用系統管理者的權限檢視她們的狀態後,可以推測出她們的遊戲風格。PKK——以獵殺PK慣犯作爲遊戲的獲得目標,玩家殺手的殺手。
眼睛乾澀、忽明忽暗,眉間傳來陣陣刺痛。盯著3D的遊戲畫面是種痛苦,從左右眼透近的光線無法精確地對焦,醫生說是眼睛疲勞。肩膀僵硬,嚴重時連手指都沒辦法動。
瑪哈如此低聲地說。
每一位都是女性角色。
難道她們保持著屍體的狀態,正靜靜地觀察情況嗎?
我停下腳步。
以及一連串時間拼圖的最後一片,第三位角色——
——將視點切換成第三人稱,確認周遭的環境。
我被偷襲了。這裏是原野,理所當然會出現敵人。
握着控制器的手滲出汗來。
是登上了壁壘。
不就和流浪AI的存在一樣,違反了規格嗎?這難道不算是違反規則了嗎?
從帽子里路出耳朵的貓。
動作要快一點纔行,危險的殺人犯應該不會一直停留在這裏。
這一刻來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快。
是NPC。
輕飄飄地浮在空中的貓阻斷了阿爾比雷歐的去路。
他的身邊圍繞著四具死因不明的高等級PC屍體。在這種低等級的冒險區裏,很難想像她們會被怪物打倒。
就好像連同FMD被人從後方打中腦袋似的,瞬間一陣暈眩襲來。
映照在FMD裏的月亮——模糊而扭曲。
阿爾比雷歐的下方——在立體交錯的其他壁壘上,可以遠遠地看見橫躺普渺小的,失去色彩的PC屍體。
也就是說,是某個人將鐵啞鈴怪物給予了司?至於那個人是誰,眼前的貓型PC或許知道。
月亮依然扭曲。
奔跑的腳步聲。
阿爾比雷歐裝備著銀色的鋼甲。這是「碧衣騎士圃」的制式鎧甲,是原本除錯者專用 PC的設計。平常輕裝鱗鎧的模樣是爲了混進一般玩家裏的便衣裝扮。系統管理者可以隨意更動PC的設計。
我的直覺告我,他和莉可莉絲一樣是流浪AI。
「!」
——我將視點切回第—人稱。
——是怪物嗎?
莉可莉絲她——
從這裏看不見司位於下方壁壘的身影,而貓型PC很明顯地在阻止阿爾比雷歐接近司的身邊。
所以才需要紀律。
儘管全滅後無法使用「蘇生的祕藥」來進行復活,但是爲何還不登出呢?
「鐵啞鈴……就是那個東西……!」
瑪哈告訴我,將鐵啞鈴怪物給予司的人並不是自己。
「但是——現在……」
就在那裏。
原來如此,的確是鐵啞鈴。
就像出現在童話故事中的,神奇國度裏的貓。
是鴻溝嗎?
「瑪哈……?」
這是職業病。
貓型PC——瑪哈的動作十分自然。在網路遊戲的世界裏太過流於演技,反而不像是人類。
警告被託付了神槍沃坦的系統守護者,「碧衣騎士團」的騎士長。警告CC公司的除錯者,度會一詩。
身爲臭蟲的流浪AI,貓型PC在警告我?
「——沒錯!我是『碧衣騎士團』的阿爾比雷歐!我身負除錯者的職責!」
瑪哈連阿爾比雷歐的身分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對這隻貓型PC感到恐懼。
最接近事件核心的,不是司,也不是鐵啞鈴,而是身爲流浪AI的瑪哈。
爲什麼——
「爲什麼司要持續地登入?他是被強迫的嗎?」
我質問瑪哈。
「紅衣騎士團」以利用改造怪物進行非法行爲的理由,要求系統方面限制司的連線。
CC公司受理了。
「——儘管如此,司在系統的連線限制下,仍然逗留在『THE WORLD』之中。」
這是一個謎。
即使以CC公司角度來看,司的確已經超越了系統。
「不只這樣……!司將自己的所在之處隱匿起來,不讓系統得知。我們知道司處於登人中的狀態。我們系統管理者理應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找到PC的所在處——但是,爲什麼會找不列!」
我對瑪哈大吼。
瑪哈沒有回應我的質問,而是做出像是在說服阿爾比雷歐的動作,低聲地回話。
不要接近司。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保護司!」
我將目標鎖定瑪哈。
某種紅色的機械燈閃動著。
貫穿阿爾比雷歐的眉間。
伹它卻不是金色的。是顏色不同嗎?或是因爲在背後的夜空中,閃耀的藍銀色月光映照下所致?
「咦……?」
「怎……怎麼會……」
「司……」
我以護士聽不見的音量輕聲交代。
伴隨着的金屬聲,和司身邊那隻怪物相同的鐵啞鈴怪物,被召喚到瑪哈的頭上。
眼看槍尖就要刺中敵人的時候,卻反過來被鐵啞鈴所伸出的刀刃觸手徹底擊碎。
—定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吧?
耳邊聽到像雜音般的聲音,是自己的喉嚨被刺中的呻吟聲。
阿爾比雷歐舉起了神槍。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請他們做出判斷。他們或許會發布適當的指示吧,包括今後的應對——」
面對貓型PC的挑釁,我的腦袋發熱,變得一片空白。
包裹着銀色鎧甲的褐色騎士,毫不遲疑地朝向鐵啞鈴刺出神槍的一擊。
「如果搞壞了身體……如果變成這副模樣,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度會先生!』
「繼續監視司,但不要和他接觸。」
「報告——度會先生!」
正當我隨著憤怒將目標鎖定在怪物上時,鐵啞鈴激烈地蠕動,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螢幕上投射出他們原始的影子。
「咦?」
瑪哈悠然地操控著怪物。
紅色的,
刪除臭蟲,除錯。
要將阿爾比雷歐刪除。
我厭倦了。
月亮扭曲着。
心中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彼岸之花——
「如果不離開這裏……就要將我刪除?」
「你,是誰……?」
「是『神』……嗎……?」
鐵啞鈴緩緩轉動,閃過了一槍。
是誰的「意志」——
「度會先生……您戴著顯示器,昏倒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了。」
一隻質感類似阿米巴原蟲或液體金屬般的半透明怪物。
……她在哭嗎?
貓型PC也足,
除了影子之外,什麼也沒有。
「你在哭嗎……?」
度會—詩的心,被毀壞了。
鐵啞鈐也是。
這種敵對行爲讓情況產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察覺到敵意了嗎?
這就是「碧衣騎土團」的職責。
「詳細的經過—我會直接向公司高層報告。」
雖然我很想摸摸她的頭叫她放心,但是貿然觸碰女性職員可是會變成性騷擾的。
是救護車。
一定有某人的「意志」存在著。
腦中的神經連接處有如被燒得柔腸寸斷一樣,想說的話無法拼湊起來。
月亮—
「我是年級代表,所以要坐上救護車。當時班上的同學都很羨慕我……這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在『THE WORLD』的移植作業中發燒病倒的時候……這次是第三次了。
可以聽得見警笛聲。
「……鐵啞鈴!」
瑪哈低聲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
7
一閃一閃。
將我刪除。
柴山……。
神槍沃坦——
那麼,存在於NPC另一端的是——
我倒在地上,仰望著紅色的月亮。
神槍失去光芒,化爲碎片紛紛散落。
是我的下屬。
阿爾比雷歐做出應對的動作。
「我讀小學的時候,曾經在避難訓練中坐過救護車。」
腦袋搖晃。
不停旋轉的紅色燈光向四周放射開來,車子大概在行駛中吧,似乎要將我送到醫院去,我躺在牀上,急救護士正在爲我診斷。
身體好沉重,好難受。只要閉上眼睛,就有如陷入了無底的泥濘當中一般,似乎再也回不來了。
可是……我也想要成爲您的助力!如果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夠做的,請您交付給我,請您和我商量。雖然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說大話……可是度會先生,我認爲您自己揹負太多東西了!」
「你—個流浪AI在說什麼大話!」
「—度會先生—您工作得太賣力了。」
躺在牀上的我,將身旁的柴山叫了過來。
被阿爾比雷歐拿著神槍沃坦的尖端對準的瑪哈就像是貓一樣,唰地一聲豎起了身上的毛髮。
柴山她在哭。
「越認爲自己強壯的人,才越是最危險。」
連星雙瞳沾染上鮮血。
「您知道這是哪裏嗎?」
PC的另一端,是現實世界中坐在終端前的玩家。
一閃一閃,
阿爾比雷歐的神槍被折斷了。
喀——
畫面扭曲着。瑪哈像是在召喚某人般地舉起了手,上方有某樣東西逐漸成形。
視野逐漸崩塌。
柴山似乎爲了照料我,而跟著一起上車。
我想像著救護車趕到了公司大樓,將我用擔架擡出來的樣子。
接著,刀刃觸手就這樣貫穿了FMD的畫面。
是現實世界。
膠狀的身體伸出無數的突起,恫嚇阿爾比雷歐。
「我……?」
我將目標持續鎖定住鐵啞鈴,從除錯指令中選擇了除錯技能。
我睜開眼睛,在蒙朧的視野中,一張焦慮的臉正在望著我。
紅色的,
「……怎麼回事,度會先生……發生什麼事了?您和司接觸了嗎?」
轉眼間——
「會不會太多了點呢?」
紅色的花。
「連家都不回,還在公司裏過夜……」
「進行刪除!」
「究竟是爲什麼要有我們這些下屬的存在呢?雖然,我們無法向您一樣獨當一面……
「我要……!」
……我的記憶混亂無比。
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纔好。
司這位角色,是完結在終端機前操作的PC嗎?
司究竟是誰?
鐵啞鈴。
還有貓型PC,
他們是誰?
他們是憑藉著什麼樣的「意志」——
「我……」
想要守護什麼呢?
找連這—點都不知道。
在連這一點不知道的情況下,故事就此迎向了一個段落。
於是,「黃昏」來臨了——
連綴起度會一詩與「THE WORLD」的故事之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都是多餘的。
只不過——在圍繞著究極AI奧拉的誕生上,並捲進了網路和現實的—連串戰鬥中,「碧衣騎士團」已經無能爲力了。
那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當神槍沃坦對準了「神」墨爾卡娜的時候,神槍就會毀滅掉騎士本身。
度會一詩從此再也沒有以系統管理者的身分登入過「THE WORLD」。
經過長期的住院療養後,我離開了CC公司。對外的說法是健康上的理由,但實際上卻是身爲除錯負責人的我,遭到公司高層追究「黃昏」事件的責任,並將我解僱。
離春天尚有好一段時間的乾燥寒風,劃過了臉頰。
在重新整理圍巾的時候,一位穿著深紅色外套,由母親牽著手的小女孩與我擦身而過。
「那就是『THE WORLD』。」
「我留在……你心中?」
水源遙坐在常去的星巴克裏,一手拿着焦糖瑪琪朵,一邊閱讀平裝外文書等待着我的到來。
「總覺得我好像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替你做的。」
水源遙凝視着我。
她是北斗在現實世界中的玩家。
我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
「由於莉可莉絲的死亡,你再度遇見了莉可莉絲;而由於阿爾比雷歐的死亡:你應該也再度遇見了心中的阿爾比雷歌。」
「身爲創作者,身爲系統管理者、身爲玩家……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我不後悔。」
「……自從遇見莉可莉絲之後,兩顆星的軌道就開始偏離了。」
「嗯?」
「因爲我已經不是CC公司的系統管理者了。」
「爲去見永遠都無法再見面的艾瑪·威藍特。」
現實中的她是位給人沉著印象的健談女性,我覺得她很聰明。
「你想說的事情,我隱約可以瞭解喔!」
「但是,死亡也是與某人心靈的再次相遇。」
「但是我想我可以幫助你。」
——這在「THE WORLD」裏,是很常見的。
「………………」
「……我是個沒有名氣的譯者,人窮,既不會作業,又是個酒鬼,沒辦法養你。」
嘆了一口氣。
「與貓型PC的相遇。」
遙笑了。
職業是譯者。
將艾瑪·威藍特點綴住網路上的《黃昏的碑文》,編織進一款名爲「THE WOR LD」的網路遊戲中。
她的年紀比我大,北斗的聲音似乎是她利用聲音轉換軟體改變成稚氣的模樣。一旦拿出這事情挖苦她,她就會很不好意思地繃著臉。
「……莉可莉絲之花的意義。」
「也不盡然。」
「是鴻溝嗎?」
「再次相遇嗎?」
「我二十歲時期的人生,統統投入那個網路的『世界』裏了。」
「經歷了無可取代的體驗,以及能夠遇見無可取代的對象。只不過——我累了,我搞壞身體,被迫離開了『THE WORLD』,我願意接受這樣的一個結局。」
我說。
「……你實在讓人無機可乘。」
因爲解讀出寄託在阿爾比雷歐的連星雙瞳中的意義的人,你是第一個。
「不過你不用太擔心,CC公司唯一的優點只有薪水高。我整天泡在工作裏,沒有時間去花錢,所以存款簿裏的餘額是……」
「真是不可思議呢!」
「你只是在安慰我。」
「烙印在阿爾比雷歐心中的莉可莉絲,以及烙印在度會一詩心中的莉可莉絲,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現在,比起那個時候還要更加地鮮明。
「那是過去的我無法接受的,莉可莉絲事件的閉幕,我已經無法再扮演『碧衣騎士團』的阿爾比雷歐了。」
她們是要去百貨公司採購嗎?小女孩的表情相當開朗。
「烙印住我身上,一個故事連接著一個故事。由於阿爾比雷歐的死亡,我才能像現在這樣與你再度相遇。」
我透過玻璃眺望著光禿禿的行道樹。
當要去見某個永遠都無法再見面的人時,彼岸花便會將那條道路染成一片火紅。
遙有些害臊。
遙這麼說。
「死亡,是心靈的鴻溝。」
「你是連星雙瞳的重槍使——互相吸引,亦遠亦近的兩顆藍黃鄰星,分別代表了CC公司的系統管理者視點,以及『THE WORLD』探求者的玩家視點——你經常想要讓它們彼此共存。」
「謝謝你。」
「烙印在阿爾比雷歐——」
「對死去的人,我們再也無法和他說話,也無法再聽他說話。」
莉可莉絲。
花語是「悲傷的回憶」。
「那或許是哈洛爾德曾經走過的道路。」
「讓我們彼此說出祕密吧——包括莉可莉絲的事。」
「是它在折磨著你。」
水原遙趴在桌子上。
「所以阿爾比雷歐死了,莉可莉絲她早就知道了——這一切都是『難以抗拒的命運』。』
「然後,阿爾比雷歐的死亡,又烙印在北斗的心中,」
對哈洛爾德而言,那就是與艾瑪·威藍特的再次相遇。
我用手指做出金錢的符號。
「也不盡然。」
「是嗎?」
那是一個故事。
「你能這麼想真的很棒。」
「因爲心之棺,被折斷了。」
「嗯。」
我追憶過去。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