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WN 馬克阿駑
《.hack//AI buster》 · 浜崎達也 · 2.2萬 字
從《THEWORLD》的首頁登入遊戲後,玩家一定是從最近的“開始城鎮”開始當天的冒險。
開始城鎮裏除了有武器店、道具店、寄物處等等常見的設備之外,還有名爲“渾沌之門”的傳送點。
在這裏選擇三個字詞,例如:“無光”、“不可侵犯的”、“遺蹟羣”,就會被傳送到所指定的冒險區“無光不可侵犯的遺蹟羣”的原野去。這就是“進入冒險區”。
三個字訶的組合,與傳送目的地的設定有深切的關係。
冒險區中,除了決定怪物強度的“等級”外,還有設定草原、沙漠、叢林的“背景類型”,晴、陰、雨、雪的“天氣”,以及“白天、傍晚、夜晚”、“原野大小”、“地下迷宮的規模”這些項目的參數。都是由以上三個字詞決定的。
要從冒險區回到“開始城鎮”時。就使用“離開冒險區”指令。只不過,當還在地下迷宮裏時,必須要先回到原野才能使用這個指令。不管怎樣,想要到冒險區去,飛通過混沌之門不可。
假如硬從說明書裏節錄世界覲的設定,大概就像以下這樣。
這個《THEWORLD》的世界,正處於精靈與魔物之間的激烈鬥爭中。
爲了保護城鎮不受怪物的侵襲,人們用蘊藏了精靈之力的《紋》對整座城鎮佈下結界。
渾沌之門是通往城鎮外面的唯一門戶。
人們可以藉由誦唱含有力量的“言靈”來解除《紋》的結界,到城鎮外面去。
可是反過來說,渾沌之門也是結界最弱的罩門。所以爲了防備萬一怪物入侵,在渾沌之門周邊總有嚴密的監視。
*
Δ服務器開始城鎮水之都馬克·阿奴
在令人聯想到歐洲古都的石砌街道上,飄揚着透染上各種《紋》的旗子。
城鎮裏有“水”、也有“風”。
馬克·阿奴在這個“世界”的語言中,意謂“女神之子”。
城鎮被大運河分隔成南北兩邊,還有架在大運河上的拱橋的這副景象,是玩家們熟悉的《THEWORLD》地標。
“這是什麼狀況啊………?”
我一邊從二樓窗戶眺望在運河上繞着街道航行的鳳尾船(譯註:gondola,又名貢多拉,航行於運河的平底遊船),一邊嘟囔。
似乎能在偏僻小酒館聽到的傳統愛爾蘭風格BGM,溫暖地撫慰戰疲而歸的戰士們。
我把搖桿放着、讓阿爾比雷歐呆站在那兒,思考了一會兒。
阿爾比雷歐的設計就相當講究。
阿爾比雷歐:嗯?
“不可能有那種……”
回到這間房子裏。
阿爾比雷歐被從冒險區“無光不可侵犯的遺蹟羣”的地下迷宮強制傳送回“開始城鎮”。
描繪在角色的臉、身體、裝備,或是建築物的牆壁、在街頭飄揚的旗子上的《紋》其實蘊藏着破魔的精靈之力。
雖然武器的圖像會隨着更換武器而有所變化,但其他部分的設計,除非裝備了有專用圖片的稀有防具、或破了特殊事件,不然是無法改變的。
畫面正中央有個與莉可莉絲牽着手的男性角色。
我有點不滿。
——我操縱阿爾比雷歐,移動到放在房子正中間的廉價茶几那邊。
“我被怪物襲擊了!救救我!怪物已經來到附近了~~~~!”
咚咚!咚咚!
在《THEWORLD》這個MM裏面,並沒有相同名字的玩家角色。當新登錄玩家想要取已經存在的名字時,系統就會回應“該名字已被使用”而無法登錄。
是莉可莉絲叫的。發出聲音叫的。
“是怪物啦!幫一下啦!”
“怪物……?這裏是‘開始城鎮’,不會有怪物呀!”
在迷宮中叫的“阿爾比雷歐”算是她最後一次開口,之後她沒有出聲、也沒有發送信息。
莉可莉絲:謝謝你,阿爾比雷歐。
雙劍士(TwinUser)。
“鳥身女妖?”
這個處理一下就跳過了那修順序,跳過了“規則”。
會被我邀到房子裏,跟我交情很好的玩家一個也沒有。
今天老是有人向我求援。
阿爾比雷歐。
先拉遠鏡頭,再把房裏的景象改變角度、重新顯示。
——我把“視點”切換爲第三人稱。
“——她確實叫了我的名字。”
“救命!”
相當的。
阿爾比雷歐是“我自己”。我還有那點依戀、執着。“自己”被看不見的遊戲系統、被一堆別腳的程式、被寫了那種東西的程式設計師肆意操弄,感覺很不舒服。
把近乎無限多種變化的角色名全都預錄下來,在物理性方面是做不到的。以文字顯示阿爾比雷歐的名字雖然簡單,但出聲呼叫照理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被強制傳送回‘開始城鎮’……是因爲事件流程的關係嗎?”
重槍使(LongArm)。
這些職業和普通的RPG沒有太大差別,應該不至於搞不懂。而職業之間,基本的差異是在生命值(HP)或技能值(SP)等的參數數值,以及可以裝備的武器防具。
自從用單機的家用電玩主機玩RPG起,我就沒辦法對那種自己操縱的主角滔滔不絕說一大串話啦、爲遷就劇情而變成自動操縱啦、靠插入動畫表演啦……的遊戲投入感情。
所以纔不稱咒文,而是咒紋。
任何一位《THEWORLD》的玩家,都屬於六種職業中的其中一種。
除了依照劇本、預先錄好配音員聲音的NPC會話集裏的臺詞之外,是不會說其他的話的。
“嘎?”
所以租下一間房子,是高等級玩家的一種身份表徵。
若事先把五十音一個一個地錄好音,再配合名字的讀音依序發聲的話,就有可能。實際上,以前就有具備這種機能的遊戲。不過,發音是有語調的。前述那種“出聲叫名字”的機能,再怎麼樣,抑揚頓挫都流於平板,鐵定是不自然的。
劍士(BladeUser)。
只要支付使用費(當然不是現實中的金錢,是遊戲裏的GP),就能承租在“城鎮”地圖上規劃出來的房間的系統。這是“租來的房子”,通常,在玩家之間也稱爲“祕密基地”。
登入、登出,以及隊伍的招募與解散,都只能在“開始城鎮”進行。所以街道上總是聚集着衆多玩家。
我的角色,阿爾比雷歐的“房子”。
褐色的肌膚以及狼式剪(譯註:發冠短、髮尾長的髮型),就《THEWORlD》的世界觀來看是極富異國情謂的。
眼皮依然是闔上的。
——我把“視點”恢復爲第一人稱。
NPC無法出聲講沒有語音資料的臺詞。
《THEWORLD》的武器全都設有數字的等級。在劍、雙劍、重劍、槍、斧、杖等六個種類中,槍與其他同等級的武器相較之下,大致上攻擊力較高。所以,重槍便是重視攻擊力的職業。相對的,能裝備的防具也有限,防禦力比劍士等職業低。
“是誰……?”
容貌是剛剛脫離少年期的二十歲上下。
我慌忙衝回窗邊,在樓下運河旁的道路上,玩家們和怪物之間的戰鬥已經展開了。
有人急促地敲了房門。
從敞開着的窗外,這次我清楚地看到翅膀掠過。
這裏是我家。
職業、長相、體格等等角色設計,是在登錄時編輯的。
但是,“妖精的陶笛”是用來從地下迷宮回到同地區的原野上的道具。在原野上再選擇離開冒險區的指令,可以回到“開始城鎮”的渾沌之門。要回房子,則必須從那兒走回來纔行。
房子的租金以遊戲裏的物價衡量,是相當高的。
紋分爲地、水、火、木、雷、暗等六種屬性,阿爾比雷歐的《紋》是地。
因爲講究,所以光是想名字就花了三天。決定設計,又花了一天。
所以,每個玩家的角色名字都不相同。
我知道大半的玩家是不在意那種事的,也無意要求別人認同我的想法。
雖然是NPC,但正因爲如此更激起保護欲。
阿爾比雷歐:……呃,聲音?
即使租了房子,也不會對攻略有利。能稱得上好處的,不遇就是能投注一大筆錢、拿傢俱類道具玩佈置,沉浸在自我滿足中,或是招待朋友參加家庭派對、來場聊天大會……是那種餘興層面的問題。
“會不會是把長得醜惡的角色誤認成怪物啦?還是,該不會碰上玩家殺手?”
我捲動對話視窗,回顧在之前區域的對話記錄。
若在現實中說出這種話,大概會被那麼批評。
自我意識過剩。
咒紋使(WaveMaster)。
真的是哀叫。
直接畫在肩頭肌膚上的三個白色六角形,是地的《紋》。
莉可莉絲:謝謝你。
重劍士(HeavyBlade)。
但莉可莉絲說出來的“阿爾比雷歐”,卻是極爲自然的發音。
我在窗邊讓“視野”繞了一圈。
就是那樣的設定。
那是在人類女性身軀上長着猛禽的翅膀和腳爪的怪物。
莉可莉絲依然握着阿爾比雷歐的左手、跟在一旁。
少女身上有“不可思議的風”作用着。
就在這時,有個影子閃過“視野”角落,我回過頭去。
“雖然我不太想扮演帶着小孩的重槍使……”
紅髮隨着穿過運河的氣流,細膩地飄動。
“她是怎麼叫出我的名字的?”
職業是重槍使。
但是……我就是在意。
“莉可莉絲。”
雖然這次看來不是NPC的事件角色……。不過,不管在現實中或網絡中,對着門那頭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一開口就用跟很熟的朋友的口吻說話,實在有失禮貌。
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是惹人憐愛。
“脫離了常軌……而且還都是強制操作。”
在《THEWORLD》的世界裏,精靈力是透過《紋》這個媒介而存在的。
其實我也那麼認爲。
接着把焦點對準房門,以便能與門那頭看不到的對象談話。
裝備是西洋風格的斧槍。服裝是無袖的鱗甲搭配輕裝的胸甲,還戴幕上皮手套和靴子,比起全身包着金屬鎧甲、硬梆梆的騎士,有着更像是四處漂泊的自由騎士的形象。
從以前就是那樣。
RPG中常見的元素、有相互關係的屬性,在《THEWORLD》裏面是稱作《紋》。
又來啦?我心裏嘟噥。
重斧使(HeavyAe)。
“可是!就是有嘛,人家也沒辦法啊!”
我不曾讓其他人進過房子。莉可莉絲是第一位“客人”……不過是強制傳送,而且還是NPC。
可以脫離迷宮的道具,是連新手都知道的“妖精的陶笛”。
女孩子叫得那麼大聲,假如是在現實世界,屋裏的人應該會嚇一大跳的吧
“……對喔!原來今天是發生‘怪物入侵城鎮’事件的日子!”
不小心忘了。
暮色漸深的馬克·阿奴的天空,已經被魔物的翅膀掩沒了。
在房子裏,是將語音對話設爲與外界“隔音”的狀態。由於也聽不見下面的戰鬥音效,所以我完全沒注意到。
“這個是事件?”
“是怪物突破渾沌之門的結界、侵入城鎮裏……那種設定的事件。”
“沒聽過呀~!”
“怪物入侵城鎮”事件是大約每兩週、三個月舉辦一次的活動。沒聽過這個事件,表示她……是新手?
“可是在官方網站的最新消息裏,也有發佈公告啊!”
“那種東東人家纔不看咧!”
“…………”
該怪你自己不去看。
“救命……嗚哇!”
砰喀!
好像被揍得很痛的聲音響起。
“…………死了嗎?”
“還活着啦!氣、氣死人~!”
看樣子戰鬥已經在門那頭開始了……不過竟然冒出個“氣死人”,話講得沒頭沒腦也該有個限度。
禮貌糟糕到這種地步的玩家還不多見。
我湧起一股“興趣”,以想見識恐怖東西的心情,打開了門。
怪物的屍體很快就會從畫面上消失;但玩家一死,就會改以半透明的黑色剪影顯示。這就是“鬼魂”之名的由來。
“雙迴旋!”
沒有施展回覆咒紋的跡象。大概是SP用完了吧。小魔女的HP量表差不多也該變紅了。”
“獨行?”
阿爾比雷歐目前是設定成隊伍摸式。
“啥?聽不懂啦……嗚哇!”
網絡遊戲的活動,就是祭典。
又出現了新的怪物。
和她手牽着手的阿爾比雷歐,就像自動操縱一樣地被拉到房子外面。
攻擊她的地精,似乎也在技能的效果範圍內。地精太弱了,三隻只用了一擊。
就像大樹被砍倒了一樣,食人魔們一個接一個地撲倒在路上。
閉着眼的失明少女,耳朵聽不見的NPC,握握我的手提出訴求。
咚沙!咚沙沙!
剛剛的“這麼說,頭目是大惡魔囉……”的臺詞,其他玩家是聽不到的。全世界裏,也只有自己屏幕上的對話視窗中會出現這段臺訶的宇。
……但那是就動畫或漫畫啦,至少是單機遊戲的角色而言。
“別掹盯着人家瞧……嗚哇!”
雖然《THEWORLD》因爲圖象美麗以及角色表情豐富的關係,常被介紹爲“寫實的遊戲”,但那樣形容太輕率了。
斧槍一閃,讓張牙舞爪的食人魔猝然靜止。
“雙迴旋!”
“你是新手嗎?”
在馬克·阿奴的大街上,光是“視野”內就有數十位玩家。
不過門雖然是打開了,小魔女卻被“不可思議的隱形牆”阻擋,無法進入屋內。
不只是視覺。
不必擡出“網絡人妖”的例子也該知道,沒有比網絡上的年齡、性別更靠不住的了。
“沒人性~!”
在馬克·阿奴的大街上,因爲玩家和怪物的互相廝殺,熱鬧得有如嘉年華會一樣。
漸漸地,我說話也變得去頭去尾了。
“呃……聽不懂嗎?就是專門獨自冒險,不組隊主義者,所以不行。”
就算不是槍,大多數的武器圖案我也都記得,所以我一看就知道。只要認真地玩,對……只要玩上十個小時,應該就可以裝備更好的手杖。
砰喀!砰喀!砰喀!
“頭目是吧!”
“這麼說,頭目是大惡魔囉……”
“那就做朋友!”
在當下,我想弄清楚。我對這事件感到興趣。
她又發出聲音叫了我的名字。
隨你去說。
歐卡:從敵人的組合來看,頭目應該是惡魔系的吧!
“莉可莉絲……?”
冷血的地精,毫不留情地痛毆着可愛的小魔女。
“若要讓你進我房子躲,必須先經過和你交換名片、成爲朋友的程序纔行。”
就好像是哪兒來的小魔女一樣,可愛的、剛出道的咒紋使。
“真可愛的角色呢!”
滋咚!
如果這種情節做成動晝播放,一定會因爲涉及虐待而牴觸廣電法規。
砰喀!
……是國中生左右的年紀吧?
“晚安、不對……嗚哇!”
語音被擷取、轉換成對話視窗上的文字。
魔法師的尖帽子,搭配上項圈、鬆垮垮的像袖套的東西,以及長至膝蓋上方的長靴。衣服只穿了像比基尼一樣暴露的兩件式白色緊身衣,露出小肚臍。
還有,即使在“鬼魂”狀態下,仍然可以跟隊友說話。這種設計的用意,是可以讓該玩家對還活着的隊友表達“幫我復活”之顥的意願。
“借我躲!”
之所以人數那麼多、卻沒聽到什麼說話聲,大概是因爲大多的玩家把語音對話設成隊伍模式吧。這樣的話,說出的話就只有隊友聽得見。偶爾傳來的,多半是快被怪物殺死時的求助聾,用的是讓一定距離內的玩家都聽得到的一般會談模式。
所謂“鬼魂”是《THEWORLD》用語,指的是在死亡狀態下的玩家。
可惡!我邊抱怨、邊用指令發動源自槍上《紋》之力的技能。
屍體堆得像小山一樣。接着,很快又像霧一般地消失了。
“什……?”
只下過是在大街上跑,就接連成爲靶子、被怪物找上。
“晚安。”
正當我想關上門,沒想到莉可莉絲突然闖進“視野”裏。
沒完沒了。
在人家的門口,握着流星錘的地精,正槌着女孩子。
“啊。”
兩隻地精援軍,我成了它們的目標。
砰喀!
畫出閃亮弧形的範圍攻擊,把兩隻地精捲入,當場瞬殺。
看來,莉可莉絲的事件還有後續發展。
小魔女裝備的是低等級的手杖。
雖然她正忙着,但我還是對着她說話。
呼~呼~、呼~呼~,汗多到讓人噁心的食人魔,宛如四重唱般對着FMD的喇叭喘氣。
服裝上設計有雷之《紋》的三角形。和鋸齒花紋。
侵龔馬克·阿奴的怪物有:包括食人魔在內的地精系、鳥身女妖系,還有少數的蝠蝠混雜其中。就如剛剮的發話者所言。在這種組合下,頭目就是大惡魔。
我從在腦海裏的攻略資料中,搜尋出以上結論。
錚!
絕對不寫實。
我被有如肉牆般的四隻食人魔所圍住。
拿着的是手杖。
“上個世紀流傳下來一句網絡遊戲格言……‘戰士就該戰死’。”
“不過,我是獨行的。”
“謝謝……哎!有空在那看好戲,就來救我啦~!”
“去找頭目。”
“到處都是鬼魂。”
假如是熟練的玩家,就能瞬間分別使用這兩種模式,耍弄遠比現實中更表裏不一的談話術。因爲,可以偷偷對於裏以外的玩家說眼前玩家的壞話。不過千萬不能操作失誤就是了。
姑且就當她是女的吧。
“人家纔不想死咧!”
“去找頭目,阿爾比雷歐。”
哎,因爲近來也出了性能優良的變聲器,這點就很難說了。
屋裏是絕對安全的,所以即使發生事件也不會被怪物攻擊。
砰喀!
因爲語音對話系統的線路直接與各玩家的FMD麥克風相連,所以即使說話聲被戰鬥系統的音效蓋過去,也不會延誤轉換。
搞不好還可能是小學生。
“別擋路!”
這個“怪物入侵城鎮”事件裏有一個頭目,它在設定中是率領怪物的首領。
“從敵人的組合來看,頭目——”
小魔女的聲音博來。
就是那樣的設定。
在對話模式中,另外有與特定玩家一對一交談的密語(悄悄話)模式。
我提槍橫掃。
某人的聲音,被附近的巨人型怪物——食人魔強勁的一擊給抹去了。捱了那一記的玩家,頓時全身變黑、化成“鬼魂”。
……不對,還鄉砍了一隻。
聽覺也好、語音也好,甚至文字,都由遊戲系統管理。
“遇到這種情況,下次就會知道,‘至少先看過官方網站的最新消息吧’。”再見。”
“可惡!怪物真多!”
因爲是獨行的,所以也就是自言自語。
從BGM的節奏上就有差異了。馬克·阿奴的主題曲平常是豎琴和長笛再搭配上管鐘的恬靜樂曲,但自從活動開始,就變的彷彿是地獄啓示錄一樣。
這裏是網絡上的“奇妙世界”。
“真厲害……”
“好強!”
掀起一片讚歎聲。
一回神,才發現四周的玩家一齊看着我。
因爲自己組隊打還陷入苦戰的食人魔,居然被路過的獨行重槍使一下子就打倒了,也難怪會有這種反應。
啪啪啪!
有人鼓掌,也有人吹起口哨。
經由鍵盤輸入、讓PC做出喜怒哀樂舉動的“動作”,有好幾十種。
微笑的指令是“/smile”、鼓掌是“/clap”、吹口哨是“/whistle”。常用的動作可以設定成快捷鍵;藉由按鍵組合,就可以一口氣做出動作。越熟練的人,越能在會話中靈活穿插動作。
“明明自己的城鎮正被怪物侵襲,還那麼悠哉。”
我的目標是頭目。
那是和我牽着手的莉可莉絲的“願望”。如果不實現NPC的願望,事件就不會有進展。
我排開像在尖峯時刻般的人潮奔跑着。
嗡~轟————!
在作爲馬克·阿奴的象徵,大運河的拱橋上,爆發出驚人的暗咒紋特效。
待在橋上的玩家幾乎都被一擊斃命,成了“鬼魂”。
“出現了嗎!”
長着羊角、比食人魔巨大好幾倍的不祥妖魔,扇起蝠蝠的翅膀。
大惡魔!
因爲魔王的降臨,晝面震動,聲音霞耳欲聾。
“誰是MVP?”
同樣的副檔名。
“視野”被暗黑球吞沒。
“第一槍!”
雖然我切換成了會談模式,但只能搪塞過去。
嗚嘎~~~!
在《THEWORLD》的用語中以“MVP”稱呼打倒頭目的玩家,將獲贈只有頭目纔會掉落的稀有道具。大家的目標就是這個。
喳咻!
對付這隻HP最大值超高的頭目,我毫不手軟地使用回覆道具,並且持續給予頭目傷害。
然後——
我還是不該叄加活動、做出那麼醒目的舉動的。因爲阿爾比雷歐是孤獨的獨行角色。
致命的一擊插了進來。
那位劍士心裏一定不高興。
我不禁道了歉。
只爲了見識一下稀有的頭目怪物,而參加活動的玩家們佔了大多數。
“可是,其他的玩家也想打倒頭目啊!”
莉可莉絲:請把“rae.cyl”給我。
“人家問我實箱裏裝什麼,我總不可能回答這種不知所云的道具名吧!”
那是其他玩家的攻擊。說得好聽,是來幫忙的,但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算打頭目的勁敵。
然後——最大的樂趣,就是觀賞擁有打倒那頭目的實力、屈指可數的高等級玩家,展現水準大大不同的戰技。
啪啪啪!劍士鼓掌道賀。
“……我知道了。莉可莉絲。”
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是什麼意思,不過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說。
一片死寂。
相對的,一切都能照自己所想的進行。因爲只有自己,所以戰況變得單純容易預測。
是“打倒頭目”的玩家的判定,是以給予的總傷害值爲基礎,再加上經過複雜計算所算出的加分來判定的。
我對大惡魔做了第一記攻擊。
錚!
莉可莉絲說道。
好高大,要仰頭看纔行。
一想到兩、三個月之後它又會因爲活動而復活,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某人的聲音把我點了出來。
在遲暮的天空,逆光浮現的一對惡魔之角;我將大惡魔作爲目標。
“接下來……”
最後是拚命喝能補滿HP和SP的“尊酒西瑪”,然後連續發動源自槍上《紋》之力的技能,才把大惡魔高達五位數的HP給砍光。
不會發生信賴夥伴、卻被夥伴的失誤害死的情形。
寶箱除了當上MVP的玩家之外,別人是“看不見”的。不會被搶走。
錚!錚!喳錚!
拍動魔冀、捲起一股颶風,接着誦唱起剛剛讓玩家們全滅的暗之咒紋。
必須趕在其他高等級玩家來之前,先下手爲強。
在橋旁的PC們知道會有生命危險,都躲得遠遠地圍在那兒看。
魔王超乎尋常地強。
“也不是我。”
嗡轟!
在橋上受突襲的玩家們,陷入了恐慌。
“所以才叫頭目呀。”
即使同時顯示如此龐大的角色以及如此多的玩家,處理速度仍不見遲緩的《THEWORLD》系統的強韌度,直到現在我纔打心底讚歎。
我瞄準竇箱,將它打開。
之前在那兒的所有隊伍都全滅了。
“是什麼呀?”
沒時間考慮了。
“啊……呃。”
MVP是我。似乎我是贏在第一個找到頭目、又最先給予傷害這兩點。
“是幫手嗎?”
反正也無意跟誰和樂融融地聊天。
真是壯烈的消耗戰。
這時我不選擇交易指令,試着不理會。
這是爲活動而特別設定的頭目,它的威儀,充滿統帥怪獸軍隊的魔王所應有的魄力。
我一面用輔助咒紋提高能力值,一面使用“痊癒之水”把HP完全恢復。連續使出攻擊技能。SP一見底,就用“氣魂”恢復。
“請把‘rae。cyl’給我。”
像熱鍋上的螞蟻,鬧哄哄地亂成一片。雖然還有隊友活着的藉“蘇生祕藥”復活了。
怪物——頭目掃開攻擊。
交手了七、八回合左右,有槍以外的其他攻擊插了進來。
在這裏我以阿爾比雷歐的身份,這麼演着。
攻擊與咒紋的特效交錯,“視野”就像陷入連發煙火陣。讓人眼花撩亂。就連確認自己攻擊造成的傷害值都不容易。
橋上有幾個高等級玩家的身影。
“打倒頭目吧。”
但在大惡魔的下一波攻擊中,又馬上被打回“鬼魂”。
這是語音和信息不斷重複的迴圈處理。只要我不進行交易,身爲NPC的莉可莉絲不管多少次都會向我央求道具。絕對不會死心。確認沒有事件分歧後,我終於作了交易。
“是頭目!”
他用的是削去法。因爲其他人都說“不是自己”,剩下來的就只有阿爾比雷歐了。
是個筋骨隆隆、上半身赤裸的粗獷劍士角色。
那不是ALITMT作業系統使用的普通副檔名,是《THEWORLD》特有的文件形式嗎?
對話視窗上顯示了莉可莉絲的臺詞。
莉可莉絲說話了,而接着臺詞也以文字形式再度顯示出來。
“大惡魔!第一次看到!”
“不愧是魔王……!”
在馬克·阿奴大運河上的拱橋上,有着帶着小孩的重槍使跑上去的摸樣,這點我實在不太想用第三人稱視點去看。
“這樣犯規啦!”
“三重滅絕!”
寶箱飄落在“視野”當中。
“呃……這個……”
沒有人復活。
好重。很重的一擊。阿爾比雷歐的HP量表,第一次被砍成代表重傷的紅色。
那是阿爾比雷歐的三連刺。
在大惡魔使出第三發咒紋之後,橋上只看得到“鬼魂”了。
“打倒頭目吧,阿爾比雷歐。”
大惡魔齜牙咧嘴地怒嚎。
“不就是那位重槍使嗎?而且他是第一個開打的。”
我自言自語地將某人的叫嚷頂了回去。
“又是‘.cyl’……”
大惡魔留下詛咒,消失在扭曲的魔法陣底部。
“不是我。”
不想想自己等輟就貿然投身戰鬥的人,轉瞬間就被煉獄之火焚燒。
“恭喜!”
劍士詢問“MVP寶箱”裏的道具是什麼東西。
一個接着一個,組了隊的高等級玩家趕來。來向大惡魔挑戰。
參與頭目戰的玩家們,彼此確認着是誰打倒了頭目。
玩家——戰士們奮戰着。
我把“視野”一骨碌地轉了過去,排開看熱鬧的玩家們築的人牆,逃也似地離開拱橋。
選擇單打獨鬥,就不會有幫你復活的夥伴。戰鬥時就變得極爲嚴苛。
“試試看吧。”
“對不起。”
“哦!”
和在“神像間”的應答順序相同。
我從大街上繞進小巷子,走上我房子所在的那棟建築物的樓梯。
阿爾比雷歐…………
我特地以鍵盤輸入了“…………”,試着表現我坦率的心情。
因爲即使語音對話多麼優秀,也無法把完全的“沉默”翻譯出來。
“點點點點?少擺出niang的態度啦!”(注:原文爲臺灣通用拼音,後面用到拼音拼寫的均爲此,所以有時可能會讀不通)
好大的嗓音。
試想要是在現實中,看到自家門口有個不想見到的女人,正摩拳擦掌地等你回來,你
會怎麼覺得?
就是那種心情。
北斗:點點點點?少擺出niang的態度啦!
那個小魔女正在我家門口等着。
語音對話對於意思不明、或是過於俚俗的口語,有極度以音標顯示的傾向。聊天與文字處理軟件不同,不必過度拘泥用漢字顯示。與其錯誤顯示成“少百初釀的態度”這類怪話,還不如用音標還比較容易閱讀。
我對準似乎名叫北斗的咒紋使。
“你逃過一劫啦?”
“託你的福。”
“太好了呢。”
“……一點都不好!你這個沒人性的!竟然對我見死不救哇!”
我挨轟了。
過一會兒,小魔女作出怒氣衝衝的動作。
拍子掌握得不好。
那是北斗在死躔爛打地交換名片、總算跨越那道“隱形牆”障凝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北斗笑了。
“咦?”
“就叫你別喊了……”
若要實現,可是要花錢的。不管在現實還是網絡上,這點是一樣的。
“什麼事?”
“把名片給我!我們做個朋友吧!”
“你看着我,說:‘真可愛的角色呢!’”
“什麼……?”
只不過是在遊戲裏說句“真可愛呢”,還不至於算騷擾。
穿越拱橋,來到馬克·阿奴的間商店。
她贏了似地得意說道。
“看看別人,想想自己吧……別在大街上隨便亂叫。”
就好像沒發生過怪物入侵一樣,“開始城鎮”恢復了平常的氣氛,因爲玩家們的交流
那還是我花了二天才想出來的名字。
牛頭不對馬嘴。
“對,有珍寶唷!”
“嗯!那樣子只是在告訴人家自己是笨蛋,自取其辱嘛。”
“那要看我怎麼認爲吧。假如是我暗戀的男生說我好可愛,我當然很樂啦,可是如果是又肥又臭的禿頭老師說的,那就算性騷擾、要他賠償我!”
“不會~”
我的頭開始痛得嗡嗡作響。
“那是你個人的規矩吧!”
而顯得熱鬧滾滾。
“那是什麼?”
“全部?”
“咦?”
“爲什麼?”
我把焦點移了回來。
“愛那麼想的傢伙,就隨他去想好啦!”
“‘看到快死的人就該出手相救’,在玩家守則裏並沒有這種條文。關於遊戲的攻略,一切都屬於各個玩家自己的責任。”
“你想怎樣?”
“好冷清哦~!再多擺一點東西嗎!”
還是別跟她有什麼牽扯吧,很累的。我把焦點從北斗身上栘開。
“名片。”
“…………”
“就備份在系統那邊的服務器裏。”
“因爲我喜歡簡潔的房間。”
“你說對話記錄有保存下來,對吧?”
“小氣!”
學校……哎,算了……沒什麼好講的。那麼,再見。”
“假如自己角色的名字……‘北斗’被批評是怪名字,你會怎樣?會覺得很不高興吧?”
“是阿·魯·比·雷·歐。”
我把到嘴邊的“作批評”幾個字吞了回去。反正她一定會說那是“第一印象”。
“……就結果而論,我還是救了你吧?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啊……假如你要繼續找碴的話,我就要通報系統管理者囉。”
“不用吼我也聽得見。”
她輕哼了一聲。
不過與其學那種動作指令,我倒希望她先學學禮貌。
“人家在遊戲雜誌看過一點點啦……不是說,可以買來傢俱什麼的,把這裏佈置成喜歡的樣子嗎?”
“呃!”
“喂,你真想佈置啊?”
“那不限於《THEWORLD》之內,是網絡上的常識。關於網絡禮儀,應該在
“這裏放沙發,窗簾和地毯是粉紅色的,那邊角落再放‘金豬驢像’……”
“爲什麼沒有傢俱?沒錢?很窮?奈Aanei~!)
我有點大聲了。
我把焦點對準櫃檯樓面的胖老闆。
這倒出乎我的意料。
即使打倒了頭目,阿爾比雷歐受到吹捧,也只到活動剛結束爲止。在網絡遊戲的“世界”裏,時間過得很快。數量龐大的對話——不管看得見還是看不見的——推陳出新,阿爾比雷歐的名字和模樣,不一會兒就從玩家的記憶裏消失了。
果然是新手,還沒用慣。
“你……剛纔對我做出騷擾舉動了吧?”
“因爲聽說是魔法藥我纔買的,結果不就是治療之水而已嗎~~~!”
叫得那麼大聲,會吵到附近的人的。
別模仿人家說話。
“那……只是說出印象而已!”
若要以代溝來解釋,這溝也未免太深了。
對了,最近有個訴訟就是在國中裏發生了那種糾紛,在新聞座談節目炒得火熱。
究竟爲了什麼來找我的碴?
“呃!”
“你叫……阿魯……阿魯比歐雷?”
看樣子是在交易中被某個沒道德的玩家當凱子耍了。
“啊……剛剛好像表示,你有點不爽?不爽?是不是不爽?”
“從今天開始是我們的房間~”
“這裏是我的房間。”
“你認爲很難看嗎?”
“服務器是?”
肥短的朧大身軀上,不搭調地冒出瘦長臉蛋的重槍使,在道路上嘶吼着。
知道的話就別連說三次。
“反正對話記錄有保存下來。就《THEWORLD》的常識來看,不管怎麼說都是你錯。”
“等等!”
“怪名字。”
可是。那種事情光是被告到系統管理員那裏去,我就會面子掃地。
頭開始痛了起來。
“如果只是想像,倒是免費啦……”
“純粹是第一印象。”
“對話記錄?”
隔了好一陣子,還抱着胳膊、伸出單腳向後仰,做出很囂張的動作。
“壞話?哦~,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有……對第一次碰面的人,一下子就你呀你地叫,不太好喔!第一次聊天,使用敬語是禮貌。因爲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年紀、性別。”
“你……等級亂高一把的,對吧?因爲你一擊就打死了地精。可是,你明明可以救我,卻沒有救。”
“是啊。”
“……因爲是在網絡遊戲裏,你就毫不在乎地說人家壞話?”
“啊哈哈!有人在路上亂叫—!”
“點點點點。”
“就跟你說,別對人家的房子……”
這傢伙不過是個新手,居然懂這種奇怪的事情啊。
“何時決定的?”
“這張髒髒的茶几,拿去當大型垃圾丟掉吧!”
“呃!”
沒想到她不羨慕我有房子,還猛說我窮。
“而且而且而且!緊盯着女孩子瞧,就《THEWORLD》的常識來看,不管怎麼想,你都是嚴重違反禮貌!沒錯吧?”
“‘慾望強烈賭徒的聚集處’?”
“就是指這段對話的記錄,從剛剛和地精打鬥開始的全部對話。”
走着走着,就會無意間聽到玩家們的談話。
我帶着北斗走在馬克·阿奴的大街上。
我被倒追了。
“∑。”
“歡迎光臨!”
老闆說道。
畫面上展開了視窗,把店裏的貨物全都列了出來。
“這可是真正的windowshoping呢—!”
“…………”
看來北斗說笑話的能力不值得期待。
“啊~!又是點點點點!那讓人感覺很差耶~!”
“別管那麼多啦,趕快選你要的東西。”
我和北斗兩人,肩並肩,用不同的屏幕看着同一問店的貨物視窗。
負責挑選的是北斗。
買單的,是我。
“總覺得,這個樣子啊~……”
“嗯?”
“好像新婚夫婦在一起挑選新居的傢俱呢!”
北斗用“/smile”指令喜孜孜地笑。
你也體諒一下被迫陪你扮家家酒的我吧!我強忍住這句話不發作。
“……買好那組沙發就結束了。”
“咦~?人家遺有想買的!”
“道具已經滿了。”
她是不懂“客氣”這兩個字嗎?
“我錯了。是我說得太過份了。所以,拜託你別到外面哭喊吧。像那樣感情用事,以《THEWORLD》的一般常識思考,不管怎麼想,都對你沒有好處。”
“原來如此……”
幸好,通訊錄隨時可以刪除,郵件也可以設定封鎖對象。而這小女生品味的礙眼傢俱,整批拿去半價折讓就行了。
“是啊!”
雖然不僅是FMD,電腦屏幕上也會顯示遊戲畫面。有人只用電腦屏幕,也有人平常用FMD、遇到要大量鍵盤輸入時就摘下護目鏡,使用習慣因人而異。
心中極度空虛。
沒想到遊戲的“世界”裏也會有大凶日,真是讓我想撞牆的發展。
“喂,跟我組隊啦,”
《THEWORLD》這類有語音對話功能的軟件,還有被當作任你聊到爽的“網絡電話”的另一面。
坐在沙發上的北斗,直定定地面向我。
因爲在MM裏面,就連玩家的視覺,都在不知不覺中被系統分散處理、管理着。
“欷簌……咽!”
不是自己看,而是別人展示給你的“世界”!
“怎麼了?”
“搖頭”(/no)
他就是那樣的角色。
“背後靈?”
映在顯示器上的遊戲晝面。不見得會顯示出當時發生在自己角色眼前的所有情形。
隔了一下子,北斗以“/smile”甜甜一笑。
“聳肩”(/duck)
怎麼會這樣。
“唉,才九點耶!我又不是小學生。”
“你……有背後靈跟着唷!”
改裝工程約三十分鐘結束,我的房間悲慘地被佈置成北斗想要的風格。
“畢竟比用手機聊還便宜得多嘛!”
饒了我吧,喂。
阿爾比雷歐之前還是一片空白的通訊綠,如今孤伶伶地寫上“北斗”的名字。
我打開指令表。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幾個動作就夠了。
“一星期。”
“回家……!”
“好~!”
膨!地栽進沙發裏後,北斗如此問着。
“我要哭喊:我被欺負了!”
“別通過語音對話來哭啦……等等……你要上哪兒去?”
“因爲每月只要繳固定的費用啊。”
但光憑聲音,無法判斷是真哭這是假哭。
“……咦?你……你在哭嗎?”
“果然。”
“喂!交換名片之後,彼此就可以組隊,對吧?”
“點頭”(/yes)
他那透着古裝劇味道的口吻,讓我不禁苦笑。哎,這也是角色扮演嘛。
……
所以纔會表現得超不上道又外行。
身旁仿日本武士打扮的重劍士,從剛剛就一直對同一個商人重複着無意義的講價。
留下那個武士型劍士,我帶着滿滿都是傢俱的隨身道具視窗踏上歸途。
“喲,老闆。”
我從通訊錄中選擇了北斗,提出組隊的“邀約”。
我對她無奈地搖搖頭。
“真是太好了。”
如此說來,她至少是國中生囉!雖然可能她根本在說謊,不過一旦懷疑起來就沒完沒了,所以我還是決定當她是個國中女生。
“哇,哈!”
“你覺得你錯了……?”
“難得交換了名片嘛。組啦、組啦、組啦~!”
“‘原來啊……’是指什麼事?那女孩又是誰?話說回來,你明明說自己是不組隊主義者的。”
可是這陣子,因爲網絡電話的普及,那種“閒聊”市場從電話線轉移到網絡去了。像
“嗯!一組好隊之後,就突然出現在畫面上了。”
假如我不那麼說,北斗可是一副想把整間店的東西都買下來的樣子。
纔不過幾年前,還是父母親會被女兒每晚跟朋友閒聊,所花的行動電話費逼哭的時代。
是莉可莉絲。
“喲,老闆。態度別那麼硬嘛,給點折扣如何?”
我讓阿爾比雷歐做出無奈搖頭的動作。
“什麼?”
換作是北斗,目前用了:直定定地“注視”、滿意地“點頭”、任性地“搖頭”,還有氣沖沖地“發怒”、不可一世地“擺架子”……不管登錄幾個,似乎都不夠用。
“哼~!哼~!哼~!誰管你是怎麼樣,我就是要組隊啦!”
“回家……”行爲模式完全像個小孩。“你打算哭着出去?”
“揮別”(/bye)
不知是否仍是新手,那個玩家似乎沒發現商人是NPC。
北斗也是直到剛剛都還看不到莉可莉絲。
阿爾比雷歐登錄快速鍵的動作有五個。
晝面下方,在阿爾比雷歐的HP和SP量表旁邊,顯示了北斗的量表。
一旦順了自己的意,就變得乖巧起來——根本就是小孩子嘛。我一肚子火。
在共享的服務器裏,有多少個玩家、就有多少個“視點”。
“就是那個女孩。”
對了,之前在“怪物入侵城鎮”活動的時候,似乎沒有人注意到莉可莉絲的存在。
“注視”(/look)
在那之後,再重新買一遍那張便宜茶几吧!
間這種基本到極點的問題的玩家,沒有資格坐那張足供美女簇擁着阿拉伯皇族同坐、要價198000GP的頂級沙發。
不管是買了一堆東西的大客戶、還是像這個武士型劍士一樣的講價客人。NPC商人都以一貫的態度接待。
不知她是不是放下了搖桿,角色動也不動。
我邊道歉還邊加上動作。
FMD晝面的下方——護目鏡的下半部是半透明的。視野相當狹窄,但是仍能透過這個細縫看見現實的世界。雖然我因爲會盲打,卻從沒這麼做,不過也可以戴着護目鏡,邊看鍵盤邊打字。
“滿意嗎?公主小姐。”
“我還以爲啊,網絡遊戲是可以玩遊戲、又像聊天軟件一樣的東西呢!”
北斗壓抑住哭聲,逼真的啜泣着。
北斗一邊環視剛完成的粉紅色房間,一邊輸入兩次“/yes”,嗯、嗯地點頭,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對了,差不多是乖寶寶該登出、上牀睡覺的時間了。”
“你玩《THEWORLD》有多久時間了?”
“我來約你,選OK吧。”
“哎、哎、哎!差不多就這樣吧!”
她是加入與阿爾比雷歐同一個隊伍之後,纔看得到莉可莉絲的。
北斗站了起來,往門口跑去。
“那,我們組隊吧!”
……
這樣子就組成了隊伍。
我輸入很少用的“/smile”,陪着笑臉。
“我說過我是獨行的吧?”
她百分之九十九是假哭。
“你要是那樣蠻橫,可是會惹人討厭,然後大家都躲着你,沒人要跟你交換名片喔!”
在說什麼啊?這小妮子,果然是跳躍式思考一族的嗎。
“是也有那一面。單爲了用語音對話聊天而買遊戲的玩家,也大有人在。”
“……你看得見這個女孩嗎?”
“哎呦?”
“——我說得太過份了。我道歉。對不起。”
北斗的視線微微移動,對準了某個東西。
“這女孩是NPC。”
“NPC?”
原來北斗聽不懂“恩披西”啊。可是語音對話軟件卻把北斗不懂含意、僅是鸚鵡學舌股重複的“恩披西”,正確地轉換成“NPC”。
“nonplayercharacter……是指沒有人類的玩家操縱、只是遊戲中被程式設定的角色。”
“晤~嗯……NPC呀。”
“這女孩的名字叫做莉可莉絲……是事件用的角色。似乎只有接下事件的玩家纔看得到她……不過,看樣子同一個隊伍的也看得到呢。”
說不定,同樣樹立了莉可莉絲的事件旗標的其他玩家們,正帶着一大票的莉可莉絲在街上走。
“不過,假如真是那樣……”
萬一彼此都帶着莉可莉絲的玩家一起組了隊呢?
要是那時候,各自的事件進度不同呢?
想到遊戲裏會出現的各式各樣狀況,假如不設定成一個服務器裏只有一個莉可莉絲的話,處理就會過於繁雜。
“帶着走……這種設計啊。”
這還真是麻煩。
就做成讓莉可莉絲固定待在某個區域、發出“請把~道具拿來”的要求,這種常有的“跑腿事件”不就得了。
“還是說,這是‘獨一無二’的稀有事件呢?”
這個有着紅色髮絲的失明少女。是隻屬於阿爾比雷歐的莉可莉絲嗎?
“就—跟—你—說!別一個人在那嘀嘀咕咕的!”
就在北斗嚷嚷的那時——
咚咚!咚咚!
有人急促地敲門。
我凝視那個叫作巴爾孟克的劍士。
“假設我們三人組了隊,你打算做什麼……歐卡?以你們倆的實力,應該沒有兩個人
“對!要不要和我們組隊?”
“……那,找我有什麼事?”
“在《THEWORLD》裏單打獨鬥的倒很罕見。”
“嗯?”
我有印象,果然是參加剛剛活動的頭目戰的其中一位。
“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是……?”
……
“嗯?”
我以悄悄話告誡北斗,要她別出來攪和,接着再對歐卡說悄悄話。
“就是因爲有啊……阿爾比雷歐。”
“……也對喔。不管獨行也好、最大的三人隊伍也好,得到的經驗值都是一樣的。
“太好啦!我就放心了。”
那並不侷限於扮演系統規定的六個職業——劍士、雙劍士、重劍士、重槍使、重斧使、咒紋使。
“哦,”我興趣盎然地看巴爾孟克。“你獨自練到這麼高的等級?”
這兩人即使在超過一千五百萬名的玩家當中,也是人數不到0.1%、修練到家的高等級玩家。在剛剛的活動中就已經實際證明過了。
錯了。
“不過也有那種死命跟蹤女孩子、做出騷擾行爲而被取消帳號的傢伙,所以在這方面,還是要注意分寸比較好。”
“安安~!”
我重新檢視歐卡。
不會因爲是獨行,就有雙倍、三倍經驗值。因爲《THEWORLD》是鼓勵組隊的。在攻略上,獨行的好處頂多是可以獨佔道具罷了。
“跟在後面,一路跟到這房子?”
我乾咳了一聲。
透着不耐煩的語音剛落,另一位劍士從走廊的角落現身。
“我就有話直說了。”
我悄悄詢問歐卡。對話使用的是隻有彼此聽得到的密語模式。
像這種“徹底假扮”。在某些情形下,可能會受周遭的人冷眼對待。不過在《THEWORLD》裏,扮演行爲在玩家之間被視爲玩法之一,廣受接納。
又來啦。
“是啊!我有搭槽。”
雖然只是依常情而論,不過人過了二十歲後半,會變得不好意思使用太搶眼的美形角色。反而會傾向愛用歐卡那種有味道的配角風格角色。
上半身和臉上彩繪着白色帶狀的形《紋》。
“既然人家都說自己是獨行的了,就別勉強約吧!”
“別先生不先生的,怪不自在呢……叫歐卡就好啦!”
“看了你剛剛的作戰,我覺得很感動,心裏想,一定要邀你當我的夥伴。”
相當美形。
“什麼什麼,你們在聊什麼?我都聽不到耶?”
我的口氣不禁流露出真實心情。
若依照比例尺推算,身高應該將近兩公尺吧!肌肉發達的上半身是近乎赤裸的。只套着背掛式皮帶及僅裝在左肩的厚重肩甲。腰部以下圍了鎧甲,穿上及膝的護腿。劍則收進掛在背上的劍鞘中。
“……不,我完全不介意。這可以諒解。”
“對!之前一起打頭目……不好意思,突然來找你。”
把“視野”焦距拉近,可以看出他面容十分端正。
“你是說名片?”
一打開房子的門,眼前是意想不到的客人。
名字叫歐卡。
總覺得這好像哪出短劇的劇情發展。
玩家略顯自我意識過剩——
“我是猶豫了一下啦……最後還是決定打聲招呼。如果讓你不愉快,就對不起囉!”
之後所有人都用會談模式說話。只不過,不知道在我聽不到的地方,還說了什麼悄悄話。
是個彪形大漢。
北斗冒失的問好舉動,我就不去管了。
歐卡作了介紹。
“呀呵~!什麼什麼、什麼事呀?”
“‘僅此唯一’。”
我馬上就回絕了。
巴爾孟克的聲音帶有一抹陰鬱。
“又來啦……?”
“我不會跟任何人交換名片。我的作風就是那樣。不好意思,請另請高明。”
就算是在扮演陰沉的劍士——在現實中,他也總是垂下視線說話。他給我這種印象。
“嗨!”
“這傢伙是特別的……。總之,我就是獨行俠、不組隊主義者。”
我有點迷惑。歐卡看得見莉可莉絲嗎?
拿攻略情報賣錢的“情報販子”、仲介道具交易的“貿易商”,以及像網絡的街頭表演一樣,在路邊展露才藝的“歌手”、“相聲演員”等。《THEWORLD》有着各式各樣擁有不會顯示於能力量表上的副業的角色。至於以玩家身份維護道德的玩家自治組織
是北斗。她人在房子裏,就是我倆交換了名片的鐵證。
歐卡轉向一旁,做出招手的動作。
“哈哈哈!”
“啊……剛剛的?”
有一點神經過敏的巴爾孟克。
歐卡在扮演。
這是有來頭的名字。
“幸會、幸會,巴爾孟克。”
無法攻略的區域吧?”
“……在一開始的時候,還有最近和歐卡組隊以外是。”
愛社交的歐卡。
他在扮演豪放磊落的劍士“歐卡”這個角色。因爲我明白這件事,所以即使他說話很直,還不至於像北斗那樣讓我覺得不舒服。
“又來啦!”
上臂和大腿也有同樣的紋彩;沿着線條,手肘以上、從胸口到臉部,所有的肌膚都呈深綠色。紅銅色的長髮整個梳往後腦。是狂野型的角色。
是打倒大惡魔後,問我“MVP竇箱”裏面裝什麼的粗獷劍士角色。
我說的話越來越沒有說服力。
“這傢伙是巴爾孟克!算是我的搭檔吧!”
“對!都找不到夠格的傢伙呢。沒有‘人品’也符合我搭檔眼光的玩家。”
看來,我在陪北斗買完傢俱的回程上被跟蹤了。
“咦?”
“對了,歐卡先生。”
“剛剛看到你在商店門口,我就……”
《紅衣騎士團》之類的,應該也可以歸類在其中。
“要不要跟我交換名片?”
也說不定,現實裏的他應該是十來歲的少年吧。
因爲顯示在對話視窗上,我纔會知道,是不是取自虎鯨的“orca”呢?
雖然只是短暫的溝通,就隱約顯露出他們那樣的性格。語音對話和只有文字的聊天不同,現實中的人格很容易透過聲音的蛛絲馬跡而泄漏。
“那麼,歐卡……剛剛你說‘我們’?”
包覆全身的黑色底鎧,襯托出銀白色金屬鎧甲的光輝。造型與野性的歐卡完全極端,英挺的聖騎士風格。身材和阿爾比雷歐差不多。武器是細長的單手劍,而且是把稀有的寶物。
“不過,看起來你跟那女孩組了隊呀?”
在奇幻RPG裏常見的根據希臘、凱爾特、北歐……等的神話、敘事詩而取的名字,也是《THEWORLD》的熱門角色名。說到巴爾孟克,那是日耳曼神話中,英雄齊格非的劍的名字。能把名字取成這種熱門的既有名詞,就證明他是老資格的玩家。
“你們是兩人隊伍,正在尋找最後一個夥伴?”
背後有個煩人的靈黏着。
頭髮是微微外翹的冷白色。
我說的話沒有說眼力。
“記得巴爾孟克在跟我組隊前,也是獨行的吧?”
“……沒有。與你無關。”
“是這樣嗎?假如獨行的話,就不會發生信賴別腳的夥伴、然後被夥伴的失誤害死的情形。”
巴爾孟克像要估價一般地直盯着我瞧。
我把對話切換成會談模式。當包含其他隊伍的玩家有三人以上要談話時,如果不這麼設定就無法對話。
“真了不起。”
巴爾孟克喃喃說道。
語音交談捕捉到一絲嘆氣聲。
沉默瀰漫了片刻。
“‘僅此唯一’……?”
北斗本身似乎聽不懂、只是悶悶頭重念一遍的事件名稱被語音對話照往例,正確地轉換成文字。
我邀請歐卡和巴爾孟克兩人進入我的房子。
人類真是意志薄弱。假如連“不交換名片”的鐵則也可以打破,原則的防線就會一步一步地退守。這種情節即使在現實世界裏,也是時常上演。
“相當可愛的房子哪~……真是意外啊。”
踏進粉紅色小房間裏的歐卡,發表了可以解釋爲褒、也可認爲是眨的感想。
“是我佈置的!”
“絕對不是我的喜好。”
爲了自尊,我特別強調這一點。
“好刺眼。”
巴爾孟克不高興地丟下一句。
大夥兒圍着國王沙發組坐下來。
“別把莉可莉絲的事情對這兩人說。”
我對北斗悄悄地說。
與阿爾比雷歐手牽着手的莉可莉絲,歐卡和巴爾孟克似乎無法看見。看樣子,果然不在同一隊就看不見。
“爲什麼—?”
“……什麼事?”
“總覺得……真不好意思!好像是我們硬逼你說的。”
“留下我的名片。假如遇到什麼麻煩,就寄信給我吧!雖然不可能組隊,但我或許能幫上忙。”
“那當然!阿爾比雷歐也是……所以纔會把角色練到這麼強、帶有依戀吧?”
“……至少我們認爲不是好遊戲。因爲我們……相信《THEWORLD》是好遊戲。”
歐卡笑了笑。
“對!我願意相信這個‘世界’!”
“若將華格納的歌劇大膽地以‘神對人’的架構來解釋,沃坦的槍則是被當作貫徹神明秩序的道具、契約與權威的象徵來處理。”
看情形,在我聽不見的臺詞字裏行間中,歐卡和巴爾孟克正以悄悄話討論着阿爾比雷歐的槍。
那是在相當於兩公尺長的槍上裝了雙刃斧、攻擊形式的斧槍。施有裝飾的優美造型,明顯流露出稀有道具的格調。
“不!我含糊其詞,是我不對。遭到誤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被父母禁網呀!”
“咦?”
“我也是!不過在考試前還是會被父母禁網就是了。”
好久沒有出於自然的心情而回應“/smile”了。
“與其說難度最高,最近甚至還有無法攻略的惡評。據說,即使到事件區去,一般的中級隊伍連小嘍羅都打不倒就會全滅。就算是升到最高等級、穿戴目前版本里最強裝備的三人隊伍,也打不贏頭目……”
“單獨攻略……太勉強了吧!”
考慮到模糊的回答只會讓人家懷有期待,我明確地拒絕。
“基本上,我每天都會上線。”
“這是祕密。”
“是傳說吧。”
“這樣啊……若說出它是《Fragment》時代的珍寶,想要的傢伙就很多囉!況且那把槍又很帥!”
“但是……‘僅此唯一’絕不會無法攻略!”
“所以說,阿爾比雷歐……”
歐卡又是一臉狐疑。
“什麼事?”
十九世紀利夏爾特·華格納的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是根據北歐神話及中世紀德國的敘事詩“尼伯龍根之歌”所寫的。而“尼伯龍根之歌”是以英雄齊格非和其配劍巴爾孟克爲主軸的故事。
“所以才說那可以攻略?”
歐卡爲發言唐突的搭檔補充說明。
“冒險區‘苦痛被囚禁的墮落天使’……記得是吧。我曾經去過,不過沒有想要攻略事件。”
我漸漸地對率真的歐卡開始有好感。
“你知道得真清楚呢!”
那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老手了。
“假如有無法解決的事件,那就是bug。不是像樣的遊戲。”
“也對,你會知道也不奇怪。”
“是‘尼伯龍根的指環’裏的神之槍嗎?”
“大部分的武器……我們倆只要看了圖樣,都能叫出名字,但……”
“……對。”
“……是‘神槍沃坦’。”
不只是玩家的他,大概現實中的少年也是一樣率真吧!
“爲什麼那麼認爲?”
“《THEEORLD》裏以難度最高而聞名的事件。”
“……不必回應。安靜聽下去。你暫時把嘴上的拉鍊拉起來吧。莉可莉絲的事件……我是希望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只由我們自己去解決。”
這把槍是《Fragment》時代的東西。”
“你們倆都很喜歡《THEWORLD》吧!”
我感覺到巴爾孟克的視線——意識往我這兒集中。
像歐卡或巴爾孟克那種程度的玩家,在《THEWORLD》裏的交際圈應該頗大。莉可莉絲的存在,轉眼間就會傳得滿天飛。唯一目擊莉可莉絲的是沒有任何人脈的新手——北斗,算不幸中的大幸。
我太大意了,原來北斗不知道人家對你用悄悄話講祕密、就要以悄悄話回應的聊天常識啊!
“太棒了!太棒了……對吧,巴爾孟克!”歐卡很興奮。“巴爾孟克也是耶!”
“剛剛是說‘僅此唯一’吧,歐卡。”
“就是啊!我非~常理解。”
歐卡堅定地說。
“我絲毫沒有出讓的意思。還要一一地拒絕交易……夠煩了吧?”
“我原本是不打算說出來的……”
歐卡在好奇心驅使下發出疑問。
真懷念的字眼啊,看來歐卡果然是國、高中生左右的年紀。
我看了看右手拿的武器。
“但是……”
歐卡看了看沒頭沒腦迸出“爲什麼—?”的北斗。
“……是說這把槍嗎?”
“嗯?”
直覺真敏銳,看來他察覺我私下講話的事情了。
我被不大抬起視線的劍士質疑。
“你在哪兒拿到的?是事件的獎品還是什麼呢?槍的名字呢?”
“沒錯。”
“找不能說,不想說。”
“多多少少。”
“阿爾比雷歐知道‘僅此唯一’的構成字?”
但是,他絕對不會知道內容。我不放在心上,繼續對北斗說悄悄話。
“……很高興聽你這麼說!”
我把話鋒硬轉回來。
在顯得不甘心的歐卡身旁,巴爾孟克打定主意悶不吭聲。
“記得只公開招募了1024個人吧?可惡……羨慕死了!”
“嗯!謝謝。”
“這樣啊……”
“在《THEW0RLD》裏,你們是第一次讓我想要哪天一起組隊的玩家。”
“對。”
“我想,就如你所說的吧。”
巴爾孟克插嘴道。
希望自己獨力解決的心情,是千真萬確的。
“不好意思……阿爾比雷歐。”
歐卡似乎不那麼講究世界觀的背後設定。純粹是網絡遊戲愛好者吧!
“知道了!我會忘了它的啦。”
就跟她說不用回應了嘛……我的頭又痛了起來。
“阿爾比雷歐。”
歐卡發出愣住一般的聲音。
“……什麼?瞭了什麼?”
假如自己死了,隊伍就全滅;無法復活。
歐卡點點頭。
“你也是……?原來你是β版的測試玩家啊。”
“瞭了!”
歐卡再次微微一笑。
巴爾孟克作出反應。
“不——大概是出於……不想就這麼被你們誤解的心態吧,所以我對你們透露一點點。
“巴爾孟克……!突然說這種話,太失禮了!”
“這把槍在目前的《THEWORLD》裏是拿不到的。所以,我不大想談它。”
“所以,還是得拜託你們。不要眼別人說這支槍的事。”
“爲什麼……?”
“β版的?”歐卡的聲音變了調。“阿爾比雷歐曾經是測試玩家嗎?”
“該不會是非正規的資料改造道具吧?”
“抱歉,組隊是不可能的。”
巴爾孟克凝視着我。
“沒辦法啦……不過超遺憾就是了。”
“……你們幫我這個忙,我會很感謝的。”
“就算是跟遊戲有關,巴爾孟克對這方面還懂得真多啊……”
“我現在正在進行其他的事件,不好意思。”
“不管等級升得多高,還是無法攻略父母這個最後頭目啊……哈、哈、哈!”
當歐卡笑的時候,巴爾孟克迅速地站起身。
“走囉,歐卡。已經沒有事要談了。”
“……對喔。哈哈哈……巴爾孟克他啊,最討厭在遊戲裏面談現實中的事情了。”
“少多嘴。”
巴爾孟克一瞼酷樣地丟出一句。
“他凡事都是這個調調……哎,那也是對《THEWORLD》感情的反向操作啦!”
“歐卡!”
“不……巴爾孟克的心情我很瞭解。”
然後,他們倆的關係,我也能隱約猜出來。
想必巴爾孟克也感覺到——同我從歐卡身上感受到的——類似的心情。
對於——能不憑理論、而是坦率地以感情來表現對喜愛之物的愛意——這樣的歐卡,產生的嚮往和好感。
還有,羨慕。
阿爾比雷歐——我,毋寧和巴爾孟克極爲相像。
讓我重新認識到,原來他是那樣的角色。
“就明天!早上九點起,去挑戰‘僅此唯一’!”
歐卡和巴爾孟克一起走出了房子。
……
明明是初次見面的人——
“真是好玩家、好隊伍呢!”
“更別說‘下不了線’這種問題……”
就這樣過了幾十秒。
我決定輕鬆以對。
我用隊伍指令選擇了“解散”。
北斗。
北斗從沙發上站起來,把臉貼近到可愛臉蛋在我的“視野”裏呈現大特寫的程度。
我打出一串“…………”,想開了——隨你叫吧。
“下線?”
“沒想到你會那麼乖呢。”
因爲“世界”裏,到處都是符合該玩家等級的冒險課題。
“因爲叫阿爾比雷歐很麻煩嘛,所以叫阿爾!因爲那孩子叫莉可莉絲,就是莉可囉。”
就像是在名爲《THEWORLD》的書裏夾上書籤、闔上,回到封面一樣……但那一頁卻闔不起來。
——我把“視點”切換成第三人稱。
再次強調,對應ALTIMIT作業系統的《THEWORLD》,其系統是很頑強的。
也不會有人去跟。
“幹嘛?”
“爲什麼?爲了好看?”
阿爾比雷歐。
一段時間都別接近這房子吧,不……拋棄這個房子吧。連夜潛逃。只要把她設爲封鎖對象,也不會出現她的郵件。應該不用再爲這個小魔女煩心了吧。
“…………”
北斗的HP量表從晝面上消失。
“話是沒錯……但像這種原因不明的故障,大多是一時的。遇一會兒就好了。”
這下就再見啦。
“唉……那我咧?”
“沒辦法什麼?”
這就是網絡遊戲。
倒楣到家的一天。
我敲着鍵,空虛地打出一串黑點。
卻享受了一段舒服、有意思的談話。
……
我選擇了登出的指令。
也好久沒有這種心情了。
原因不明,就連註明錯誤代號的系統信息都沒有出現。
“搞不好啊!是那孩子不想和阿爾分開。”
初來乍到的新手,不可能跟得上0.1%的高等級玩家的話題。
“到外面去玩吧,我先把隊伍解散囉!”
“不可以把系統管理者當作跑腿的,隨便呼來喚去。會捱罵的喔!”
“因爲呀—!你們講的都太深了,人家都聽不懂嘛!”
第一次連上《THEWORLD》,身爲等級1的無力角色被丟進“世界”裏,那時的心情。
“那麼,晚安。”
“對了!叫那個來就好了嘛!就那個……那個……”
先不論是不是了不起!在《THEWORLD》中,是把營運遊戲的Cyberect公司工作人員,一般所說的GM《GameMaster》,稱作“系統管理者”。管理者被登錄爲管制員;當玩家遇到玩家守則上的重大事故,可以藉指令叫來管理者。
“登出。是指中斷連線、暫時不玩遊戲。”
“系統管理者嗎?”
“設定就是那樣。”
“沒辮法登出。”
北斗戲劇性地喘了一口氣。
北斗看着我。
“咦~!”
網絡遊戲是與素昧平生的某人“邂逅”的遊戲。
“阿爾的眼睛,左右顏色不一樣呢!”
還是第一次遇到。
“就是不能離開遊戲畫面。”
“呼哈~”
“別不吭聲……說點話吧?別定在那兒嘛!”
在開始城鎮選擇登出的指令,畫面就會回到《THEWORLD》的首頁。
“你可以拉開拉鍊囉。”
“我差不多該下線了。”
“怎麼啦?”
“AFK?”
我重新體認到這一點。
有着紅色髮絲的少女,自從拿到第二項道具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
舊時代網絡遊戲習以爲常的狀況——因爲服務器故障而無預警強制斷線,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發生。
阿爾比雷歐的量表應該也從北斗的玩家的畫面上消失了纔對。
“AwayFromKeyboard——離開還在上線的電腦前面。就這樣把角色丟着。”
“你怎麼叫我阿爾?”
“噯,阿爾。”
還有莉可莉絲,站在被佈置成粉紅色、似乎會害眼睛花掉的房子裏。
“他們不是客服人員嗎?”
“沒辦法登出?”
“右眼是藍色,左眼是黃色。”
“沒辦法。”
我沒好氣地丟下一句。
“看起來是什麼顏色?”
“對,就是那個了不起的人!”
“AF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