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第四章 淚兆
《噴射人 JETMAN》 · 井上敏樹 · 3185 字
1
小雷又開始種菜了。
龍也作爲噴射人的隊長復活了。
凱和香歸隊了。
加上我早坂亞子,五個噴射人總算重生了。
就連一貫不太愛顯露自己情緒的長官,這幾天都比以前活躍得多。但我總覺得有點害怕。
長官當然也高興啦。我能感受到,俗話說得好,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比以前都更近了呢。
小雷好像很懷念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總是一個人在那兒傻樂。他的食慾也比以前旺盛得多,甚至胖了20斤。但是,小雷已經不會自閉了。以前他因爲自己胖,會有意識地彎着腰擋肚子,但現在都能大搖大擺地走路了。
簡而言之,他從一個消極的胖子變成了積極的胖子。
龍也變了,凱也變了。
說實話,以前那麼勢同水火的兩個人,現在竟然關係這麼好,這誰能想象得到?
我感覺香都有點嫉妒了。
但是呢,龍和凱的關係倒也沒好到能一起去看電影、逛遊樂園的地步,只是讓人覺得,在某個瞬間,他們倆的紐帶變得更堅固了。
「不用多說廢話,我也能懂你的感受」——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總而言之,他們兩個——
基得不行。
給人這種感覺。
這倒也還好啦。能和平共處。
……但是……難道……真的……。
不不,這不可能……但是……萬一……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象奇怪的事情了。
因此,噴射人算是又開始活動了。只有香還有點憂鬱,我倒覺得很棒。那麼快從龍移情別戀到凱,而且說同居就同居,怎麼說呢,她就很——
「就算見了面,也說不了幾句話。」
活該。這就是懲罰。老天爺給的懲罰。叫你們一直欺負我,哼。
「喫吧,豬啊,喫吧。」非洲人跳起舞來。
「你覺不覺得,最近凱的樣子很奇怪?」
「那個,亞子,你醒着嗎?」
——都是你的錯——阿姨惡狠狠地對叔叔說。
我尋找着明憲的身影。他拉着拖車,消失在了下坡路上。
叔叔的家沒了。
有天晚上我被自己的鼾聲吵醒了。
明憲啊,你長得又醜,腦子又不好使,以後肯定會過上苦日子的。但是,明憲啊,嗨。
就寫着這麼一句話。
香不愧是大小姐,睡覺都很安穩。每天都平躺着伸長身子,好像祈禱什麼似的把手放在胸前。也不會打滾,也不會亂動,更不會打鼾。
啊啊,真可怕啊。
——要是把房子加固一下的話就不會出這檔子事了。家裏都不穩成什麼樣了,一直都說要修要修。還不是沒錢。你給家裏的錢太少了。都怪你沒用。所以纔會發生這種事……
世界規模的地震還在繼續。從裂縫裏噴出的火焰味道越來越奇怪,甚至還有岩漿流在街上,已經一團糟了。
第二天,我就和叔叔他們說拜拜了。
「很奇怪啊。不正常。你不覺得嗎?」
「怎麼……現在才說……」香低語道。
香沒有回答。她可能是回憶起了什麼奇怪的事情,正在臉紅呢吧。
「啥啊。」
香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閃爍其詞。
兩個人吵個不停,明憲則一直在旁邊哭鼻子。
「所以呢?」我問,「那又怎樣。」
離開那天,明憲哭着遞給我一個紙袋。
沉默了一會兒,香答道。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該。
正在這時,明憲停下腳步,回頭看來,並朝着我揮了揮手。
「嗯……關於凱的事情。」
切,沒意思,秀恩愛嗎。我在心底咋了一下舌。與其聽你們的故事,我還不如迴夢裏和非洲人一起喫烤豬肉丸子。
香沒有理會我的說法。
叔叔可以說家道中落了。他垂頭喪氣地走在寒風裏,拉着小拖車走了。可能是去受災者救援機構逃命去了吧。
龍的戀人理惠姐,現在還在拜拉姆的指揮下。就算排除掉這個相對個人的問題,我們也搞不清楚,該怎麼和拜拉姆對戰。
我們睡的是上下鋪,香睡在下鋪,所以我看不見她的臉。但是,從語調中可以聽出來她有多累。看樣子她是一直都沒睡着。
但是,所有人住在一起還是太擠了。我和香是住在一起的。
「不說話不也挺好的嗎?還有那麼多需要做的事情呢。」
——對不起。
我實在是困得不行,就連回答都像在打鼾。
「說實話,我覺得你和凱是走不長遠的。因爲你們的成長環境差異實在太大了。果然,你還是和龍更配一些呢。」
但是仔細想想,現在還很危險。事態完全沒有解決,前途依然很灰暗。
這就叫天罰
然後叔叔和阿姨開始吵起來了。
加油吧
我因爲睡不着,所以講出了我自己得出的結論。
「你說,他爲什麼會迴歸戰隊呢?他以前明明那麼討厭戰鬥。」
不過啊,總之,因爲上述的原因,無家可歸的我開始在基地過日子了。和龍、香、凱、小雷一起。日本全境,不,整個世界現在都變成了一片廢墟,私生活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這樣還不如大家一起住更好一些。一旦聽說哪座城市被毀了個稀巴爛,我們就會馬上趕過去進行救援。
2
輕浮
「沒睡呢。」
晚上,我們正在喫飯的時候地震了。我本以爲是被阿姨的大屁股壓的,結果發現佛壇從叔叔的頭上掉下來,明憲嚇得米粒從鼻孔裏飛出來,我笑得把嘴裏的鹹菜都吐出來了。結果就在這時,天花板塌了。
說起來,我也是無家可歸的孩子了。
他們可以在我們看不見的情況下搞破壞。如果派出怪物來倒還好說,這種是最難辦的。
對不起,嗎。笨蛋嗎他。你要是真覺得不好意思,一開始就別偷我的內褲啊。
「所以到底怎麼了。你想說就說清楚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
我正準備睡回去的時候,香突然猶猶豫豫地向我搭話。
姐姐也會加油的。作爲戰士。作爲噴射人。以及最重要的,作爲一個女人。
「你睡了嗎?」
這倒也還好啦。是她活該。
就算集齊了噴射人,也一點希望都沒有。
「什麼啊?」
還有一張紙條。小紙條在內褲和內褲之間放着,總讓人覺得很是羞恥。
那時候,我正在做一個怪夢。有個特別棒的男人要和我結婚,我卻回覆他說,我還有要緊事要做,拒絕了他。然後我就去參加了拉麪大胃王錦標賽,獲得優勝後,我被獎勵去非洲旅遊,然後又和當地的土著民一起進行了烤豬肉丸子大胃王錦標賽。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有啊。」
我瞥了一眼鐘錶,已經凌晨3點了。
「他們是不是同性戀啊。」
「是爲了龍。他是爲了幫助龍,纔回歸噴射人的。」
哇哈哈,睡覺,睡覺……
但是啊
哎呀哎呀……我真是在夢裏也沒有女人味呢。
是禮物嗎……切!你要覺得離別的時候送我個禮物就能讓我心情變好那可是大錯特錯了。但是呢,我的原則就是有便宜就得佔。
爲照顧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政府在受損較輕的地方建了板房,讓他們住進去。
我試着說了句。
朱莎這個頭領出現了,拜拉姆越來越強了。又強又聰明。
我問。
這樣一來,既沒有了夫妻之愛,也沒有了親子之情,大家都爭先恐後地往外跑,在跑出去的同時房子塌了。
我一言不發,香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在很敷衍地回答。不知怎麼,我就是很想捉弄她。
「所以……我和他的關係就變差了。自從他和龍關係變好以來。」
——都怪你太胖了。大肚子一天天搖搖晃晃的。就是因爲你這麼胖,我們的房子纔會變得不穩的。我本來就喜歡瘦一點的女人。你以前也挺瘦的,怎麼結了婚就胖成這樣了。笨蛋。喫貨。蠢貨。
「不覺得。」
所有的大城市都被破壞了,街上只剩下瓦礫組成的小山。我看過二戰結束前東京的照片,和那時一模一樣。太慘了。
地震結束了,叔叔、阿姨和明憲都傻呆呆地看着變成廢墟的家。不光房子塌了,土地也被毀了。到處都是湧出來的熔岩。
「那個」
煙塵四起,所有人都灰頭土臉的,但地震還沒結束,叔叔、阿姨、明憲都像鴕鳥一樣躲了起來。
給人這種感覺。
「你現在方便嗎?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倒確實沒怎麼樣啦……」
叔叔、阿姨和明憲離開後,我打開了紙袋。是內褲。都是明憲偷走的內褲。數量竟然有十多條……地震時,大家往往都會拿走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東西,明憲這個傻瓜竟然選擇了我的內褲。
——都是你的錯,叔叔又對阿姨反脣相譏。
當然,各地都是犯罪頻發,這是不言而喻的。
明憲啊——沒辦法,我也朝他揮了揮手。
看我一直不回話,香戰戰兢兢地問道。
「咦……嗯。」
「現在才說這種話……我和凱……」香還在繼續說着。
「喫吧,豬啊,喫吧。」
我和非洲人一起喫起了烤豬肉丸子。
非洲很熱。