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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 CYBERCONNECT JAPAN CO.,LTD

《.hack//AI buster》 · 浜崎達也 · 5581 字

Cyberect公司(CC公司)。

在2006年設立後,因爲開發可對應這次“聖母之吻”後的新世代網絡主幹——ALTIMT作業系統的各種軟件而急速成長,轉眼間竄升爲世界級規模。

它是綜合軟件娛樂企業。

在全球十個國家擁有當地法人,也經手招牌軟件《THEWORLD》的開發、營運。

CC公司之所以能早一步準備好對應新世代作業系統的開發環境,是因爲第一任社長曾擔任該作業系統開發公司,ALTIMIT公司的幹部——這個內情相當地有名。

咚咚!咚咚!

卸下FMD,發現新進工作人員正在玻璃門外敲着門。

“度會先生。”

“喔,謝謝。”

我隔着辦公桌,從走進辦公室的新人手中接過託他泡的咖啡。

這座才完工沒多久的Cyberect公司大樓,還散發出新大樓的味道。

明亮、寬廣的樓層。

全部工作人員的辦公桌都以屏風隔開,保有個人的空間。

若是有個小小的職位,就可以像分配到像這樣,雖然門和一面牆是一片玻璃,但基本是獨立的辮公室。

如果前往開發部門相關的樓層,會發現那兒被瓶蓋模型(譯註:立在瓶蓋大的底座上的小尊模型)啦、自己畫的圖、喜歡的電影或遊戲的角色商品……等東西,裝飾成有如小學生的書桌一樣,而我們管理部門,大體而言,給人整潔利落的印象。

“關於之前那個……昨晚‘刪除’失敗的‘流浪AI’呢?”

我一邊確認影印稿,一邊詢問。

“還沒有任何消息。不過《騎士團》也正加強巡邏。”

“因爲對方是程式……AI嗎。”

“玩家寄來的故障通報也全都搜尋過了。但……”

“不然,是不是覺得假如沒把現實裏的時間浪費在網絡遊戲上,就可以進更好的公司呢?”

“所以纔不能與玩家接觸。”

“是的。不過,昨晚的通報分毫不差、說得好準呢!真可惜啊~”

“不過只想到那種‘好聽的促銷詞句’的我們公司的大人物們。卻無視於開發現場的辛苦啊!”

“我們公司不是全面禁菸嗎?”

“我可是常常那麼想呢!”

“德岡先生爲什麼會離職呢?”

“《THEWORLD》處理起不正當行爲特別嚴厲。你知道是爲什麼嗎?”

我拿起附在影印稿最後面的一張紙。

新人問道。

“是。”

“他是個‘豪傑’。”

“德岡先生……還吸一種不知是印尼還是哪裏產的、叫‘GARAM’的甜膩香菸。”

“就是參與遊戲的製作或營運的人,對那遊戲的情報反而比玩家還生疏……常有的症狀。”

“極爲單純的個體,從β版就存在了。但是,當時的‘流浪AI’別說發出文字信息了、連移動也做不到,嚴格說來,根本稱不上是遊戲角色。說起來,連想要逃避‘刪除’的‘目的’也不會有。因爲以前它們沒有傳送出產生的區域離開冒險區的能力,在產生的當兒,就已經是被關在該區域裏的袋中老鼠。”

“耶?”

“請問……調回現場的事……”

“所以。不管多麼小的bug都必須‘刪除’。”

“你果然還不行。”

當年就如同手下景仰、跟隨首領的……那種氣氛,已經不存在於這間公司裏了。

“……你果然還是不行。暫時做影印工作一陣子吧。”

“假如是單機版遊戲,藉‘作弊技巧’獲益的只有一個玩家。因不正當行爲破壞了遊戲內容平衡而遭受損害的,也是同一個玩家。由於加害者和受害者是同一個人,所以不構成犯罪行爲——但是,網絡遊戲就不同了。”

新人問道。

“嘎?”

“怎麼,還有事嗎?”

“是。”

“是職業病吧。”

不幸的成長。

“是CC公司創業的那一年……不過我是中途參與的,當時跟你一樣是新人。”

“我哪會知道?”

“……會不會是吉米·罕醉克斯(譯註:JimiHendri,迷幻搖滾吉他手啊?”

“還真是現今CC公司裏沒有的類型呢~。”

“聽說度會先生曾參加《THEWORLD》日語版的移植作業,是嗎?”

“好的。”

裏面……真不可思議呢。自從進了公司,因爲工作而登入之後——”

“進化這個詞彙帶有生氣,我不喜歡用在它們身上。”

“至於自己業務以外的事情,實在不太……”

“雖然我學生時代都捨不得花時讀書、睡覺,一心沉迷在《THEWORLD》

“沒有目擊情報嗎?”

“移植小組的主管是誰呢?”

“他用餐總是喫漢堡、可樂和薯條……我那時是新人,常常被叫去附近的麥當勞跑腿。因爲當時不像現在,遊戲的製作現場是不用打卡的吧。有個所謂‘德岡時間’……德岡先生爬出鋪在地板上的毛毯就是‘早上’、外出喫飯就是‘中午’、去喝小酒就是‘晚上’。從開始移植到β版《Fragment》的公開、完成母片……他雖然不是蒲島太郎,但他這段日子拋棄了現實的時間,以德岡時間生活。”

“……嗯?這是什麼?”

“說到那個香菸哪,是裝在罐子裏的。你可曾見過每罐36支的罐裝香菸?據說每支的焦油含量42毫克、尼古丁含量1.8毫克。”

“如果你想免費加班我也不反對啦!”

“雖然同樣被歸類爲‘系統管理者’,但我們不同於對玩家作禮儀啓蒙和客服的GM那羣人,《碧衣騎士團》是除錯人員。”

“不,我要回家。”

“…………”

“您這話頗有批判意味喔~”

“哈哈哈!哪個公司比我們公司還要好呢?”

必須趁玩家用‘沒想到那樣做有罪’、‘我只是一時興起’那種老套歪理爲自己開脫之前,讓他們無從作出不正當行爲。”

“對。”

“還要過一陣子。”

“覺得找錯工作了嗎?”

“假如沒輪值《騎士團》的班,你今天已經可以下班囉!”

“爲此纔會有《碧衣騎士團》囉。”

“嗯~……”

新人作出像普通玩家一樣的反應。

“因爲要在全球同步發售十種語言版本嘛!”

“那香菸的味道,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裏。一點起火就發出霹哩啪啦的燃燒聲音。甜膩的氣味瀰漫,新電腦一個月就掖燻成煙油色了。他一年四季都穿着夏威夷衫,氣溫一冷就在上頭披一陣橫須賀夾克(譯註:起源於二次大戰後賣給駐日美軍帶回國的紀念夾克。特徵是在緞面或棉絨的棒球外套上,鏽以龍、虎、鷹之類的華麗日式刺繡)……牛飲泥一般的即溶咖啡,還以震耳欲聾的音量聽着我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70年代的搖滾樂,一邊工作。”

——憑藉《THEWORLD》全球性成功的氣勢,CC公司成長爲在商業應用軟件軟件的開發、和以網絡爲媒介的娛樂產業領域中,佔有壓倒性市場佔有率的巨大企業。

“基本上是禁止的囉?”

“好厲害!”

“倒還不至於……”

“我覺得能理解……度會先生對《碧衣騎士團》的執着了。因爲這是您歷經辛酸移植過來的遊戲嘛。”

“咦~?”

“近來的‘流浪AI’增加了更多機能。沒想到還出現在區域之間移動、意圖逃避我們追蹤的個體。”

“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懂了。”

“似乎會把身體搞壞呢……”

“請問……”

“那是因爲……守則這麼規定。”

“總覺得我們好像‘影子軍團’呢。”

“沒有一個敢對他提出那種抱怨的勇士。假如不怕臉變得一星期都不能見人,那倒另當別論。”

“對。就是那個。”

好遊戲頓時變成爛遊戲。所以必須讓人人嚴格遵守《THEWORLD》的玩家守則。

“……是啊。”

“當時……CC公司還是剛創業的先驅中小企業。一間新公司想要在創新領域的事業上成功,不就需要像德岡先生這樣的人嗎?所以從各方招募了程式設計、美術設計、企畫……因‘PLUT0KISS’餘波而失業的創意人員,進行移植工作,不過雖說移植,卻是和原創的英語版幾乎同時進行。再加上執行中常被那邊英文版出的狀況搞得團團轉。既然這樣,不如我們自己從零做起還比較輕鬆,德岡先生常常這麼怒吼呢!”

“…………”

“就對《THEW0RLD》沒有興趣了,是嗎?”

“我真的懂了啊。大致上……”

“是德岡先生……你不認識,他已經離職了。”

“若是爲了現場的作業環境,德岡先生不管面對多了不得的高層,都會爭到臉紅脖子粗的地步。他絕不是在工作上‘省點力去幹’的人。雖然對屬下很嚴格,但也是自我要求最嚴格的人。所以,有幹勁的工作人員全都追隨德岡先生拚命,無心做事的傢伙都辭職了。日話版能佔《THEWORLD》整體銷售量的三分之一,立下與原創的英語版不分軒輊的銷售記錄,都要歸功德岡先生的存在。”

這傢伙是應屆錄用,結束公司研習後被分配來的新人。

他好像是一流大學的工學科系畢業的,不過從他志願前住遊戲的開發部門、卻被安排到我們管理部門來看,他的研修成績應該不太好吧。

“真可悲啊……”

“那位德岡先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流浪AI’是從何時開始出現的呢?”

“但是像以前那樣,在BBS上飢渴地攝取攻略情報,或是把會出現稀有道具的冒險區攻略好幾趟之類的事情,我現在都不再去做了呢。”

“雖然聽過傳聞,不過遊戲業界的人才流動還真快呢。”

“嘎?”

“因爲當年真是做得拚死拚活的吧……不需要去想些搞派系啦、爭出頭啦,那種勾心鬥角的事。相當單純……又容易理解。那樣的日子很愉快。”

“呃……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加害者使用‘作弊技巧’而導致‘遊戲內容失衡’的犯罪行爲,會即時、互動地導致共享服務器的其他玩家受害。”

“連搞壞身體的閒工夫也沒有。他完全休息的日子,只有因爲發了四十二度的高燒、突然昏倒,而被救護車送走的那三天而已。除了在附近超商、速食店、快餐店以外。和他好好講上幾句話的異性,就只有當時的護士而已——這時他才瞭解‘白衣天使’一詞的含意呢!”

“那東西……在進化嗎?就是AI……”

我啜了口像泥一樣的即溶咖啡,疲倦地嘆氣。

保留那種氣氛,是既不可能、也不該有的奢望。

“若說我有願稱他一聲‘師父’的對象,就只有德岡先生一個人了。所以……我纔會想守護德岡先生做出來的《THEWORLD》日語版,讓它一直是個‘好遊戲’下去。”

“是……”

這段還算精彩的內容,透露給新人有點浪費。

那或許也是德岡先生離職的理由之一吧!

“那倒還……”

“怎麼可以讓客戶看到除錯的情形,我們是幕後人員。”

“聽好了。這事關係着《碧衣騎士團》的存在意義。”

“嗚呃!”

“別忘了對《THEWORLD》一開始抱持的‘愛’唷。目前,你的長處就只有那個。要不然,你一生就只能負責影印了。”

“是的。就在那一刻,《THEWORLD》這個‘世界’的絕佳氣氛就崩潰了。

“我看到有趣的BBS留言,就附了上來。”

影印紙上覆印着《THEWORLD》官方網站的BBS留言。

*

主題:RE:請告訴我關於《黃昏的碑文》的事情!

發表人:W·B葉慈

……謹提供我所知道的《黃昏的碑文》序文。

啓程追尋黃昏龍的帶影者,迄今末歸。

達克之竈轟然動搖。

黑暗(dunkel)女王黑爾芭終於舉兵

光(licht)之王亞培龍起而呼應。

兩者皆望見彩虹一端。

並聯手抵禦可憎之“波”。

阿爾芭的湖泊沸騰。

留斯的大樹,傾頹。

一切力量,與阿爾凱·科隆神殿化爲水滴。

舞影者之世歸於虛無。

啓程追尋黃昏龍的帶影者,永無歸日。

於妖魔威脅城鎮的前夜

W·B葉慈

*

“主題……關於《黃昏的碑文》……?”

上面寫的是這個留言的發文者,名叫W·B葉慈的玩家,針對某位玩家問的“請告訴我關於《黃昏的碑文》!”答覆的內容。日期是昨天。

“詩人?”

“休息室。”

藉分散式運算,自發地說話、行動的NPC。

在聖堂遇見的,模樣像那名“紅”色少女的“流浪AI”,究竟存在遊戲資料的何處呢?”

“那這留言又是耍人的囉?”

這麼假設好了。若能自動產生對話集的語音摸疑器完成、AI角色繼續進化的話,玩家就會無法判斷在遊戲中遇見的角色是AI還是人類了吧?

“我是在查有關《黃昏的碑文》的資料時,發現這則留言的。您不覺得這是可信度相當高的文章嗎?”

“只是……由於哈洛爾德·修伊在β版發表前失蹤。‘鎖’就這麼扣着了。”

“哦~……不過,記得這件事的度會先生也是《THEWORLD》的活宇典呢。”

“不是裹毛毯打地鋪。可以躺在牀上睡。夠奢侈啦。”

遊戲的天方夜譚。

“《THEWORLD》裏面有個哈洛爾德上了‘鎖’的黑盒子——連繫統方面的人員都無法閱覽的文件夾。”

“原來呀,真失望啊……因爲我從以前就是隻研究攻略的,像這種談論世界觀的留言,之前我都視而不見。”

“不過,這《碑文的片段》本身可是相當有名的東西。”

環視樓面,關掉多餘的照明。爲節省能源盡一份心力之後,我前往休息室。

只有遊戲開發當時與製作和移植息息相關的人員知情。而且。關於該文件夾的存在,至今仍有保密義務。

那件事一直在腦中揮之不去。

“在我印象中,從開始傳說有部Web小說是《Fragment》的根源那時起……這個名叫W·B葉慈的玩家就曾在官方BBS站上留言,發表《黃昏的碑文》的相關論述。”

我穿過朦朧亮着自動販賣機的照明,宛如地下迷宮的昏暗走廊。

由於原創的英語版製作主要在美國進行,我沒有直接見過他,但曾經聽說這位名叫哈洛爾德·修伊的遊戲設計師兼主要程式設計師。

“他在扮演《THEWORLD》的吟遊詩人。他總是飄忽地出現在事件等場合吟誦即興詩句,然後發表在BBS上。文采倒是相當不蠟。”

我走出辦公室。

“這個玩家在這方面很有名。是從β版就開始玩的資深玩家——”

“是測試玩家嗎?那1024人的其中之一?”

我一口飲盡泥一般的咖啡,站起身。

“哈洛爾德·修伊。”

“W·B葉慈啊!”

“對了——網絡詩人。他以這個頭銜自稱。”

“假如搜尋以前的發言記錄,到處可以找到和那相同的文章。”

我潛入思考的深井。

喀、喀,腳步聲格外響亮。

我用低到不成聲的聲音呢喃。

“又要在公司過夜嗎?”

“總覺得那名字很眼熟……會不會是學生時代在《THEWORLD》見過的呀?”

“那就是終極的遊戲——‘現實’的模擬器。”

又是誰寫的程式呢?

今夜,看來會難以入眠了。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

“《THEWORLD》的原始程式設計師。分散處理和人工智慧研究的第一把交椅。幾乎獨力完成β版,《Fragment》的基本系統的超級天才——嗎。”

我想起那個男人的名字。

“您要上哪兒去?”

假如那可能辦到的話。

“記得還有傳言,說那是自動產生NPC的程式。”

“‘流浪AI’嗎?”

“咦,是這樣的嗎?”

玩家與NPC之間宛如人類之間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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